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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希  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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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燈光昏暗,但我們還是能夠清楚的打量著這一切都顯得淩亂的小房間。桌子上散放著幾本書,箱子上堆著雜亂的衣服,梳衕i上的那面鏡子沾滿了灰塵。女主人丁丁斜靠在單人床上,床頭櫃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藥瓶,床前的痰盂堣]有一片片發了漲的藥片。窗外,秋雨打在芭蕉上,點點滴滴,聲音清脆,猶如淚水滴在心瓣上,陣陣淒涼。

丁丁,山城埵釵W的美人,你看那書架上八寸鏡框中的照片,園園的臉龐,尖尖的下顎,小巧的紅嘴唇笑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細黑得眉毛像兩輪月初的彎月,烏黑的頭髮像波浪般翻卷而下,遮住了耳朵披散在肩上。尤其是那對含情脈脈的秋水,真有勾魂攝魄的魅力,這樣的姑娘,誰見誰動情。曾幾何,多少少年郎殷勤奉承的圍繞在她身旁,猶如飛蝶嬉花,樂不知疲倦。而今,幾個月後的今天,她卻顯得這樣孤獨、憔悴。

仲秋夜的風,充滿了涼意,它從那半開的窗戶鑽進來,同時也帶著星星雨點飄灑在書桌上。丁丁輕輕地歎了口氣,起身將窗戶關上,便又躺在了床上。一陣咳嗽,吐出一口帶血絲的痰來。這並不使人驚慌,因爲這己是常有的不足爲奇。她隨手端起茶杯,就著那己涼了的水喝了一口漱了漱嘴,又從那各種各樣的藥瓶堶迉X了十多片藥來,一口吞進嘴堙A皺著眉頭喝一口水往下咽,又是一陣咳嗽,藥片又全都吐在了痰盂堙C

街上傳來了喧鬧的聲音,第二場電影散場了,看電影的人湧到了街上。宿舍的過道堣]傳來了陣陣腳步聲和歡聲笑語。這些,都是別人的了,以前丁丁何嘗不是如此歡快,如今心底真有一股說不出的淒苦酸楚,幸虧她不是那種好哭們的女子,否則,只怕要終日以淚洗面呢。

“篤、篤、篤”有人在輕輕的敲門。是誰?丁丁靠在床頭,正在將一疊寫滿了字的稿紙,一張一張的撕成碎片,這是她住在醫院堣@點一點的寫成的自傳。前些日子,在街上偶然遇到了秦少懷,便請他幫忙修改,當時,秦少懷欣然應喏,說好晚上來看稿子。可是一晃幾天,都一個星期了,卻是不見他的人影。開始,丁丁還在以各種藉口寬慰自己,後來,她終於失望了。她想,秦少懷是不會來的了,是不會來到自己這充滿病菌的小房間的。清脆的敲門聲,丁丁自然是聽到了,但是她不想去開門,誰還會來找我,只怕又是找人敲錯了門的。門外的人並沒有走,又輕輕的在門上敲了幾下,“篤、篤、篤。”丁丁無動於衷,長歎一聲,伸手關掉了電燈,躺下了。

 

傍晚,秦少懷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堙A一個星期的差旅生活,使他感到有點精疲力盡了。雖然,伯母爲他做了可口的飯菜,他也毫無胃口,長途汽車在路上顛簸了一天,頭還是有點暈乎乎的。他隨便吃了一點,便去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準備睡覺了。當他開了房間堛瑪O,赫然看見檯曆上記著:“今晚去丁丁那堿斒Z”,不由得“啊”了一聲連聲說著:“壞了,壞了。”這己經是一個星期前的事了,必須馬上去她那堙A向她解釋。

那天上午,秦少懷正從圖書館借了幾本書,出門的時候,迎面碰上了丁丁。秦少懷有個習慣,與相識的姑娘見了面,除非是姑娘先打招呼,否則便只是點點頭,就算是打招呼了。秦少懷見了丁丁,略微點了一下頭,便擦身而過,但是丁丁卻停下了腳步喊了一聲:“秦少懷。”

秦少懷聽到這像銀鈴般清脆的聲音,自然停住了,轉身看見丁丁正笑嘻嘻的站在那堿搧萓菑v。雖然自己與丁丁相互都是認識的,而且很熟悉,但在路上相遇,向來都是點頭一笑而己。今天是什洎楚A這位平時高傲的,目中無人的靚麗姑娘,竟然主動的喊自己,不由奇怪的說道:“丁丁姑娘,是你叫我嗎?”

丁丁滿臉微笑的說:“怎活A不能叫你嗎?”

“能,能,能。”秦少懷一連說了三個能字,接著說:“有事嗎?”

“上你那玩玩可以嗎?”

聲音是這樣的甜蜜,誰能拒絕呢,秦少懷當然是欣然應喏。陪著丁丁去圖書館借好了書,便和她一道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秦少懷的伯母雖然也在這城堙A可是家堜苳l不大,所以秦少懷是住在單位宿舍堛滿C這宿舍是原來的倉庫改的,一排四間房,他住了一間,其餘三間暫時還未安排人住。雖然是平房,也很簡陋,好在獨處校舍一角,實在很安靜。

秦少懷開了房門,請丁丁姑娘進了房間。房間堳僆獺A一切都沒有收拾,書桌上更是顯得狼籍,書、本、紙張鋪滿了桌面。丁丁倒也不在意這些,不用招呼她就在桌旁的子上坐了下來,隨手翻看著桌上的稿紙,這是秦少懷正在寫的小說草稿。

秦少懷沏了一杯茶遞給丁丁說:“清茶一杯。”

丁丁接過茶杯放在桌上說:“謝謝,不必客氣。”

丁丁翻看著稿紙說:“寫的真好。”

“見笑了,閒暇無事,胡亂塗鴉而己。”

“你的作品我經常看的,真的很好。”

“你讀過嗎?”

“星星是你的筆名?我在《山城文化》上經常見到,有什洹t意嗎?”

“胡亂起的,沒什炤N思,一顆小星星點綴在夜空而己,不妥之處請賜教。”

“你到會挖苦人,我豈敢班門弄斧,今天,我是真的想請你替我修改一篇東西呢。”

“哦,你也在寫小說?”

“那婼耵漱W是小說,住院時,悶得無聊,寫的一篇自傳,一塌糊塗,想請你替我看一看,最好能替我潤色潤色。”

“這,我怕不行,你還是請文化館的殷老師給你修改爲好。”

“不,我的自傳寫的太差了,我不想讓人見笑。”

“那就不怕我見笑?”

“不怕。”

“爲什活H”

“我們都是年青人,何況我們又很熟悉。”

“既然寫了東西,就是給人看的,不要怕別人笑你,初學寫作,就是要多聽別人的意見的。”

“不,我還談不上學習寫作,我只是將我的經歷與思想寫了下來,寫的很亂。我不想發表給別人看的,只是想請你指教指教。”

“是這樣啊。”

秦少懷不由得注視著眼前的丁丁,只見她臉色微紅,也正在注視著自己。秦少懷急忙避開了她那一汪秋水,心堳o是有些波動。她爲什洧荍鉿菑v,她的自傳媦g了些什活H自己一直想探索少女的心思,這倒也是一個機會。於是便答應了丁丁的要求,說定了晚上去那堿斒Z子。然而,往往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打亂了人們的正常安排。中午的時候,秦少懷接受了一項緊急任務,連家都沒有能顧得上回,就趕到車站,坐上班車離開了山城。當然也就沒有去通知丁丁了,其實他當時真的也沒有想起來要去和丁丁說一聲。此一去就是一個多星期,今天傍晚才回到山城。

秦少懷覺得必須立刻去丁丁那堙A雖然時間己經很晚了,但非去不可,這其中有兩個原因;一是爲了向丁丁解釋那天自己失約的原因,他不願被人看成是個毫不守信的人,尤其是在年輕漂亮的姑娘心目中。再有就是自己這次出差從同行的老王的口中,瞭解到一些丁丁的身世。老王是丁丁的同鄉,對丁丁的身世略有所。因此,在幾天的差旅生活中,當空閒無事的時候,他都在思索丁丁的思想、性格。上次與丁丁的簡短交談,言語之間發現丁丁有一些鬱抑、頹廢。難道僅僅是因爲生病嗎?看來不僅如此,家庭出身可能也是一個主要原因。丁丁並非是一個花瓶,她有思想,有情緒,她的內心深處究竟如何不得而知,這顆心除非姑娘自己願意捧出讓人看,否則別人是難以瞭解清楚的。她的自傳,不正是心靈的表白嗎,所以,秦少懷急於去丁丁那堙A去解釋,去看她的自傳,去瞭解一個姑娘。

秦少懷匆匆地來到了丁丁的宿舍門口,躊躇了一會兒,終於輕輕地敲了幾下門。房間埵鹵O光,可是沒有回應,秦少懷等了片刻便又在門上敲了幾下,還是沒有回應,房間堛瑪O光反而消失了。這使的秦少懷有點尷尬,幸好這時走道上沒有人,否則,他簡直要鑽入地縫,免得被人笑話。既然丁丁不願開門,秦少懷也只好怏怏的走了。如此夜晚敲一個姑娘的門,秦少懷是第一次,而第一次便吃了閉門羹,真的令人沮喪。涼涼的秋風細細的雨,秦少懷打了個寒顫,頭腦清醒了許多,他感到自己今天晚上的行動確實有些衝動,爲什洸O?真的是爲了解釋,爲了看自傳?

 

丁丁啪的一聲關掉電燈,敲門的人走了,隨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她的心也活動起來。雖然她努力的想使自己安定下來,靜靜地睡去,可是,往事卻倔強的爬上來。

丁丁的父親是郵電局的外線工,生得魁偉、瀟灑,正如人們所說的,是個美男子。丁丁的母親也是個美女,丁丁承繼了父母的遺傳因數,幼兒時便出落的美麗動人,博得了人們的交口稱讚。父母都很溺愛她,尤其是父親更是將她視爲掌上明珠,就是天真的小弟弟,也無法奪走父母都她的寵愛。在父親的心目中,她的地位遠遠的壓在弟弟之上。有一次,己經是半夜了,丁丁突然發起了高燒,渾身痙攣,母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剛剛搶修線路回家的父親,顧不上喝一口熱水,立刻便抱著她向醫院奔去。他硬是抱著丁丁一口氣跑了兩埵h地,當丁丁躺在病床上安睡時,他卻坐在醫院走廊的木椅上站不起來了。原來,一顆鐵釘剌穿了解放鞋底,直鑽進腳板,拔出來有一寸多長,鮮血流了一地。

丁丁的病很快就好了,而父親卻躺在病床上起不來了。因爲鐵釘上有鏽,傷口感染,得了破傷風,醫生們盡了一切的努力也無法將他從死神們手中奪回來。當時,丁丁還很小,對於死,還不知道如何理解,母親哭得很厲害,她也流了不少淚,雖然不懂得生離死別的悲傷,心靈卻是被恐懼攪得不能安寧,常常從夢中驚醒哭喊著:“爸爸、爸爸……”

依靠丁丁的記憶,當然不會有這炬M楚,這些都是母親常常念叨的。每當夜深人靜之時,母親都要對著父親的遺像悄悄的流淚。母親沒有工作,父親死後,母親爲了一家三口的生計,只得去找局長,局長也算是照顧,將她安排在一個遠離縣城的山村郵電所工作。這是怎樣的一個山村哦,離縣城三十多公里,其中有十多公里不通汽車,都是青石板鋪成的山間小道。遠離縣城,生活自然顯得單調枯燥,郵電所堥銋窵N是丁丁母親一人,管一管收發信件及報刊。城堛熄l差一個星期來一次,山村堛漱H們寄信也不多,生産隊訂的報紙也是自己來取,那時電話都還未接通,因此,一個人倒也很清閒。

人們常說,寡婦門前事非多,這一點,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恐怕永遠不能知道這其中的滋味。有那些風流人兒,向來喜歡打情罵俏找相好,對於年青貌美的寡婦自然是不肯放過,他們猶如哪聞到魚腥的饞嘴貓,窺伺、企盼,總想能找那洶@個機會。甜言蜜語,殷勤奉承,是他們常用的,再施以一些小的恩惠,更是有效。正象人們所說,女人的心是豆腐,是那珍P軟、脆弱,尤其是年青寡婦,更是容易被誘惑、感化。當然,這婸〞漪O一般的女人,其實,並不是每個女人都是那牴捶晼A浮浪的。丁丁的母親此時此刻就心若止水,那些充滿欲望的圍獵者們不得不承認,無法攻克這個堡壘。於是,各種各樣的流言也就隨之而生了,人們都說這女人是個怪物,白虎星下凡,命塈J夫。總而言之,吃不著葡萄的人們便說葡萄酸,這種阿Q精神真的是根源流長,魯迅先生筆下的阿Q代代不絕,阿Q們爲了解嘲,不惜用種種惡毒的語言去傷害別人。丁丁的母親心碎、心酸,往事像毒蛇般在咬噬她的心瓣。

說起來她真的很不幸,連著失去了三個丈夫。她的第一個丈夫是個年青有爲的醫生,可是在鎮反時被定爲反革命份子,爲了生活,她們離婚了。她的第二個丈夫與她結婚不到兩年,在反右浪朝中鬱鬱而逝。第三個丈夫,也就是丁丁的親生父親也去了,又抛下了她們孤兒寡母。這些都是發生在十年間的事情,災難幾乎是接踵而來,有誰能經受這些磨難而無動於衷呢?她的心又怎能不碎、不死?不過爲了子女,她默默地忍受著心底的痛苦,承受著人們的種種議論,在她的心堨u有一個信念;將子女撫養成人。

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這種生活的艱難是可想而知的,但丁丁的母親終於熬過來了,兒女們都長大成人了、工作了。然而,災難似乎總是喜歡光顧這不幸的家庭,如花似玉的丁丁卻得了可怕的疾病―肺結核。當然這種病如今己不算什洶ㄙv之症,可是,當時在那落後的小山城,卻也是令人生畏的傳染病了。一個年青的姑娘得了這種病,確實使得一些追逐者們止步,周圍的人們也都敬而遠之,誰也不想沾上這討厭的毛病。

想到這堙A丁丁深深地歎了口氣,前幾天出院時,醫生一再關照,回去以後安心靜養,藥一定不能斷,目前病情雖暫時抑制,但隨時都有發作的可能。

秋風輕輕的拍打著窗戶,秋雨繼續滴在芭蕉上,夜寂人靜更是清脆淒涼。丁丁望著漆黑的窗戶,長長的歎了口氣,此時此刻她是多洩獄搨n有人給慰藉,尤其是心上的愛人。愛人啊,你在那堙A你可知道我是多洩熒Q見到你。幻覺中她似乎看到林林微笑的走來,不由愉快的喊道:“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