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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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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命年的春天
紀事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全班又是一陣哄笑。子偉老師的目光循聲而至,猛一盯視,那名學生已是面紅耳赤,其他學生也是面面相覷,眼神就隨之低下去了。出現這樣的課堂突發現象,子偉老師首先想到的是控制局勢。他強作鎮定地問怎麽回事,快步上前。但還沒到事發地點,那霸王花肖小已從地上爬起,揪著後面一矮胖男生的領口,劈地一記清脆耳光聲驚四座。那矮胖男生粉白的臉頰立馬現出幾道紅欄杆,似乎還夾雜著眼淚。看來也非善類,一把抓住了霸王花肖小的一頭秀髮,霸王花肖小趕緊護髮,卻是護髮有方的,沖著那男生的肩膀就是一口,那男生啊地一聲痛叫就跳開了,由於躲閃得慌張,以致將後面的一張桌子砰地撞倒。這一切都發生得那麽突然而迅速。子偉老師還沒來得及介於戰鬥,雙方就這樣經過快速接火而快速分開。教室媔禱‵〞滿A像一鍋粥,幾乎每個同學的臉上都有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似乎都在等著這個新任的班主任如何駕馭全局,或者鬧出更令人搞笑的笑話。

那男生捂著臉,嘴媢岈P著:“我又不是故意的,幹嗎那麽凶……”邊說邊吸著鼻子,似乎痛苦萬分。一面偷眼朝那霸王花肖小看,一面目光躲閃地看著子偉老師。

那霸王花肖小卻是不依不饒,杏眼圓睜,柳眉倒豎,一副咬牙切齒狀,恨不得立馬將對方吞食下去。高聳的胸脯大幅度地起伏。這是一個發育完善而過於早熟的少女,頭髮早已散亂卻又顯出幾分嫵媚。美麗的女人在生氣時也是美麗的。

子偉老師不由得驚愕于自己怎麽會在這樣的緊急關頭還會冒出這樣的想法。他馬上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他手一指,厲聲喝道:“你們兩個都給我出去!”子偉老師自信聲高氣壯,不用那滾字,就足以威懾衆生,就很自然地將那滾字省略掉了。果然,那男生很知趣地出去了。

那霸王花肖小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將頭髮往後一理:“那正好去洗把臉。”說著還衝子偉老師嫣然一笑,這一笑差點沒把他氣得背過氣去。

霸王花肖小“噔噔噔”昂首挺胸而去。

子偉老師掃視全班,整個課堂已經恢復了平靜。他拿起粉筆往講桌上一頓:“該走的走了。我們接著講下面的部分。”子偉老師繼續上課,卻分明聽見那“噔噔”聲毅然決然地從三樓到二樓,再從二樓到一樓,然後就消失了。

事後,子偉老師勒令二人寫出檢討,全班宣讀,以觀後效。當然,子偉老師也找二人談了話。那矮胖男生,名叫高昭的,只說自己錯了,至於怎麽錯了卻是憋著不說,直憋得滿臉通紅鼻頭冒汗。而那霸王花肖小卻是連錯都不肯承認,還笑呢。這讓子偉老師覺得她連一點羞恥心都沒有。肖小說自己沒有錯,檢討書也寫成對胖墩高昭的聲討書。說她的凳子都讓胖墩高昭給蹬壞了,以致於這次在課堂上將她蹬翻。她不僅要胖墩高昭賠凳子,而且要索賠精神損失費,還要胖墩高昭在班上公開道歉,挽回名譽,還她清白。不過後面的文字倒還有些誠懇,說是課堂上打人,損了老師的面子,對老師不夠尊敬云云。子偉老師讓她重寫,這肖小倒是乖巧,前面的部分僅存索賠凳子公開道歉,去掉精神損失費一筆,同時大量精減文字,加重後半部分對老師不敬之辭的筆墨渲染,很是維護子偉老師的權威。子偉老師聽著也頗受用。但子偉老師覺得這肖小刁滑蠻橫已久,不能再養其銳,而需折其鋒。於是責令那胖墩高昭不予公開道歉,凳子由班費開支予以修復。這件事算告了一個段落。但子偉老師是不會就此罷休的。他在幾個頗爲得力的班幹部的協助之下很快搞清了有關事實及事情緣由。

是這樣的,坐在霸王花肖小後排的胖墩高昭意欲獨佔花魁,往肖小的屜子媔貑&恁A被肖小撕得粉粹之後又不甘心,於是改爲攻擊性行爲,直至將其凳子蹬毀,將其蹬跌在地。

“在這之前,肖小對別人蹬她的凳子並不反感,有時蹬著她的屁股,她還笑個不停。這次胖墩高昭不知怎的用力過猛將她蹬翻了,卻惹出了大禍。”班長周岳在向子偉老師彙報情況時如是說。周岳是民選班長爲選民的,工作很是積極。

子偉老師覺得這肖小也太有些那個了,特別是作爲一個女生,別人蹬她的屁股,她還笑,還笑個不停!同時那胖墩高昭也太有些前衛了,居然在課堂上蹬人家女生的屁股,以致將其蹬翻在地。儘管全面實施素質教育力倡學生個性生長,卻也不至於旁逸斜出若此吧。子偉老師又找來胖墩高昭談話,說明了利害關係,那胖墩高昭以後上課就確實老實多了。再找來肖小談話,鑒於是女孩子,有些話不好明說,但子偉老師都旁敲側擊委委婉婉地說到了,但那肖小卻只是笑。

這下可把子偉老師搞惱了,子偉老師眉頭一皺,皺出一臉嚴肅:“誰跟你笑?”

“你要我哭嗎?我就哭給你看。”肖小嘴一撅,說到做到,當真眼淚就流下來了,直哭得雙肩抖動,淚水漣漣,還伴隨著不小的抽泣聲,好像真有什麽傷心事呢。

儘管水做的女人生産些或真或假的眼淚並不費事,但卻往往能迷惑男人。儘管男人往往聲稱自己不相信眼淚,卻也無非是或真或假地表明自己還是條硬漢。子偉老師不知道自己是否屬於這樣或真或假的男人,但眼前這個女孩子滿是傷心淚水般的樣子卻同樣讓他迷惑不解。一個漂亮而又名聲在外的女生,在一個年輕男教師的宿舍堻o樣有恃無恐地哭哭啼啼,這在有些人看來必定會意味著點什麽的。當子偉老師意識到這點時,子偉老師心奡N有些著急。原先同寢室的小龔老師是個不帶班主任的任課老師,不覺清閒,反倒每每與子偉老師這個帶班主任的任課老師總是說:“王老師深受領導看重,委以主任之職,是學校的脊梁,工作負責,連午休時間都找學生來做深入細緻的思想工作呢。”

子偉老師不呆不傻,自然明白小龔老師話堛熒N思:找學生談話,吵了他的瞌睡,壞了他的好事。當然,子偉老師也是知道禮尚往來,來而不往非禮的,就謙謙君子地還他一禮:“哪趕得上龔老師事業有成,愛情豐收,午休時間都不忘播種耕耘?”

小龔老師不呆不傻,自然明白子偉老師的意思:午休和女友睡在一起,影響了他的休息,干擾了他的睡眠。小龔老師和小龔老師的女友都是如今那些開化得可以並開放得可以的人。就像學校新建的校門,敞得很。儘管子偉老師對那細眉小眼小家小氣的老校門並無好感,覺得拆之不足惜,但新校門卻只剩一張闊嘴,連自己的臉面也給吞占掉了,又難免給人蛇可吞象的印象。生源就是財源。於是學校之間的生源之爭日益激烈。於是學校的生源就吃緊。於是有些夠了學校的分數線的生源就流向了別的學校。於是就有人看著看著這校門就看出了許多不祥:“張著個血盆大口,不把人家學生家長給嚇退才怪。”

當然,校長的初衷並沒有這麽多不祥。校長在改建校門之際,曾高度重視得登報上電視不惜高價位元徵集設計方案。經過千挑萬選,最後才相中某高工設計的一幅藍圖,即今日之校門。說是寓含辦學思路的開放意識雲。也算是與時俱進,順應時代潮流吧。小龔老師和小龔老師的女友無疑也是很能弄潮的。據子偉老師觀潮,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就在這不長的時間上了床。看來是正好和那女人速食麵一般的頭髮一樣方便從事的。在子偉老師記憶中最早的一次,兩人潮起潮落之後,那女孩還在鶯歌燕語地問小龔老師何方人氏仙鄉何處。當時子偉老師因大學期間的各項實績已作爲這座城市的特殊人才引進留城,正在跑工作手續,而那小龔老師卻是不急不躁,並未見他怎麽跑動,只是樂此不疲,有些天連午休都不肯放過,到後來卻是手續齊全,頗讓子偉老師驚奇:這小子什麽運都讓他走了。子偉老師和小龔老師兩人兩張床分陳寢室左右,小龔老師挂上深色床簾以蔽人耳目,儼然是分疆而治,各行其事。但行事之中蔽得了目卻蔽不了耳,可苦了對床同居一室血氣正旺的子偉老師,這讓子偉老師覺得比大學期間所看的三級黃片更令人血脈上湧,以致晝夜不得安寢,神情恍惚。但這種事,革命靠自覺,又不好明說。子偉老師只好將床前移,以避其鋒,但苦於寢室局窄,仍有半床相對。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一天早上,子偉老師正朦朦朧朧之中,對當時的子偉老師來說,朦朦朧朧已是一種不錯的睡眠狀態,就聽耳邊有人在說:“夥計,鬆手吧,鬆手……”

這卻引起了子偉老師某種天然的警覺,將手塈麇o更緊了,睜眼一瞧,卻是光著膀子穿著褲衩的小龔老師。再看手堙A卻是一粉紅乳罩,上面還有濕漉漉的一片,直發粘。倉猝間,子偉老師覺得很是失態,那乳罩已到了小龔老師手中。看來是那半床尚對的兩位太過投入,在掃清障礙時,慌不擇路,隨手將那隔靴搔癢的物件抛到了半床尚對的子偉老師懷中來了。

那半床尚對的女人探出頭來嘻嘻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哪——”雪白的奶子一晃,反而搞得已夠不好意思的子偉老師更不好意思。更有一嘴的四環素牙與之交相輝映,讓人覺出真理的耀眼眩目與某種駭人的成分。

不過,子偉老師並沒有有失風度。子偉老師說:“還好,不是內褲。”

過後子偉老師就想,到底是誰不好意思呢?子偉老師一時也有些說不清了。但又想想自己已是禮讓三分,他們有事自己也出去回避了幾次,算是與了他們方便,但那小龔老師和他的女友不知是懵懂無知還是視爲應該,卻是愈演愈烈,以至如此。儘管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別人無權干涉,但任何事情都該相互明白著點該怎麽著的,是不是?並非你一人的天下。在這一點上,子偉老師覺得小龔老師與大學室友丁成相比,儘管對女人的愛好相同,卻根本不是那麽回事。於是子偉老師就明說了:“龔老師,你們幹那事,聲音能不能小點?最好能沒有聲音。我的耳朵已經過敏發炎了,需要病休。”子偉老師說這話時顯出一臉的疲憊意義,那意義遠不在耳朵,而在全身心。

沒想到小龔老師回答得卻很是有理:“我們爲了不影響你,一直都努力壓低聲音,沒想到,沒想到哪……”

子偉老師一笑,卻是一本正經:“過去沒想到不要緊,只要現在想到了就行。我們畢竟是同寢室的兄弟,是不?”

一本正經的子偉老師讓人覺得不敢含糊。小龔老師儘管聽著心堣ㄓ茖用,卻也並非沒有自知之明,以後就收斂多了。更多的時候是到女友那堨h,而不是女友到這堥荂C子偉老師也是見好就收,並不是有意與人過不去的人物,午間小龔老師在時,儘量不找學生談話,並潑墨揮毫大書“午休時間,謝絕打擾”八字貼於門上以明告天下。後來小龔老師搬出,小林老師搬入。此例卻沿用下來了。小林老師待他也挺禮貌客氣的,這讓子偉老師更覺得不好意思打擾人家午休。

本來瞅准同寢室的小林老師不在,於是利用起來找幾個學生談話,卻沒想到肖小會在他面前這個樣子,儘管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這肖小卻是這般理直氣壯地哭,似乎理虧的不在自己,而在他子偉老師。但這種滿似不無道理的哭哭啼啼實則是毫無道理。有些發急了的子偉老師語氣不由得嚴厲起來:“不要哭了!”

不說還好,這樣一說,那肖小卻哭得愈發厲害了,身子一搐一搐地劇烈顫動。這確實讓子偉老師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又試著把口氣放緩和些:“請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沒想到話一出口,卻很奏效。那肖小“噗哧”一下破啼爲笑了,笑眼媮椄E著點點閃亮的淚光呢。這分明是一個天真而又有幾分頑皮的女孩子,子偉老師覺得很難將她與那種屢教不改生惹是非的油子學生聯繫起來。但事實上她又是如此。這讓子偉老師覺得十分費解而又不得其解。

那肖小將頭一揚,一笑露出兩顆逗人的小虎牙:“老師,不瞞你說,我哥在我每次哭時都是這樣個口吻逗我笑的。”

沒聽說這肖小還有個哥,那她這個哥又是誰呢?子偉老師警覺地問:“你哥是誰?”

“我哥就是我哥,不說給你聽。”肖小說著眼神不由得黯淡下去了。這沒能逃過子偉老師的眼睛,子偉老師似乎覺察到其中一定隱含著某種沈重的內容,或許正是這某種重壓才使眼前這個女孩子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個樣子的女孩子已是壁壘森嚴。只見她一揚眉,直看著子偉老師說:“王老師,我現在正告你,請你別對我那麽凶,到目前爲止我還不夠被開除的資格。幹什麽都是我的自由,我有我的人權。同時,也請你不要干涉我的隱私權。”儼然一副尊嚴不容冒犯的主權國家模樣。

“我尊重你,你走吧!”子偉老師大大度度地說,卻也遠比那些橫蠻干涉別國內政的霸道國家來得仁道。

子偉老師仔細翻閱了肖小的檔案:肖小,19854月生。家庭住址,北外街97號。父親經商。母親在賓館工作。確實無哥哥。這讓子偉老師愈發犯疑了。子偉老師覺得首先對她的家庭情況做些瞭解也是很有些必要的。他決定先到肖家看看。

在一個星期六的上午,子偉老師按圖索驥騎著自行車,隨著氣溫越來越高,找得滿頭滿身大汗,一陣車過,就變成了灰頭灰臉灰之不去。問了好些個人,一時東一時西一時錯一時對一時進一時退,好不容易才在一條曲曲折折得雞腸子似的巷子盡頭一幢五層單元樓的三樓找到肖家的房子。房子從外觀上看有半成新,門前的鐵欄杆鏽迹斑斑。一按門鈴沒聽見響聲倒沾了一指頭灰,才發覺門上滿是灰塵。再按門鈴仍不聞其聲。看來這門鈴是有如大款的黃臉婆徒有其名了,按也是白按。問人這埵釣S有家姓肖的人住。有的說自己是新搬來的不太清楚。有的乾脆說自己不知道。同時還疑疑惑惑地看他,好似真的不要與陌生人說話。只有一位頗爲熱心的老太太說:“我搬到這堛漁伅﹞]不長,但我知道有這麽一家人住在這堙C男的女的都挺體面的。好長時間沒見他們從這院子堨X入了。哦,我記起來了。上上月那女的好像回來過一次,現在可能又走了。聽說有一個女兒在讀中學,卻不爭氣。”

老太太臉上溝壑縱橫,卻正好是個笑起來像朵菊花的老人,菊花一樣的老人說到這堳o是搖頭歎氣沒了下文。子偉老師只好改天再來。如是者三。卻都是一樣的結果:無功而返。

這肖家夫婦不常回家,說明肖小很長時間基本上是獨自一人生活。平時在學校堙A那麽周末呢?不在家,又在哪里呢?這讓子偉老師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家訪未能取得成功,但子偉老師畢竟是子偉老師,他打算讓學生寫篇寫人記事的作文,題目是《我的×××》,作文物件限定在最親的父母兄弟姐妹等這些家庭成員的範圍之內。時間就是在周三上午的一二兩節課,限時作文,當堂作文當堂收。作文題目寫到黑板上之後,子偉老師發現肖小緊咬著嘴唇站了起來。肖小一字一句地說:“老師,假如一個人沒有父母兄弟姐妹,那她怎麽寫呢?”

沒料到她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這個問題馬上使子偉老師意識到了自己命題的不夠謹嚴。是啊,確實不能排除有這種情況。是這種情況的人已是不幸,自己卻又把他們忽視了,這是不是一種傷害呢?儘管自己是無意的。肖小屬於這種情況嗎?子偉老師馬上予以否決了。或許這個以刁鑽難纏著稱的女孩子又在故意刁難於人吧,好讓老師當堂出洋相。但子偉老師還是把聲音放平緩地說:“即使是肖小同學所說的那種情況,我們也是有父母兄弟姐妹的。幸福院塈漰畯戔q小撫養大的叔叔阿姨,還有那些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們,他們不正是我們的父母兄弟姐妹嗎?另外,我們還有最大的父母,那便是我們偉大的祖國。這都是我們可寫的物件。”

子偉老師也沒料到自己會越說越激動,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拔高,但同學們聽得卻是那麽聚精會神,包括肖小在內。看來老師是最適合做佈道家的。子偉老師想到這堙A不由得笑了。再看同學們,每一張鮮活的臉上都是那麽燦爛的笑。肖小咬著筆頭似乎在思考什麽,然後筆下不停,唰唰唰一揮而就。不到一節課的時間,就第一個把作文交上來了。作文的題目是

 

我的哥哥

我沒有別人意義上的家,也沒有別人意義上的父親和母親,我只有一個別人意義上的哥哥,但他已經死了……

那被稱作我父母的男人女人整天爲一些他們誰也說不清楚卻總想對方說清楚的事吵架打架。他們都覺得自己對得起對方而對方總有對不起自己的地方。他們似乎總要把什麽東西與對方扯平卻總也扯不平。於是他們無休無止沒完沒了地吵啊鬧啊……

從我能記事起,給我記憶最深的就是,每當這個時候,我和哥哥就蜷縮在牆角哭,我不知道自己害怕到了什麽程度,我只記得哥哥驚恐的眼睛讓我揮之不去……爭吵的結果總是那個男人怒氣衝衝出門而去,而那個女人則擦幹淚痕塗脂抹粉到賓館上班。人們常說女人的心是軟的,但她的心特硬。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好像還沖著那離去的男人說:“哼,你不管,我也不管。”她說這話時,看也不看牆角的我們。然後就一走一扭地走了。打這起,我也學會了心硬。我和哥哥被扔在家中,我們緊緊抱在一起哭,哭得又累又餓又沒作用。還是哥哥聰明,他說:“小小妹,我們甭哭了,我們講故事聽。”哥哥比我大三歲,故事卻特多,我都愛聽,什麽巨人獸的故事,灰姑娘的故事,白雪公主的故事……我最喜歡聽的就是這白雪公主的故事了。哥哥邊講邊表演,他扮那王子,讓我扮白雪公主。哥哥的扮相可神氣呢,真像個王子……後來,我們漸漸大了,也不在乎他們吵了。他們吵他們的,哥哥卻逗我樂,哥哥待我最親的啦……

後來,一個黑色的日子,那男人女人吵過鬧過之後都相繼走了,我纏著哥哥出門去玩,過馬路時,哥哥被一輛貨車撞著了……那男人女人說我是掃帚星、喪門星,他們打我,罵我,拿我出氣……爲什麽不是我呢?我對不起哥哥,我恨死他們了。我不想回去,我不想見到他們。我想出去掙錢不再依靠他們,但又想讀書,書讀好了,人的素質就高了,不會像他們那樣。可我又蠢,書又讀不好,但我還是想讀,想讀好。他們想讓我不讀書,哼,辦不到。我可以鬧到他們的單位堨h,我可以告他們。我不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