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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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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本命年的春天
紀事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這座城市的塊頭日益壯大,最後成了一手遮天的巨人。只是地上牆上偶爾支離破碎的光影,才讓人覺得這巨人頭上太陽的光圈定是耀眼,卻已是白燦燦,曖昧昧地生出許多燥熱。仿佛春天剛剛開始,就要馬上進入下一個季節。子偉老師脫下夾克搭在肩上,僅剩一件襯衣卻還嫌熱,就邊往回走邊想,這季節的界限越來越模糊了,還剛剛是春天呢。或許以後的春天就愈來愈是這個樣子,這個樣子就是春天了。

這個揚言要奸校長女兒的年輕人走進了校門。他在學校附近找了間兩室一廳的出租房。那對借著新年的喜氣新婚不久的下崗職工說是準備雙雙外出打工,他們似乎怕子偉老師變卦,反復保證最遲在這個月底搬出。他們剛剛結婚,門上的喜字還是鮮紅鮮紅的,就因工廠倒閉而雙雙下崗。房子雖然在二樓,光線不太好,但有廚房有洗手間,再怎麽著,想必也再不至於像住集體宿舍那樣與學生搶著吃食堂,水龍頭底下搶著沖澡了。想那玲子再來,兩人也不必散步散步總是散步了。名曰散步,其實那麽走著走著就把玲子送回去了。這樣,玲子一來就成了送別。通過比較論證,價格還算公道,月租金200。這樣就是,學校100,他100。這100占他整個工資的七分之一呢。但子偉老師轉念一想,就當沒當這個班主任吧。子偉老師的班主任津貼剛好是每月100

當然,學校門房堛漲捖祚v傅儘管老眼昏花,卻忠於職守,是遠遠就瞅著子偉老師肩上鬆鬆垮垮搭個茄克過來了的,就愈發增加了對這個年輕人吊二郎當的印象。老陳師傅當然知道他就是那個爲房子問題要奸校長女兒的年輕人。老陳師傅打了一輩子光棍,雖屢因校內治安問題而歸咎於他看門把關不力,而屢遭校長苛責,卻也一直未曾敢以此向校長發難。充其量,只是在心媥瑔獀晡曭漲悎Q。所以在校長,在所有老師看來,老陳師傅是老實本分、任勞任怨,也是任人批評的。於是,老陳師傅看著這個很有些吊兒郎當的年輕人走進校門時,就覺得很有些解氣,就折疊起滿臉的皺紋向子偉老師笑著打招呼:“王老師,上街啊!”老陳師傅不管人進人出,與人招呼總是這麽一句管總:“×××,上街啊!”

子偉老師也不是那種你把他當人看他卻當鬼來嚇你的人,更何況老陳師傅那滿是皺紋滿是艱勉的笑,實在讓人覺得比哭還難受,而不由生出些許的憐憫與同情。於是子偉老師就問候那老人道:“陳師傅,您好!”

老陳師傅聽著這話卻覺得文質彬彬的。這個好似很有些吊二郎當的年輕人卻又似乎見不得有半點的吊二郎當。老陳師傅就這樣疑疑惑惑地看著子偉老師走進了校門。

子偉老師回到宿舍,新搬來的小林老師正盯著他那台微型電視機看。小林老師是今年新來的大專畢業生。原先與子偉老師同住這間房子的小龔老師捷足先登喬遷新居攜女友入洞房之後,新來的小林老師就搬進來了。小林老師見子偉回來,就客客氣氣地跟他打招呼:“王老師看電視看電視。”說著就給他挪位置搬椅子。

其實那椅子就在旁邊,搬不搬都無所謂的。子偉老師就覺得這小林老師真是熱情得可以。小林老師每每談起一年來畢業找工作的千辛萬苦就滿臉滄桑,說是工作難找啊,好不容易才到在個學校來,還算是走運。其他同學都發還原籍或流落它鄉了。這個學期,學校堣S走了幾個老師,但上頭把那與財政相連的編制卡得又嚴,學校不容易進人(小林老師能來,實屬不易)。但課還得有人上。像子偉老師就是除了帶原先的初三(2)班的語文課之外,又新接手初三(3)班的語文課並兼了這個班的班主任。校長說是起用年輕人呢。最近幾天,聽說數學組的鄭老師又在辦手續,準備走人。沒來的想進來,來了的想走。子偉老師就想這圍城現象處處都存在呢。

想想自己當初又何曾不是如此呢?當初,一些個同學在這座城市的夜空睜著迷茫的眼睛卻沒能找著自己的星座,只好化做南下的流星,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涼。留城的寥若星辰。當時的畢業生子偉憑著這個優秀那個標兵的紅本本和過硬的材料而成爲其中的一顆幸運之星,還有玲子。或勞燕分飛或作鳥獸散之際,他們卻有幸都留了城,留在了這同一座城市。同學們都覺得他們幸運,祝福他們。他們也覺得自己是一對幸福的幸運兒。但後來呢,那些南下的流星回歸時卻是光芒四射光彩照人,全無了當初的落魄形迹,出手闊綽,說起話來也財大氣粗,倒是他們這些當初能夠留城的幸運之星,卻顯得好有些星光黯淡了。特別是那大學時同室而居曾睡在他上鋪面黃肌瘦本已過尿床年齡尚且夜半尿床以致床板縫隙每每夜半漏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將他驚醒曾遭他譴責爲他不齒的顧小超說話行事,一點也不見以前的畏畏縮縮,長得已是白白胖胖,兩耳齊脖,滿臉紅光,哪里還見半點非洲饑民的影形?早已趕超發達國家了。這顧小超卻是既往不咎不記前嫌,憶及往昔生活,倒是說:“當初我有尿床小疾,讓子偉兄沒少受水災。現在身體好了,病也沒了。旱澇保收。今天特地敬子偉兄一杯,算是賠罪。我先下基層。”說著一仰脖杯子見了底。這愈發讓子偉老師覺得以前自己做得太有些過分了。

其實,子偉老師也沒受多少水災,就那麽兩三次吧。當時的大學生子偉,儘管在同學們中是大家公認的大度得可以,但上鋪顧小超這種高高在上而不負責任的行爲,卻讓他難以忍受。他在遭災兩三次之後決定採取緊急避險措施。我們的大學生子偉抱著被子捂著鼻子大喊其冤:“小超你這工程也太豆腐渣了。看來我不能嚴防死守了。對不住黨中央,我只有撤了。”

但撤到什麽地方呢?正值高教産業如火如荼已成燎原之勢,許多高校只恨地盤太小,卻不愁生員再多。於是個個寢室床滿凳滿桌滿人滿爲患。大學生子偉抱著被子兜了一圈,又兜了回來。兜了回來的大學生子偉就兜回了一肚子火。他恨不能火燒赤壁,但那顧小超卻不是曹操的八十萬大軍。瞅那蔫不拉嘰可憐兮兮的模樣,壓根兒就不是可以等量齊觀的對手。按大學生子偉的說法,就是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

那顧小超卻已是一張小黃臉,淒淒惶惶無地自容,訕訕地對大學生子偉說:“你看這樣好不好,我跟你換床位,你睡上鋪,我睡下鋪,怎麽樣?”似乎比他這個受災群衆更爲難受,遠比那些失職而不知自責的某頭某頭來得關心民生疾苦。

儘管當時的顧小超根本不是個什麽頭,連個寢室長都不是。同學們也不會想到他能夠當個什麽頭。他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能管好自己的閘門已是萬幸。不過就他現在的模樣來看,卻很像是一個什麽頭,儘管他現在仍不是什麽頭,但以後說不准就真的成了個什麽頭。某頭某頭也是培養出來的嘛。因而來日方長夠他培養的。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學生子偉也覺得不能逼人太甚,又苦於別無他途,無奈之餘只好說:“看來唯有如此了。”

儘管如此,但寢室的尿騷臭卻並沒因換鋪而消減。室友們一如既往地掩鼻而走。但掩過一段時間之後,也就沒人掩了也沒人說臭了。正合“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之古意。大學生子偉心下就暗暗地給這寢室起了個“鮑魚齋”的齋名,反而有了些古色古香的古雅遺韻。於是每每呼那顧小超爲“齋主”,但是什麽齋主卻隱去不言讓人生出種種補白而變得涵義豐富。書齋的主人,加上又是僅吃齋不吃葷的,自然是一心唯讀聖賢書之人。大學時期的顧小超那時也確乎很少與人交流,更多的時侯是獨自捧書一隅與書交流。想來也並沒辱這“齋主”的名號。多看些書,要麽食書不化,要麽滿腹經綸。但那當時的顧小超卻是清湯挂麵,不見肚子,哪像現在名副其實?可見是厚積薄發的。

當時偶爾有不明真相的人來,就問:“你們這寢室怎麽這麽臭?”這時小超就挺擔心。一雙爲之氣短的眼睛就驚慌失措地掠過每個人的臉,看那架勢唯有落荒而逃,但看看周遭卻無荒可逃,只有綠樹行行綠草茵茵人聲沸沸,直欲沸之烹之煮之熬之。

大夥兒看著小超的悽惶樣,卻甚是不忍沸之烹之煮之熬之的,目光交接之處,雖無言卻勝有聲,已是眉目傳情,心領神會,瞬息之間,齊唰唰臉上已然全是初聞乍聽似的莫名驚詫:“沒有的事,我們怎麽聞不出?”

來人就來來回回進進出出考察一番,然後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似地說:“哦,我明白了,你們這寢室靠近廁所呢。你們的鼻子都讓臭氣給熏臭了。”大夥兒就都笑,小超也笑。

笑得大夥兒大發怨氣,說樓層的管理員連廁所都不沖,白拿工資不幹活。說人多廁小,每天早上入廁高峰,都是排隊上廁所——倫敦(輪蹲)。就說要向校長提意見改善居住環境。就問有沒有人知道校長的伊妹兒好往堶悼筒U圾。然後就圍座在室友丁成的那台二手電腦旁一陣劈劈啪啪,儘管伴隨著劈劈啪啪的全面進軍,每有漸入每分鐘達三百餘字的佳境,當然是遠非專業人士所能及的,而又未免字不成句錯字翻飛,卻正好也讓麾下不乏講課如講天書之教授的校長看看天書……大夥兒都自然而然地包容了顧小超,而那顧小超卻反倒好像很難融入他們幾個人之中似的,總像與他們躲閃著什麽,讓人覺得好有些猥瑣的,如今卻是這等的豪氣。子偉老師更沒想到小超這麽能喝。以前在大學,室友們有時聚餐打牙祭,小超是不喝酒的,飲料都不喝,大夥兒都能體諒他,就不要他喝,就叫他多吃菜。而眼前的小超卻是要酒喝的。小超拿起酒瓶就往子偉老師的杯子堶芊C子偉老師連忙護住杯子:“瓶子堻ㄗS有了,你把自己照顧好吧。”

小超卻是不相讓:“沒有了不要緊。小姐,還拿兩瓶來。酒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小姐把酒拿來了,給他們一一斟滿。小超拿出一張大票往小姐一遞,算作小費:“小姐,不好意思啦!”

鈴子就說:“還不如我來斟酒。”

“這怎麽好意思?那是小姐做的事,就是我同意,子偉也不會同意。”小超說著瞟了子偉一眼,“這兒的小姐服務還欠到位,斟了酒就走了。”很不以爲然的樣子。

子偉老師裝著沒聽見也沒看到,低頭喝湯。小超就說:“不能光喝湯,喝酒喝酒。”說著已是半杯酒下肚到了中央。

小超在子偉老師兩人合住的集體宿舍呆呆看看,又到鈴子那堥咧姦@瞧,就說屈才了屈才了,就問子偉老師和鈴子想不想出去。就說:“就你們的水平,是不用擔心的。如果有這個想法的話可以與我聯繫,我會給你們留心的,老同學嘛。”子偉老師至今想來都覺得這小超還是挺夠味的。

新搬來的小林老師搬來了一台微型電視機,看來是畢業之際未能及時脫手處理的那一類,於是只好帶到工作單位來了。小小的螢幕下著滿天雪花。那個明明是個男人,卻很有些妖塈祚薵漸D持人帶著新年還未過完的喜悅,正在捧一顆人氣正旺,火爆媒體,熱度並不亞于炭疽的紅星:“你剛才說今年是你的本命年,那麽冒昧地問一句,請問你在本命年埵酗麽心願要許的呢?”

那在凳子上扭來扭去好像不扭來扭去就說不出話來的紅星就許開了願:“在我的本命年,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擁有自己的小車,能夠滿世界自由自在地逛來逛去。哇塞,我好喜歡的啦——”

子偉老師今年24歲,想想也是本命之年了。他是知道24歲是人的本命年的,但當24歲如期而至時,他卻未曾意識到自己的本命之年已經來臨,更沒想到還有心願要許……

子偉老師也沒想到那女生竟是那樣大膽,上他的第一節課就不做筆記。他剛到新接手的初三(3)班上第一節課,就遇到了這等事。子偉老師是信奉破記性不如好筆頭的。這讓子偉老師有些反感。但那女生卻只是看他。子偉老師知道聽課並不等於看戲,它的主要任務是不只在看,而在於聽與記並加以理解。除非是兩種情況,一是老師的失態,二是講到精彩處,學生才會持續地向你行注目禮。在大多數情況下學生們都是邊聽邊作筆記只是時不時擡眼望望老師。這是我們習見的聽課常態,並讓我們覺得一切都很自然。子偉老師卻發現那雙眼睛不管自己是否講到精彩處都只是看他。

那雙眼睛在倒數第二排靠邊上的一個位置上。子偉老師在仔細檢查自己的扣子並沒有扣錯之後,心奡N産生了某種警覺,讓他懷疑那雙眼睛是不是在自己身上捕捉某種資以搞笑或者作惡的材料。因爲他知道那個位置上的女生就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全校有名的人物霸王花肖小。此稱一是說她人長得漂亮,二是說她爲人的霸氣。說她的漂亮,看起來頗似鞏俐的那一種,外表顯得文靜,眉眼間卻寫著張狂,正好顯出她的霸氣。撒潑胡鬧,很是有一手。此君漂亮潑辣,很是玩得開,校內校外,都有她的一幫子。動不動呼風喚雨,時不時搞得校園內外不得安寧。在課堂上鬧事更是常事。但人又鬼精,人雲:大法不犯,小法不斷,氣死笑面,忙死老轉。這堛滲滬探N是指笑容永駐的校長,儘管時不時氣得要死,但苦於抓不到她的要害把柄。最要命的是他的那些死黨,寧可鬧出事來被通報批評記過處分留校察看甚至開除都不肯供出她來。這就讓校長也拿她沒整。按校長的意思,像這樣的害群之馬粥鍋鼠屎讓她儘早走人,並曾以此相威脅欲使其就範。

儘管這肖小成績不怎的,但對校紀班規卻是爛熟於胸。她知道犯了哪些條該走人,但她就是不犯這些條,或是讓別人找不出足夠的證據說明她犯了這些條。因此,她不怕校長的威脅,甚至可以一封信上訴到市教委。適逢素質教育如火如荼依法治國全國上下之際,於是教委主任親自過問此事,以示對學生主體之尊重,民主學風之倡導,還說肖小的主體意識強,學校要依法治校,不能亂搞一氣的。搞得校長始料不及,很不好下臺。而這肖小卻似乎得了一把紅傘,於是乎繼續玩著不大不小的花樣,更加有些無法無天起風下雨風雨無阻了。太不像話了。校長每每想起就窩一肚子火。對學生的思想教育獎懲處理這檔子事都是由政教處具體分管的,不忙死老轉才怪。老轉官至政教主任,人稱朱主任,背後稱豬老轉。豬老轉者,老圍著校長在屁股轉欲覓食也,於是得名。入諺不雅,去豬。子偉老師初見老轉,跟他說話,硬硬的,像條死魚,卻也讓人覺得不是一個有彎彎腸子的人呢。

即便子偉老師偶爾與女生交談,那些正初于青春朦朧期的女孩子們大多都是羞澀靦腆,不敢拿眼睛看子偉老師的,有些膽子稍大的在交談時也只是時不時地看子偉老師一眼,與子偉老師目光交接頂多也只在一秒兩秒之間,已算是一種禮貌的交流,更不用說像眼前這女孩子這樣明目張膽地追逐子偉老師的目光。這讓子偉老師覺得有些異常,覺得有些異常的子偉老師就想,這霸王花肖小是不是故意用目光與自己較勁,以讓他這個新任的班主任也明白她不是好惹的呢。但他又馬上發現那是一種淺淺的笑眼,而非不懷好意的瞋目而視。這讓子偉老師在覺得異常之餘有種異樣的感覺。儘管子偉老師在教學過程中早已學會怎樣讓自己的目光顧及所有的學生而非集中在某一個學生的身上,卻沒想到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在大學最後一年下半學年的教學實習期間,實習生子偉的跟班指導馬老師曾意味深長地說:“儘管這是一個很小的細節,但細想卻是不容忽視的一個問題。老師的目光對學生來說挺重要。這樣的目光,能讓每個學生都覺得自己受到重視很重要,而不是厚此薄彼。這也是符合教學原則的。首先在這一點上就是給學生人格上的平等與尊重。何況,單個與某個學生對視也是很讓我們難受的。”

馬老師說最後這句話時挺不自然地朝實習生子偉笑了一下,好像有意隱藏著某種難爲情。實習生子偉當時是很佩服馬老師及其這番話的。既講了教育理論,又非放空炮,很是實用,及時爲他解開了教學實踐中的困惑。這段話是在實習生子偉上完一節實習課之後馬老師在評課時說的。馬老師評得很是藝術,既指出了他教學中存在的問題,又沒有當衆苛責於他讓他當衆出醜,而是不留痕迹委婉道出而又讓人心領神會。這讓實習生子偉覺得馬老師很是給他面子。

當然,當時馬老師說這番話是有他的根據的。他在實習生子偉上完實習課後及時在學生中進行了民意調查,調查的結果,其中的一條,卻是頗讓人吃驚,有學生說他實習生子偉是色狼老師,其理由是實習生子偉在上課時不錯眼珠子地緊盯著他們班上最漂亮的女生看,並激動得臉紅脖子粗。子偉老師現在想起來,頗覺得好笑。自己當時在講臺上手足無措,語無倫次,急於找一個人溝通,底下黑壓壓一片,卻無人可找,於是心中惶恐,惶恐之中,發現下面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便覺溝通有路,因爲我們平時兩個人交流時總是提醒自己要看著對方的眼睛以示禮貌,這是禮儀常規,也是我們交流的習慣,這便是我們的實習生子偉當時只看著那個頗爲漂亮的女生只顧與他說話的內在依據,卻引起了學生的公憤與非議,亦或朦朧的醋意,並冠以色狼老師的稱號。對此,子偉老師至今都覺得很有些抱屈。自己雖非道貌岸然之徒,卻也是正人君子。最末流也屬有心無膽的那一類,在如今也算是正經人了。

大學期間,恣意釋放情感者不乏其人。同寢室的丁成就是其中的一位拔尖人物,每至周末,他胖嘟嘟的女友,人稱豐滿一號者來,同寢室全體室友作陪至校門口涵芬樓酒家暢飲飽食高歌一番,爾後,大學生子偉和其他室友至側門錄相廳照看通宵不誤。丁成很是大氣,一切費用由他照付不誤。大學生子偉和室友們很是仗義,讓出寢室給丁成及其女友一宿不誤。就連那顧小超也是尿床不擇地方的,看著看著迷糊過去,在錄相廳的包廂堥F發上照尿不誤。也叫各得其所,各得其樂吧。一笑。當時的大學生子偉頂多卻只是過過嘴巴癮,偶爾說說黃色笑話;過過眼癮,偶爾看看三級黃片。在現實的男女之情方面,他覺得更需要的是彼此珍惜,而非這般廉價甩賣。後來,鈴子出現,成了他的女友。別人都笑他太把感情當真了,以致一點也不浪漫。這樣的一個人,卻被稱爲色狼,豈非太有些冤?

當然,實習生子偉後來一想,又覺得老師的目光在學生心目當中未必就有馬老師所說的那麽重要。他不敢苟同馬老師的看法是有他的充分理由的。一代國學大師陳寅恪就是一例,陳先生晚年目力不濟幾近於瞎,每次都是閉目授課,簡直是目無學生,教出的學生卻未必見得素質不高。相反,見識到的明眼睜眼瞎卻是不少,否則大街上就沒有那麽多人車搶道亂闖紅綠燈了。可見目光之論乃皮毛之論,貴在教者的人格魅力。實習生子偉就想,這是鐵證呢。近代學者,除了王國維,大學生子偉就只推崇陳寅恪了,他覺得就數他們還有點獨立人格,那康有爲、梁啓超都不算。在子偉老師學會怎樣讓自己的目光泛及所有的學生之後,他也適應于他的學生了。但目前的情況卻又出現了不適應,子偉老師禁不住朝那緊隨的目光看了一眼。不料那明亮的眸子一閃,竟是甜甜的沒遮沒攔的一笑,又目不轉睛的看他。這女孩子的大膽反而讓子偉老師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覺得臉上有種火辣的感覺。子偉老師急於將目光移開來,他一時也搞不懂自己作爲老師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他還沒來得及將目光移走,就聽啪地一聲巨響,那雙尚且含笑的眼睛霎那間驚恐萬分地伴隨著一聲尖叫從桌面上跌落下去。緊接著是全班同學的一陣哄笑。餘波未去,不知誰說了句:“肥屁股摔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