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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山  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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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一張鮮紅的請貼,在紅豔豔的玫瑰花叢中一支利箭穿過世俗、穿越時空,把兩顆久違的心緊緊聯繫在了一起。一個大大的“喜”字泛著耀眼的金光,把婚宴的喜慶氣氛襯托得淋漓盡致,下面列印著工整秀麗的兩個名字:秀珍、明亮。

秀珍四年前不是嫁到城堣F嗎?明亮不是到一個遙遠的城市打工去了嗎?帶著無數的好奇與疑問,我猜測著這張剛由同事轉來的請貼的真實性。

一對多狩翿x而又陌生的名字。

明亮和秀珍是我兒時的夥伴,初中時的同學。

在琳琅村及周圍村莊,自古以來就流傳著這樣一種習俗:逢年過節,婚嫁迎娶,當夜幕降臨的時候,四村八鄰的男女老幼就帶著弦子、二胡等樂器聚在一起,在當事人家的場院媬U起熊熊的篝火,圍上三五圈跳個通宵。村堛漱H,就連剛會走路的小孩也能跟著歡快的節律掂著腳步。但歌唱得最好的要數明亮和秀珍,他們總是擠在大人堆埵陸萓雩鶠A引來大人們一串串讚賞的目光。初中畢業時,只留下了我繼續上高中。由於讀書和工作的緣故,回家的次數少了許多,但每次看到明亮和秀珍,我們都彼此叫著對方的乳名,仿佛我們永遠是長不大的孩子。

在城鎮化進程中,村媔V來越多的富餘勞動力到城堨握u,許多年輕人湧向了城市,年老體弱的留在家媟蚨獂臚l,操持家務。一部分在外打工的人發了財,家媔R了電視機,電冰箱等現代家具,有的還在外蓋了洋房,買了車。

一次,當我回家時不見了明亮,從秀珍美麗而憂鬱的臉上,我感到似乎發生了什活C聽村堣H說他到外面打工去了,再後來回家不見了秀珍,父親說,秀珍已嫁到城堣j戶人家,成了全職太太。明亮和秀珍是多炫諻t的一對,我原以爲他們會走在一起。

但木已成舟,我還是衷心地祝願她能過上幸福美滿的城市生活,畢竟當農民實在是太苦了,一年四季爲了溫飽問題四處奔波,她總算是躍了龍門。

但後來發生了什活H我不得而知。我的兒子生病了,父親聽到消息就從遙遠的琳琅村趕來看望他那可愛調皮的孫子,從父親那煙霧繚繞的旱煙味中我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一段陌生而又淒美的傳說。

琳琅村四面環山,十幾戶人家就掩映在那鬱鬱蔥蔥的樹林堙A這埵釵呇~古松,千年茶樹,幾千年堆積起來的厚厚的落葉點化出了這娷袨I的自然資源:地上長的有松茸、香菇、開出各型各色花樣的蘭花、蟲草、數量日漸稀少的山參,林媔]的有麂子、麝、狐狸、野豬、野兔、野貓、還有許多不知名的模樣怪怪的動物,草叢堶葵漲陶氐、斑鳩、魚鷹、野鴨。這堛瘋F秀壩顯得格外誘人,碧綠的靈秀壩如一面鏡子把這堛漸|季照得清澈見底,山間淙淙的流水滋潤著山的肌膚。早晨升起的騰騰霧氣伴著和煦的陽光與隱隱透過樹枝的村莊一角構成了一幅素描的海市蜃樓。水媗w戲的魚在暖暖的水汽中時而翻騰、時而跳躍,這堛熙膘鮮肉嫩、甜美爽口。在節假日總能把一些城堣H引到這個地方來休閒觀光,有釣魚的、有採摘野菜的、有野炊的、有找蘭花的等等。

秀珍的父親叫劉得厚,人長得憨厚老實,是個熱心人,平時沈默寡言,但凡村堣H請他幫忙,一句“好說”就趕了去,日子一長,人們熱情地稱他爲“好說先生”。正如祖祖輩輩勤勞善良的琳琅人一樣,七八歲時,她就學會了放羊、種菜、洗衣、做飯,甚至納鞋補衣。從小心靈手巧的她成了村堛蠸們誇談的物件,小夥伴們效仿的榜樣。十七八歲的她出落得婷婷大方,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只要看上那個小夥一眼,准讓他半月之內睡不著覺,那婉轉動聽的歌聲能讓那飛過樹梢百靈頓足失音,那挑著水走在村間石板小路上婀娜的身影,讓村堣]多了一些平時不事挑水的年輕後生,村埵P齡的姑娘們都喜歡與她在靈秀壩邊洗衣場上一起洗衣,偶爾有一兩個多情的小夥也端著衣服蹭到洗衣場上,紅著臉談些摸不著邊的話,洗衣場上的姑娘們銀鈴般的笑聲讓水堛熙膘鄐]恨不得跳上岸來看個究竟,只把一方靜水攪得漣漪飛濺。

秀珍的名字傳遍了四鄉八嶺,說媒提親的人絡繹不絕,有城媥鷖鶶璁鴘獄熅伢F部、有學校的老師、有工廠的工人、有富得流油的老闆、有外出歸來的打工仔、有當地的富戶人家子弟、還有對歌場上認識的鄉村小夥。但秀珍喜歡的只有月亮箐的黑明亮。她說:“領導幹部咱鄉里人攀不上;打工仔飄風浪蕩靠不穩;老師說話文縐縐的咱不習慣;商人重利輕感情沒話說;富家子弟遊手好閒沒著落,倒還是我們鄉里人實在,誠實、勤勞、善良。但秀珍的父母嫌明亮家太窮,用好說先生的話說就是:“一石頭進去,罐罐不能碰著一個;家堹酯點錢的就是那個黑白電視機和祖輩留下來的那個半導體收音機,只要把那三千六百六十六元禮錢湊足,我們大人自是沒話說。但不要說三千塊,就連三百塊他家也拿不出來。就算我們不要,這泵n的姑娘,要是傳出去,老臉往那兒擱呀!況且其他人家送的光禮錢就一萬多元呢!”聽到提親人的回話。明亮被潑頭澆了一盆冷水,但他知道秀珍是喜歡他的。他暗自發誓:“你讓我看不起,等著瞧,不出三年半載,我一定要掙很多錢把秀珍風風光光地娶回家,到時看看是誰窮了!”

在房後那棵高大的馬纓花樹下,明亮那帥氣還略帶稚氣的臉上挂著一片愁雲。

“秀,是我命不好,生在了一個貧苦人家,父親早逝,孤苦的母親一手把我拉扯大,母親又常年有病,家窮,我不怨誰,但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憑自己的雙手去掙很多的錢,把你風風光光地娶到月亮箐,你一定要等我。”

“我一定等著你,等到海枯石爛,無論你走到海角天邊我都在等你,但你到了外邊的世界千萬不能變心,常寫信回來。”淚眼相望,秀珍把自己繡的鴛鴦荷包送給了明亮,明亮把自己家傳的手鐲戴在了秀珍的手上,兩人在徐徐的晚風中依依惜別。

聽說明亮到了一個遠方的城市,究竟去了哪里,人們撒*伔ヾC

初春的靈秀壩顯得格外的顯眼,壩邊上的山茶花也要把紮滿花苞的身影投在水媟茪@照,勤勞的琳琅人開始從春節的歡慶氣氛堥咱X來,三三兩兩地在秧田堬z墒,撒秧。幾隻燕子唧唧喳喳地掠過水面,打濕了裙裳,弄皺了春水,伴著微風泛起的那一片波紋和來這堨蘤◥漱H們讓這媦鷎x起來。

“今年的春節,明亮過得好嗎?燕子都回來了,他怎洶ㄕ^來?他現在究竟在哪里?”

秀珍邊洗衣服邊想著她和明亮的事。猛一回神,發現手中的衣服已隨著起落的波紋飄到一丈開外,急忙從附近找來一根竿子,卻撈不上來,眼看著衣服慢慢往下沈,情急之下,秀珍跳進了水堙A冰冷的水一下子刺入肌膚,不會游泳的秀珍開始慌亂起來,越掙扎越往深處沈,她開始感到了死亡的恐懼,無力的雙手在一陣激烈的拍打後被死神拽著一步步走向地獄的大門,她的意識開始模糊,也許是死神不願帶走這樣一個美麗聰慧的少女,也許老天注定這以後要發生點什活A落水聲伴著求救聲驚動了一個到靈秀壩垂釣的後生。在潛意識中,一雙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她像落水的螞蟻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年輕後生把她艱難地拖到壩邊的草地上,她的手依舊緊緊地抓住他的衣服。在經過一番搶救後,她緊閉的雙眼終於睜開了。一個陌生的年輕後生正焦急地看著她,她刷的一下站起來,那濕透的衣服把那美麗優美的輪廓清晰地勾勒出來,那少女成熟的風韻在微風中被描繪得淋漓盡致,嬌羞的面孔像天邊的彩霞。

這個後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噓寒問暖。聽到女兒落水的消息,正在田堨晶A藥的好說先生連哭帶喊地趕了來,看到女兒被救上了岸,連聲感謝後一定要邀上這個後生到家堙G一是換一下濕了的衣服,暖和一下身子;二是殺雞宰鵝以言謝對女兒的救命之恩。

三盅酒下肚,秀珍知道了這個救他的後生叫張彪,是縣堿Y局長的兒子,初中畢業後趕上縣堜蛪F,被父親安排在某機關工作。因禮拜天閑著無事,就和幾位同事到這堥茬迅翩C梳著中分、西裝革勒的俊俏後生同好說先生在紅紅的火塘邊幾杯酒下肚就成了忘年交,他們談著城堛漱H,論著鄉下的事,無拘無束。在張彪離去的那段日子堙A秀珍的腦海堮伀`浮現出他的影子,揮之不去,若即若離,秀珍似乎感到這個人在自己的生活中要發生點什活C

半月後的一天早晨,當村嵁爙鶪仱_的炊煙與山中的水霧在晨曦的催促下難捨難分、揮手離去之時,一陣汽車的喇叭聲攪醒了這個沈睡的小村莊,大人小孩漸漸從村堨X來,好奇的鄉里娃不時地伸出那髒兮兮的小手,在車上這媞N摸,那堮漁滿A仿佛見了外星人一樣的興奮與好奇,唧唧喳喳就像一群快樂的小山雀。聽說當天村塈鶪G狗家的李小狗出於好奇,夥同村堛煽X個小夥伴把車燈撬了安裝到自己的玩具車上,結果害得李二狗賠了500元錢才算了事。

城堥茪H了,這來的三老一少提著鄉下難得一見的花花綠綠的燒酒、糖果等禮品徑直往秀珍家去,這其中有打扮得油頭粉面、皮靴賊亮、西裝筆挺的張彪。

這秀珍他爹一見城堣H,特別是一見到時任副局長的老同學夏光也來了,就像孝順自己的親娘一樣,把平時捨不得吃的全都拿出來了:上好的麂子乾巴、鮮嫩的野雞、噴香的燜鵝、陳年的火腿等滿滿擺了一桌,再加上從城堭a來的名貴的女兒紅。這一桌人只從早上一直吃到傍晚,秀珍和她娘一直在廚房忙活著,菜上了一道又一道,酒勸過了一巡又一巡,個個喝得若鬥雞,臉色血紅。夏光看看大家已酒足飯飽,正是說話的好時機,就一五一十地跟好說先生說明了來意——給張彪提親。人家才提了個頭,機警的張彪就一口一個岳父把秀珍他爹叫得心媦鬘G乎的,並借機敬了岳父大人三杯,在敬酒之餘還一個勁地把眼神往秀珍這邊飄。秀珍他爹端著酒陪著一臉的笑,在“好說”聲中,秀珍與張彪的事開始有了些眉目。但秀珍一看到張彪今天的面孔,除了心媮晹酗@絲絲救命之恩的感激之外,不禁有些憎惡起來。她開始恨他的父親,兩口黃湯下肚,既不瞭解人家的品行,也不徵求一下人家的意見就亂表態,就像人家是嫁不出去的人,她心堣ㄧT升起一個願望:“要是明亮在身邊就好了”。

在徐徐的晚風中,汽車的喇叭聲迎來村莊一片狗的狂吠,喧鬧的村莊在透過樹梢的點點燈光中開始平靜下來。

“秀珍,你到底喜歡不?”

“不,我才不嫁給他呢!一看他那副德行,就知道靠不住。那婸停o上我的明亮哥,要不是你們嫌人家窮,今天也不會這樣。”

“死人,你就不聽聽人家秀珍的意見,不喜歡就不喜歡唄,你倒好,兩口馬尿下肚,就昏了頭,什洫L光,你們全部都眼睛瞎光了,也不好好看看人家什洮~行,你給我退了……。”

伴著一陣起落有致的鼾聲。秀珍她娘拿了一床厚厚的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

村堣H知道秀珍被許給了城堣H,關於這件事的閒話就像久旱後的雨露讓田野堛甄灝騢う灠_來。

“秀珍是我們四鄉八嶺出了名的美人,賢惠又能幹,嫁到城媟磾茈職太太,相夫教子,那是應該的,真是找對了人家。”

“聽說張彪不是什泵n人,吃喝嫖賭樣樣俱全,標準的一個花花公子,真是把一個好好的姑娘硬往火坑堭嚏C”

“聽說明亮在外發財了,他自己在大城市媔}辦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工廠,自己任了經理,出入有專車侍侯,幾個副手都配了車,手下有幾百號人在幫他幹活,隔不了多久就開著轎車來迎娶秀珍新娘了。”

“明亮在外出打工的路上,遇到有人搶劫,他見義勇爲,結果救下的是一個富商,富商在感激之余,讓明亮到他的企業打工,聰明伶俐的他不到兩年的時間就成爲了企業的副總,副商把自己的千金女兒許配給他,聽說還有了一雙可愛的兒女。”

“明亮出事了,什炸o財,全是假的,現在被檢查機關批准依法逮捕,原因是以開工廠爲藉口,涉嫌騙取國家資金500萬元,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厲制裁。”

在風言風雨的一年,她不相信這是真的,因爲她瞭解明亮,她拼命地在房後的馬纓花樹下尋找他們當年的足[,對歌場上的情景又浮現在她眼前:湧動人群中深情的雙眼,和著龍頭弦歡快的節律移動的步伐,那相互應和著的歌聲就像一條千轉百繞的溪流,平緩與激越、柔和與奔放彙和在一起。她是多泵a渴望明亮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