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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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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本命年的春天
紀事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激發得鈴子也拿起筷子來吃,吃得鈴子一臉無法形容:“媽呀,這是什麽味道?”

子偉老師說:“甜甜的,酸酸的,有營養,味道好。”就把鈴子樂得直笑。

笑著的鈴子始終很可愛,子偉老師就顧不上油臉不油臉的忍不住往她臉上親。親著親著子偉老師的手就不安分起來,鈴子就撥開子偉老師的手:“熱呢,熱呢,到了那一天不遲。”

子偉老師是尊重鈴子的,就努力克制自己,不再強迫她。可是那一天卻隨著子偉老師分房落空而擱淺。

學校分房一貫都是校長牽頭的校委會組成分房小組負全責,由職代會按德勤能績四項打分,然後由工會主持按分數高低依次分房,分完爲止,前面的優先,後面的掉下來。這次適逢二次房改春風沐浴的分房卻實質上是一次調房。有些老師走了,房子空下來了,於是學校出資收回。由於有樓層高低好壞採光優劣之分,於是實行重調以示公平。什麽是一次房改什麽是二次房改,還有沒有三次房改四次房改,如同許多老師一樣,子偉老師也搞不大清楚。子偉老師屬於缺房戶,就按學校的規定與要求寫了份申請交上去,然後就看別人給自己評分打分。子偉老師不敢說自己的德勤能績有什麽過人之處,但他相信自己做得怎樣老師們自有公道。

果然,當時的語文教研組組長、職代代表方老師給他帶來好消息,說他的積分在幾個年輕人之上,如果這次年輕老師能分到房子,如果不出現萬一,那就是他了。子偉老師迅速將那些年長的老師一撥拉,至少能跟年輕老師多出一套房子來,看來分房有望,就謝方老師的關照。方老師說:“你爲我們語文組爭得了榮譽。幾次作文競賽你輔導的學生都拿了大獎。這要算分數吧!該出手時就出手。我不出面爲你說話就是昧了良心。小王,我與你非親非故,我憑公心辦事。你千萬別謝我,那是你該得的一份。”

方老師這個語文教研組長、職代代表,平時喜歡說笑,成天樂呵呵的,但談到正事,做起工作,卻是嚴謹認真,辦事也公道,很受老師和學生們的尊敬。於是語文組的老師們都公推他作了職代代表。儘管方老師叫子偉老師千萬別謝他,但子偉老師怎麽能不感謝他呢?子偉老師後來憶及此事,就想這個世上並非缺少公道,而是缺少像方老師這樣能主持公道的人。子偉老師將方老師給他帶來的好消息給鈴子捎了去。鈴子就挺認真地規劃起他們的愛巢來,儘管東西不要多,但要佈置好,牆上安上壁燈,小小的那種,散發著淡雅柔和的光,子偉老師聽著就覺得挺溫馨的。

但後來分房名單公佈出來,子偉老師未列其中,卻是小龔老師的名字。子偉老師不由得震驚,方老師也覺得驚訝。於是子偉老師去找校長理論,滿臉那副笑的校長就給他講分房政策,什麽原則性與靈活性相結合,鄧小平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都是馬克思主義的普遍原理與中國的具體國情相結合,是不是?我們分房也有大的原則與小的靈活,是不是?德勤能績,這是大的原則,不能動搖,但小龔老師要結婚,這是實際情況,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自然規律,不得不考慮,甚至違抗不了,是不是?儘管你也要結婚,但你沒拿結婚證,沒有依據,凡事都得講個依據,是不是?你現在拿結婚證不行,房子已經分下去了,是不是?校長一連串的“是不是”似乎在徵詢子偉老師的意見,實則卻在不折不扣不容辯駁不容置疑地表明其分房的合理,那言外之意就是你子偉老師無理取鬧。校長也就不管那天那娘的還有什麽自然規律,看來是人有兩片嘴,隨他怎麽說了。校長還準備“是不是”下去,年輕氣盛的子偉老師臉就黑了,他覺得跟這樣的人無理可講,他一聲暴喝:“你不分房給我,讓我結不成婚,我就奸了你女兒!”

校長沒想到這年輕人竟敢這樣觸犯他,還要奸他的女兒。校長只有一個女兒,在城堛漱@所高中讀書,看起來病懨懨的,是經不起更大打擊的。校長不由得醬臉發紫:“你不服從組織安排,你給我下崗!”

子偉老師一發狠:“你等著瞧,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哽得校長眼發直:“好,這樣更好更好。你這屬自動離職。”

子偉老師當然不會接受這種強盜邏輯,他說:“誰自動離職了?我等著你下崗。”子偉老師覺得自己說這番話時很有些不卑不亢的味道。

校長說:“好好好。”但子偉老師卻不知道他好到什麽地方去。子偉老師回到宿舍就給上次歸來很有些模樣了的顧小超寫了封信。他準備著校長讓他下崗。

但還未等子偉老師奸校長的女兒,校長就找他個別推心置腹了。校長說:“王老師,我可不是有意與你過不去。欺老不欺少。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有人說王老師有流氓習氣,我不相信,王老師是高素質的人,要你耍流氓手段你都是耍不出的。”

儘管校長的迷魂湯料足力猛,卻並不等於火鍋湯料。子偉老師說:“那也不一定,兔子逼急了都要咬人呢。”

校長就覺得這個眼前的傢夥是好狗不識人擡舉,而且還耿耿于懷於咬人。校長並不在乎狗識不識擡舉,這種耿耿於懷的咬人傾向才是校長耿耿于懷如鯁在喉吞吐不得的。他完全可以公事公辦似地把這個狂妄的傢夥給做掉,這就是公報私仇的冠冕堂皇,卻又投鼠忌器。校長就進一步推心置腹了,大有開膛破肚掏出心來給子偉老師看的模樣。只是校長並沒有真的拿起刀來這樣做。校長說:“王老師,你要理解我啊!學校只有這麽大,房子只有這麽多。如今名單已經公佈,房子已經分就。校委會作出的決議,也不是我個人能作主的。我這個校長也是難當啊。我看,這樣吧,你如果能在外頭租到房子,學校替你承擔一半的房租。跟你全部補貼,我也是怕人說閒話。其實,作爲年輕人,這樣租房子比買房子還劃得來……”

校長說這話時,好像給了子偉老師許多好似的。什麽劃得來划不來,是你校長說的。子偉老師本欲反駁,但見校長笑臉媕膝X的卑謙與諂媚,心奡N愈發有些瞧不起校長來了,就暗笑,老傢夥還是怕人奸他的女兒呢。就覺得厭惡。就覺得不必與這樣的校長計較了,與他多說一句已是不值。

校長負責制下的校長一如過去廠長負責制下的廠長現在經理負責制下的經理,是有絕對權威的,他可以對任何人以下崗相威脅,甚至讓其下崗。子偉老師因分房論爭觸怒校長而受到威脅,卻沒有被下崗。當時子偉老師口出流氓之語,還未實施流氓行爲,校長就已嗅到了子偉老師身上自己也未曾想到卻是牛氣十足的流氓氣息,一如痞子王朔般的流氓氣息:我是流氓我怕誰?只不過是有著更明確的潛在的危害性:我奸了你女兒,讓她陪我下地獄。儘管或許只是一種一時意氣的傾向,但這種傾向的存在卻足以讓人覺得潛藏的危險而坐立不安。子偉老師未曾想自己偶然上演了一次流氓角色卻很成功。就如有些演員並非生來就是扮演流氓的,只是偶然的一次機會,演得成功並出了名,於是成了流氓角色。如果,有時,有人,要你上演流氓角色,你也未嘗不可,因爲這只是一個角色,你可以有很多角色,並且或許越像越好,能以假亂真,那是最好不過。子偉老師周圍那些大部分習慣于文明用語的老師們就說他子偉老師牛氣或是流氣得可以,不知道是褒獎還是貶抑。子偉老師也沒用心捉磨。那些老師也有不怕校長下崗敢冒犯校長權威的,校長的態度卻是強硬。

還是上學期的事。兩次工資上調都沒能落實到老師們的口袋中來,一次80,一次150,共230,這對於靠拿死工資養家活口的老師們來說,可不是小數。語文組的老師們就向語文組組長、職代代表方老師發出呼聲:“方代表啊,人民代表代表人民利益,這個您可得在職代會上提提。”

方老師凡事敢於仗義直言不怕鬼的,在老師學生當中都是威信頗高,就說:“這是老師們的正當利益,我幹不了幾年就要退了,不怕下崗,就是當著校長的面,我也是要提的。”

接著他就在講了一個笑話之後真的當著校長的面把這個事提了。我們知道方老師的另一個特點就是喜歡說笑。他說笑的主要內容就是講笑話。他講的笑話總能給沈悶的教研室適時帶來些輕鬆,讓伏案工作的老師們不感到那麽疲憊。方老師說:“昨天我又聽了個笑話,講給大夥兒聽聽。”

老師們都往方老師這邊看,問:“方老師,又是什麽笑話?講的聽聽,放鬆放鬆。”

於是方老師就講:“首長1出訪德國,與科爾總理會晤,科爾總理問了首長1一個問題,說:‘你媽有個兒子,既不是你哥又不是你弟,請問這個人是誰?’首長1一時答不上來,就回國問首長2:‘科爾總理問了我一個問題,說你媽有個兒子,既不是你哥又不是你弟,請問這個人是誰?’首長2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於是就去問首長3:‘首長1去德國訪問,科爾總理問了他一個問題,說你媽有個兒子,既不是你哥又不是你弟,請問這個人是誰?’首長3倒聰明,一聽就說:‘這個人就是我啊。’首長2如獲至寶就回去向首長1彙報:‘3說這個人是他呢。’這下卻激發起了首長1的靈感,首長1一拍腦袋說:‘這個人怎麽是3呢?應該是科爾才對。’”

方老師話音剛落,老師們就笑得前仰後合起來。坐在子偉老師旁邊辦公的馮老師是凡事都挺認真的人,素有呆佬之稱,他挺認真地聽方老師講完,卻是滿臉認真滿臉的不敢相信:“真有這回事?”

老師們聽罷又一次笑得前仰後合。子偉老師看著馮老師認認真真煞有介事的臉,嘴堛漱@口茶水不及咽下,噗地噴了出來,所幸子偉老師發射的茶水遠比美國導彈的精確度要高,也就沒有像美國導彈誤炸中國駐南使館一樣誤中馮老師之可能。卻也是落地有聲,已把個馮老師驚得一愣一愣的,連連說:“你這個年輕人,你這個年輕人……”

老師們又是一陣笑。方老師說:“馮老師你真是難得糊塗呢。”

馮老師就望著教研室牆上那板橋體難得糊塗的字幅予已說明道:“正如板橋先生所言,聰明難,糊塗難,由聰明轉入糊塗更難。”

那模樣卻是確信自己當屬這“更難”之列而愈發顯得難能可貴之至無疑。馮老師的這副無疑模樣又讓老師們一陣笑。校長的頭在窗戶前一晃,人就進來了。一副笑臉的校長笑問道:“你們這個教研室一向都是挺熱鬧的,又有什麽高興的事啊?”

方老師就說:“歡迎首長蒞臨指導工作。”

老師們又笑。校長說:“准是方老師又在講笑話。”

方老師說:“我今天也沒講什麽笑話,但確實講了一件令大夥兒高興的事,聽說工資又漲了150,是這麽回事吧,校長。”

校長全然一副不知曉的樣子:“你這又是從哪里聽來的?教委還沒有發這樣的文件下來。方老師,你我都是學校的老教師了,這些個小道消息,容易搞得人心不穩呢!”

方老師聽著顯然有些激動了:“校長,你是領導,說話可得負責任。至於這是不是小道消息,誰搞得人心不穩,校長你最清楚,老師們也不糊塗。不過,老師們信得過我讓我做這個職代代表,我做一天,就得替老師們說一句話。”

校長說:“方老師,請你先冷靜點。你是職代代表,有什麽事可以進一步在職代會上提出來,也好大家共同商討。”

校長說著轉身欲走。校長打馬虎眼,可方老師卻不是馬虎人,在老師們看來向來不怕事的方老師就重拳出擊了:“校長,你是職代會主任,向你說還不行嗎?我只想說一個事實。別的學校老師們的缺口工資都到了位,而我們的老師們卻是眼睜睜的望。老師們都長著眼睛,你作爲校長,你說讓老師們怎麽想?”

方老師的這記重拳以組合拳的方式打出,於人之情於事之理,都擊打到了,很是讓人防不勝防也是很不好防的,確屬厲害,拳法的高妙並不啻于真正的武林高手。但卻並沒有讓校長亂了方寸與腳步。校長停下步子,全然一副任爾東西南北拳,我自巋然不動的穩如磐石模樣,卻又不失很能廣納雅言的大度風範:“方老師,你說得很對。也是我正要準備開會時向老師們說的。即便是有教委的文件發下來,也只是一種精神,並沒有財政撥款,而要學校補貼,這就需要看每個學校的實際情況。老師們都看得到,我們學校的實際情況並不妥。我們現在是負債運行。大夥兒幹得好,學校興旺紅火,就不愁福利待遇上不去;大夥兒幹得不好,學校就難以發展,就要垮臺,就都得下崗。”

那意思,學校目前的境況就好像是由於老師們幹得不夠好造成的。方老師聽著心奡N冒火:“校長,你不要動輒以下崗相威脅,我作爲一個在教育戰線工作了近四十年,不說功勞有苦勞的老教師,幹也幹夠了,不怕下崗,只想問你作校長的一句:學校給什麽讓老師們把工作幹好,是五六十年代的精神鼓舞,還是新時代的物質鼓勵?”

校長卻是一如既往的不瘟不火不驚不躁:“方老師,你是明白人。我並不想用下崗威脅誰。現在的大政策是競聘上崗,雙向擇業。任何單位都可以選擇它所需要的人,任何人也可以選擇他所要求的單位。說個不好聽的話。學校就這麽個樣,願意幹就幹,不願意幹就拉倒。學校始終不缺人,有些人想進還進不來,是貓子掉爪子——巴不得。方老師,我這話可不是針對你個人說的。對每個人都可以這麽說。我還是那句老話:不愛崗就下崗,不敬業就失業。”

校長說著這話就勝似閑庭信步地走了。看來不怕下崗儘管說起來底氣十足,卻是嚇不住誰的,正好,你可以走人,並且在適當的時候,你不走人也得走人。方老師被一時哽得無語,所有的老師都無語。儘管方老師不怕下崗敢於逆忤校長爲老師們伸張正義,在許多老師看來是硬氣得可以骨氣得可以正氣得可以,卻不料就這樣被校長雞毛撣子般地撣掉了。

直到在小龔老師如期舉行的婚宴上,當校長笑臉堆起千堆笑其油膩程度並不亞于小姐上上來的一盤豬蹄膀,請那腆腹挺胸分管文教衛的郝副市長,說是小龔老師的另一半的老舅者,借這個大好的日子給兩位新人順便也給大夥兒說兩句卻說了一大通的時候,子偉老師才覺出房子旁落的某種道道。郝副市長說他知道他外甥女婿的學校住房緊張,卻給他外甥女婿解決了住房問題,這體現了學校對年輕人的關心和愛護,也使他看到了學校發展的希望,因爲年輕人就是學校的希望云云。在與校長喝酒時,再次向這個法人代表致謝,校長這個法人代表就覺得很是份內的事,就說應該的應該的。子偉老師與小龔老師同居一室那麽長時間,小龔老師從沒談起自己的女朋友有這樣一位樹大根深的老舅,可見這小龔老師是個能不動聲色暗下功夫的厲害角色,子偉老師就覺得以前有些小覰他了。郝副市長的出現,讓子偉老師把許多事情連成一片,於是一通百通。子偉老師這才明白與小龔老師同居一室那麽長時間沒見他專業書看一本而將一門心思花在那女人身上的緣故。小龔老師在從那二人合住的房子媟h出來時,曾表現出相當的留戀意味。小龔老師說:“與王老師一起住了這麽長時間,還真有些捨不得呢。但我女朋友等不得了。”

子偉老師一笑:“那就恭喜你雙喜臨門了。”忽覺掉了眼前一喜,就改口道:“不,應該是三喜臨門才對。”心堳o罵了聲屁。現在回想小龔老師甚至連午休都不休地播種耕耘,看來是功夫沒有白花,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呢。

子偉老師夜半遭遇校長和蘇秘書純屬偶然。白天堸l趕肖小的流汗失水讓臨睡前的子偉老師喝多了水,喝多了水的子偉老師忽覺夜半尿急,夜半尿急的子偉老師就趕緊出去上廁所。天上稀稀疏疏的幾顆星,校園堸狐疙G矮的一些樹,在靜夜堣@簇一團,模糊不清。子偉老師上完廁所回轉身往回走,剛一出廁所門,遠遠地就瞅見校長辦公室里間的燈一亮就又滅了。辦公樓遠離宿舍區,這陡然明滅的光在靜謐的黑夜分外引人警覺。上完廁所尚且迷迷糊糊睡意纏綿的子偉老師立馬清醒了許多。那里間設有床鋪家什,爲校長午休之用。儘管校長有家有室,但校長卻有在辦公室午休的習慣。這樣就顯得整天在辦公室以校爲家了。莫非是竊賊在行動?學校時有竊賊出沒,不時有桌凳椅子教學器械等只要是稍稍值錢的東西丟失。有一次食堂遭竊,庫房堛煽X袋大米麵粉被盡數擄去,等食堂師傅一大早到庫房去提麵粉準備做當日的早點,才發覺庫房已空,到廚房一揭鍋蓋,惡臭逼人,定眼一瞧,原來是臭屎一堆居鍋中,想來是那竊賊所爲。竊賊囂張若此。子偉老師想著就覺可惡,於是悄聲屏氣近前。子偉老師小時尚武,學過三拳兩腿,至今還會些擒拿格鬥,想那個把竊賊還是能對付的,但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在地上撿了一塊磚握在手中。校長辦公室在辦公樓二樓媞搌熙豪瑰Y,子偉老師輕手輕腳摸到門前,聽到堶惘乎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又似乎什麽也聽不見。因爲校長辦公室的里間還隔著一道門,這讓子偉老師越發覺得自己有可能聽得不大明白而那賊卻客觀存在。疑竇更生的子偉老師決定來個守株待兔,閃到門邊,單等那確乎存在的賊出來。

不一會兒,堶扈u的傳來腳步聲,還是一前一後兩個腳步聲,似乎是兩個賊。子偉老師捏著磚塊的手心就冒出了汗。他就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跳上去就是一磚塊,出手一定要狠,一定要把前面的那個頭拍得稀爛,把後面的那個也嚇得個半死,這樣就好收拾了。門輕輕地開了,子偉老師剛準備跳上去,卻把子偉老師嚇了一大跳,那臉廓模樣分明是校長和小蘇秘書。已有覺察的校長警惕地問了一句:“誰?”

子偉老師已是躲閃不及,就裝著沒事兒一般,看著天:“校長,今晚真有些個熱呢,啊。熱得人睡不著覺就出來四處走走,說不定能抓住個賊,那賊可惡呢。”

其實,夜半時分已是並不見得熱,相反有些涼氣。校長說:“是的,是的。”又見子偉老師將手中的磚塊放在門旁的欄杆上,心奡N戒備起來:“王老師手堮釭漪O?……”

子偉老師一笑:“給賊準備的夜宵。”

已是鎮定了許多的校長就說:“王老師說話真是幽默,真是幽默,啊。”

校長說著就邊關門邊故作輕鬆地笑。子偉老師卻沒笑,這讓校長感覺到了某種尷尬與難堪,校長就沒法笑下去了。子偉老師發現校長關門是把鑰匙插入鎖孔慢慢回轉將門帶攏然後鬆手,門就不聲不響地關好了,手法很是高明僂禲A卻又有些幽靈味道。子偉老師就想如果說幽靈,這黑夜堮車足※妗菄犒C物是最貼切不過的了。

那小蘇秘書可能出門時被子偉老師的突然出現嚇得不輕,一直將一隻手捂著嘴,子偉老師能設想,那捂著的是一個女人猝不及防而又唯恐公之於衆的一聲尖叫。子偉老師就未免替她憋得難受。後來那手拿開了,卻是一副受不得半點驚嚇急需呵護的嬌媚模樣。起先小蘇秘書還將另一隻手緊緊抓著校長的胳膊,校長佯裝不知地將胳膊挪一挪,那只手就松了。子偉老師卻在眼堿搊o分明,也佯裝不知卻似乎什麽都知:“校長,這麽晚了,還在加班呀。”

校長說:“談不上談不上,我與蘇秘書來拿點東西。”

子偉老師卻發現他們手上空空的,就說:“校長,您爲了學校,真是老驥伏櫪,日以繼夜不辭辛勞地工作,可要保重身體啊!校長的身體可不是一個人的身體,而是整個學校的身體……”又似乎怕一旁的小蘇秘書遭受冷落似地問:“蘇秘書,你說是不是?”

小蘇秘書就好似得到了安撫,花枝顫顫地說:“可不是嗎?可不是嗎?”既像在附和子偉老師的深明大義,又像在嗔怪校長的不知養身。子偉老師就想這女人還真會演戲呢。

校長也說:“謝謝王老師的關心,謝謝王老師的關心。”接著就邊往回走邊說:“王老師,時間不早了,儘管天氣熱,人還是要休息的,明天還有課吧?”以示對子偉老師禮尚往來般的關心。

子偉老師就裝迷糊:“校長,明天星期六,我們老師也加班嗎?”

校長明白了無話找話的失誤,就說:“哦,明天是星期六,看我這腦筋,老師們不加班的,照常休息照常休息。”說著悻悻而去。

子偉老師沖著那背影心婼|了聲媽媽的,就想,即便是蛇,只要你能適時抓住它的七寸,也是好對付的。子偉老師想著校長和小蘇秘書的狼狽樣就覺得好笑。一切都歸入黑夜的無迹。稀稀疏疏的星,模模糊糊的樹影,無聲無息的夜的氣息。除此之外,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這黑夜的好處就在於此。於是許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卻以免別人知的事便在這黑夜媯o生。

子偉老師覺得自己一個人的腳步聲在靜夜堣壎~清晰。在那些不意從睡夢中驚醒的人們聽來,是否有孤魂野鬼的意味。想到這一點的子偉老師就覺得自己也是否有些好笑。子偉老師在好笑之餘就覺得肚子餓。看來本應處於睡眠狀態的肚子也醒得疲憊,需要補充能量了。子偉老師回到宿舍時,就想找點東西吃,結果吃的東西沒找著,卻驚醒了熟睡的小林老師。小林老師說:“這麽晚了,我還以爲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