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香港小說網】主頁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未經作者授權•請勿擅自轉載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紫色的唇印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你看這…」勇志耐心解釋。

「天啊!」一時之間,真雄無法置信。

茶几上,一份文件。

國泰航空、亞細亞航空、大英國協航空等最近六個月之部分航班的旅客名單,裡頭皆有悅子的英文姓名,而勇志特別用紅筆加以註記。

不過這當然沒什麼了不起,因為警方早有資料。然而驚人的發現卻是另一個紅筆加註的姓名:佐滕裕次郎。

勇志再分析:「英國、香港、巴西、台灣,出遊四國,一共六次。」

「繼續。」真雄有點急。

「他們進出國的時間相同,航班也相同,連坐位也頂多相隔兩排。」他看著真雄:「難道他們不是相約同行的嗎?」

「當然是。」語氣堅定,不容懷疑。明日香把一疊像片全攤開在茶几上。

一到國外,悅子和裕次郎便出雙入對,肆無忌憚,她總愛挽著他的手,一付小鳥依人的模樣,此情此景,像片上一覽無遺。

「她剛從台灣回來,每張像片都是她的心血。」勇志有點替明日香邀功的味道。

「我知道,辛苦了。」真雄有口無心,連看她一眼也沒有,他滿腦子在想:我叔叔為什麼要和悅子在一起呢?氰化鉀是不是他提供的……?他已不寒而慄。

 

晚上十一點,前橋。

這棟座落在山頂的西洋式別墅,佔地千坪,氣勢非凡。

此時,烏雲散去,月光撲灑,更增添了別墅的光采、榮耀。

「開車要小心哦!」門口,裕次郎溫柔的撫摸悅子的頭髮。

「為什麼我不能在這過夜?今天。」她將他緊緊擁抱,撒嬌中送上女人香。

「不是說過了嗎?待會真雄要來,你們…」他有點不捨,有點為難。

「你怕他?」那個負心漢,她對他已無愛、亦無恨。

「別孩子氣了!妳比我清楚。」殺人重罪,豈是兒戲,他們早已警覺真雄一波波的調查行動。

月光又被烏雲遮住,裕次郎對悅子深情吻別。

山道上。

一輛汽車疾奔,如風馳電掣,難道悅子想找死嗎?

當然不是。煞車板踩了又踩,毫無作用,連排檔桿也不聽使喚,手心冷汗直冒,臉上一片慘白。

別墅內,音樂盪氣迴腸,落地窗帘迎風搖擺。

蜿蜒的山路,失速的飛車,即使高手駕馭,恐怕也只能徒喚奈何!看來她是兇多吉少了。

果不其然,悅子撐不過下山的第三個彎道,汽車終究衝出了護欄,絕命似的往山下翻落。

關上落地窗,裕次郎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加上兩塊冰,他一仰而盡。最疼愛的女子又如何?無毒不丈夫。

 

七天前,總經理辦公室。

「有事嗎?」裕次郎把香菸塞入成堆的菸屁股中,菸灰缸好像一座冒煙的小山。

「有。」真雄竟坐在辦公桌上,表情輕鬆。

「說吧。」

「回想小時候,你常給我零用錢,也常買玩具給我。不過這些都還算普通啦,大人們不都愛做這種事嗎?」他凝視裕次郎:「可是你每天接我放學,陪我做功課。直到如今,我還可以感受到那份溫暖。有你真好啊!」

「當時,你母親早逝,你父親又忙,所以我…」裕次郎明白他話中有話,卻仍沈住氣。

「什麼時候變質了?還是從來沒變,只是一場誤會罷了?」他嚴肅質問。

「我是你叔叔,注意你的態度。」他倚老賣老。

「哈哈…」他冷笑。「繼續偽裝下去,不累嗎?那位我最敬愛的叔叔根本就不存在。」他乾脆把話挑明。

「你不太正常,改天再談吧。」裕次郎深知真雄聰慧過人,若非掌握一定程度的證據,絕不敢如此對他。所以只好先用緩兵之計。

「心虛了?」真雄有備而來,豈會如此輕易放過他。

「你…想怎樣?」

真雄下了桌面,手一拋,嘩啦、嘩啦…一疊像片散開於空中,飛舞、飄落…

「看看你的黃昏之戀。」

裕次郎大為吃驚,眼珠子左右飄動不停:「誰拍的?」

「重要嗎?」

他們都清楚那是一句廢話。重點是,目標是悅子,為何裕次郎也曝光了呢?

「難道我們不能在一起嗎?」事已至此,他轉守為攻。

「可以,當然可以。」真雄氣定神閒。

「還有什麼問題嗎?」

「悅子是殺害田中的兇手之一。」他故意試探。

「那你就去告她啊!」

「你是兇手之二。」

「你也可以告我。」若有真憑實據,檢警早已重啟偵察,豈待真雄多言。裕次郎果然老謀深算。

「你在我們的化工廠取走一些氰化鉀,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嗎?」儘管費盡心力,但他什麼也沒查出,一切純屬個人判斷。

「哈…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這一點,裕次郎有十足的把握。因為這件事,他連心腹也不相信,所以他是把報銷的半成品帶回家製造完成的。幸好建立了這道防火牆,此時他倍感安慰。然而他卻仍有疑慮:倘若真雄鍥而不舍,難保…亦或悅子供出實情…

目前真雄手上所握有的證據,的確不足以說服檢察官,但是他至少可以測試對方的能耐。再狡猾的對手也有犯錯的時候,他期待並相信。

 

正午,前橋山麓。

陽光火辣,灼人肌骨,但悅子卻毫無反應,陰沉沉的躺在那兒,好像死狗一般。

六小時後,彩雲佈滿西方的天空。

某一刻,她的身體微微蠕動,是那種吵雜的、刺耳的蒼蠅振翅聲將她喚醒的嗎?

每吸一口氣,悅子都倍感困難,而周遭的惡臭卻更雪上加霜。身子底下柔軟潮濕,究竟是什麼東西呢?突然間,她驚覺自己是躺在一堆垃圾之中。                                 不管悅子如何嫌惡這堆垃圾,它們拯救了她的生命,卻是不爭的事實。

墜崖當時,她只記得奮力跳出車外,其餘的記憶,一片空白。如今,一身殘破的洋裝,裸露的肌膚上傷痕與垃圾交相遍佈,還有來湊熱鬧的蒼蠅,時而停駐、時而飛動。

曾幾何時,我不是他最疼愛的人嗎?為什麼這下把我當垃圾一樣的丟棄?悅子悲憤思忖。

難怪他說不想睡午覺,原來是忙著在我的車上動手腳。欸!裕次郎這老頭,不動聲色就要致我於死地,多麼狡猾!殘酷!

猛然間,悅子想起了田中,一個將她捧在手掌心的癡心漢;一個永遠也不會拋棄她的男人。可是她居然聽從裕次郎的指示,說什麼永絕後患,不可婦人之仁。於是她泯滅良心,親手把田中活生生的毒死。

悅子悔恨交加,椎心刺骨:「一切都錯了,都錯了!」

她仰起頭時,已是滿天星斗,沒有淚,只有一抹苦澀的滄桑。

 

菊池,三十七歲,一位很普通的遊覽車司機,今年是他離婚的第四個年頭。

第一年,他覺得恢復單身的日子也還不錯,逍遙自在,不受羈絆。第二年,他就開心不起來了,尤其思念他那剛滿三歲的小女兒時,他是多麼的想抱抱她、聞聞她,但卻不可多得。這兩年,無論在路上、公園、便利商店…只要他看到別人一家子在一起時,不管是吵鬧亦或歡笑,都會讓他羨慕的不得了,當然也令他黯然神傷。

賺沒幾毛錢,卻好賭好色又好酒,哪個女人受得了?破碎的婚姻,使他自卑且自責。前妻與他斷然離婚是正確的選擇,帶走心愛的女兒也是合情合理,午夜夢迴,他從不敢有半點埋怨。

菊池一邊吃著泡麵一邊開罵:「噁心!難吃死了!」不管麵有多糟,兩下功夫,他也吃的精光。

打開電視,他一屁股的往沙發上躺靠下去。此時,螢幕上正播放一齣偶像劇。

不過一分鐘,他居然對著電視破口大罵:「節外生枝,狗屁不通!不胡說八道,他就演不下去!」四年來,他總是憤怒的瞪著電視,雙方苦苦糾纏,誰也不讓誰。

喝完兩瓶酒,菊池的眼睛已佈滿血絲,意識模糊中,他漸漸沉睡,且已鼾聲大作。

碰、碰、碰,敲門聲傳來。

他將敲門聲融入夢境,繼續睡覺。

碰、碰、碰…越來越急促、劇烈。

「幹!是誰?」他的眼睛仍閉著。

沒人報上姓名,卻又是一陣碰、碰、碰…

他衝過去,一把打開大門,本欲狂吼,但眼前的女子卻讓他不忍罵出任何一字。

她傷痕累累,洋裝破爛不堪,再加上一身腐臭味道,悅子這落魄德行,簡直和乞丐沒兩樣。

菊池驚訝的問:「發生什麼事了?妳。」他的醉意與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車禍。」悅子連說話都感覺疼痛、吃力。

「開車要小心啊!」

「對。」

「進來吧。」

「謝謝!」

「想吃點東西嗎?」他禮貌性的關懷。

問的好,她快餓昏了:「麻煩你。」

他愣了一下:「我只有泡麵和雞蛋,如果妳不嫌…」

「當然不。」她沒等他說完。

菊池煮著開水:「妳想吃幾顆蛋?」

「一顆。」

「請問貴姓?」

「青木。」

「妳不像本地人。」

「我是大阪人。」

「怎麼會來前橋呢?」

「旅行。」

「出門在外得處處小心,妳說對嗎?」長期孤單寂寞,使他逮到機會便聊個不停。

「嗯,我就是粗心大意,才落得這種下場。」她一語雙關。

「喂!別太難過。」

「好。」她不必解釋,也無心多說。

「我叫菊池,很高興能幫助妳。」他將熱騰騰的麵端到她的面前,並露出親切的笑容。

「謝謝你!菊 先生。」

悅子抓起筷子,一個勁的猛吃,轉眼間,食物已全數進入腹中。

「妳一定餓很久了!」他望著空蕩蕩的碗。

「不好意思!」她有些羞澀。

「沒關係。」他打量她一會:「妳要不要洗個熱水澡?」

「抱歉!讓你忍受我身上的臭味。」

「洗完就好啦。」他體貼的說。

「可是我沒帶換洗的衣物。」

「我的前妻有留下一些,妳湊合著用好吧?」

浴室。

光線在水霧裡穿梭,水霧在光線中翻湧,溫熱的水花正沖灑著赤裸裸的悅子,儘管傷口還傳出陣陣刺痛,但她卻毫不在乎,彷彿已將疼痛化成一種享受。

氣窗上,一對眼睛也正貪婪窺伺。

多麼渾圓驕挺的屁股啊,好像富士山一樣的雪白、神聖,菊池在心裡再三讚嘆。

或許他的內心還殘存著一點罪惡感,但那卻阻止不了他的行為。美女當前,慾火濃烈,盡情的看吧!

客廳。

悅子用酒紅色的大浴巾擦拭著潮濕的頭髮,而洗髮精的香味便撲向菊池,這樣就弄的他心裡小鹿亂撞。

「哇!真舒服。」她揚起一臉笑容。

「我幫妳擦藥,以免發炎。」他故作正經。

「又要麻煩你。」

「不客氣。」

沙發上,悅子嬌軀橫陳,姿態嫵媚,菊池內心砰然作響,不知所措。

「菊 先生,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他連開個藥水蓋的能力都沒有,卻還要說謊。

「你覺得我的身材好嗎?」她話中有話。

「起碼比我的前妻好上十倍。」這點他倒是誠懇。

「你不怕她吃醋?」她嫣然一笑。

「她都不要我了,哪會吃醋?」終於旋開了瓶蓋。

「我覺得你這個人好色又膽小!」她不想再兜圈子。

「什麼意思?」他裝傻。

她的目光似已將他看穿:「你敢偷看我洗澡,卻不能大大方方的替我擦藥,你在緊張什麼?」

他的臉頰一股勁的漲熱起來:「原來妳早知道了!」

「我又不是傻瓜。」

「那妳還…」

「你看你的,我洗我的,無所謂啦!」她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但眼底卻還有一份掩不住的淡淡哀傷。

菊池著實慌張,藥瓶一滑手,紅色的藥水便灑落一地。他正欲撿拾藥瓶時,悅子竟快速撲向他。

飛來艷福令菊池心口噴火,他將她緊緊擁抱,感覺著空前的愉悅。

兩人滾落地板,任藥水沾紅赤裸的身子,他們卻只顧纏綿交歡。

這是向田中贖罪,亦或是對裕次郎的報復,悅子也分不清了。陌生的男子,正介於兩者之間。

 

翌日清晨。

菊池騎著機車到 三公里 外買早餐,包括兩份豬肉三明治和兩杯冰咖啡。為了討好悅子,他真是不辭辛勞。

「味道怎麼樣?」

「不錯。」她邊吃邊看晨間新聞,樣子挺享受的。

「喜歡的話,我可以每天買回來給妳吃。」他滿心期待的試探。「不必,謝謝你!」幹嘛啊!她心想。

「可是我很樂意。」

「我待會就要離開了。」他表錯情了吧!悅子只好冰冷回應。

「這麼快!不多住幾天嗎?我是說…妳的傷口。」他努力挽留,還不放棄。

「沒辦法!我有重要的事,非走不可。」

「我們什麼時候再見面?」

「不知道。」

「能不能給我妳的住址和電話?」

「不能。」

「為什麼?」他覺得被她瞧扁了,有點惱怒。

「因為不需要。」她必須坦白,與他糾纏不清,勢必更傷害彼此。

「難道我們就這樣算了?」他連口水都噴了出來。

「對。」她斬釘截鐵的說。

「妳太絕情了!」

「別這樣說,我們才剛認識。」

「可是昨晚妳那麼投入,怎麼現在?」他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大家一時衝動,各取所需,如此而已。」

「妳這種女人,真下賤!」

悅子走到門口,雙眼有些泛紅:「罵吧,盡量罵吧!我知道你隨時可以翻臉。」

男人玩女人,美其名為風流;女人玩男人,遭詆毀成下賤。這公平嗎?豈有此理!悅子不以為然。

菊池傻乎乎的靠在門邊,癡望著她遠去的背影

 

對裕次郎而言,絕無良心遣責的問題,只有功虧一簣的遺憾。他從來不信因果報應之類的鬼話,卻只重視成敗二字。

前橋,山頂別墅。

屋內,魔笛序曲依舊琴韻悠揚,感動人心。

「誰?」音符驟止,他驚問。

女子像幽靈般的飄向他,彷彿來自地獄的使者。

裕次郎屏氣凝神:「悅子!」

「是我。」她的樣子與聲音同樣陰森恐怖。

「妳還好吧?」他不需問她如何進來,因為她早有這棟別墅所有的鑰匙。

「大難不死,不錯啊!」她陪他演戲。

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什麼?」說話同時,他已自皮帶內抽出一把軟刀。

「哦!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她早已摸透他的心思。

「妳的存在危及我的安全。」他難得實話實說。

「你何苦非殺我不可?」

「我已經說過了。」

「但你將難逃殺人重罪。」

「妳擅闖民宅,我基於自衛殺人,何罪之有?」

「說的對。」

「當然。」

話聲一停,刀身揚起,刀光直逼悅子而來。但她不閃不躲,甚至還在微笑。

只聽輕輕三聲,裕次郎居然已倒臥血泊之中。              他奄奄一息,無力說話,唯有與她相互凝視,留下他在人間最後的殘影。

悅子將裝上消音器的手槍收入皮包,並拿出紙巾擤了兩下鼻液。她的表情既落寞又無奈。

 

凌晨三點,東京,夜寒路冷。

「起來。」聲音低沉渾厚,充滿力量。

可惡!是誰半夜三更擾人清夢?悅子只睜開左眼,兩個大男人的身影緩慢映入她的眼底。

「你們是誰?」她驚顫不已。

「刑警。」神田亮出證件。

「有事嗎?」她明知故問。

「青木小姐,我們懷疑你與乙宗兇殺案有關。」

「胡說!」她指著對方:「你們有搜索票嗎?」

「在這。」另一名刑警竹山拿了出來:「請妳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沒空。」她翻一下白眼。

「由不得妳。」神田嚴肅的說。

「你想硬來?」

「如果必要。」

兩人相互注視,僵持不下。

「對不起了!」神田打破沉默,示意竹山:「帶走吧!」

聽命,身材魁梧的竹山立即逼近悅子,閒話不說,他已五指箕張,逕向她做擒抱的動作。

她發狂似的掙扎、反抗,睡衣撕裂,愈發破爛。客觀來看,畢竟強壯的男人占盡了上風。

一番爭鬥,顯然竹山已將悅子制服,他正欲鬆口氣時,冷不防的襲來惡狠狠的一腳,唉!…她的後腳跟正中竹山的嘴巴。

血液在齒縫和雙唇間滲出,他被徹底惹惱了!這點可以從他那明顯的倒八字眉上看出。

怒不可抑,竹山逕撲向悅子。彈指間,她已被壓制在 一百公斤 的體重底下。他取出手銬時,臉上揚起大功告成的笑容。

突然,她像隻拼命的野貓,胡抓亂咬,兇猛無比。竹山一陣驚慌失措,手臂已添多處抓痕。更慘的是,碰的一聲!他這個大塊頭竟應聲跌落床下。

「呵!呵…潑辣!」他狼狽的說。

「再來啊!」悅子喘著氣。

目睹這般情狀,神田卻只冷笑:「我最欣賞兇悍的女人。」

他衝上前,一把就緊緊揪住悅子的頭髮,膝蓋攻出,立刻重創她的小腹。

一聲凄厲慘叫!白色的酸液自她嘴裡噴出。

「痛不痛啊?」多可惡的問法。

神田的話,悅子聽的清清楚楚,只不過一時間,她就是無法言語。

一不做,二不休,他臉色一沉,右手如奔雷般直劈她的後腦勺。頓時,悅子眼前一黑,當場昏迷。

「你出手太重了!」竹山傻眼。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萬一把她打死?」

「還早的很。」

「你太太一定很怕你」

「不會,她很愛我。」

 

偵訊室。

「抽菸嗎?」神田盯住她。

「不用。」悅子面無表情。

「今年八月三號,晚上七點到十一點間,請問妳人在哪裡?」

「在家裡。」

「做什麼?」

「忘記了!不過應該是吃飯、看電視、聽音樂、睡覺吧。」

「有同伴嗎?」

「沒有。」

「佐藤裕次郎是不是妳殺害的?」他湊近她的耳朵輕聲的問。

「不是。」她瞪他一眼:「你在性騷擾嗎?」

「對不起!」他臉色突然漲紅。

靜默片刻,他才再說:「根據驗屍報告,佐藤先生是遭三八厘米手槍擊斃的。」

「嗯。」她不動聲色。

「這顯示行兇者極可能是女人。」

「那又怎樣?」

「妳別急!」神田喝下一大口濃茶:「我有證人。」

「誰?」悅子冷冷的問。

「佐藤真雄。」

「又是他!」她一臉不屑。

「他指控妳殺害田中敏夫和佐藤裕次郎。」

「無的放矢,一派胡言!」

「那就怪了!他為什麼不指控我或者別人?卻偏偏要指控妳?」

「你才怪呢!為什麼不去問他?卻要問我?」

「最新證據發現,田中死亡現場有高根鞋印和紫色唇膏。」

「所以你就斷定我是殺人兇手?」

「至少嫌疑重大。」他雙掌緊按桌面。

「田中死亡時,我人在台灣,你還想瞎扯什麼?」

話鋒一轉:「妳真是一位聰明的女子。」

「你假裝禮貌的樣子真討人厭。」

「是嗎?」他皮笑肉不笑。

「好啦!我看你也沒本事問下去了,可以結束了嗎?」她徹底摧毀神田的自尊。

「可以。」他接受。既找不著兇槍也沒有目擊証人,他無計可施。

偵訊室隔壁之觀察室。

「好狡猾!」真雄苦笑。

「不要隨便批評別人!」檢察官並不同意。

「神田刑警的問案方式,真是愚蠢至極!哪有兇手會認罪?」正戈義憤填膺。在醫院停屍間時,他目睹父親蒼白的臉上竟還死不瞑目,這著實令他刺骨椎心。當然,截至目前為止,真雄並未對他詳述自己的種種懷疑情事。

「破案的關鍵,在於證據,本來就不是靠耍嘴皮子。」檢察官中肯的說。

「你們為什麼還不對她做測謊測驗?」正戈頗為不滿。

「這一定會安排的,不過我必須先聲明,無論結果如何,在法律上僅供參考。」他始終冷靜。

「你是說法官不會採信?」

「我想她不需要進法院。」

「為什麼?」正戈無法接受。

「因為以目前這麼薄弱的證據來看,我根本不會起訴她。」

正戈想開罵,真雄阻止:「可是你一直認同我的觀點,不是嗎?」

「現在也沒變。」他謹守法律賦予的權責:「不管我們的推論多麼合情合理,但是罪証不足,我就無權辦人,對不起!」

「你為什麼不考慮羈押她,慢慢審問,也許…」正戈建議。

「那跟土匪有什麼兩樣?」檢察官義正詞嚴。

「難道你打算放她走?」

「沒錯。」

「但是她真的是兇手。」

「別說了!我唯一能做的或該做的,只是繼續蒐證。」

 

這四個人樣貌雖然不同,但德行卻是一致,他們正在抽菸、咬檳榔、偶而灌上幾大口的保力達P,你一言、我一語,說完話,都不忘飆上一、兩句髒話,接著便苦笑、傻笑、開懷大笑。可以說他們粗俗不堪;更可以覺得他們樸實可愛。

三十五噸重的漁船從花蓮出發,一路破浪而行,目前剛剛行經石垣島。

綽號黑炭的漁夫:「不曉得吃了什麼骯髒東西?昨天晚上跑廁所跑了十三次半,最後一次跑到一半、就噴出來了!」他吐出一大坨檳榔渣:「幹!你娘的。」這時檳榔渣才落入海面。

「難怪你一身屎味!」年紀最長,身高最矮的漁夫故意糗他。「幹你老二的!」

吃了暈船藥也沒用,還不是吐的唏哩嘩啦的!坐在駕駛艙旁,悅子看著這群漁夫,內心倒是挺佩服他們的能耐:不畏風浪,談笑自如。

往事歷歷,一幕幕的在她腦海中上演。

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她咬緊牙關忍受漂洋過海之苦。首先,她由日本搭機赴台灣,緊接著透過台灣與日本漁船在公海上接駁的方式偷渡回日本。辦完事後,她以相反的程序操作,便可入境台灣。如此雖然大費周章,卻也天衣無縫,兩國海關成了最有力的證人。

沉浸在溫泉裡,坐擁漫天飛雪,嚴冬中,她依舊嬌艷動人。然而驀然回首,她不禁悲從中來:傷了真雄,毒死田中,槍擊裕次郎,滿手血腥,罪孽深重。她雖然逍遙法外,但天網終就難逃。

有機會重來一次嗎?結果又將如何?她把頭泡進水中,心亂如麻。

約莫一分鐘吧,她探頭呼吸。

但驟然間!一隻手似鷹爪般的拑住她的脖子,硬把她栽入溫泉中。水面上,她的雙手不斷掙扎,濺起的水花在池外狂舞,而她吐出的氣泡正一個個的浮現。

過了兩分鐘,鷹爪手突然放鬆。怎麼喊都沒用!真雄乾脆一拳重擊正戈的頭部。                                     「幹嘛阻擋我?」正戈星目圓睜,殺氣騰騰。

「你想變成殺人犯?」真雄大聲呵斥。

「殺了這個女人,值得的。」

悅子咳嗽不停,想必嗆了不少水,她一絲不掛、狀極狼狽的爬出水池,立刻便衝入更衣室。

極快地!她披著一身貂皮大衣回來了。

「你們想幹嘛?」她毫無懼色。

啪、啪、啪!真雄不囉唆,衝上前連轟了她三個巴掌。一時間,她頭暈眼花,但卻硬是挺直身子。

砰!二話不說,她在真雄右腿開了一槍。

「你還想打我嗎?」悅子不屑看他一眼,而他卻跪倒在她的膝下。

「妳這個臭女人!」正戈像小孩似的漫罵。悅子懶得理他。

說時遲、那時快,正戈已如拼命三郎般的飛撲而去。槍身揚起,誰都沒得選擇。

砰!只一聲。

悅子的額頭多了一顆紅點,是彈孔。

她的腰漸漸彎了下來,整個人撲向溫泉,頓時,水花四濺。

「她的槍裡頭沒有子彈。」刑警竹山驚訝的說。

「我哪知道!」神田扼腕不已。兇槍前天才在前橋山腳的垃圾堆中發現,他們此行只是要逮捕她歸案,誰曉得半路殺出真雄和正戈兩位程咬金來,把事情搞的……

「你為什麼要射?她的頭部?」

「天啊!絕對沒有。」這是真心話,但他百口莫辯。

當悅子面對正戈的攻擊時,她更注意到潛伏在牆後的神田,所以她故意蹲身,欣然迎向子彈。很明顯的:她存心將所有的愛恨與罪惡永遠埋葬!

水波盪漾,她那絕美的身軀隱約沉浮。紫色的唇,印在水中,依然稜角分明,冶艷而誘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