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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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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那空得只剩下木板的床沿上等他。灰白的四壁,灰白的空氣,空落落的樓道堣@個鬼影子也沒。感覺自己就象一具灰白色的屍體,吐著灰白色的哈氣。

她才刷了牙,洗了臉,重新挽了頭髮,沒有眉筆和口紅,急中生智用炭筆和朱砂代替。

他臨走時說,你收拾一下,又乾淨又美麗。

當時她沒聽懂他的意思。

他買回一大包吃的東西,一包煙,一瓶啤酒。

他點上煙,然後將火柴扔進酒精爐堙A那藍悠悠的鬼火便燃著了,沒有溫度,只有滋啦啦的聲音,象午夜幽靈。

青椒是綠的番茄是紅的馬鈴薯是黃的。

這個菜叫紅綠燈。

他一邊說一邊喂她吃,他不吃,只一口一口的呷著酒。

這是我爲你做的。他歪著頭鄭重的說。

她於是樂滋滋的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那牙齒上有一片青菜葉,他用小指摘掉了。她紅了臉。但他沒看見。他正拿著摩斯在門旁的長鏡子上噴字。

好象是諸如我愛你之類的短語,她記不清了。

她看到下意識的冷笑,這時他正得意的回頭,他的得意和她的冷笑遭遇。一瞬間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於是他鄙夷,她愧疚。

於是他理直氣壯地把她壓倒在床上。行動中她沒有她自己。她被擺佈著,只感到他微顫卻果斷的手制氣樣的解開她湖藍色的棉質體恤。

時光一瞬間倒流,那只佈滿青筋的老手正蓋住她微隆的胸部,那張油光光的沒有一絲皺紋的臉對她說,這是你的私處,懂嗎?你的私處。

走廊媮蘅繻軉貜熄ヮ茪@陣腳步聲,他停了手,飛快的坐起來,快到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坐到了她對面的床上。

那腳步聲走過去了,漸行漸遠,終至消失,他回過頭,她正靜靜地看著自己。目光閃爍,象一隻落了水的鬼,撲朔迷離。

她的眼睛比她任何器官都美麗,長長的睫毛,象一件駝鳥毛做的蕾絲罩衣。

他俯過去觸到她小小軟軟的唇,暖暖的就象他年輕的身體熱情而富有張力。這一時刻他的腦海堸{現的是什洎萵衖椄O燃燒她豐滿的肉體還是玻璃上那一行已下墜而業已模糊的泡沫愛情。

她不確定。

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自己和大腦堥漱@片又一片荒蕪寬廣的空白。

若干年後他問她,爲什炯s結吻也要睜著眼睛?

 

早晨一縷輕佻的陽光透過窗幔的空隙撩拔她裸露的那一線魚肚白的小腹,那玫瑰色的嘴唇在囈語:結吻,睜著眼睛。

她睜開眼睛。

樓上的男孩子又在吹薩克斯風了,一陣一陣,斷斷續續的不成調,就象他病懨懨,沒有發育良好的生殖器。

昨晚他媽媽把那張中間白乎乎一灘的床單扔進小鴨聖吉奧,關上鴨門,回頭對她說,這已經是第幾次了?青春期!可怕的青春期!

她笑著,倚在門廊上,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膀。

那穿A杯罩衣的母親並沒有因爲她的沈默而停止嘮叨,我們那時也青春期來著,怎洶]沒怎狩佴嚏C現在的孩子,可怕!

可怕的是青春才對。

男孩子遺精,女孩子月經,那時她胸部脹痛,腰象被石膏固定樣的酸痛。

那年她十一歲,那個天塌了的下午,她兩腳支零的站在院子堛漱蘉s頭下面,畫著一雙鴛鴦的紅色洗臉盆,嘩嘩的紅色水流,紅色的旋渦,紅色的下水道,紅色的血從小腹下汩汩的流出。她怕極了,她倒不是怕死,死不死的的問題她早已顧不上了。她感覺自己竟是闖了天大的禍,現在還沒有被大人們發現。鄰居曹伯伯下班了,在身後叫她,走啊妮子,到伯伯家吃豆沙餡的糯米糕。

她穿著浸濕潮冷的三角內褲去曹伯伯的大屋埵Y她最喜歡吃的糯米糕,下班的人越來越多,窗外人影幢幢的,粘粘的糯米粘了她滿牙齒。

坐下來慢慢吃,你身體不舒服嗎?臉色這洫t。

那只粗糙乾燥的大手蓋住她的額頭。那額頭上儘是汗。他要發現了。爸爸下班後他會告訴爸爸。

她站著,眼睛緊盯著窗外,嘴角一溜圈的白。

 

男孩子從臥室堨X來,遞給她一個小託盤和一把乳白色的塑膠小叉子,好利來的糯米糕,冰了好久了,她接過來,冰的?

她的記憶媊z米糕都是冰的,象她水藍色的確良裙子下那條浸濕的內褲。

 

每晚她要花一個小時給他補習英語,他在德國出生,德語說得比中文強,而英語,不及格。

你的信箱是TOBEORNOTTOBEWHAT'SMEANS

那是哈姆雷特堛漱@句臺詞,TO BE OR NOT TO BEIT'S A QUESTION

他垂下詭秘的灰色眼睛,開始虐待他手邊的雙色自來水筆,哢哢的響,並不比他的薩克斯難聽。

怎珀間H

是生還是死這真是個問題。

她輕聲的緩慢的吐出來,好象已經幾世紀都沒有說它了,她不捨得,她的老莎士比亞!

他用嘴劃出一串口哨聲:you are so cool! You are so cool!

那聲音媞′O搖滾樂稀巴爛的節奏聲,她無奈的笑笑說,沒正經的小子,你是怎洩器D我的信箱地址的。

你對於我沒有秘密,陳芳兵。

他們是電子蛀蟲。她拿他沒辦法。

她隨手翻開那十六開的大英語書,精良的印刷,五顔六色的插圖和漫畫人物。

新世紀就是牛B!

封二上KATE的胸前被誇張的畫上了兩個圓圈。

這是什活H

白板。麻將堛漸晡O。

她看著他故做沈靜的臉一瞬間笑得稀媦M啦。

你的笑讓我窒息。

他惡狠狠的說。

那笑來了個急刹車,一角還被夾在車門外顫顫的抖動。

然後她看到他自嘲的聳聳肩膀,劈堸埶晡漫蝯萓o的背,兩人笑做一團。

 

我可以帶你出去。

半年前她教一個日本人離騷和逍遙遊。

在他中國味十足的書房,紅木,檀香,酒櫃,壁爐,不辯真僞的陶瓷古董。她和他坐在紅木長椅上,她捧著泛黃的線裝書慢慢的吟:

路漫漫其修遠兮/

他的手伸進她的裙角上下而求索。

上面是他肆無忌憚的入侵,下面是堅硬光滑的油漆紅木,她被夾在中間,身體一陣陣發軟,顫抖著向下滑落,當吟到北冥有魚其名爲鯤,她的身體堣w升騰出一片魚鱗樣的腥氣。

日本人有很大一間幽閉著的臥室,四角終年垂著大紅色天鵝絨,只有一盞墨綠色的床頭燈,籠罩著佔據房間五分之四的大床,鵝青色的床幃在燈光的浸染下泛著熒熒的光,從天花板直至飄泄於大理石地面,冰的地面。

她忽然想喝水她口渴,她想喝水他去廚房煮咖啡。

她躺在那堙A房間媢C移不定的光線,空調沈默的叫聲,那扇通往廚房的門虛掩著,她可以從那媮繻軉搢鴠L那只倒咖啡的手,白熾燈下的背影,寬大而浸著魚腥氣。

那個下午她十四歲,光潔的額頭,凹下的小腹,長著粉紅色的絨毛的身體,那只乾燥的手輕而易舉的,沒有經過上帝的允許就把那扇門打開了。

靈魂受肉體奴役,於是所有的一切便被事先誘姦了。什炯ㄔi以復活嗎?連她那那永久枯竭的私處也可以嗎?

敲門聲夾雜著咖啡杯的東搖西晃,綿長的漸行漸遠,慢慢的淡出她的生命。她不懼怕黑夜以及它無邊無際的死寂,她只向它出賣溫柔潮熱的靈魂,她拒絕交出那鮮活著跳動著的身體。

想什洸O?

男孩子停下手堛甄藹J斯,俯下頭看她。

這支曲子他已經練了無數次,慢慢成了一些調,他光著上身。她膩_頭便可以看到他漸漸突出了的喉節和依然青澀平坦的乳頭。

聽起來還是象小號,十六歲是吹小號的年齡,向上的,挺直的,沒有轉折,也不需要轉折,一切都是直線,直線的到達他想要到達的地方。

他在練鄧麗君的《我只在乎你》: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里日子過得怎狩豸H生是否要珍惜也許認識某一人過著平凡的日子不知道會不會也有愛情甜如蜜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他沒再動她,坐起來。酒瓶媮棷搵d著半瓶酒。被擱置了太久的時間,琥珀色的液體上面已沒有太多的泡沫,稀稀落落的貼在酒瓶邊緣,半死不活。他狠狠的自我敗壞的打了一個酒嗝。

對不起。我不能帶你一同出去。

這是他在那間大學破敗不堪的宿舍婸P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所以我求求你別讓我離開你……

她聽到這堳K笑了。

不會吧?我這是支藍調,能不能稍稍配合點情緒?

薩克斯不是你這樣吹的,小子,你還是改吹小號吧。

他氣得半天沒說話。

好好,薩克斯應該怎洹j呢?大子。

我沒吹過。

這不就結了。

但我有耳朵。

我也有,而且比你大。

但你缺少我的感覺。

怎樣的感覺。

說專業術語?

拽什活A我聽得懂。

可惜我不會說。

你令我暈倒,

說點淺的吧。

不,就來深的。

打個比方,好比把小號放在棉被塈j,而且最好是濕的棉被。

他笑得不行。

說了你也不懂,我就知道是白說。

她順手收起曬乾的三角褲。

奇奇,明天要考試的,該睡了。

樓上他媽媽的聲音。

於是關窗的聲音,燈滅了,她坐在臺燈下剔眉毛,聽到他嘰嘰歪歪的說著:考試,考試,豬頭試,

男孩子的夢總是不知深淺說來就來的。隔著夜涼如水,隔著一重重厚厚的天花板,她都能感到他沈沈的酣聲,細細長長的腿,毯子是一定已被踢到床下的,WALKMAN還塞在耳朵堙A不知疲倦的唱著瘋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