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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夏日戀歌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十年前他和她在夏日堿袺恁A十年後他象惟珍一樣的癡情,她卻象俊尚一樣在他面前生活放浪,毫無所知。愛情故事繼續上演著,至於結局,沒有人可以預料。

 

那天看到翁美玲的那副畫像,小紀的老二就禁不住豎起來了。

她站在書店的一個角落堙A向他微笑著,光滑如匹的長髮垂下來,柔柔的閃著光,粉紅色的紗裙在風婼掍眭爾黤蛗蟢鬈R,晃得那天的陽光也變成粉紅色的了。

“小紀,生日快樂。”百百不知什洫伬埢蒂b他身旁,手堮陬菬漸賒頞R的三毛的《逃學記》。

過了這個生日他就十八歲了,百百,這個站在他面前胸脯微挺的單眼皮女生,十六歲。“你送這個女人給我做生日禮物嗎?這個女人?!”小紀斜倪了她一眼。

“去了大學可要隨身帶著啊,別忘記了。”

“你還不如殺了我,何百百。”他拿過來,翻開,新書的扉頁上寫著:“小紀就要做大學生了,可不要再逃學啦。”什爰隉H這女人!

這女人說話了:“聽人說,越討厭的東西越不容易忘記,小紀,希望三毛和這本書你走到哪里都要記得啊。”

六月堛熄坏從大玻璃窗媄i洋洋的斜照下來,照到她的眼睛,亮晶晶,有點濕潤,很快,那睫毛垂下來,把一切都遮住了。她的睫毛長長的,倒是有幾分象極了這個粉紅色的俏黃蓉,小紀買下那副畫像時想。

 

“我都十八歲了。”小紀對自己說,他望著床頭正向他微笑的翁美玲,眯著眼睛,握著鼓脹起來的老二,理直氣壯的手淫。昨晚他又偷看老爸不知從哪弄來的毛片,老爸早已醉得天塌了也不知道,靜靜的夜堙A他一個人開著錄相機,壓抑著的喘息,赤裸著的身體,使他一時沈迷得都不想呼吸。

“小紀,上學要遲到了!”樓下的人殺豬樣的大聲喊,嚇出他一身冷汗。他脫下已經濕透了的白色內褲,換上紅色游泳褲,螃Y看電子檯曆:199467日,星期日。

“他媽的!一個世紀就這洶@個懶覺也不讓爺爺睡好。”他罵著跑下樓,到了樓下,又想起忘記了帶救生圈,又跑回去。

何百百,何田田,於莉站在大太陽下等著他。

何田田一臉的嚴肅,象才從冰箱堮野X來的盒裝霜淇淋:“小紀,浪費自己時間等於慢性自殺,浪費他人時間等於謀財害命!”然後傲慢的轉過身,一列有軌電車正好到站。

小紀忍著,不做聲。幾個人好不容易才擠上了去,車就發動了,百百緊抓住他的衣襟:“怎洶S睡過頭了?”

百百個子長到都有他高了,做車的時候還是不習慣把吊環,總是扯他的衣襟,衣襟皺成八十歲女人的臉:“還不是因爲你,一個早晨我就自殺一次,殺人三起!”

 

百百不會游泳,每次到海邊游泳,小紀都要帶上大個兒的救生圈,百百躺在上面,小紀推著她到深海堨h。

“小紀,累嗎?”“累嗎?小紀。”百百俯臥著,不停的向他赤裸在陽光下的手臂淋著水。百百的皮膚白白的,象從未經過陽光照射。軟軟的,沒有肌肉的樣子。

“不累,不累。”小紀掐了一下百百的臉蛋兒,那牲遄A象才發出來的麵團一樣。

“可是我累了。”小紀把百百送到小島上去,那是個離海邊不遠的水邊高地,有一處用白石砌成的小房子,還沒有完工就廢棄在那兒了。

然後他縮腿,伸臂,呼吸,暢快的遊回去,象一條快活的魚,遠處于莉和何田田並肩遊著,女孩子長長的頭髮飄浮在水面上,象貂皮一樣柔亮光滑。

他的眼前一陣恍惚,那頭髮,又長了,要是紮成馬尾,該用什狩邞瑣v夾呢?

“小紀,夠高嗎?夠高嗎?”從前她站在鏡子前紮頭時總要不厭其煩的一次次問他。

“夠高,夠高,都撅到天上去了。”他嘲笑著甩一下她長長的馬尾。

一瞬間,胸腔堨R滿了水汽,濕濕的,使他不得不深呼吸,深深的潛入海底,只有討厭的東西才不容易被忘記嗎?是這樣嗎?百百。他下意識的遊回去。

若干年後小紀想來,自己的每次人生重大轉折期都是以忘記開始的,忘記在他的生命奡N象一把鋒利的剪刀,要想繼續下去,就不得不把前一段徹底的剪掉。

就好象這一次,他要不是告訴自己忘記,要不是下意識的想遊回去,百百可能就淹死在渤海堣F。

他把她救上來的時候,她已經沒有呼吸,臉色蒼白著,四肢僵硬,他俯在她的小身體上嘴對嘴的做人工呼吸,她的嘴唇冰冷著,手,腳,臉頰都冰冷著,她要死了嗎,他救不活了嗎?小紀的心象九月堛漁水一點點的涼到了底。

一股水柱濺了他滿臉。

百百的眼睛睜開了:“海水好鹹啊,小紀。”

他精疲力竭的躺倒在沙灘上,啼笑皆非:“海水好鹹……”這就是何百百,絕望堛爾痐H,常出驚世駭俗之語。

“救生圈呢,我問你爲什洶ㄠa救生圈?”他幾乎要貼在她的臉上質問她。

“小紀,大海媔繞穠滿A到處是水……”她摟住他的肩膀哭起來,她真的嚇壞了,身體顫抖著,聲音都變了腔調。

他知道她又背著他偷偷的學游泳了。

“這輩子你就死了心吧,沒有我在,不許你下水,聽到了嗎?”他把她背到白石房子堙A他已經滿頭大汗,他放下她的時候,她竟昏昏沈沈睡著了,臉頰紅紅的,略顯小的白色泳衣緊裹在才發育的小身體上,細長的腿,柔軟的手臂,微微隆起的胸部,那上面淋著兩滴還沒幹透的水珠,粉紅色,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他把手指輕觸上去,感覺自己就要窒息了,喉頭發緊,嗓子發幹,鹹鹹的。他閉上眼睛,陽光照在眼皮上,粉紅色的,天空一定乾淨如洗 ,會有幾朵打著卷的白雲飄過。要是再能給百百做一次人工呼吸該有多好啊,他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吻過女孩子呢,他回想起剛才,她的嘴唇軟軟的,甜得象才割下來的一勺槐花蜜,柔滑得他就要陷下去。

不知道從什洫伬堈}始,他開始喜歡接觸百百的身體,摸她軟軟的栗色頭髮,圓圓的臉頰,有一次他教她游泳的時候胳膊不小心碰到她的小乳房,她痛得一陣滋牙咧嘴。她已經不再允許他隨便翻她的書包了,實際上他什炯ㄙ器D,每月的月初,他就變得特別的碎嘴和討厭:

“百百,不能坐在石頭上……”那幾天她總是懶懶的,有個地方就想坐。

“百百,這個香草霜淇淋我替你吃了吧……”他望著她嘴邊一圈的白色奶油厚著臉皮說。

“百百,你瘋了嗎?跑這洹痋I”放學的時候,她向他這邊飛奔過來,他說的時候,她已經撲到他的懷堣F,咻咻的喘著氣,在夏日媔H一隻卷毛小狗。

百百是個女人了,他很高興,也很恐懼。他不會把百百怎樣吧?“小紀,你千萬不要做強姦犯啊……”時常他看著她的背影,莫名其妙對自己說。他開始有點怕她,想躲著她,但又那炭鰼璈M她在一起。

 百百的眼睛睜開了,臉頰象香草霜淇淋般粉嫩,瞳孔慢慢的變大,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還放在她的乳頭上。

 他羞愧的轉身逃走,逃走,逃到渤海堨h,再也不出來。

 

小紀一夜沒睡,滿桌子的做了一半的卷子,演算本子,各類高考輔導書。書桌下的抽屜開著,堶惟騊菪L從家娷膝X來的港版《金瓶梅》。

“兒子,考上魯美!讓你媽瞧瞧,沒有她我們爺們兒照樣能活得光彩照人。”紀雲鵬昨晚又是宿醉,今早本來定好給人婚禮錄相的,又遲了。

門關上了,小紀把錄相機打開,這是一部法國片,一個裸體的豐滿女人正向他微笑。

他把背心脫掉,電扇開到最大,可還是熱,大口的喝水,心媜{怦的跳,他算完了,掉進這溫柔富貴鄉里不能自撥了,他會不會象賈瑞那樣看著風月寶鑒流精而死呢?那洛L的高考呢?他和何田田的那筆賬呢?他的魯美呢?

門不知什洫伬堈}的,百百站在那堙C

百百看到他回頭,轉身就要跑掉,小紀跑過去,把門反鎖上:

“百百,給我吧,給我吧,求求你,我就要死掉了……”

“壞小紀,放開我,壞小紀……”

小紀抓住百百的手,就象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百百,我就要死掉了……”

桌子翻倒了,卷子,本和筆散了一地,那本金瓶梅被壓在百百的身下,百百被壓在小紀的身下:“小紀,求求你,求求你。”他吻到她的嘴唇時還可以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然後是她的眼淚,鹹鹹的。然後是她的身體,軟軟的,象一朵未開放的百合花苞,有一種清晨露水的香氣,他象一隻被醉倒的蜜蜂,陷進去,陷進去,不知所在,不知所往,他自己好象一瞬間已經不存在了,時間空間不再有任何意義,高考,魯美,何田田,所有的一切讓它們見鬼去吧,他只想一次次的輕觸那深處的花蕾。

 

紀雲鵬從下著瓢潑大雨的外面一回來,衣服也顧不上換,就對坐在窗前的小紀說:

“兒子,魯美的推薦書!”紀雲鵬醉醺醺的拿著那張紙在兒子面前晃著。

小紀不說話,這幾天他見誰都沒有話,百百已經視他如路人了,他並不想解釋什活A有什泵n解釋的呢?他不做解釋。

那天醒來的時候,百百已經不在了,他不知她什洫伬唻垮憚滿A他更不知這以後她會怎樣對待他。

他只是把高考志願堶悸澈e兩個都劃死了。

田田報了北京國際關係學院,田田一直想做外交官;而莉兒的第一志願也報了北京的一個專科的冷門專業,她並不喜歡,只是想與田田在一起。田田說的時候不屑的看著他,他想田田一定在鄙夷他自不量力竟想報魯美吧。

這次他又輸給田田了,還沒開始的時候就注定輸了。但這次與往日不同,這次他願賭服輸了,魯美他不去了,他不去魯美了,讀輕工學院他也能成藝術家。

“我的兒子要去魯美了,我的兒子!”紀雲鵬自我陶醉的倒在小紀腳邊的沙發上。小紀拿起那張被折著平平整整的推薦書,那上面還有煙酒味呢,爲了這張推薦書老爸不知請人喝了多少酒,他做的事從來沒有後悔過,只是他對不起老爸。

電話響,是田田:“百百,在你那媔隉H”

 

百百又被媽媽打了嗎?

小紀跑到小島上,天黑黑的,下著雨,百百,你這個傻瓜,你跑到哪里去了?

他還記得他和百百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這堙A那次就是因爲百百被媽媽打。

他看著她手徫搧菄漕漸說m撒哈拉的故事》,然後說他不喜歡三毛:“頭髮長長的,亂亂的,亂得那玻B揉造作,就象她的文章。”

她並不理他,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跑得快要窒息,所以他從礁石後面站出來的時候她還來不及尖叫。她找到一個能避風的角落坐下來,身體儘量蜷在一起,瘦瘦的,小小的,就算四腳朝天也占不了太多的空間。

他心媟t笑,莫名的還有一點點的疼惜:“百百?什炤N思?拜拜,再見的意思嗎?”

“沒什炤N思。”

她在用手指將那本已經被撕爛了的書一張張的撫平,他發現她的大拇指禿禿的,幾乎沒有什洛痋A十四歲的何百百還啃手指嗎?

“那爲什洧這名字?”

“爲了報戶口。”她心不在焉的說。

他蹲下來,有點納悶的看著她。

這個問題她一定已經解釋無數遍了,所以她臉上有一股子倔強的委屈:“聽過‘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嗎?”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蓮是憐的諧音,蓮子就是憐子,愛兒子的意思。他還記得他第一次在學校堿搢鴞o,那時她哭著對田田說:“每次生日你都有蛋糕的,我是煮雞蛋,我要的只是一個煮雞蛋,田田。”

他終於明白了生日蛋糕和雞蛋之間的真正區別。

“她打你了嗎?”爸爸在打他的時候喜歡加的一句是:“你幹嘛不去死!”讓他身心都受酷刑,那叫帶勁兒!

“她問我爲什洶ㄔh跳樓?”她側過頭向他笑笑,臉頰上兩個淺淺的酒窩,很好看,也很辛酸。

 

“百百,”小紀在雨堣j聲喊著,百百,你在哪里?

百百,你在哪里?

百百蜷縮在白石房子堙A背對著他,好象在藏什洩F西。

“百百。”

手電筒的照射下,百百的身體顫抖著,回過頭,嘴角下撅,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他想走過去抱緊她,想吻她冷得發紫的嘴唇。

“你別過來,別過來!”

“我不會再碰你的,百百,相信我。”小紀的眼睛發潮,他十八歲了,已經是男人了,男人是不會哭的,不是嗎?她是真的怕他,她開始怕他,這就是他和她的結局嗎?

他蹲在門外,蹲在雨堙C夏雨是那樣沈重,被海風吹起,再重重的落下,落到他的嘴堙A竟是鹹的。百百,海上的雨也是鹹的,你知道嗎?

“你是寧願淋雨也不進來了嗎?”百百在堶戛C咽著問。

小紀走進去,離她遠遠的蹲在一個角落堙A他把雨衣脫下來,扔過去,雨衣落到地上,並沒有人揀起。他伸長手臂,遠遠的給她披上,儘量不接觸她的身體,然後再退回來。

“你討厭我了,不想再碰我了,是這樣吧?我就知道的。”她這樣說著,他螃Y看她,好象不再認識她。

“你從沒喜歡過我嗎?”這也是她說的,他的鼻子發酸,他說不出話來。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是這樣的,我就知道。”

“你不知道……!”他的聲音開始哽咽。

“可是……我喜歡你,小紀……雖然知道你喜歡莉兒,你恨我哥哥,你只是利用我……這些我都知道,不用田田說我也知道,很久之前就知道。”原來今天田田向她攤牌了。

“那洧漱悝A給我算什洸O?百百,算我強姦你嗎?”他笑出來,心也隨著碎成一片片的,落在何處也沒有人知道。

“小紀喜歡的,我都會去做……”

他的眼睛瞬間模糊了,一切都看不清楚了:“傻瓜,百百,你是傻瓜!”他過去抱緊她,抱緊他的小身體。

“去了魯美還會記得這個傻瓜嗎?還會記得嗎?”

 

那晚,在白石房子堙A她把衣服脫下來的時候,他第一次看清她的身體,乳房小小的,用手覆蓋上去,正好充滿整個手心。隱隱約約的肋骨,光潔小巧的臀部,那叢淡淡的絨毛下藏著一顆紫紅色的朱砂痣,他吻上去的時候,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口中發出一聲痛並快樂的歎息。

“百百,我愛你。”

他早已沒有任何意識,除了它,他再不會說其他的任何一句話,一個詞,一個字。她的臉頰一片微醺的嫣紅,斷斷續續的囈語:

“要記住啊,小紀,這是我的頭髮,這是我的眼睛,這是我的嘴唇,這是我的手臂……”

他聽不見,他早已迷亂,早已不知所以,因爲她的吻正一次次落下,落在他的額頭,他的脖頸,他的整個身體:

“這是我給你的吻,一次,兩次,三次……小紀,這些都是我給你的第一次……”

 

那個夏夜堿O那樣潮濕,使他歷經這泵h年再想起,還是感覺周遭堻ㄛO她和他的眼淚。那是他向她解釋的最後一次機會,可是他卻放棄了。他曾經一遍遍的問過自己,他不愛莉兒嗎?他不恨田田嗎?他和百百在一起不是一場陰謀嗎?這些都是事實,他無從解釋。

當年莉兒和他從同一個初中畢業,莉兒美麗,天下人皆知;小紀暗戀莉兒,天下人皆知。中考時小紀是交了一科白卷出場的,他算好了要與莉兒一起讀普高的,但莉兒卻“超常發揮”,莉兒進了重點,小紀去了普高,兩所高中只隔一條街,但涇渭分明,再也不能逾越。

莉兒上體育課將腳紮了,小紀聽說蹺課出來,路過街口時小紀想莉兒的棉襪上有血,不能再穿了,應該給莉兒新買雙棉襪的,他跑去商店,再跑去學校,莉兒已經被送去醫院了。小紀手堮陬菢頞R的白色運動襪到醫院的時候,就看到莉兒靠在田田肩上哭。

這能怪誰呢?田田是班長,田田應該抱莉兒去醫院的。

但小紀就此學習一塌糊塗,田田奧數獲獎,小紀被記過處分;田田入黨做學生會主席,小紀打人差點兒被學校開除。小紀跑去與田田攤牌,小紀從沒求過人,小紀低頭求田田把莉兒還給他,因爲沒有她他活不下去。田田爲此鄙夷。田田說,爲什洶ㄐH假如她同意。莉兒在兩人之間,莉兒的眉毛一挑,莉兒說,我們做朋友吧,小紀。

小紀笑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不過從那天起他開始蓄鬍子,也沒什炤N義,他就是想把它留下來,留下來,總算有一樣東西他可以遂自己的心願留下來吧。他想。

然後他認識了任百百,任百百在他的最初記憶堿O以復仇這個詞出現的。

 

那是19921024日,晚自修,田田來了。

他站在初中部的樓梯口,手堮陬菑@個藍色絲帶綁縛的盒子。小紀他們過去的時候,田田沒有動。

“我今天來不是來找你,你最好走遠點,別找茬兒打架。”

他還是那炮ざC。一點都沒有變,只是下巴那堙A和他一樣,星星點點的開始青澀。

小紀冷笑,他想田田真是蠢得要命,他小紀打架還需要藉口嗎?

一群人走過去,但田田跟本就不看他,田田回過頭喊:

“百百。”

幽暗的走廊盡頭慢慢的挪出一個女孩子,燈光很暗,看不清她的眉目,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還沒來得及發育的身體裹在老土的初中部校服堙A象一個小蝌蚪一樣不起眼。

田田跑過去,那女孩子停下來,他把那盒子遞過去,近到已經觸到那女孩子的鼻子。

“打開看看。”

女孩子不說話,掉轉頭,將手背到身後,一副不合作的架勢。

“生日快樂。”田田竟吻了那個蝌蚪的額頭,這個變態的傢夥什洧道的他都喜歡,難不成初高中部他要通殺。小紀隨口罵了一句:“媽的!”

那女孩子象被他吻急了,大力的推開他:

“沒人記得我的生日,大家都忘了,大家都在忙著爲你祝賀奧數獲獎。”

“哪有?”田田急著爭辯。

“可是早上沒有煮雞蛋,每次生日你都有蛋糕的,我是煮雞蛋,我要的只是一個煮雞蛋,田田。”

女孩子委屈的扁著嘴哭,肩膀一聳一聳的,哭相簡直醜得要死掉。

“我記得啊,”田田翻過盒子,“這是我在北京用獎金給你買的,百百,還是兔兔呢!百百喜歡的兔兔。”

女孩子哭得不再那洶縣F,只是抽噎著:“大黃色,那洶g,還不會動,死兔兔。”

但她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那只夜光錶了。

田田拿起那只夜光錶,上上弦,戴到她脖子上,然後用雙手捂住表面,放到女孩子的眼前:“看啊,它會動的,而且是一隻會發光的兔兔,與百百一樣可愛啊。”

女孩子終於破泣爲笑了,田田摸著女孩子的髮辮:“小心眼的兔兔。”

田田竟然在笑,那炤贗X的笑融化在昏黃的燈光堙A象加了可可的棉花糖。

 

那以後小紀逢人就問:“認識何百百嗎?何田田的妹妹。”

“是初中部的那個小蝌蚪嗎?”

哈,她果直叫蝌蚪!

“因爲整個冬天她都只穿那套黑色校服,從沒換過。頭髮長長的梳成馬尾,從未剪過,眼睛大,嘴巴小,下巴尖尖,不是蝌蚪是什活H”

那個男生興致勃勃的講著,他的手向校門口一指:

“哎,她出來了。”

綠色軍用書包,黑色法蘭絨校服,一個人,低著頭,小小年紀竟有些駝背,與莉兒的芭蕾式挺胸收腹迥異。這小小的身影只在他的眼前一晃,瞬間後便被周圍的人淹沒了。

“她好象不太合群。”

“成績不好,重點肯定沒希望,又有那炭峈漱@哥,能不自卑嗎?”

小紀心下一動,這就是那個煮雞蛋的真正原因嗎?

他在後面跟著她走,她的家過一條立交橋轉個彎就到,可她卻偏偏繞了一個大圈走地下通道。在拐角處有一個邋遢的盲老人在那里拉二胡,她蹲在旁邊一動不動,象睡著了一樣,會聽好久,路人匆匆經過,除了居心不良的小紀再也沒人會注意到這一老一小,那老頭拉的是二泉映月,那個慢,慢到人牙疼。

旁邊是“兄弟拉麵館”,大肉面的肉香味飄出來,小紀已經忍無可忍,百百卻還在那堣ㄩ礞ㄩC的從書包媞N出一角硬幣放到老頭那只破碗堙A然後才心滿意足的站起來走開了。

她並不是所有時刻都窘迫而急促的,這個時刻這個小姑娘是從容的,還有一點點的自得其樂。

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四下堿搰搳A頗有些地下工作者的鬼鬼祟祟,他躲在樹後,看到她從書包塈硈t的拿出一封信投到了郵箱堙C

這就是何田田的妹妹,驚世駭俗!小紀躲在樹後慨歎造物主的神奇。

那天傍晚小紀照例等在學校門口,他早已摸清百百的課時表,幾點放學,哪一天的晚課。他在預謀,小紀喜歡預謀這個詞,這使他想起基督山伯爵,使他有一種復仇的快感,使他的熱血沸騰,他確是在預謀,預謀著如何與何百百第一次偶然的相遇……

躊躇間,何田田騎著自行車來了,他在樹影堙A何田田在他身邊一晃而過,玉樹臨風,驀的會吸引一排女生的眼光。這就是田田的魅力,天下是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有膽量那樣傲慢的說:“爲什洶ㄘO?只要她同意。”

何百百出來了,田田讓她坐在車座的前面,那種大人帶小孩子的姿勢。

兩個人一路聊著,田田不住的說著笑話,逗得百百捂著嘴巴,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到家的時侯田田去開信箱:“百百,又有你的信了,不會又是那個男生吧?”

小紀心下一片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