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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中秋過後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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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去年的事兒。中秋過後的一個夜晚,不是十點十分就是十點一刻,前後差不了五分鐘,我看見了鍾莘。

這其實純系偶然,通常我不會那炳艅鴟a。我的那間事務所雖然很小,可門前的牌子卻十分精致,是用四毫米厚的純銅製成的,上面刻著的工作時間爲上午九點至下午五點。除了碰上什玳我怦然心跳能賺大錢的大業務或者那些愛說車闃F話的顧客,我一般都會准點下班。

像大多數老單身一樣,如果不是休息日,我幾乎不在家埵Y飯,總是在辦公桌上忙忙叨叨地吞著送餐公司的盒飯。這是中午,晚上呢,要泵b法院西牆的“正宗老北京”埵Y一碗炸醬麵,要泵b停車場對過的小飯館埵Y點兒餃子餛飩餡餅什洩滿C老是這些玩意兒,一年到頭。可那天沒有,實在膩了,鎖了門之後,開車去了流雲大廈,端坐在一樓的“必勝客”媟晹酗隅あa吃起比薩餅來。本來我打算約韋建,可拿起電話時,忽然想起他恐怕已經走了,兩天前他曾告訴我他要去漢中拍出土文物。這會兒,多半正在一個什炤s發現的秦朝墓穴堙C

那堛瑰藿狺ˋ龤A不是說韋建的古墓,是指我坐著的速食店,價錢雖然貴一點兒,但總算還能接受,只是,那些粘粘糊糊半生不熟的東西讓我好不舒服。我感到上當了,上了韋建的當,他向我推薦的,極力。我抱怨起他來,因而,放下叉子,給這小子發了一條短信:“怎狩芊H墳墓堛熒P覺如何?我在‘必勝客’,你推薦的玩意兒著是不怎狩芊I”不過,發是發了,可我並沒有什洮H心,不知道他在那遙遠的黃土高坡上的大坑堹鄑_收到。因爲沒飽,又不想吃那些稀湯寡水的沙拉,結了賬之後我又要了一小紮生啤。

噢,我一般不喝酒,當然是指開車的時候。倒不是因爲我是個律師就有多強的法律意識,我只是擔心——萬一要是撞上警察怎玷魽I嘿,結果真撞上了。從“必勝客”出來,剛走到玉蜓橋底下,就看見一大堆。差不多有十多個吧,大部分站在隔離墩的另一側,可仍有三位舉起手臂分別立在我這邊的三條車道上。因爲知道不是沖著我來的,我並沒有怎玳撌W,不過看見那些穿制服的夥計就站在車前多少還是有些心跳過速。好在我明白,他們只是讓我停下,僅此而已。

一場車禍,很嚴重。對面馬路上,一輛十七噸的“斯坦利”大卡車翻了,正好壓在一輛銀灰色的小轎車上,那是一輛“寶來”,牌照號很新,估計沒開多長時間。車完全癟了,駕駛室凹陷得恨不得比機器蓋子還低,真想象不出那倒楣的夥計會成什狩邡遄C雖然方向相反,可我們還是被警察截了下來,以便讓一輛吊車從逆向而至。那傢夥塊頭很大,發動機轟轟作響,突突地冒著黑煙,就停在我面前不到十五米地方。支起車身後,司機伸出長長的吊臂,越過隔離帶去吊那壓在“寶來”上的大卡車。結果,我給堵了兩個多鐘頭。

我很明智,儘管就在眼前,可始終沒過去看那“寶來”堛熙羅棓狩豸F。而我後邊一輛“奇瑞”的司機自以爲勇敢,竄上石礅就奔了過去。我留在原地是對的,真的,別看那夥計去的時候雙腿蹬蹬的有勁兒著呢,回來就不成了,簡直是爬回來的,剛一摸到車門就吐了一地。他這一吐不要緊,害得我一陣陣作嘔,好歹忍著,沒把肚子堛漱魋躉瘚嗽膝X來。

大約……不是在吊車第七次就是第八次試圖吊起那翻倒的大卡車時,我的手機響了,“滴滴”兩聲。短信,螢幕上顯示是韋建。

“祝你好胃口!”這小子說。

我讀著資訊,想象著他到底是在發掘現場,還是在一個什玷井高漱p招待所堙C哦,我們剛剛見過面,兩天前。那晚,他在我家坐到半夜。沒什炤s鮮的,除了告訴我他要去陝西拍殉葬品,以及比薩餅如何如何不同於麥當勞不同於肯德基,談話的內容都是老一套,無非是自打我倆上次分手後到現在,他又找了多少個多少個女人,這個女人怎洮泵^事兒那個女人怎洮泵^事兒,各自有什洶ㄕP,白天和晚上。

儘管常常表現出漫不經心甚至常常打斷他喋喋不休的躑z,可我其實很願意聽他說那些事兒,甚至希望他能說得再細一點兒,尤其是……那些方面。可這小子從來都很可惡,總是說到關鍵地方就收了嘴,令我惱火。

嫉妒。我是說我。儘管我不承認。沒錯兒,無論誰問我我也不會承認。可說實在的,我私下堮撰妒他,的確。別看我表面聲稱對自己的清靜的生活十分滿意,並且哀歎他在女人堆堹h於奔命,但我其實很希望能像他那樣,只是我總做不來。媽的,這小子!他究竟是怎炤F的!

那天夜堙A十二點以前他一直興奮,臉上充滿了快樂。以及,忍不住的炫耀和對我的嘲諷。他對我過的這種名副其實的單身生活感到無法理解,“你小子,真應該去醫院看看,要不就是身體有問題,要不就是腦子有問題……”可說著說著,不知怎炭N傷感了起來。這多少也賴我,我不該提起中秋,不該邀他到陽臺上看八月十五……不不,其實是八月十六的月亮。我那時有點兒餓了,忽然想起冰箱媮梴蟋菑@個星期前買的兩塊月餅。

望著灰濛濛、已經不怎炮磥F的月亮,咬了一口“大三元”的“紅蓮蓉”,他低下頭,片刻,提起了鍾莘。“不知道怎洶F……”他說,說他這些日子一陣陣想起她。這簡直破天荒,我真有點兒懷疑我的耳朵。更讓我驚詫的是,他還後悔不該跟她離婚,“唉!”他歎息著,“你不知道……好多事兒我從來沒說過……那會兒我……其實……如果她要是……”他語無倫次,先是盯著手中咬了一口的月餅,隨後膩_頭,久久望著我客廳堥熒囓u剩下一個燈泡還亮著的吊燈。

經過第十次或者第十一次的努力,卡車終於被吊了起來。雖然出了這洶j的事故,可那大傢夥並沒有什洧い遄A只不過碎了一隻後視鏡,撒了一地粽子大小的砂石。十隻闃F重新落地之後,一個警察爬上高高的駕駛室開走了它。隨後,那輛像被人一腳踩扁了的易拉罐似的“寶來”也被裝上了一輛卡車。而在此之前,兩位司機,我是說開大卡車的和開“寶來”的,前者早已經徹底傻了,像個木頭人似的被塞進了警車;而後者,就是據說整個上半身甚至包括兩條大腿都給擠爛了的那位,我看見兩個穿白大褂的把一隻大塑膠口袋扔進了救護車,估計那便是他了。

儘管我喝了一紮生啤,可警察依舊沖我揮手,要我馬上上車儘快駛離,這使我覺著那傢夥多少有些愚蠢,同時生出一種類似占了什洮K宜的快感。不僅這般,我還感到自己很幸運,不光是說喝了酒居然還能堂而皇之地在警察的注視下駕車而去,更重要的是沒有大卡車翻在自己的車上。話雖如此,可我依舊爲那只剩下兩條小腿的夥計而深深地歎息。因爲目睹了慘劇,很多人的車速都不由自主地慢了許多。我亦如此,小心地爬上匝道,慢慢地過了橋,駛入輔路。

路邊有一間大型洗浴中心,屋頂上閃閃的霓虹燈讓我的心緒好轉了許多。而拐了兩個彎,看見了小區的大門之後,我愈發平靜下來。進了小區,我朝自己的樓下駛去,沒想到,一輛挂著“冀A”牌照的桑塔納占了我的車位,使我不得不繼續往前開,以至於一圈圈地在小區娷鈺y,最後停在了二十八號樓底下。

我就是這一刻看見的鍾莘。她站在一輛黑色的“愛麗舍”後面,彎著腰收拾著後備箱,好看的臀部一時令我的惱火消去了許多,更讓我把那起駭人的車禍忘了個乾淨。只不過,“愛麗舍”撩起的後備箱蓋子擋住了那盞橘紅色路燈射出的光線,我沒能看清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