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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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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青蕃茄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第十一回

後 記

 

            

紫航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俯視整個平頂山。16歲那年,他開始對這個城市産生憧憬,而今天,當他注視著這個城市的時候,仿佛又回到了16歲那年,那年,有許多事發生;那年,有一些人出現……

紫航就這樣站在那堙A陷入了沈思。

“董事長。”秘書輕輕走進來,紫航轉過身,問:“什麽事?”

“我們的拆遷遇到了麻煩,大部分的住戶都搬出去了,但有一戶人家拒不搬遷,政府有關部門出面調解都無效。”

“他們沒提什麽具體的要求嗎?”

“沒有!只是不願搬遷,態度很強硬。”

“準備車,我們一起去看看。”

車在一片廢墟前停下,這堨H前是一片居民區,根據政府規劃,將要在這堳堣@座新型的商業大廈,紫航以15個億競標成功,拿下了這個專案。紫航看著這些廢墟,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這堭N是整個平頂山最繁華的商業地帶。

踏著廢墟,紫航來到一戶人家門前,周邊的住房都已拆遷,這戶人家就格外顯得有些引人注目,紫航下車問都沒問,就朝這戶走來。

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面容枯槁的女人走出來,頭髮散亂,迷離的眼神在看到紫航時突然定格,而紫航滿臉笑容在這一刻僵硬,兩人凝視著對方,滿地廢墟就像鏡頭一般快速轉換著,從各個角度將他們的表情展現出來。

許久,許久,兩人不說話,只是看著對方,紫航咬著嘴唇,很使勁的咬,以至於都咬出了血,他卻渾然不知。紫航想說些什麽,卻又停了下來,他看見女人眼堿y下了淚,淚水落在地上,彈起,繼而碎成無數淚滴,在他心底泛濫……

鉛華落盡,滿身是傷!

女人轉過身,向遠處走去,……

“蘭馨……”紫航喊道。

女人停了下來,滿臉是淚地站在不遠處,也不轉身。

紫航對身邊的人說:“你們先回去。”然後快速跑了過去,秘書看著紫航,心媢罹B道:“董事長一向穩重,今天這是怎麽啦?”

紫航追上那女人,聲音很輕,卻絲毫掩飾不住他心堛熙蒏恣G“蘭馨!沒想到這次來平頂山真能遇見你!這些年,你過的還好嗎?”

這個叫蘭馨的女人已經泣不成聲,哽咽著說道:“二十年了,時間過的好快,一晃都二十年了,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有些人是一輩子的回憶。蘭馨,我回到寧夏後一直給你打電話,可是找不到你,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放棄找你,就連這次投資也是因爲你在平頂山的緣故。”

蘭馨冷笑道:“找到又有什麽用呢?”

兩人沈默不語。

“媽媽!你去不去啊?再不去就晚了。”不遠處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子叫道。

“她是我女兒周紫蘭,我要帶她去少年宮,我先走了。”轉身離開了紫航。

“周紫蘭!周紫蘭!”紫航反復地念著這個名字,茫然地看著蘭馨離去的背影,孤單地站在廢墟上,時光像倒帶一般飛速往回轉,紫航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紫航的家鄉在寧夏回族自治區西北的邊陲小城中衛縣,中衛在黃河邊上,有金色的騰格堥F漠,有駱駝,也有明代遺留下來的古城牆。紫航初中是在柔遠鄉中學渡過的,學習成績很好,在讀書的時候不是班長就是團支書。在十六歲那年,紫航考上了高中,在老師眼堙A他是個聽話的孩子,學習認真踏實,著實讓老師們省了不少心,老師們也對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一切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一切都在老師們的預料中進行。

而此時的紫航有一顆煩躁不安的心,這些都是他們所不知的。紫航家鄉有很多人去南方打工,他們帶回了南方資訊,那是一個比較有誘惑力的地方,在他們的描述中,似乎到處都是金錢,似乎只要勾勾腰就能撿到人民幣。當然,如果你不喜歡人民幣,還有多種幣種供你選撿,比如:歐元、港元、美金等。這些描述讓紫航的夢想在肆無忌憚的膨脹,每日除了上課,課餘閒暇的時候就找些南方的報紙看,那上面有很多致富和招工的資訊,紫航每次看都熱血沸騰,覺得夢想觸手可及。

在遙遠的大西北,一個少年就這樣做著南方的夢。

在做決定的前一個月,紫航和父親一起去麥地幹活,那一天,紫航心堣ㄙ器D想著什麽,總是有些心不在焉。

“紫航!能不能專心點?看你把麥子都鏟了,放活泛點。”父親紫國昌喊道。

紫航一愣,剛才確實有些走神,支支吾吾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幹活。

紫國昌上前對著他屁股就是一鐵鍬,紫航一下子撲在了麥地堙A來了個狗啃麥苗,紫國昌罵道:“看你踉踉蹌蹌的樣子,老子就不舒坦。”

紫航爬起來,心堣]窩著火,但是他不敢朝父親發,他所做的只有忍受和沈默,從小到大,他已經習慣父親對他這樣的態度。

紫國昌看到他愛理不理的樣子,火頓時大了起來,朝著紫航又是一鐵鍬,罵道:“你還潑煩起來了?叫你幹點活就這個樣子,你是不是想不幹營生,吃白飯?這個賤畜牲!賤骨頭!吃屎的!”

“誰吃白飯了?我這不是在幹活嗎!”紫航小聲申辯道。

“看你幹的什麽活?麥子都被你鏟光了,這是你這個賤畜牲幹的活嗎?”

“我又不是故意的。”紫航小聲說了一句,頭一扭,不想去理會父親。

“呀!你這個賤骨頭,竟然還頂嘴。”掄起手上的鐵鍬上前就是一通暴打。

紫航左躲右閃,無奈紫國昌的攻擊速度非常之快,隨著紫航“哎呀”一聲慘叫,紫國昌才停止了攻擊。紫航躺在地上捂著左腿,鮮血滲了出來,將他的褲子慢慢染紅,繼而又滴在麥地,紫航咬著牙,忍住痛,想站起來可是腿不聽使喚,紫國昌看也不看,吼道:“要死去別處死,別在這堹堇~我幹活,賤畜牲!”紫航休息了一會兒,終於爬了起來,一瘸一拐離開麥地。父親的聲音傳來:“你個賤畜牲,不要再回來了!”

其實老早以前,在紫航心中就有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一直縈繞著他,讓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父親親生的?

去年也同樣是在這塊麥地,他和父親頂著太陽的炙烤割麥子,割著割著,紫航感覺鼻子一熱,紫航用手一摸,不好!流鼻血了。他遂向父親做出申請,要求休息十分鐘,讀書都有課間十分鐘,別說幹活了,更別說自己還流鼻血了。紫航覺得自己的這個要求合情合理。卻沒想到父親依然用他那震徹天際的高音吼道:“你是吃屎的啊!幹這點活就流鼻血?活該!流死你才對。”紫航真想沖上去質問父親,這是爲什麽?然後問父親一直縈繞在腦海中的那個問題。但是他沒有,因爲父親的鐮刀在陽光下格外耀眼,充滿著殺氣,似乎在向他召喚:來吧!來吧!過來讓老子砍一鐮刀!

紫航屈服了,挺著幹活,他看著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落下,滋潤了麥地,痛苦了心,流到最後,嘴巴和鼻子都形成了血痂。

紫航的父親是一位莊稼漢子,年復一年的勞作,讓這個漢子充滿了血性和煩躁,紫航害怕在他面前犯錯,哪怕是一個小小的錯誤也會讓紫國昌大動肝火。紫航更害怕家堛漕漁痦妘藏楚A每當他犯了錯誤,紫國昌就會用那條麻繩把他捆起來,吊在房梁上,用錐子紮紫航的十個指甲縫,邊紮邊惡毒的罵紫航,任憑母親陳華英怎麽央求,紫國昌就是不把紫航放下來。紫航很少流淚,他不願自己懦弱的一面暴露給紫國昌,那個時候,他眼中的紫國昌根本不是他的父親,而是一個劊子手。紫國昌很少和他說話,一說話就是罵紫航,紫航已經習慣父親罵他賤畜牲,賤骨頭之類的詞語了。

紫航很喜歡養鴿子,他喜歡鴿子在藍天白雲間自由飛翔的樣子,帶著他做的鴿哨,“嗚啦嗚啦”的哨聲在天空中劃過,每當這時,紫航就有一種想飛的衝動。有一天,紫國昌對紫航說,養鴿子耽誤學習。逮住一隻給紫航,要紫航當著他的面把鴿子摔死,紫航不幹,紫國昌火冒三丈,舉起鴿子狠狠摔在地上,那是紫航最喜歡的一隻灰雨點鴿子,紫航看著它在地上不斷地抽搐,然後死去,心如刀割。看紫航沒有求饒,紫國昌紅了眼,把剩下的兩隻鴿子一起抓來,跑進廚房拿出一把刀,在紫航面前狠狠砍下鴿子的頭,一邊砍,一邊罵紫航,“我讓你這個賤畜牲養!我讓你這個賤骨頭養!”兩隻鴿子撲扇著翅膀在地上掙扎,灰色的羽毛在空中飛舞,落在它們沾滿鮮血的軀體上,鴿哨也染得通紅躺在一邊,“嗚啦!嗚啦!”一聲聲在紫航耳邊響起……

那一天,紫航心情十分沈重,他趁紫國昌不注意,抱起三隻鴿子一口氣跑到很遠的地方,用手拼命刨土,輕輕將鴿子的屍體放進去掩埋,然後紫航坐在那堙A一直坐了很久,很晚才回去。沒想到,紫航的舉動惹惱了父親,紫國昌用粗麻繩將他捆起來,在房梁上吊了大半夜,陳華英上前阻攔也遭到了鞭笞。後半夜,陳華英悄悄起來將他放了下來。

紫航很迷茫,很多次血的教訓讓他變得十分壓抑,總有一種要逃離的衝動,他就這樣壓抑著,日復一日,直到有一天,他徹底下了決定。讓他下這個決心的是學校。那天,學校給大家做了一個心理測試,測試的內容大多都是些家附近是否有網吧,是否有圖書館,是否有音樂廳之類的問題。紫航認真地填好後交了上去,就是這個測試結果讓他下了決定,測試結果表明:紫航有離家出走的傾向。不得不說這個測試很准,紫航看了結果什麽也沒說,回到家就著手準備離家出走,他準備的第一步,就是偷了家堛漲s摺,取出了500元錢。這個世界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做爲有思想有抱負的年輕一代,紫航深知這個道理。然後他和表弟吳剛一起踏出家門。紫航原本計劃是一個人出來的,在他偷存摺的時候,吳剛主動要求給他放哨,取出錢後,吳剛對紫航說要是不帶他一起出去賺錢,就立即告訴紫航父母他離家出走這事,爲了“滅口”,紫航只好同意吳剛一起跟隨。

吳剛是紫航姑姑的孩子,正在讀初三,他是一個瘦小的男孩子,黑黝黝的面龐上閃爍著還不經人事的大眼睛,他和紫航也一樣有一顆燥熱而充滿夢想的心,他們都想改變自己,於是他們選擇了一起出發,在這個收穫的秋天。也許出發是爲了更好的收穫吧!紫航也說不清楚,他只是覺這個地方有些壓抑,有時候壓抑的透不過氣來,他一門心思的想要離開。在做過深思熟慮後,他決定去廣州,他想像某些浪人一樣,背起空空的行囊,灑脫地離開這堙C雖然在客觀因素的影響下,他不得不帶上從家堸膘茠500塊錢,外帶800塊錢的書費。還帶了比他小幾個月的表弟吳剛,但紫航還是覺得自從下了這個決定後自己就是灑脫的!

爲了讓父母和爺爺奶奶放心,他寫了一封信,大致內容就是當你們收到這封信時,我已經在火車上了,你們找不到我。我想去一個地方,如果混不出個名堂我就再也不回來了這類豪情壯志的話,雖然紫航覺得這樣太俗套了,他想推陳出新搞一封很特別的離別信,但時間緊迫,就此作罷!這封信在中衛寄了出去。

紫航和吳剛來到了中衛火車站。他們準備從這塈中鶢悄嚄鶡{,然後轉車到廣州。

站在火車站前,紫航環顧四周,嘀咕道:“怎麽火車站這麽少人?”

吳剛說:“大家都在收麥子,可能沒有時間來坐火車。”

紫航拍了拍吳剛的肩膀,贊許道:“分析的很透徹,很有想象力。”

吳剛瘦小的身子被紫航拍的一沈,差點摔倒,他睜大眼睛看著紫航,說:“表哥,我能不能提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

“下次拍我肩膀的時候不要使這麽大勁,很容易摔倒的!”

紫航忘掉了在家堛犖媞堙A和吳剛說說笑笑進了候車室。這埵酗@列到蘭州的車,將在中衛停留十分鐘。他們買好票坐在候車室,候車室的旅客很少,大家都懶洋洋地坐在那堙A等著自己的那列火車。

紫航心想,人這一輩子都在等待自己的火車,有的人知道自己的火車什麽時候進站,有的人卻不知道自己的火車什麽時候能來,還有更多的人苦苦等候,火車卻不從這婺g過。人生有很多的等待,每個等待都是一個過程,有的人在過程中享受,更多的人卻在等待中迷茫徘徊。

紫航不知道自己是在享受,還是在迷茫或者徘徊,看著這些人,紫航突然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倒是表弟吳剛,則表現出一副什麽都好奇的樣子,不斷地要紫航看這個看那個,最後紫航有些不耐煩,說吳剛:“你能不能不要什麽都感到新鮮好不好?從現在起,你已經不是那個在家的少年了,你現在是一個即將要出去闖蕩的有志青年。我們對什麽都要熟視無睹,除了我們的理想。”

吳剛哦了一聲,低頭沈思。紫航爲自己這番勸解十分滿意,吳剛沈思了一會兒,擡頭道:“表哥!我覺得那個老頭不是來坐車的,你看他在那媞峈漫I嚕連天……”紫航差點崩潰。

這時火車站廣播喊了起來:“各位旅客請注意,從北京開往蘭州的K44A次列車已經進站,請乘坐這趟列車的旅客檢票進站。”紫航拿出火車票,騰的一下子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抓起簡單的行李,就朝檢票口奔去。吳剛緊跟著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在候車室奔跑,惹得衆人議論紛紛:“奇怪了,後面這個小夥子怎麽不喊抓賊?”

檢票員看了他們一眼,機械般檢了票,紫航和吳剛進站後又是一陣狂跑。

到蘭州的人很少,紫航和吳剛很順利就上車,找了一個座位坐下,兩人一時間沒有說話。火車開動了,紫航看著窗外,又是一陣思緒,他在想,當家人看到那封信時是什麽樣的表情呢?或許父親又會鋪天蓋地的大罵他吧!而爺爺可能會舉著拐杖指著父親大罵!母親低聲抱怨,奶奶沈默不語,虔誠地上香,保佑她的孫子平安!當然,他想的更多卻是廣州是不是真的如別人所描述的那樣美好?是不是到處都充滿了機遇和挑戰?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出遠門,心情止不住十分激動,他扭頭想要和吳剛說話的時候,吳剛已經靠在座位上睡著了。

紫航再次將目光移向窗外,火車正穿越騰格堥F漠,向蘭州行駛。夕陽照耀下的騰格堥F漠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仿佛有只手在向他揮舞。

再見,中衛;再見,騰格堙F再見,這堛漱@切!

或許在遠方,我能找到自己所要的等待,或許在那塈痧鄑韟n地證明自己。有一個聲音在紫航心呐喊。

火車搖了七個小時,終於到了蘭州,兩人盤點了一下行李,覺得這樣也太單薄了,於是在蘭州買了幾件衣服。蘭州火車站人很多,在搞清楚狀況後,紫航找到了售票處,買到了第二天夜堨h廣州的火車票。

接下來就有點麻煩了,因爲是第二天的火車票,這就必須要在蘭州呆上一晚,住旅店有些不划算,吳剛建議去看通宵錄影,但錄影廳是個藏汙納垢的地方,兩人都是第一次來蘭州,人生地不熟的,遇到壞人就更麻煩了,紫航想了想,決定就在候車廳度過這段時間了。

過了一會兒,吳剛有些坐不住了,蘭州是西北的大城市,紫航心想,既然來到這堙A隨便逛逛也是好的,兩人便離開候車廳,準備在周圍逛逛,順便找一家便宜的小飯店吃點東西。

在離火車站不遠的一個角落,一個披頭散髮,滿身髒兮兮的乞丐在那奡宏R著雙手,口堳帖岱r呀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行人無不避之,乞丐卻不理會這些,仍然在那堣熐R足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舞臺,這個角落或許就是乞丐的舞臺吧!紫航想近一點去看那乞丐,聽聽那乞丐口中念叨著什麽?他摸了摸口袋,堶掄晹酗@塊錢,鼓足勇氣朝那乞丐走去。吳剛一把拉住他,說:“一個乞丐,有什麽好看的?他們都是神經不正常,表哥!別過去。”

紫航再看那乞丐,乞丐已經停止了揮舞,捂著肚子蹲在地上,長長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紫航還是走了過去,將那一塊錢丟給了他,乞丐沒有擡頭,就像剛才他在這堣熐R足蹈時一樣的熟視無睹。

兩人向北走去,來到了一個巷子口,稀散的路燈照射著巷子,整條巷子顯得有些昏暗,紫航覺得走這條巷子不好,想折回去,吳剛說:“折回去逛多沒有意思,我們穿過這條巷子,說不定巷子那邊還有更繁華的對方呢!”

紫航只好跟著吳剛走進巷子,他時不時轉身朝後看去,總覺得後面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們,寂靜的巷子只有他和吳剛兩個人在走著,越朝前面越是昏暗,紫航說:“這堥S有人過,那邊說不定出不去。”

吳剛笑著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話剛說完,後面掃過來一陣強光,一輛車子開了進來,吳剛緊接著說:“看!有車經過這堙A說明前面一定走得通。”

車子開近了,兩人看清楚是一輛計程車。那計程車在紫航身邊嘎然停止,車門突然打開,從堶惕硈t伸出一隻手,抓住紫航就朝車上拖,吳剛見此情景,幾乎都嚇傻了,也顧不上叫喊,條件反射般躲在了一邊,恐懼地看著那人拖紫航,一時竟沒了主意。

紫航也被這憑空一抓嚇了一跳,他第一反應就是遇到壞人了,死命地撐住車門,不讓那人將自己拉進去,一邊叫道:“你要幹什麽……放開我……放開我……”車堛漱H悶不做聲,一個勁拉紫航,紫航沖吳剛喊道:“快去報警!”車堛漱H聽到這話,一鬆手,因爲慣性,紫航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摔得他疼痛不已。那計程車瞧也不瞧一眼,關上門一溜煙就開走了。

吳剛這才醒悟過來,奔過來問紫航:“表哥!怎麽樣?受傷了沒有?”紫航費力地爬起來,揉著屁股說:“還好!”

“表哥!你很熱嗎?怎麽流了這麽多汗?”

紫航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要不換你來試試?我看你到時候不光流汗,指不定還尿褲子呢!太可怕了,剛才那男人一句話也不說,死命地拖我上車。”

“蘭州計程車怎麽這個樣子?人家不坐,還拼命拉人家上車。”

紫航又瞪了吳剛一眼,雖然連續瞪眼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但出於對吳剛的鄙視,紫航不得不將這件辛苦的事情重復做了一遍。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們是在搶錢!誰拉你坐車了?”紫航心有餘悸,再也不敢朝前走了。兩人原路折回,外面太危險了,不敢再隨便走動了。廣州比蘭州繁華很多,那堛漱H也會更多,到處都是天南海北的人,魚目混雜,肯定比蘭州危險多了,這時,紫航看見路邊有一個刀具店,想都不想,一腳踏了進去,選了兩把彈簧刀,分給吳剛一把,兩人將這彈簧刀作爲防身武器。揣著彈簧刀,紫航心堣~感覺有些踏實,雖然他知道前面千難萬阻,遠不是一把彈簧刀所能解決的,但至少現在,他有些許的安全感。

兩人回到候車廳,再也不敢亂跑了,每次出去吃飯也不敢走多遠,就近解決,勉強溫飽就可以了,他們是出來實現自己理想抱負的,不是來遊玩的,所以沒有找到工作前,錢絕對要用在刀刃上。

兩人苦苦等了一天一夜,蘭州至廣州的列車終於要開了,兩人頓時勁頭十足,擠在前面進了站。到廣州的人很多,這節車廂擠得滿滿的全是人,紫航感到非常慶倖,因爲他們買到了座位票,否則這一路站到廣州,骨頭不散架才怪。

火車滑過鐵路兩邊的霓虹,向南駛去,載著紫航的思緒,載著他的夢想,載著他的詩:

我往前走

時間往後退

我從北走到南

季節從秋回到春

一方是秋風瑟瑟

一方是鳥語甜甜

一方是慈母盼兒歸

一方是遊子夢家園

 

一切如紫航所料。

紫國昌拿著紫航臨走時寄給他們的信,在屋堥咧茖咱h,一邊走一邊罵道:“這個賤骨頭,咋就不給大人省點心呢?真是讓人著氣,還帶著吳剛一起跑。賤畜牲有本事別回來,回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紫航母親陳華英得知紫航離家出走,早就沒了主意,含淚說道:“你就別在這堥咧茖咱h了,趕緊想個辦法才是。”

紫國昌吼道:“想個屁辦法,你這個兒子有本事的很!偷家堛瑪,搞什麽離家出走,死在外面算球了!”

陳華英在那婸期n啜泣,半天才說道:“還不是你!每天對紫航吼來吼去,這下好了,把紫航吼跑了。”

“女人家,你懂個屁!我是在教育那賤骨頭,讓他以後能好好做個人!”紫國昌有些煩躁,一根接一根抽煙,屋媕捱延蛪狪,氣氛很壓迫。

“教育也不是你那樣教育的啊!動不動就知道打,哪個娃娃吃得消?”

紫國昌狠狠將煙頭扔在地上,大聲說道:“婦人之仁,不打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你知道麽?”

陳華英又是一把眼淚,無助地說道:“那現在怎麽辦?娃娃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怎麽著也要找回來啊!”

紫國昌又點燃一支煙,沈聲說道:“找?怎麽找?鬼知道他們跑到哪個地方了?家堣Q幾畝地的活等著人幹,說找就找啊?這賤骨頭這麽喜歡出去,讓他死在外面好了!”

“放屁!”紫航的爺爺拄著拐杖走了進來,十分生氣的說道:“你說不找就不找啊?說什麽也得把紫航給我找回來。”

“爹……”

“我不想聽你說那麽多,我要你把我孫子找回來,聽到沒有?”紫航爺爺用拐杖戳著地面,大聲說。

“可是家堛漪#n人做啊!現在正是收麥子的時候,我去找紫航,誰來忙活這些事?”

陳華英說:“你去找人,家堣ㄛO還有我嗎?大家都辛苦一點,也都是爲了這個家。”

紫航爺爺說:“明天我和你媽也下地收麥子,只要你能把紫航找回來,我們辛苦一點都沒事。”

紫國昌狠狠抽了一口煙,說道:“找!找回來再找這賤骨頭算賬。”

正說著,吳剛爸媽急匆匆趕來了。幾人商量了一會兒,猜測兩人拿了錢會朝南邊走,中衛沒有去南邊的車,要去南邊,只有去蘭州坐車了,紫國昌和吳剛父親吳強發兩人趕緊坐車去中衛,到了中衛一刻也不停留,轉車就朝蘭州奔。

兩位父親到了蘭州火車站,飯也顧不上吃,直奔候車廳的檢票口,因爲吳強發看見候車廳上的提示牌上顯示著“蘭州--廣州”,等他們跑到檢票口的時候,蘭州至廣州的檢票口已經關閉了,檢票員告訴他們,列車已經開走了十分鐘。

吳強發“哎呀”了一聲,歎氣道:“早趕晚趕!還是遲了一步。”又對檢票員說:“同志!我們家孩子偷了家堛瑪坐火車跑了,我們要把他們找回來,你行行好,讓我們進去找找。”

檢票員問:“他們坐哪列火車?”

“應該是蘭州到廣州的吧!”

“這列車已經開了十幾分鐘了,咋追都追不上了。”

“我們也不太清楚他們到底坐哪列車,同志,你讓我們進去看看,我們找找就出來。”

檢票員手一指,說道:“你們去那邊買兩張站臺票進去找找吧!”

兩人匆忙買了站臺票進了火車站,一個站臺一個站臺的找,沒有發現紫航他們。

“也許他們還沒有上車吧?我們再去候車廳找找,然後到火車站周圍看看。”紫國昌提議。

吳強發直歎氣,他也希望紫國昌猜測的正確。既然來了,還是找找看吧!兩人在火車站足足找了兩天,又在火車站周邊找了一天,身上帶的錢用光了,也沒有看見紫航和吳剛的影子,只好作罷!兩人垂頭喪氣地回到中衛。紫航父親一咬牙,恨恨道:“賤骨頭最好死在外面,老子這輩子也不想見到這畜牲了。”說完只顧著蹲在那堜漞洁A家堣w無往日的生氣。這些天下了雨,家堛熙薑l因爲得不到及時的收割,有些在地堻ㄙ囓X了麥芽,收起來也是沒有用了。

第二天,紫航的叔叔自明來到紫航家瞭解了一些情況,自明是柔遠初中的老師,曾經教過紫航,聽了陳華英的敍述,自明說:“有可能不是去了南邊吧!那麽遠!搞不好還沒有出中衛。”

紫國昌沒好氣地說:“管他去哪里?死的越遠越好!”

紫航爺爺呵斥道:“你才死的越遠越好,你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找紫航!我一天看不見紫航,你一天別想安靜。”

自明也板起臉,說道:“哥!怎麽能這樣說?紫航是個好娃娃,學習好,又穩重,從不在外面惹事,以後肯定是一個有出息的娃娃,可不能讓他在外面漂著,咱們得把他找回來,現在娃娃讀書最重要,別被耽誤了。”

“找找找!誰說不找了?”紫國昌站起來不耐煩地說。

自明想了想,又說:“這樣吧!我去學校請幾天假,咱們先在中衛找找,希望能在中衛找到他們!叫上他吳姑老子,我們三人下午就去中衛,我去學校印一些尋人啓事,這樣找起來會更快些。”

吃過中午飯,紫國昌、自明、吳強發三人又去了中衛,在紫航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展開了尋找。

蘭州至廣州的火車上。

紫航還是第一次坐這麽長時間火車,腰酸背痛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睡也睡不好,難受死了。坐在對面有一位老伯看見紫航這樣,笑道:“小夥子!是不是第一次坐火車啊?”

“基本上算是吧!好不舒服。”

老伯哈哈笑道:“這列火車人多,擠的慌,就難受。”

“是啊!有點喘不過氣的感覺。老伯,你也去廣州嗎?”

“嗯!我去廣州看看我的孫子。小夥子,看你年齡不是很大,你去廣州幹什麽?”

紫航支支吾吾,對老伯說:“我們……去廣州打工。”

老伯搖搖頭,說道:“小夥子,年紀不大,多讀些書總歸是好的,不要急著出來打工掙錢,只要讀好書,以後掙的錢會比現在多,現在這個社會是個知識的社會,只有擁有強大的知識,才能在社會上立足,小夥子,你明白嗎?”

老伯又對紫航說:“趕快回去吧。你這個年齡是種麥子的時候,不要管秋天是否有收成,只管澆水和施肥,秋天到了自然就會有收穫。”

紫航似是而非點點頭,心堸_了猶豫,老伯說的話他也認可,心堣@時搖擺不定。吳剛勸道:“既然都出來了,還是別想那麽多吧!去吧!那句話怎麽說的?叫什麽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就是開的弓,不能回頭了。你要是不去心堣ㄔ怴A假如就這樣折回去,說不定隔一段時間又想出來。”

紫航眼睛一閉,是啊!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下了這麽大的決心,怎麽著也要去廣州看看。

夜已經深了,車廂的人大部分都睡去了,比先前安靜了許多。這時,車廂廣播突然響起,大家都被驚醒了,只聽見廣播堶掖蛫D:“十三號車廂有人受了創傷,急需藥,哪位旅客朋友要是有藥,請到十三號車廂來……”紫航記得出來的時候買了一瓶雲南白藥,趕緊打開包,找了出來,擠進人群,朝十三號車廂走過去,火車上的人真的是很多,每節車廂都站滿了人。紫航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很大的勁,他一邊擦汗,一邊費力地朝前擠去。

送了藥回來,紫航發現自己的座位上坐著一個女孩子,年紀和紫航相仿,女孩子一頭秀髮紮在後面,五官端莊秀麗,說不出的好看,臉上雖然略帶疲倦,但卻有一種另類的美麗,紫航站在那堙A禁不住看的有些發呆了。

女孩子得知紫航去爲病人送藥,對此行爲大加讚賞,忍不住多看了紫航幾眼,見紫航滿頭大汗,掏出毛巾來給他擦汗,紫航有些不好意思,接過毛巾胡亂擦了一下,女孩子趕緊起來讓位給紫航,紫航笑道:“沒事!你坐!我坐了這麽長時間,坐的腰都有些痛了,我站會兒。”旁邊站著女孩子的姐姐,見此,也笑了,說:“坐也累,站也累!坐火車就是辛苦。”車上無聊,三個人就這樣聊起了天,紫航得知了坐他位子的女孩子叫夏蘭馨,旁邊是她姐姐夏蘭若,都是河南平頂山人,在廣州白雲區一家服裝廠打工,夏蘭馨問紫航叫什麽名字?去廣州幹什麽?紫航吞吞吐吐,騙夏蘭馨說他叫周吉昌,指著吳剛說他叫周順昌,兩人是兄弟,去廣州找他們姨媽。夏蘭馨也沒在意,只顧著和紫航聊天說話。說來也怪,和夏蘭馨說上話後,紫航頓時覺得不是那麽累了,整個人也變得活潑了起來,不再像以前那般沈悶,還時不時說幾個笑話給夏蘭馨,只逗得夏蘭馨咯咯直笑。紫航看著夏蘭馨,覺得她一笑一顰都是如此的優雅,如此的讓人心馳神往。兩人聊了很長時間,不知不覺有些困了,紫航坐在夏蘭馨座位旁邊,夏蘭馨自然地靠在紫航的肩膀上,很快就睡著了,紫航也有些困,可是他卻睡不著,生怕睡著了動一下會驚醒夏蘭馨,他出神地看著熟睡的夏蘭馨,夏蘭馨睡得那麽安詳,就像童話中的睡美人,雖然車廂的氛圍不是那麽童話,但此刻在紫航眼堙A什麽都不存在了,仿佛這個世界就只有他和夏蘭馨兩個人,他突然有種衝動,想親吻夏蘭馨的衝動,想在她臉上輕輕地吻一下,就像童話中王子親吻他熟睡的公主一樣,雖然他不是王子,但此刻她卻是紫航心中的公主。

此刻車廂堶掬蓎o有些安靜,紫航心堳o撲通撲通跳的厲害,他臉上有一種燥熱的感覺,紫航慢慢低下頭,此時他狂跳的心似乎已經不堪負荷,都快要蹦出心口了。而與此同時,他又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忐忑不安,紫航輕輕扭過頭,坐在一邊的夏蘭若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紫航心堙妨噔”一下,仿佛做了什麽錯事一般,不敢再去看夏蘭若。只是他那顆心卻久久不能平靜下來。就這樣隨著火車一路恍惚,不知道多長時間,窗外隱隱約約見到了風景,天亮了。

天一亮,車廂堶悸漱H開始行動了起來,洗臉的洗臉刷牙的刷牙,車廂又恢復到了先前那般喧鬧。

火車停了下來,紫航看了看外面,到了武昌,只見外面人頭攢動,蜂擁著朝火車上擠,這列火車在蘭州始發的時候都已經超員了,經過比較小的站,雖然停下來,卻沒有開車門,只能下不能上。這時到了武昌,也只是開了一部分車門,面對這麽多人,所有的車門打開都滿足不了,況且還只是開了一部分,下面的人拼命地往車門口處擠,不時傳來叫聲和辱駡聲,還夾雜著孩子的哭喊聲。有些人見門口擠不進去,轉而攻擊車窗,見到車窗有開的就朝上爬,有個車窗沒開,下面的人就用東西砸窗戶,那情形就像大逃荒一般。

紫航這邊窗戶有幾個男人爬了進來,一邊爬一邊罵道:“我日他老娘,車站搞麽斯,都這麽多人還賣票?喂!下面的別扯我胯子,慢慢來,莫擠撒!”紫航見那人就要碰到夏蘭馨,上前擋住了夏蘭馨,那人上了車,車上已經人挨人,人擠人了,哪還有什麽站的地方?他在小桌子上亂彈,髒腳不斷地蹬到紫航的臉上,胸膛上,紫航咬著牙忍著,夏蘭馨感激地看著紫航,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而她的姐姐也用贊許的目光看了紫航很久。

火車終於從武昌開出了,這讓大家都松了一口氣,紫航來不及拍拍身上的灰,在前面擠開人群,帶著夏蘭馨去洗臉刷牙,夏蘭馨跟著紫航,在他背後輕聲說道:“你真好!”紫航一愣,隨即停了一下,他裝作很鎮定的樣子,他心埵竟堬Ⅲe的感覺,這是他從來沒有的感覺。很快,他又繼續朝前走去,此時的心跳只有他自己知道……

許多年後,當紫航回憶這一幕的時候,他才明白,原來這就是初戀的味道,甜蜜帶著青澀。

兩人話少了起來,只是彼此看對方的次數卻多了起來,那種眼神若即若離,青澀有含著些許羞澀,夏蘭若時不時看他們兩個,有時沈思,有時微笑。

大家將帶的東西拿出來吃,紫航喜歡吃葡萄,一個勁的只吃葡萄,夏蘭馨專心看著他吃葡萄的樣子,露出笑容,不斷給他遞紙巾擦嘴。紫航已經沒有了坐車的勞累,在夏蘭馨的陪同下,他很開心,很幸福,也很甜蜜,他真希望這列車永遠這樣開下去,載著他和夏蘭馨,載著他的這些幸福與憧憬,直到永遠……

只可惜,再遠的旅途也有終點,隨著火車速度的減慢,廣州的繁華景象迎面撲來,吳剛癡癡地看著窗外,盯著那些高樓嘖嘖稱奇!紫航卻沒有心思去欣賞廣州的繁華,廣州到了,意味著就要和夏蘭馨分手了,紫航心埵頂﹞ㄔX的失落。在下車前,夏蘭馨給了紫航一個聯繫電話和她工作的地址,並叮囑紫航,說廣州有很多用心不良的人,在找工作的時候要多長一個心眼,交押金和身份證的廠都是騙人的,千萬別上當受騙,紫航點頭稱是,因爲要到站了,車上的人都很興奮,吵吵鬧鬧的,紫航聽的也不是很清楚,他現在的心情很沈悶,到廣州了,還不知道下一步怎麽辦?

火車“吱呀”一聲,然後停了下來,大家又是一窩蜂朝門口擠。夏蘭馨東西比較多,紫航幫她提著皮箱,夾在人群中朝前面走,後面有人不斷地撞他的身體,因爲人多擁擠他也沒在意,等下車後才發現,裝在兜堛100元錢被人偷走了。

這就是廣州給紫航的見面禮,對於後來他在廣州接二連三遇到的那些麻煩事,這個見面禮顯然有點小巫見大巫了。

廣州——一個機遇與危險並存的城市,紫航就這樣毫無準備地踏上了它的土地!在廣州他還會遇到什麽事呢?紫航不知道,此時的他,心堨u有憧憬!

 

幾人隨著人群走出廣州站,夏蘭馨問紫航:“你姨媽在廣州哪里?你們知道路嗎?”

紫航吞吞吐吐不說話,夏蘭馨說:“廣州很亂的,打個電話叫你姨媽來接你們,這樣安全些。”

紫航有些不敢看夏蘭馨,小聲說道:“其實……其實……我們不是來找姨媽的,我們在廣州不認識人,還有……在火車上我對你說了假話,其實我叫紫航,這是我表弟吳剛。”

夏蘭馨笑道:“我早就知道了。”

紫航吃驚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夏蘭馨笑了起來:“在火車上,你和你表弟說話我都聽出來了!”

紫航一陣臉紅,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夏蘭馨拉起紫航,說道:“不要緊!先去我那堙A找一個地方住下來,再慢慢找工作。”

紫航感激地看著夏蘭馨,更說不出什麽話了。車來了,四人上了車。一上車,紫航心媟P到特別難受,頭昏沈沈的,有種要吐的感覺,公交車晃動厲害,紫航差點吐了出來,夏蘭馨趕緊怕他的背,取了一個方便袋給他。紫航舒服了一些,一擡頭胃堿藒M一陣難受,忍不住吐了出來,夏蘭馨在兜塈鉹舋僱粟頨中f,哪還有水?在火車上都喝光了。這時夏蘭馨看見外面有一個商店,央求司機停車下去買水,司機還比較好說話,停了車,夏蘭馨跑過去買了一瓶水給紫航喝,喝過水後,紫航才感到不是那麽難受了。他看著夏蘭馨忙的滿頭是汗,輕聲道:“謝謝!”

夏蘭馨笑了起來,問道:“現在舒服了一點嗎?”

紫航點點頭。夏蘭馨拉住紫航的手,說:“再堅持一會兒,很快就到了。”紫航心堣@驚,慌忙縮手回來,臉上紅了一大片,第一次被異性觸摸,還是自己心儀的女孩子,真有種觸電的感覺。

來到夏蘭馨住處,夏蘭馨買了菜回來,大家吃了飯,夏蘭馨將紫航和吳剛帶到附近一家旅店住下,臨走時一再囑咐兩人小心,有事第一時間找她。

夏蘭馨走後,吳剛笑著對紫航說:“表哥!我看夏蘭馨對你挺不錯的,我可是沾了你的光。”

“去!去!瞎說什麽啊!”

“誰瞎說了,我可是眼見爲實,夏蘭馨心地善良,人又漂亮,沒想到你一來廣州就走了桃花運,呵呵!”

吳剛這話紫航聽著心堣Q分舒坦,但他嘴上說道:“你知道什麽?人家只是出於一種朋友的關心和幫助。”

“那她怎麽沒有關心幫助我呀?”

“怎麽沒有幫助你了?你沒地方去,人家不是把你帶到這堣F嗎?還要怎麽幫助你?”

吳剛笑著說:“還不是沾了你的光。”

“不和你說了,坐車很累,我們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出去找工作。”甜蜜的同時,紫航也不禁爲他們的前景擔憂,身上的錢本來就沒有多少,買了車票,路上用的,再加上那個喪盡天良的小偷偷的,現在已經沒有什麽錢了,所以找到工作是頭等大事。

兩人剛睡下,同屋又住進了一男一女。這間屋是改裝的,一間被隔成了兩間小房,中間用窗簾隔開。一男一女掃了紫航他們一眼,沒說什麽,徑直進了堳峞C睡到半夜,旁邊傳來女人呻吟的聲音,攪得紫航和吳剛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吳剛爬起來,就要過去偷看,紫航一把拉住吳剛,小聲喝道:“你要幹什麽?

吳剛臉一紅,笑著說:“沒幹什麽!我睡不著,看看他們在幹什麽。”

紫航將吳剛按在床上,說:“你別惹事好不好?”

吳剛一臉委屈:“他們吵得我睡不著覺。”

紫航一拍吳剛的後腦勺,說:“睡不著也要睡。”躺下去閉上眼睛。吳剛只好重新躺了下來,強迫自己睡覺。過了很久,旁邊才安靜了下來吳剛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兩人醒來,發現包被人翻了,衣服什麽的被搞得亂七八糟。吳剛氣道:“肯定是旁邊那一男一女幹的。”走過去一把掀開窗簾,哪里還有一男一女的影子。吳剛很是氣惱,跑過去對著床踢了幾腳,因爲踢的太用力了,一不小心踢痛了腳,吳剛抱著腳跳過來,罵道:“奶奶的!影響我們睡覺不說,還想偷我們的錢,幸虧老子聰明,把錢藏了起來。”說著從內褲的小兜堶惕漭L們的錢掏了出來,在紫航眼前晃了晃。

紫航笑著說:“真有你小子的!”

“吃一塹長一智,只有把錢放在這塈琱~放心,看看我內褲,三槍牌的,安全!”說著抽出一張五塊錢的,對紫航說:“走,我們去吃早飯,然後再去找工作!呵呵!收穫的季節就要到了。”養足了精神,吳剛也活泛了起來。

還沒有出門,夏蘭馨就過來了,手上提著豆漿包子油條,招呼紫航和吳剛吃早餐,隨後又匆匆忙忙趕去上班。紫航和吳剛吃好早餐,正準備出去,昨天晚上住隔壁的一男一女進來了,大大咧咧看了紫航兩人幾眼。吳剛就要上前去質問他們翻包的事情,紫航一把拉住吳剛,說:“無憑無據,他們也不會承認!”

“就我們四個人住這屋,不是他們還能是誰?”

“昨晚上門有沒有插,他們說是外面的人幹的呢?”

“哼!不可能,我斷定就是他幹的。”

這時又進來兩個男的,徑直去了堳峞A幾人在堶悼峸a鄉話交談著什麽,紫航他們聽不懂幾人在說些什麽。過了一會兒,那女的用普通話叫道:“遭了!我們的錢被偷了,我昨晚睡覺的時候就把1000塊錢放在這堙A現在不見了。”

吳剛一愣,看來還真的是有人進來做的案,幸虧剛才沒有上前去質問他們,否則真是冤枉他們了。

幾個人從堶悼X來,和女人一起的那瘦男人指著紫航大聲說:“我們的錢是不是你們偷的?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偷錢!快點把偷的錢交出來。”

紫航和吳剛蒙了,雖然沒被偷走錢,但他們的包也被小偷翻了,這錢怎麽可能是他們偷的呢?吳剛站出來說:“誰偷你們錢了?我們的包也被人翻了。”

瘦男人叫道:“少裝了,這屋奡N住著我們四個人,不是你們還能是誰?”吳剛的弱智推理被瘦男人運用了。

女人大聲道:“和他們囉嗦幹什麽?直接報警,讓警察把他們抓起來就是了。”

後來進來的兩個男人勸道:“算了!別把事惹大,讓他們把錢拿出來就行了,不要鬧到派出所。”

“我們沒偷錢,怎麽交出來?”吳剛顯然很氣憤,自己的錢都差點被偷,竟然還被人冤枉成了小偷。

瘦男人卷起袖子,上前就給了吳剛一巴掌,罵道:“丟你老母!快點把1000塊錢拿出來。”

吳剛一下子被打蒙了,站在那堣ㄣ惘A說話。

另外兩個男人表情也凶了起來,指著吳剛和紫航說:“快點拿錢出來啦!別在這媬i蹭。”

紫航終於明白了,這夥人根本不是錢被偷,而是要敲詐他們。他站了出來,說道:“我們身上沒錢。”

瘦男人手一揮,說:“肯定是把偷我們的錢用的差不多了,算了算了!算我倒楣,看你們還是小孩子,不難爲你們了,將花剩下的錢還給我就行了,有多少是多少!真倒楣!”

紫航說:“我們身上根本沒有錢。”

瘦男人上前就要打紫航,紫航連忙躲開,瘦男人撲了一個空,叫道:“小子!躲得還挺快!今天不把錢拿出來,別想離開這堙C”

紫航摸到了兜堛獐u簧刀,迅速拿了出來,將吳剛拉到身後,晃著彈簧刀,鎮靜說道:“你們別想敲詐我們,就算敲詐,我們也沒錢給你們。”吳剛見此也把彈簧刀拿了出來。

瘦男人冷笑了一聲,說:“小子!了不起啊!身上還有刀,怎麽著?還要劃老子幾刀嗎?”

紫航和吳剛舉著彈簧刀一步一步朝門口靠去,那幾個人雖然凶,但迫於刀的威脅,一時竟然不敢上前,女人在瘦男人耳邊說了幾句,瘦男人大聲道:“算老子今天倒楣!看你們兩個孩子出來打工也不容易,那1000塊錢你們拿去花吧!”

吳剛說:“我們沒拿你們的錢。”

紫航扯了扯吳剛,說道:“別和他們廢話,你先走。”吳剛轉身出了門,紫航緊跟其後,兩人出了旅店,拼命朝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長時間才停下來,手心全是汗,頭上的汗也一滴一滴往下落個不停。

兩人稍做休息,心堨倣R了下來。紫航拉起坐在地上的吳剛,說:“那邊有一個工業區,我們去那邊找找工作吧!”

吳剛一拍大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剛才都把我嚇暈了,都忘記找工作這事了。”

紫航點了點吳剛後腦勺,說道:“看你那點出息,走啦!”

兩人在工業區轉了幾圈,很多廠招工,但那些招工的看了一眼紫航和吳剛,都說已經招滿了。紫航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身份證也有,爲什麽就不要我們呢?紫航盯著吳剛看,吳剛用手抹了抹臉,問道:“怎麽啦?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紫航說道:“你的臉有問題。”

吳剛用手使勁擦了擦臉,問:“我的臉有什麽問題?現在好了嗎?”

紫航搖頭道:“沒有!還是有問題。”

吳剛將衣角拉起,在臉上又擦了一遍,然後給紫航看。紫航慢條斯理說道:“這個問題要很長時間才能抹掉。”

吳剛不知其解,問:“什麽髒東西非要那麽長時間才能抹掉?”說著就去包塈鞀銴l。

紫航緊接著說:“這個問題就是稚嫩!”

吳剛沒好氣拉上包,抱怨道:“我還以爲你說什麽大問題呢!搞了半天耍我。”

“你知道我們找了這麽多廠,他們爲什麽都不要我們嗎?”

“人家不是說,已經招滿了嗎!”吳剛一屁股坐在地上,走了半天,實在太累了。

“這只是其中一個很小很小的原因,主要是我們稚嫩,很多工廠是不喜歡要生手的,工序不熟悉,幹活效率低,出錯率高,你說他們招這樣的人進去幹什麽?”

“什麽都是要一個過程,我們進去熟悉幾天,不見得就比別人做的慢。”

“你是這樣想的,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人家是這樣想的嗎?”

“他們的想法是錯誤的,人生下來什麽都不會,什麽東西還不是慢慢學的。”

“這是個現實的世界,他不會給你時間學的,每天找工作的那麽多人,並不只是我們兩個。”

“那該怎麽辦?照你這意思,我們是找不到工作了!”

“也不一定,或許運氣好能碰上。”紫航有些惆悵。

天色已近黃昏,各個工廠陸陸續續的下班,工業區熱鬧了起來,紫航和吳剛置身其中,身邊很多人都談論著上班的事情,有的說領了多少工資,有的罵老闆怎麽怎麽的,有的抱怨工作時間長,有的說幹完這個月就辭工……那些擺在路邊的小吃攤也忙了起來,每個小吃攤周圍都站著很多穿廠服的人,老闆僂籉a用白色方便袋給他們打飯,每個人拎著飯朝宿舍走去,也有一些人蹲在原地吃著,邊吃邊興高采烈地聊著什麽,或許這就是他們一天中最幸福的時刻吧!

紫航和吳剛也去小吃攤打了兩份飯,三塊錢一份。紫航吃了一口,沒油也沒鹽,很是難吃,他吃了幾口,實在吃不下去,就扔了。小吃攤的老闆問道:“怎麽?我做的菜不好吃嗎?”

紫航忙說:“不是!不是!我肚子不舒服,吃不下去。”心婸★D:“豈止不好吃?簡直非常之不好吃。”

老闆似乎很滿意今天的收入,收拾著攤子上的東西,推著車子離開了工業區。

兩人不敢再去那個旅店住了,又開始在工業區轉了起來,再看看各個廠的招工啓事,明天好直接來面試。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兩人找了一家投影廳,準備在投影廳睡一晚上。因爲不是周末,看投影的人不是很多,兩人在角落找了一個還算寬敞的地方坐下來,紫航沒有睡意,一邊看著投影一邊想著明天該怎麽辦?這時,一個高個年輕人坐到紫航身邊,掏出煙麻利地點上,他扭頭看了看紫航,遞上一隻給紫航:“兄弟,來一根。”

紫航搖搖頭,說:“謝謝!我不會抽。”

高個笑道:“不會抽好!煙這個玩意兒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在這個工業區上班?”

“不是!我是來這塈鉹u作的。”

“找到沒有?”高個隨便問道。

雖然紫航覺得這個人和自己素未謀面,話顯得有些多,但見他樣子不像壞人,或許是因爲看投影無聊找個人隨便說說話吧。看他樣子,估計他在廣州呆的時間也不會短,紫航也想從他那媮A解一下廣州的情況,這樣對他們以後找工作或許有所幫助。

紫航歎了一口氣,說道:“今天找了一天,沒有什麽結果。”

“嗯!現在廣州很多人找工作,是有些不好找,看你們年齡不是很大,可能就更不好找了,不過不要灰心,在廣州這個地方,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發生的,搞不好你們明天就找到工作了。”

“我也希望明天能找到工作,只是他們一看我們年齡小,就說招滿不要人了。”

“你們可以去那些稍微小一點的廠看看,那些廠要求不是很高,比較容易進去。”

紫航經他一提醒,覺得茅塞頓開,是呀!在工業區的工廠都是有點規模,他們招人肯定挑剔的多,何不試試那些散佈在工業區周圍的小工廠呢?

高個又說:“小工廠是好進,但騙人也很多,所以你們要多加小心。”

紫航點點頭,甚是感謝。

就在這時,突然進來幾個人,拿著手電筒在投影廳四處亂照,強烈的光線晃的紫航連眼睛都睜不開,吳剛從座位上爬了起來,驚慌著問道:“怎麽啦!怎麽啦?”

高個小聲道:“不要隨便動,他們是治安隊查暫住證的。”

“暫住證?我們剛來,還沒來得及辦。”紫航著急地說道。

高個看了那些治安人員,對紫航和吳剛說:“沒事!你們坐在這塈O動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