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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紫色的唇印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東京市郊,日式豪邸。

櫻花吐艷,迎風輕搖,綠葉間、假山上,盡是一片萬紫千紅。池塘裡,活潑的錦鯉們隨性漫游,一身驕傲的彩衣,也為這場繁華盛宴增添熱鬧。

春風吹來陣陣花香,白石步道蜿蜒於如茵芳草間,裕太郎停下腳步,目光閃動,居然像孩子般的純真:「第三天了,那位小伙子該跟我聯絡了吧。」

「你還真的相信他!」裕次郎一臉不屑。

正戈,裕次郎的獨生子:「伯父,就算他不守信用,你也別難過。」

「我知道。」裕太郎若有所思。

裕次郎:「那個小鬼頭,我看他就是想存心戲弄你。」

「小鬼往往比大人物誠實,我認為。」

「為什麼?

「其一、他們沒有顯赫的地位可以說謊,其二、他們沒有爾虞我詐的必要必須說謊,其三、即使他們說謊,大部分也無關痛癢。」

正戈:「無論如何,希望真雄哥早日歸來。」

裕太郎轉身拍搭正戈的肩膀:「你多久沒見到他了?

「幾乎快半年。」

裕太郎凝視正戈:「你們一塊長大,一起讀書、玩耍,你一定很了解他。」

正戈陷入回憶:「他腦筋好,功課更好,人長得英俊瀟灑,而且又能言善道。他一直是師長厚愛,同學羨慕的對象。」

「嗯。」

「進入佐藤商社後,他更是不可一世,威風八面。」

「談談他的弱點,好嗎?

「沒有弱點,也許是最大的弱點。」

「請直說。」

正戈有些猶豫:「就我所知,很多人在表面上奉承他、拍他的馬屁,但是背地裡卻對他十分妒嫉,甚至於扯他的後腿。」

「真雄知道嗎?

「當然,他一向聰明過人。」

「他不提防?

「從不。」

「為什麼?

「因為驕傲,所以他不相信有人傷得了他。」

「恕我這樣問,你也會妒嫉他,扯他的後腿嗎?

正戈挺起胸膛:「不會,不過我也看不慣他的作風。」

「可以舉例嗎?

「到處擺排場,虛張聲勢,玩弄女人…這些都不是好事。」

「他的確鋒芒太露。」

「唉!

「你勸過他嗎?

「沒有。」他看著裕太郎,仿彿在問:你都勸不了了,我哪有資格?

「那傢伙不會來了。」裕次郎瞧一眼西斜的太陽。

裕太郎:「別急!」

正戈:「伯父,你真有耐心。」

裕太郎淺笑:「等待是一門藝術。」

裕次郎潑個冷水:「只怕是白等。」

「不會。」裕太郎語氣堅定。

「你未免太有把握。」

「他不會騙我。」

「哼,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是他綁架真雄。」裕次郎驚覺自己多嘴,但卻不得不把話說完。

「你認為真雄遭人綁架,但是並非李恩。」裕太郎雙眉深鎖。

「我、我只是猜想。」

「你知道我怎麼想的嗎?」

「請說。」

突然間,裕太郎雙目泛紅:「有人要致真雄於死地!」

「誰?」

「這個人要不是對真雄恨之入骨;那就一定是存心要把我擊倒。」

裕次郎倒抽一口涼氣:「有道理,不過我希望你是錯的。」

「我也希望。」

 

和室前廳

晚風拂面,花香暗湧。

楠木製的低矮長桌,厚實穩重,身價不凡,桌上有兩瓶清酒和三樣小菜,握著酒杯,裕太郎:「如此良辰好景,能與親人們一塊飲酒,真是生命中最快樂的事。」

裕次郎和正戈提起酒杯,三人痛快的一飲而盡。

正戈舔了幾下唇邊的酒汁,又替大家斟了美酒滿杯。

裕太郎:「可惜真雄不在,不然他真是一位好酒伴。能聊、能唱、更能喝。」

正戈:「對。」

裕次郎知道他愛子情深:「哥,別想太多了,我們姑且暢飲吧!」

酒過三巡,他們臉已泛紅。當正戈欲再度斟酒時,酒杯?忽然傾倒,他並沒有醉的那麼厲害。

「真雄公子回來了!真雄公子回來了!」女傭驚喊,聲音銳利。

裕太郎應聲而起,往外望去,手指不小心碰翻了酒瓶,酒在桌面流淌,有些正朝榻榻米上滴落。

玄關外。

二位年青人,一般高大英俊,連服裝也是一種格調。

正戈開心不已,笑容滿面;裕次郎雖然也在笑,但是笑容裡卻帶著更多的錯愕。

父子相對,裕太郎撲向真雄,緊緊將他擁抱,頃刻間,竟已老淚縱橫:「你終於回來了!」

真雄自裕太郎身上滑落,雙膝跪地:「讓您?心了!爸爸。」

他趕忙撫摸真雄的頭髮,深怕他又突然溜掉似的:「餓了吧?我叫人準備飯菜。」

「不用,我吃過了。」

「那…」裕太郎興奮拍掌,笑著說:「喝酒,來、喝酒。」

「我不想。」

「你怎麼了?」他突覺真雄變的好陌生。

「爸爸,我對不起您!」

「沒有關係,平安回來就好。」

「有件事,我想私下跟您說。」

「現在嗎?…晚一點,我們父子一定要促膝長談。」

真雄吸兩下快流到唇邊的鼻液:「我回房間休息。」

「好。」

裕太郎貼近李恩,竟然向他深深的一鞠躬。就身分與年齡而言,他都無須行此大禮。然而為了愛子,他卻心甘情願。

「謝謝你!」

「不必。」李恩冰冷回應。

「應該的。」

「感謝你自己的財富吧!沒有錢,我哪來的力氣救他。」有點諷刺的味道。

裕太郎不以為忤,懇切邀請:「你願意的話,可以為我工作。」

「沒興趣。」

「為什麼?」

「不自在。」

「任何職位,直到你滿意為止。」裕太郎超乎常理的喜歡李恩。這點,恐怕連他自己也搞不懂。

李恩沒有半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卻是神色黯然:「有錢人真好,令人愛恨交加。」

「我聽不懂。」

「我差點…很想答應你。」

「你在顧忌什麼嗎?」

「一言難盡。」

正戈走過來,好奇的問:「 先生,你在哪裡發現我堂哥?」

「我為什麼要跟你說?」

吃了閉門羹,正戈頗為惱怒,卻也莫可奈何。

一旁的裕次郎始終沈默不語,似乎心事重重。

正戈提高嗓音:「爸、爸爸,你在想什麼呀?」

「沒、沒什麼。」

約莫半小時後,書房。

「你早已尋穫真雄,對吧?」裕太郎畢竟不是等閒之輩。

「對。」李恩故作鎮定。

「多久以前?」

「二十五天。」

「難怪搜救人員找不到他,原來是被你給藏起來了。」

「我不會藏任何人。」

「哦!」

「那段時間,他不想見任何人。」

「笑話,哪有這種事?」

「你才是笑話呢!幹嘛不直接問他?」

「嗯…有理。」他真是能屈能伸。

靜默片刻,李恩按捺不住衝動,其實他可以不說。

「你兒子已經遭人閹割了,你看不出來嗎?」

晴天霹靂,裕太郎臉色驟變:「什麼?你說什麼?」

「你聽的很清楚。」

「你胡說!」太殘忍了!他拒絕相信。

李恩不回應。良久,裕太郎才有精神:「真雄怎麼辦?老天啊!是誰那麼惡毒?」

「不曉得。」

哀傷令他聲音沙啞:「你如何發現他?」

「佐藤真雄失蹤的第一天,各大媒體爭相報導。隔日一早,我就趕赴隱岐群島。三天中,我細心觀察,發覺官方搜救的方式是以遊艇被炸沉的那個座標,往外緩緩擴張。仔細有餘,速度卻慢的可憐。於是我大膽的沿著西北海域從反方向尋找,運氣不錯,在第五個荒島上就看到了他。」

「他當時怎樣?」

「不但傷痕累累,還嚴重缺乏營養,幾乎處在垂死邊緣。」

裕太郎走向長桌,自抽屜起出一疊支票簿,填寫完後,遞向李恩:「這給你。」

「我不要。」

「你忙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錢嗎?」

「我只要五千萬元。」他再瞪一眼面額六千萬元的支票。

「你果真不貪心。」

「我ㄧ向如此。」

「收下吧,多出來的一千萬,完全是出於我的自願。」

「你不必浪費。」

「你錯了!我從來不會浪費一毛錢。」

「是嗎?」

「我在商場上打滾了大半輩子,談過的生意,不計其數。賺錢是我的專長。」

「我不懂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裕太郎凝視李恩,緩緩的說:「我們的交易,不是生意,我只是想要表達對你的感激。」

李恩竟縱聲狂笑:「感恩圖報嗎?」

「當然。」他在笑什麼?裕太郎大惑不解。

「少虛偽了。」李恩輕蔑的說。

「難道我還有別種面目?你不妨直說。」裕太郎發覺:他對我ㄧ定有某種很深的誤解,但又會是什麼呢?

「臨陣脫逃,薄情寡義。」此話頗為嚴厲、沉重。

「你不要太過分!」他被激怒了。

「一點也不過分,承認吧。」李恩毫不放鬆。

裕太郎自認一生俯仰無愧,沒想到今日居然遭此後生小輩辱罵

,內心十分不平。

「你憑什麼那樣批評我?」

「三十二年前,你是不是還待在中國東北的吉林?」

「你怎麼知道?」

「顯然是對的。」

「講下去。」

「有位叫李夢青的女子,記得她嗎?」

「不認識。」

「川崎雪呢?」

裕太郎突墜入層層的回憶中,歌聲縈繞:雲漫漫兮,風騷騷,兩鬢飛霜,愛情也變老。落花飄,枯枝搖,回眸一笑,愛剩多少………

晚春時節,芳草連天,裕太郎枕靠在川崎雪盤坐的腿上,她唱著這首歌,他陶醉傾聽,並聞著她身上特有的少女清香。

「你認識她?」

「她是我母親。李夢青就是川崎雪。」

裕太郎緊抓李恩的手:「你跟我說過,你父親是日本人。」

他面無表情:「沒錯。」

裕太郎想通了一些事:第一眼見到李恩時,就有一種無法言喻的親切感。他研判,當初川崎雪的父親,必定欺騙他一件極重要的事。

「莫非…你是?」

「對。」李恩依然冰冷。

三十幾年了,父子相認該是多麼感動人心的場面,然而李恩卻毫不興奮。也許他有太多不為人知的怨恨吧。

「哇!你是我兒子,太棒了!」裕太郎已熱淚盈眶:「難怪你會搭救真雄,我全明白了!」

「你高興個什麼勁?我根本不想要有你這種父親。」

「你聽我說。」

「你才聽我說。」李恩終於激動:「我ㄧ出生就父不詳,幼年又喪母。孤獨、無助,受盡欺凌、歧視的童年,你能想像嗎?」說著、說著,他哽咽起來:「別人都有父母溫暖的懷抱,為什麼我就沒有?我、我是捱過來了,可是直到現在,我連作夢都怕!」此時,他好想撇開一切,緊緊的抱住裕太郎。

「孩子!」一時間,裕太郎不知從何安慰。

「你何必生下我?又何苦折磨我?」

「對你,我的確沒有盡到做為父親的責任,然而事情不是那樣簡單。你願意聽聽我的苦衷嗎?」

「什麼苦衷?」

陳年舊事,歷歷如昨,裕太郎沒有後悔,只是無限遺憾。

他說:「當年,大日本帝國雄師百萬,陳兵支那。你的外祖父認為,日本人都是喪心病狂、兇殘毒辣之徒。所以他千方百計的阻止我和你母親的交往,甚至在你母親懷著你的時候,他也不准我娶她。」喝兩口水,他繼續說:「日本戰敗後,我被遣送回國前夕,我去找你外祖父談判。他居然逼迫你母親跟我說,孩子已經流產了,她也有了另外的鍾意對象,並叫我永遠別再糾纏她。」

「我很難相信,外祖父是那麼樣的仁慈。」

「戰火之下,即使最仁慈的人也可能變的兇狠異常。」

「或許吧!」李恩內心升起一陣寒顫。

「戰爭真是作弄人啊!因為戰爭,我和你母親相知相愛;也因為戰爭,我與她生離死別!」此時,他眼角的皺紋,分外深刻。

「欸!」時代的悲劇,他只能無奈的嘆息。

「中日兩國交戰,掀起洪水般的仇恨,四處蔓延。如果我有對不起你母親的話,那只是因為我是日本人。」

「戰後,你就不再與母親聯絡了嗎?

「當然不是。你等等。」

裕太郎緩步走向一個素面厚實的大櫃子。當他拉開櫃門時,檜木的香氣便迎面洋溢。他略微彎腰取出一個黑色精緻的盒子,並小心翼翼的放在書桌的正中央。他的手上沾有灰塵,而盒面上均勻的塵埃裡也留下了他的指印。

轉開古董級的號碼鎖,他慎重的掀開盒子:「這裡頭一共有一百二十七封信,其中一百二十六封信是我寫給你母親的,而唯一的一封信是你的外祖父寫給我的。他告訴我你母親過世的消息,同時叫我不必再寫信給她了。」

「外祖父把所有你寄給母親的信都退還你?

「嗯!一封不少。」裕太郎想點菸,又放下:「事實上,你母親根本就沒有看到我所寫的任何一封信,因為信封上完全沒有拆閱的痕跡。」他右手握拳,青筋暴露:「我們彼此相愛,可是她卻連一個字都看不到!

真是鐵石心腸,即使是自己最尊敬的外祖父,也絕不該如此。望著發黃的信封、褪色的郵票和那些被歲月模糊掉的字跡,李恩不禁哽咽,久久無法言語。

他拿起擺在最上面的一封信,郵戳上還可以辨識出昭和二十四年三月七日的字樣。當時他才五歲,而他的母親就在那年過世。

「對不起!」誤解父親是個薄情寡義之徒,李恩愧疚萬分。

「來。」裕太郎張開雙臂。

他們痛快擁抱,真情流露,感受著彼此的氣息與體溫。

過了好一陣子。

李恩疑惑的說:「有件事,我還是不太明白。」

「什麼事?」

「既然外祖父對日本人深惡痛絕,那又何必在臨終前交代我ㄧ定要來找你?

裕太郎思索良久:「也許是生命終站前的一種醒悟吧!親情畢竟戰勝了仇恨。」

真雄房間。

他筆直的躺在榻榻米上,雙目呆滯,宛若一具僵屍。

裕太郎蹲下身,關懷與傷痛在他的眼底不斷湧現。

「爸,我想死。」

啪的一聲,火辣辣的!

真雄的左臉帶著紅色的巴掌印,裕太郎的右掌仍在空中顫抖。

「我還活著,你於心何忍?」

「我已經…」真雄的眼淚欲奪眶而出。

「李恩果然沒有騙我。」他感到全身虛脫。

「我好痛苦!」

「我知道!但是我要你勇敢的活下去,好嗎?」他近乎哀求。

「我的生命已毫無意義。」

「胡說!爸爸需要你,就像以前一樣。」

真雄靜默。此種創傷,勢必永難忘懷!

無奈、無言,傷心人伴傷心人!

 

清晨,昨日滿園櫻花,今天卻已飄零大半。

櫻花就是這樣,花開令人驚艷,花謝使人驚嘆。或許她太美麗了,所以生命注定短暫;也由於匆匆來去,所以必須堅持美麗!否則誰會記得她呢?

落花飛舞殘香飄,真雄凝神許久,彷若識得花解語。

偶一回首,他接觸到一雙深沉寂靜的眼神:「 先生。」

「你早。」

「我是該謝謝你?還是要責怪你多管閒事?」

「都別做。」

「嗯?」

「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李恩嚴肅的注視他。

「笑話!你在說笑話。」對真雄而言,根本難以置信。

「他說的是事實。」語氣堅定,裕太郎從玄關走下來。

「突然間多了個哥哥,這未免太過荒唐!

「一點也不。」裕太郎拍落真雄肩上的花瓣

「怎麼回事啊?爸。」

裕太郎把整起事件的來龍去脈陳述一遍,真雄從排斥到接受?而感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