回【香港小說網】主頁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未經作者授權•請勿擅自轉載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青匣引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七月初五,豔陽高照。

一騎快馬自大道上急馳而來,奔到近前,那匹白馬忽的前蹄踏空,口中一聲長嘶,摔倒在地。馬上之人大喝一聲,伸手在馬背上一按,身子騰空而起,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數丈之外,落地之時,身子微微一晃。

只見此人是個精壯的漢子,臉上一道疤痕從左耳直指頷下,左袖已經撕斷,緊緊紮在右臂之上,落地之時,此人哼了一聲,右肩上有兩處血[透出,染紅了衣衫。那白馬一條前腿已經摔斷,顯是已經脫力,目光望著主人,口中不住哀鳴。一人一馬,均是大汗淋漓。

那漢子只回頭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黯,立即展開輕功,向遠處的“大悲禪院”奔去。

 

“大悲禪院”便位於洛陽城西十堨~的紫竹林內,住持“惠清”大師,乃是當世有名的高僧。洛陽牡丹天下聞名,兩年一度的花道大會雲集了天下各路品花高手,“惠清”大師佛法精深,早已對萬事不縈於懷,唯有對這品花一道卻是情有獨鍾,是以才千里迢迢從山西趕到洛陽住了下來。當地名士易飛泉久仰他的大名,又知他喜愛清淨,特地爲他在小丘竹林內造了這座大悲禪院,院落雖然不大,卻是清新優雅,十分別致,此際雖是盛暑,這堳o是個清涼世界,時有微風掠過,院前竹影橫斜,池塘中波光蕩漾,直似人間仙境。

此時惠清大師正在和一名中年文士下棋。

那文士沈思良久,歎了一口氣,說道:“大師棋藝精深,蕭某自歎弗如。”說著擱子認輸,站起身來。

惠清大師也跟著站起來道:“蕭居士過謙了,若非你剛才放過了那個做劫的機會,不肯擾亂棋局,恐怕勝負之數仍未可料。”

中年文士聞言怔了怔,說道:“大師所言極是,在下便是太過拘泥於格式,凡事講究清清楚楚,不肯亂了章法,是以才落於窠臼,難登上乘境界。”

惠清大師道:“所謂棋道如人道,蕭居士端直方正,那也是常人所不及。”

中年文士搖頭道:“大師謬贊了。半月前我在洛陽朱大人的府上臨摹一幅王右軍的快雪時晴貼,朱大人品評說其中有兩個字筆法太過秀麗,流暢微顯不足,連寫數貼均是如此,數日來我一直揣摩此事,一直不知問題出在何處,今日聽大師一言,這才茅塞頓開。”

惠清大師微微一笑,說道:“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我佛雖然講究不空不有,但若拘泥於此,便也是落在了名相中。”

中年文士悚然一驚,沖惠清大師深施一禮,說道:“大師所言極是,在下若是立意破除章法,反倒入了魔道。”

惠清大師點頭道:“蕭居士乃是大智大慧之人,一旦破除藩籬,來日無論棋道劍道還是書法,均是不可限量。”

中年文士恭敬道:“多謝大師指點。”

惠清大師頌了一聲佛號,笑道:“蕭居士神龍見首不見尾,今日到此,過會少不得要留下幾個字來,也好讓老衲恭仰寶墨。”

中年文士道:“敢不從命。”二人相視一笑。惠清大師向窗外看了看,喃喃自語道:“去了這許久,也該回來了吧”

 

“嘿嘿,姓鍾的。”一個瘦長的藍衣人從樹叢後轉出來,冷冷盯著那受傷的大漢,說道:“想不到真給你逃到這堥荂A若非老大老謀深算,恐怕還真給你逃了出去。”

那受傷漢子吃了一驚,他本已太過勞累,又受了不輕的外傷,武功已然剩不到平日的三成,此刻遇到這個勁敵,自是凶多吉少,不過他久曆江湖,城府極深,心中雖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冷冷看著那藍衣人道:“你是‘疾風筆’宋老三,你們胡老大怎洧S來活C”

那藍衣人陰森一笑道:“收拾你這小子,焉用老大出馬。”

受傷漢子冷笑道:“沒想到你關東五虎也敢來插手這趟混水。”

那宋老三嘿嘿一笑道:“快馬幫真是不中用,竟然讓你逃出了洛陽城。幸好老大猜到了你會逃向這堙A這才讓我在這堶埽菃A,嘿嘿,這叫天網恢恢,疏而不露,姓鍾的,你若是識相便乖乖跟我回去,否則今日這堳K是你的斃命之所。” 說著從腰間抽出了兩隻判官筆,緩緩逼近。

受傷漢子心中暗歎,心想若在平日,這姓宋的焉是自己對手,可是此際自己卻萬萬不是敵手,大悲禪院離這堜|有一堣宏說A眼下最重要是儘快趕到紫竹林去,只要到了那堙A一切問題便都會迎刃而解。

原來這受傷漢子姓鍾名震雲,人稱“天雷手”,乃是江湖中響當當的角色,無意中捲入一場江湖仇殺,給人從山東濟南府追殺到了河南。後在洛陽城避居數月,近日卻不知爲何走漏了風聲,給人在居所圍攻,所幸他身手了得,殺出了包圍,卻也受了不輕的外傷。宋老三顯然知道他的厲害,倒也不敢貿然發難。

鍾鎮雲心下盤算,心知若是以硬碰硬,以自己目下的狀態必無勝算。他遊目四觀,說道:“久聞關東五虎個個都是卑鄙陰險,落井下石之輩,今日一見,倒是果然不假。”

宋老三怒道:“死到臨頭,居然還呈口舌之利,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右手判官筆一揚,徑向他左目插去。鍾鎮雲正是要他含怒出手,他此刻體力大弱,不能力敵,只有智取,見狀退了一步。宋老三左筆跟著遞出,戳向他右肩。他外號“疾風筆”,一雙判官筆上的造詣著實不淺,招招直往對方要害上招呼。鍾鎮雲連躲十幾招,忽然腳下一個踉蹌,只聽嗤的一聲,小臂上上已然著了一筆,鮮血頓時湧出。

宋老三見狀大喜,一招“小燕單飛”,右手判官筆向他咽喉點去。若能殺了鍾鎮雲,大功一件自不必說,日後行走江湖,於自己臉面上也是大有光彩。是以這一招一經使出,更是毫不留情。眼見對方避無可避,忽聽鍾鎮雲冷笑一聲,身子忽然滴溜溜一轉,判官筆已擦著他頸邊刺了過去。接著右掌穿出,狠狠拍在宋老三肋下的空當處。宋老三避之不及,咚咚咚連退數步,勉強站住了身形,只覺五臟六腑似是一齊翻轉,忍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

鍾鎮雲暗叫可惜,若在平日,這一掌便可取了宋老三的性命。他這一招已然出了全力,身上多處傷口一齊崩裂,頓時頭腦一陣暈眩,知道不能多做糾纏,忙快速向紫竹林方向奔去。

便在此時,一聲長嘯也自他來時的大道上傳來。聲音十分雄厚,他知道對方來了更厲害的幫手,更不回頭,全力前奔。

宋老三一時無力追趕,聽到嘯聲,面上不由露出喜色,一轉頭便見一個黑衣漢子騎著一匹駿馬奔了過來,見到他哼了一聲,問道:“那姓鍾的呢。”宋老三忙向右手方向一指,道:“二哥,你來得正好,姓鍾的剛剛逃了。”黑衣漢子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一帶馬頭,追了下去。宋老三臉上一紅,好生後悔自己太過輕敵,一咬牙,跟著追去。

鍾鎮雲聽得耳後馬蹄聲漸近,自己雙腿卻是愈來愈沈重,他昨夜連番血戰,仗著地形熟悉躲了兩個時辰,接著沖出快馬幫的包圍時,又是一番惡鬥,此時哪里還有半絲力氣,奔行中足下一軟,向前跌了出去。只聽耳邊傳來駿馬長嘶之聲,一人一馬已停在他身側,一人笑道:“鍾鎮雲,今日終教你落在了我段開山的手堙C”

鍾鎮雲試著運了運內力,只覺四肢百骸仿佛散架一般,哪里還能再戰,自知難免於難,心中反而淡定下來。他勉力翻過身來,說道:“鍾某自問與你關東五虎無怨無仇,卻不知爲何也要苦苦相逼。”

那黑衣漢子段開山哈哈一笑,跳下馬來,說道:“鍾兄是明白人,何必真人面前說假話,只要你告訴我那姓周的老頭躲在何處,我敬你是條漢子,也不會難爲你。”

鍾鎮雲長長舒了一口氣,雙目望天,說道:“若是我不說呢。”

段開山“哦”了一聲,說道:“識時務者爲俊傑,那周老兒得罪了江湖中各路英雄,你便是不說,早晚也叫別人給找出來,那是候你豈不也是枉自送了性命。再說他一個人帶著青石匣跑了,可沒分你半點好處,爲他送了性命,鍾兄認爲值得嗎。”

鍾鎮雲嘿嘿一笑,說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爲各位打著什洛D意,卻原來也是爲了青石匣而來。”

段開山道:“那又怎樣。”鍾鎮雲道:“各位既然都是爲了青石匣而來,何必說什爲民除害,難道搶奪寶物也要冠冕堂皇,師出有名活A嘿嘿,可笑啊可笑。”段開山笑道:“我知道你是不會說的,你殺了金沙幫的白衣護法,那是無論如何也活不成的了,可是我也能讓你要活不得,要死不能,既然你不肯合作,那就莫怪我辣手無情。”說著舉起手來,便要向他身上拍去。

鍾鎮雲以前也聽說過關東五虎的名頭,知道這五人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他不想落在敵人手埵h受折磨,冷冷道:“原來關東五虎也做了金沙幫的走狗啦,這我倒未曾料到。”段開山目中凶光一閃,喝道:“你這是找死”伸手便向他丹田擊去,要先散掉他一身功力再說。

這時宋老三也提著判官筆趕了上來,見狀忙道:“二哥,這樣豈不是便宜了他,讓小弟來伺候他,也就是了。”段開山嗯了一聲,忽然凝掌不發,沈吟道:“老三,這紫竹林是什洸狾b,怎炯o姓鍾的拼死也要逃向這堙A我想其中必有緣故。”

宋老三忙道:“小弟倒是打聽過了,這堶悼u有一座寺院,住持方丈法號惠清,聽說還是個有道高僧,在洛陽一帶名頭著實不小。”

段開山吃了一驚,說道:“怪不得,不知這老和尚武功又是如何。”

宋老三道:“小弟只是聽說此人佛法精深,至於武功如何,小弟倒沒聽說過,好象江湖中也沒這洶@號人物。”

段開山哈哈大笑,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說道:“我還道這娷瓣F什為炊漵O,卻原來是個只會念經的老禿驢,哈哈,何足懼哉。”宋老三跟著大笑。

段開山道:“你先在他身上戳兩個窟窿,給他放點血出來,這小子腳下滑溜的緊,莫給他借機跑了。”宋老三陰笑道:“妙極妙極,還是二哥做事乾淨利落。”段開山甚是得意,說道:“咱們在道上混的,最要緊便是這個腦袋,凡事多想想,便萬無一失了。”宋老三贊道:“怪不得大哥常誇二哥辦事妥當,二哥行事算無遺策,小弟確實相差太遠。”段開山呵呵笑道:“你又何必自謙,咱們關東五虎又有哪一個不是老江湖了,這小子武功著實了得,不也是栽在我兄弟手中了活C”二人想到得意處,忍不住相顧大笑。

鍾鎮雲聽著二人互相吹噓,不由暗歎,心想自己居然落在這洧潃茧L恥之徒手中,真是老天無眼。

哪知二人笑聲未已,只聽一個清朗的聲音道:“阿彌陀佛,施主此言差矣。”二人一齊止住笑聲,循聲望去,只見從遠處一片竹林中走出一個小沙彌來,手中還提著一個瓷罐。這小沙彌年紀不過十五六歲,長得眉清目秀,來到近前,靜靜看著二人。

段開山奇道:“小和尚,剛才那句話是你說的活H”

小沙彌單手合十,說道:“正是,小僧奉師父之命前去城中取水,剛剛歸來便聽到施主評論家師,小僧認爲施主言語中多有不當,是以忍不住出聲相告。”

段開山道:“你說我說得不對活H”小沙彌說道:“不敢。”段開山嘿嘿一笑道:“小和尚,你倒說說看,我又哪里不對了。”

小沙彌頌了一聲佛號,說道:“家師今年已六十有七”段開山沒想到他一上來先報出師父的年紀,心中大惑不解,怔了怔道:“那又怎樣。”小沙彌繼續道:“也可說得上一個老字。只是家師不但佛法精深,琴棋書畫也是無所不通,除此而外,他老人家還精研天人之學,星象之數,另外對於易理也頗有心得,怎會是只懂得念經。”段開山與宋老三相顧愕然。只聽那小沙彌接道:“至於剔去三千煩惱絲,了無牽挂,也是誠心向佛之意,禿驢云云,更是謬之遠矣。施主不知內情,怎能妄下斷語,阿彌托佛,罪過罪過。”

鍾鎮雲躺在地上無力起身,聽到這塈啎ㄕ礅◤═j笑,說道:“有趣,有趣。”

段開山呸了一聲,向那小沙彌罵道:“小禿驢羅媗o嗦,感情是來消遣你家大爺的活C”蕃L向那小沙彌胸口踹去。那小沙彌啊喲一聲,扭頭便跑,段開山那一腳踢得雖狠,卻是踢了個空。

宋老三咦了一聲道:“小禿驢身手還算敏捷。”

段開山本來給小和尚數落一頓已然不快,聞言更是大爲光火,扭頭罵道:“你奶奶的,他的身手敏捷,老子的身手便不敏捷了活C”宋老三跟他朝夕相處,深知他的脾性,連忙陪笑道:“哪里哪里,這小子怎炫鉊礞G哥相提並論,二哥方才只不過是不想踢他而已,否則這小子便是再生上幾隻腳,那也是萬萬躲不開的。”

段開山哼了一聲,見小和尚躲得遠了,也不追趕,俯身點了鍾鎮雲身上三處穴道,向宋老三道:“此時且不忙整治這姓鍾的,你帶他回去見老大,我去這林中看看到底有什洛j怪。”宋老三不解道:“雲幫主不是說見到這姓鍾的便格殺勿論活A幹玻棜n留下活口。”段開山淡淡道:“老大說紫衣護法雖然在洛陽城中見到了周老頭的蹤影,可是那青石匣的下落,恐怕還是要著落在此人身上。”宋老三道:“原來如此。”鍾鎮雲方才那一掌打得他著實不輕,若說就此放過了鍾鎮雲,心中著實不甘,可是老大既然吩咐下來,他倒也不敢違扭。

段開山將馬匹讓給宋老三,回頭見那小和尚已然不見了蹤影,心中微微一怔,說道:“你騎我的馬趕緊回去,記住途中要多加小心,切記不可讓金沙幫的人發現了行蹤。我看這片竹林堳D止如你所說那玲眾獢C”

鍾鎮雲心道:“我還道以關東五虎的身份怎炤|甘心爲金沙幫驅使,卻原來也是居心不良。”江湖中u心鬥角的事他倒是見得多了,卻也不以爲異。宋老三在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腳,說道:“姓鍾的,且讓你多活片刻。”將判官筆插回腰間,伸手將鍾鎮雲提起,打橫放在馬背上,自己也飛身跳上了馬去。

正要打馬離去,忽然從不遠處傳來一陣奇異的吟唱之聲。聲音悠悠揚揚,仿佛來自極遠之處,又仿佛便在眼前,聽在耳中卻是曲調婉轉,清晰之極。

二人忍不住一齊定住。

段開山凝神細聽片刻,發現聲音正是來自方才那小和尚消失的大樹後面,他哼了一聲,大步走了過去。宋老三隱隱覺出不妥,可是到底哪里不妥,卻也說不明白。正自心中狐疑之際,那吟唱之聲倏然而止,只聽段開山喝道:“什洶H裝神弄鬼,還不給我現身。”接著一聲悶響,卻是段開山一掌打在了樹身之上。段開山不擅兵刃,一身功夫全在手掌之上,這一掌力道驚人,直震的樹葉紛紛落下。

宋老三揚聲道:“二哥。”

段開山並不回應,只聽砰砰兩聲,又是兩掌擊在大樹之上。宋老三不由大奇,不知他爲何對那大樹如此痛恨。忙帶馬湊了過去。尚未走進,忽聽段開山喝道:“老三小心。”宋老三怔了一怔,忽然頭頂風聲響動,一個灰影已淩空壓了下來。匆忙中只見那灰影一揚手,一片白光激射而至。他看不出是何暗器,哪敢亂接,再說暗器鋪天蓋地,便是想接也接不過來,忙向左側一躍,跳下馬去,同時抱頭滾了開去。

那片白光打他不中,盡數落了在馬匹和鍾鎮雲身上,駿馬受驚,昂首一聲長嘶,卻是安然無恙。原來那白光哪里是什炤t器,卻是一潑清水。

那灰影輕輕落在馬背之上,沖二人說道:“阿彌陀佛,得罪得罪。”不是方才那小和尚是誰。只見他伸手扶住險些跌下馬去的鍾鎮雲,一帶馬楚A向另一側的小路上奔去。

這時段開山也已從樹後閃出,追了過來。只是那匹馬也是他來時細心挑選出來的,雖非寶馬,卻也是頗爲神駿,此刻一經發力,哪里還追趕得上。段開山怒喝一聲,順手從宋老三腰間拔出一隻判官筆,奮力擲去。那小和尚驚叫一聲,將手中的瓷罐向後一丟,恰好迎上了飛速射至的判官筆。只聽喀嚓一聲翠響,瓷罐碎成數片。但那小和尚兩人一馬,卻也去的遠了。

宋老三閃避時引動內傷,忍不住大聲咳嗽。二人沒想到到手的肉又給人奪了去,還給人騎走了一匹駿馬,正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均是大感懊惱。宋老三恨恨道:“好個狡猾的小和尚,想不到我兄弟居然會栽在這小禿驢的手堙C”

段開山搖了搖頭,呆呆立著,一語不發。

宋老三過去將判官筆撿回,見段開山神色怪異,忍不住道:“怎活C”

段開山歎息一聲,說道:“這回咱們真是栽到家了。我竟然沒看出這小和尚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本來打算到竹林中看個究竟,此時不由打起了退堂鼓,道:“你還看在這堙A我回去向大哥稟報。”宋老三張了張口,似有話說,看到自己這二哥臉色不善,不由將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小和尚騎馬帶著鍾鎮雲繞了一圈,緩緩馳進竹林堙A在一個小亭邊停下來。小和尚將鍾鎮雲放下馬來,打量他幾眼,忽然歎了一口氣。此時鐘鎮雲只覺全身幾欲散掉,好在他體格十分硬朗,否則失血後又這洶@番折騰,早已暈了過去。饒是如此,他也沒了半分氣力,倒在亭中只是喘息。

鍾鎮雲休息片刻,說道:“小師父相救之恩,鍾某感激不盡。”那小和尚搖了搖頭,又是一聲歎息。鍾鎮雲奇道:“不知小師父爲何歎氣?”小和尚看了看他,歎道:“小僧打破了師父的水罐,待會師父定會責薨顜琚C”鍾鎮雲笑道:“這有何難,我這媮晹釣У兩,小師父拿去再買一個也就是了。”

小和尚搖頭道:“施主有所不知,打破了水罐事小,耽誤了客人飲茶,小僧實是罪過非淺。”說著又是一聲歎息。

鍾鎮雲心中一動,說道:“不知小師父說的那位客人可是姓蕭。”

小和尚道:“正是。蕭居士乃是師父的方外至交,今次專程來看望師父,他帶來的上等茶葉須得那冰凍三年的泉水煮來方有味道,卻被小僧無端打破,怕又會罰小僧獨個面壁思過了。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鍾鎮雲不由大喜,心中仿佛一塊大石落地,面上不由露出微笑。那小和尚皺眉道:“小僧受過,卻不知施主爲何如此欣喜。”鍾鎮雲啊了一聲,忙道:“不敢,小師父切莫誤會。實不相瞞,在下此來也正是爲了尋訪那位蕭先生而來,打破水罐,耽擱了尊師和蕭先生飲茶,也全由在下一人引起,在下自會一力承擔。”

小和尚問道:“原來施主與蕭居士也是舊識。”

鍾鎮雲微喟道:“蕭先生乃天外神龍,鍾某又怎會識得,我這次來是要請他老人家幫一個忙來的。”小和尚哦了一聲,忽然好似想起什活A問道:“施主今次莫非便是要到大悲禪院的活H”鍾鎮雲道:“正是。”

小和尚啊喲一聲跳了起來,鍾鎮雲嚇了一跳,問道:“怎活H”

小和尚歎道:“阿彌陀佛,真是罪過,小僧尚有要事,這便告辭了。”

鍾鎮雲奇道:“小師父爲何如此匆忙,在下還沒請教小師父的法號,日後有緣,在下必當厚報。”

小和尚面有苦色,搖頭道:“這恩是不必報的了,最好施主也當作從來沒見過小僧。”鍾鎮雲道:“救命大恩,鍾某焉能忘懷。”小和尚忙道:“施主當作此事從未發生,便是報了小僧的大恩了,……嗯,這個,可大大的不妙,阿彌陀佛,小僧告辭了。”搖了搖頭,歎一口氣,轉身匆匆離去。

鍾鎮雲心中好笑,心想:“這小和尚不但呆頭呆腦,行事更是莫名其妙。”可是這呆頭呆腦的小和尚居然能在關東二虎手中將自己救出來,武功了得自不必說,頭腦顯然也十分機智,不由心中暗暗納罕:“難道這個紫竹林竟然是個藏龍臥虎之地不成,怎洹琤H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尋思片刻,百思不解。他內力深湛,被封住的穴道漸漸不解自開,體力也恢復了幾分。

他惦念著心中的大事,不敢久留,忙站起身來向大悲禪院走去。哪知還沒邁步,便聽林間小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聽一人喚道:“靜念師兄,靜念師兄。”邊喚邊走了過來。

另一人道:“靜念師兄去了這許久也未見回來,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該不會是出了什洧ぃa。”一人道:“這倒不會,靜念師兄古怪精靈,他不去惹別人已是謝天謝地了,誰還敢去惹他。”另一人笑道:“師兄說得也是,除了師父,還真沒人制得住他。”說話之間,兩個小和尚已然走了過來。

鍾鎮雲心想來得正好,若這二人便是大悲禪院的僧人,正可免得自己親自跑一趟,他倚著亭中的柱子站好,沖二人微微一笑。兩個小和尚沒想到在這媟|見到一個陌生人,又見他滿身血污,均是大吃一驚,一齊站住了腳步,向他打量。一個道:“施主是什洶H,怎炤|在這堙C”鍾鎮雲也不隱瞞,據實相告,說道:“在下姓鍾,受了仇家的追殺,躲到了這堙C還沒請教兩位師父法號。”那小和尚合十爲禮,說道:“小僧靜塵,這是小僧的師弟靜音。”頓了一頓,問道:“施主不礙事嗎?”鍾鎮雲淡淡一笑道:“些許皮外傷,何足挂齒。”那靜塵微一沈吟,說道:“看情形施主受傷不輕,如若不棄,可隨小僧到禪院中休息片刻,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鍾鎮雲搖頭道:“在下尚有其他事情要辦,不便打擾,小師父好意,在下心領了。”

靜塵點頭道:“既然如此,小僧不敢勉強。”

鍾鎮雲問道:“敢問貴寺可是住了一位蕭先生活H”靜塵奇道:“正是,不知施主是如何得知的。”鍾鎮雲道:“在下也是受人所托,此來便是有要事要求教蕭先生。”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說道:“在下也知道蕭先生不喜與生人見面,是以不敢前去打擾,這封信煩請小師父轉交給蕭先生,便說憶風堂周老爺子有難在身,請他老人家務必在十日後正午趕到信中所寫地點。大恩大德,鍾某無時或忘。”說著將書信遞了過去。

那靜塵微微一遲疑,伸手接過,放入懷中,說道:“小僧自當遵命。”鍾鎮雲恭敬施禮道:“多謝。”

二僧合十爲禮,轉身沿小路走了。鍾鎮雲望著二人背影,只聽那靜音道:“師兄爲何不向他打聽一下是否見過靜念師兄。”靜塵道:“靜念師兄既不在賞心亭,那便多半不在附近。”靜音哦了一聲,靜塵道:“再說這位施主不願到禪院中療傷,怕是有什珍屭奶岐禲A不想多生事端,我等自不必煩擾於人。”聲音漸小,顯是去的遠了。

鍾鎮雲了卻了一樁大事,心中登時輕鬆,心道:“那人跟周老爺子頗有淵源,見了這封信,無論如何是不會見死不救的。只要此人出手,周老爺子一家便算無憂了。”想到這堙A不由長長吐出一口氣,連日的疲勞竟似也減輕了不少。又想起方才兩個小和尚的對話,不知他們說得那個靜念師兄是不是救了自己的小和尚,那小和尚古怪倒是有些,精靈卻半點沾不上邊,又如何是古怪精靈了。

他倚著柱子歇息片刻,雖然失血不少,仗著內力深厚,體力也漸漸又恢復了幾分。側耳聽了聽,四處除了微風拂過竹林帶起的沙沙聲外,更無一點異響,他活動活動筋骨,不走小路,跳出賞心亭,隱入了竹木相雜的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