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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雪 莊 亡 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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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香港小說網客席作者 - 武士文心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尾聲

 

   

第一章 造訪蘇黎世

 

1

十二月初的陽光,為這一望無邊的皚皚白雪綴上一點色彩,透著晶瑩剔透的冰雪,閃爍出星星之光。屋頂用阿爾卑斯山的石片砌成的小木屋,終年不落葉的樹木,全變成白色世界之一部份。從飛機的玻璃窗上,我亦看見我的朋友 -- 幾天前才剛破了「山杜雲里島」一案的偵探,肯尼斯.歐文。他實在是太累了,打上機起就側在一旁大睡。我與他不覺已有三年交情。

記得我首次見到他,是在牛津時一次偶然的機會。記得那時我正在校園一隅的河邊寫生,抬頭但見一名中等身材的學生,正趴在地上,爬起時手裡抓著一把泥土,兩顆像著了魔的透碧色眼睛,閃爍得很厲害,我被這怪異的神情深深吸引,拿起筆作速寫。

有條不紊的金髮,雙眉筆直的,末端稍向下垂,像永遠懷有問題般。碧綠的雙眼,以較淺的炭筆描繪出來,他的一小半臉沉浸鼻子的陰影下,仍可見那顯得孩子氣的紅暈,兩片薄唇同樣埋於鼻子的陰霾裡,下巴微兜。好一副給人好印象的長相。我快速的畫,慌著那人又趴回地上,怎不知他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剛才的樣子,手裡舉著一把泥,只是一雙碧綠湖水般的眼睛流動著。

我好不容易停筆,不料那人竟朝我走來。

「畫好了嗎?」他問到,然後走到愕然的我身後,看過後露出讚嘆的表情。

隨後幾天,我仍在那裡寫生,他也繼續抓泥。

一天,我終於能與他互相認識。他的名字是肯尼斯.歐文,專門研究犯罪學的學生,副修音樂。他每天抓泥的動作,原來是為了熟習泥土的性質。

我自我介紹說是美術院的學生,名叫施明。

以後幾天,我們放學便逛街,他帶我到他那座大得可怕的居所,與他同住的只有一個女傭,提及他的家人,他只輕描淡寫的把話題轉開,直至現在,對於他的家庭,我感到還是一個謎。

我也帶他到家裡,認識了家父家母。

每逢週五晚,我們皆出外度週末。每到長假期,我們不會不攜手遊歷各處。我為他與美景作記,他向我和好風光,以銅管簫奏出一闕闕如詩如畫的樂章。

快樂的時光裡,我們畢業了。

畢業後,肯尼斯在倫敦開設了偵探社,我繼續為我的興趣到處寫生,常在各廣場中作地畫,偶而被人讚美,力量也倍添。

上月,肯尼斯接手一樁毒辣的謀殺案,要我與他同行,一起到希臘的山杜雲里島,我有機會出外畫畫,當然不會拒絕,而且肯尼斯自願請客,我更不易樂乎!以肯尼斯的財政狀況,我根本不擔心,事實上,他還深恐我拒絕呢!我想,就只有我這個善解人意的人,才支持得住他那種公子哥兒的脾氣哇?事實上,他沒多少個知心的朋友。也好,我實在很想了解他,而跟他一起,總覺輕鬆自在,值得擔心的事情可以說完全沒有。

小島上的謀殺案,是我和他的第一個案子,而我終於知道,肯尼斯有著驚人的頭腦和魄力。

前幾天,案子了結,肯尼斯提議到瑞士玩,就這樣,我們登上了飛機。

一路上,他皆呼呼大睡至現在。

飛機降落停機坪,我叫醒他,他揉揉眼睛,雙眼又閃出了綠芒。

我與他拿了隨身行李走出機艙,一股刺骨的寒風直迫得人喘不過氣。

「你的睡意怕全被趕跑了吧?」

肯尼斯向我微笑。

一名乘客說著「請讓開」的字眼,擦過我倆之間,直奔向機場控制塔。

天色灰沉,很難估計時間,我看看錶。啊!對了,手錶顯示的是雅典時間,肯尼斯在希臘時曾提醒過我要注意時差。此刻,他正調著腕錶。我看看控制塔的大鐘,雙針指著四時三十七分,我用腋下夾著皮包,學肯尼斯調錶。

拿回行李,辦妥手續,我們走到機場第二層的計程車站。踏進車廂,只聽肯尼斯用德語說了聲:「百樂酒店。」

車子在馬路上飛馳,不一會兒,車子減速了,開始爬行。透過車龍我看見一排排栗色的房屋,每所大約六層高,屋頂呈三角型,方便卸下積雪。地舖多為售賣紀念品,也有不少茶座。

這時候,一瓣瓣鵝毛片似的雪花飄降,下雪了啦......

視野模糊起來,車子紛紛亮燈,不停地響號。

我們的車過了橋,到達南岸,不久停於一座外形跟其他房子沒有分別的建築物前。

走出車外,但見遠處曠逸絕倫,一望無盡的阿爾卑斯山脈。我也沒心情去欣賞,前方掛著黑底黃字的巨型木招牌「百樂酒店」,我們拖著疲慵的步伐走進去。看肯尼斯那副模樣,簡直和希臘時判若兩人。

 

2

大堂裡只有少許來客,大多議論紛紜。

這裡的佈置充滿原野格調,周圍皆見一片柔柔的綠。

中央一棵巨型聖誕樹掛滿星光熠熠的裝飾,預告著普世歡騰的佳節即將來臨。

肯尼斯向接待小姐要了兩個房間。

忽然,一把粗獷的聲音鑽進腦子:「嘿!你不是報上那位風頭人物,勇破小島奇案的肯尼斯.歐文嗎?」

「我可不想成為這種『人物』的啦!」肯尼斯故意誇張其詞:「那些行動快得要命的記者們,卻在我解開謎底後,立刻就衝了進來。」

那人哈哈大笑:「不管怎說,你是英雄了,可不是嗎?」

「不,英雄是那些擅於小題大做的記者們,以及我這位適合當經理人的畫家好友。」肯尼斯回頭斜瞥了我一眼。

我雖有點不以為意,但還是垂下了頭,擅自知會記者的那件事,也許真是我不對,可是,也只出於一番好意嘛!

搭訕那人走過來,他比我和肯尼斯還要高,雄風凜凜的踏著結實的步伐,來到跟前,伸出巨型的手,握手的一刻那粗糙而溫暖的感覺,彷彿告訴我他是一個典型的硬漢。

他自我介紹到:「我是蘇格蘭場的巡官赫爾,這是我的證件。」

赫爾的手閃電般插進大衣,一張直挺的過膠警員證瞬間展現眼前。

「蘇格蘭警場高級巡官,彼得.赫爾」

赫爾亮出證件給我們看,然後又迅速地收回,拉拉衣角,撥撥衫袖。

身旁的肯尼斯一臉興趣盎然的樣子。

「赫爾巡官,您可不要告訴我,您正追捕在逃疑犯啊!」

「咦?為什麼這樣說?」

「跟我們打照面前,你好像一直尋找某人嘛...」

「哦?原來我也給你留意到了麼?」

「像你這般特別的人,誰也看見了...對吧?」

「是呀。」口是這麼說,可是之前我從來就沒注意到赫爾。

「找人嗎?赫爾巡官。」

「不是啦...嗯,失陪了。」巡官說罷便離開了,剩下我和肯尼斯在背後露出的疑惑之色。

「你成名人了!連蘇格蘭場的警官都認識你。」

然而我的朋友只皺著眉,雙眼仍離不開巡官的背影,我的說話彷彿飄散的空氣...

「喂!」我惱了:「我說!你聽到還沒聽到?那人有什麼好看的??」

「嗄?」

「那巡官的背脊有啥好看?」

「才不是~~~!你看大門口。」

我聽他的望向前方不遠處的正門入口,但見一行五人朝我們走過來。

我們退到流水魚池旁,坐到沙發上。旁邊坐了個帶熊貓眼鏡的胖子,交疊的雙腿不停搖晃。

沒想到胖子問我到:「你們是遊客哇?」

我隨便應了一聲。

「要上雪山嗎?」

「還不知道。」

「那就上去啦!現在十二月天,冰天雪地,很有氣勢的啊!而且,上山的旅費會有折扣,看,他們有的也為了上雪山才來這兒。」那人指指眼前的賓客:「你也和你的朋友到那玩一趟好了!我們有這類服務。」

我真的沒留心那人攜著一個手提箱,他打開來,大堆的旅遊指南、滑雪工具圖片、地圖、指南針、藥物、刀等等,一股腦兒向我推銷過來...... 我遭受他一連串無休止的口沬攻擊,差點沒倒下!

我左推推右搪搪,搖頭擺腦直耍手,終於,他的喋喋不休停下來了。

見說服不了我解囊,他沒趣地自動消失去,不過臨走前,還是留下了一張名片。

鬆一口氣的我深呼吸一下,舒暢之餘,瞥瞥身旁的肯尼斯。他只管盯著剛才那五人看。

有什麼好看的?我不禁順勢望了過去。一位衣著貴氣的婦人,鬆開了細長蒼白的纖手,十指閃耀紅紅的甲光,她剛執筆登記完。

不難想像,她的臉容曾迷倒一眾男士,但現在,歲月趨人,臉上只留下了濃揩厚抹的脂粉,慘白的好比蠟人像。她一雙深黑的水汪汪大眼睛,也失去了光采。從衣著打扮不難想像,她是要保留已隨年華而逝的個人魅力。此刻,她正以傲人的態勢,掃視大堂內每一個人的臉。

我故作姿態地向肯尼斯道:「她還不錯,可不是嗎?」

肯尼斯眨了眨眼:「是嗎?」

「至少,還有一雙吸引人的眼睛,睫毛長長的。」

「太不像真的了,怕是假的吧。」

「嗯... 有可能喔。」

肯尼斯那雙像碧綠湖水的眼睛閃動著。

「你在看哪一個?」我問到。

「每個。」

「那位年輕的小姐怎樣?」

「她嗎?正在覓視四周,看她那深黑的大眼睛,和那自恃的態度,和她的母親同出一轍。我說,她要比母親年輕時漂亮。」

「你也不是只看著她不放哇?」

「不,是你要我看她的。」

「噢!這... 那好,你覺得其他人如何?」

「不要老問我這人如何,那人怎樣的,你不是畫家嗎?就用自己的藝術目光為他們做做素描吧!」

我沒理由給他看扁,不問他了。

一行五人,走在前面的兩個男人,年紀較長的一人,方方的臉,長長的眼尾皺起深邃的魚尾紋,唇上束鬍子,髮鬢花白,櫃台前面踱來踱去的,眉心常緊鎖;較年輕的那人大約三十來歲,身型相貌與年老的那位相仿,但沒那種穩重。

他們身後跟著一個傭人模樣的年輕女人。

登記完,他們被引領著走向通道,轉彎拐往另一面,剛從我眼前消失,豈料突然傳來尖叫聲。

我跟著肯尼斯跑了過去,只見兩個正常人大的鐵甲人像,貴婦抱頭顫抖,其他人安撫著她,恐怕是給兩個人像嚇個正著。

待他們走遠,肯尼斯對我說:「快!到接待處去,唔......就跟他們說,要換個房間,記住,一定要盡量拖延時間,我打你才好停,明白了嗎?」

他不顧我張大了嘴巴,便挾持一般夾住我的手臂硬走向接待處的櫃台。我只好硬著頭皮跟那位小姐互送著笑臉,心裡一直在罵著肯尼斯,而他不知在櫃台上弄著什麼。

「啊!」我感到背上一陣酸痛,不由得叫喊出聲。接待小姐仍微笑地問我有什麼不妥,笑得這般不合時和不合理!我說沒事,便斬釘截鐵向她要了個房間。

結果是坐在上廁所最方便的低等客房內,房間旁邊就是眾人的公廁,這房間算是最便宜的那種。肯尼斯在我的床上抱著肚子笑得翻雲覆雨,他打從一進來就笑到現在,真是過份!

「好樣的,以後上廁所可真方便。」說完又捲在床上。

「有什麼好笑的?都怪你!」

肯尼斯擦著淚水說:「幸好隔壁有人住,否則我那面對河畔的高級套房也給你換了啦。」

「我要和你換房!你要負責。」

「今晚來和我同房好了,我那兒有兩張床。你就別惱了嘛!來,說點有趣東西給你聽。」

「哼!...什麼呀?」

「羅伯特.拉維爾,拉維爾夫人,露茜.拉維爾,蓋利.拉維爾,多琳.柏」

「這是... 那家人的名字?」

「就是。」

「你查他們的名字幹嘛?」

「純粹出於好奇,有沒有用還不知道啦。」

與其說肯尼斯要知道他們的名字,倒不如說他想知道她的芳名,這傢伙準看上露茜.拉維爾了... 說什麼覓視四周,比她媽年輕時還漂亮!

這時候,肯尼斯說:「好了,現在差不多六點,我的肚子猛打鼓,去吃飯吧。」

我真不甘心老讓他擺佈,一口拒絕了。

「我不可以總給你拿主意,這次該輪到我了!」

他的嘴角泛起笑意:「那你有何提議?」

我隨口說:「逛街去。」

然後發覺到,這是多麼荒謬的主意,累成這個樣子,還逛什麼街的。這時候我反而祈望他不要答應,沒想到,他撥一下頭髮,一口答允了。

我們乘升降機到大堂,出了門來到街上,肯尼斯跟著我走,或許有生以來,我第一次在他面前這樣意氣風發,那種滿足感實在難以形容!

蘇黎世的房屋很有規劃,我們到處走也不怕迷路。行行重行行,我們漫無目的走著,雙腿快支持不住了... 肯尼斯還慘,墮落我後面十咪多的一棵雪樹下依著喘氣。我蹣跚地走到他跟前,扶他到不遠的露天茶座,以喝下午茶為名,實質是要歇息歇息。

「我說你呀,這副德性,也不知希臘時怎麼搞的,你的勁都去哪了?」

「你知道的呀!」

「不會又是,沒興趣的事就提不起勁那一套哇?」

「正是。」

我吹了聲口哨。

「知道嗎?辦起案來,我能一個月以內不休不眠。」

「那你準是吃藥了。」

「我可不會用這種途徑。」

而後,我們閉了嘴,靜靜欣賞黃昏裡白茫茫的街景,口裡啜著香濃的咖啡。

我心血來潮起來:「不如我們到雪山上走一趟。」

「你沒問題哇?現在什麼天氣?不怕遇到暴風雪咩?就算不讓冰雪拶死,冰山上被困十天八天,受得了嗎?」

「如果被困山上,不是有免費酒店住嗎?」

「酒店可以住,但費用還是要算,說不定會就地起價啦!」

我沒有堅持下去,話題一轉:「那麼,遊遊羅春湖吧。」

「早結冰了,溜冰還差不多。」

「那你打算哪裡去?」

「到處去。」

我實在非常討厭他的廢話!

我們再度沉寂起來,漸漸地,思想又和眼前的景致融合起來。

肯尼斯呼喚侍應。

「回去了嗎?」我問到。

「嗯。記得我們那位朋友嗎?」

「朋友?你指赫爾巡官?」

「對,我想會會他。」

走進酒店的大門,忽而看到一名英俊的年輕小伙子,他一頭棕色的長髮,散亂卻顯現凌亂美,眼睛很藍,像天空一樣蔚藍,給人油然神往的感覺。他一身純白直挺套裝,小口袋掛紅玫瑰,看上去像一位年輕紳士。剛才那接待小姐似乎對他特別殷勤,我覺得,肯尼斯這回遇對手了。

他的行理擱置一旁,上面蓋著外套,登記完後,四下搜視起來。

「他好像在找人。」

「今天可真多找人的人。」說罷,肯尼斯右手撥撥金髮,頭一甩向著不遠處的升降機踱去。

 

3

展現一雙修長美腿的侍應小姐挺著胸走過來,我們點餐。肯尼斯要了一客牛排,我點了意大利粉,侍應小姐又一扭一扭的走開了,金黃的高跟涼鞋在深紅地毯上留下一個個深深的小鞋跟印。這兒除了性感的侍女,也坐了不少打扮時髦的客人。近窗處一位軍人模樣的小鬍子,正拿著從瓶子取出的玫瑰,獻給穿露背裝的少女,喋喋不休的不知說什麼,看樣子也許表白愛意。另一邊,兩雙男女穿成前赴盛宴的隆重。最使我感興趣的,是剛才門口碰到的俊男,坐在露茜.拉維爾對面,兩人互撫手背融融細語。嗯...俊男配美女,不錯不錯,沒有肯尼斯的份兒了。他好像一點不以為意,雙眼盯著另一襲桌椅,我順著他望向那兒。只見一獨坐男人不耐煩地看著門口,一隻手從後面伸來,在他的飲料摻上胡椒粉,接著收了回去。他不經意舉杯就飲,「嘩啦」一聲踉蹌,他嗆得眼淚也滾了出來,痛罵一聲忿忿而去。惡作劇的男子拍著台哈哈大笑,他女友似乎看出了真相,不停勸慰著他。

「噓,赫爾。」

我回頭,但見赫爾巡官笑容可嘉出現。

「幸會!大偵探。幸會!大經理人。」

「幸會,赫爾巡官。」

「您好,但我不是經理人,我是畫畫的。」

「啊!是我記錯了嘛!那就幸會了,我的大畫家!」

赫爾一輪恭維後,就在我們身旁坐下。

「一個人嗎?赫爾巡官。」肯尼斯問。

「噢!是的,本來是,現在認識你們了嘛!」他紅光滿面。

「打算怎樣安排行程?」肯尼斯又問。

「噢!這可未定,你們有什麼好提議的?」赫爾說著笑了笑。

侍女走過來了,端來我和肯尼斯的餐。赫爾點了個五成熟的牛排,要了一支紅酒。

飯至半酣,拉維爾夫人出現了,她換上一件低胸的絢爛火紅晚裝,裙尾散開來,柔和的燈光下閃爍奇異的星光,她的臉仍然是那麼白。

這位火紅的夫人以一雙大眼睛傲視人們,引來一眾好奇的目光。女僕侍候下,她坐進靠窗的位子上。

一行人坐下來,女僕恭候拉維爾夫人身後。

「快點菜吧!」拉維爾夫人道。

「您不是被他們這樣看,就已經很夠了嗎?」兒子蓋利.拉維爾恭維到。

「這可不用說!每到一個地方,都招徠羨慕和妒忌的目光,真快煩死了,我的容顏永遠不能使他們抗拒,唉!又多一個了。」

拉維爾夫人似乎不是保守的人。

「露茜跑哪去了。」羅伯特皺眉道。

「看!小姐來了。」

露茜朝他們走來,陪伴著她的是那位藍眼的年輕紳士。

「妳上哪去了?」

「我一直在這裡啊爸爸!我想,你應該認識這位比爾.貝恩先生吧?」

身旁的男士微微欠身:「幸會!尊敬的拉維爾先生。」

羅伯特的臉色很難看,目光對著露茜猛刺過去:「真不像話!自己到處跑,快給我坐下!」

「不行。爸爸,我答應了比爾,我們要去跳舞。」

「我不准妳去!快坐下來,妳......」

女兒還未等他說完,就挽著比爾的手走向大門,忽而卻步下來回頭道:「爸爸,我相信我的決定是對的!」

露茜瞬間回過頭去,烏黑的長髮帶著幾分自恃飄進空中。

老爺的手顫抖得很厲害,身體不受控勉力站起來,撐著岌岌可危的步履離去,女傭和夫人攙扶著他一同走出門口,卻剩下蓋利.拉維爾,十數分鐘後,他津津有味地品嘗鮮嫩的蝸牛。

赫爾道:「那夫人帶的手飾全是價值連城的啊!」

「哦?」

「他丈夫就是愛爾蘭的名珠寶商,羅伯特.拉維爾先生。」

「噢!」

「羅伯特先生最近用二百萬鎊購得一顆稀世鑽石,據說目前為止,仍未有人一睹廬山真面目。」

餐後,赫爾便和我們分手,他表示很高興認識我們。

「這傢伙很會說話。」我在他後面說。

肯尼斯沒回話,他只眼望門外,也不知看些什麼。迷惘的眼神也許是他的另一標記,久不久就會讓人看見。

他忽然說:「去跳舞吧!」

我們約好在他門口見,然後我便回房更衣。

肯尼斯穿上一襲純黑的晚禮服,配上淨白的領帶和袋巾,一頭金髮噴上定型沫,起伏的波紋分明有緻,樣子是挺瀟灑,可惜,卻不怎適合時下的跳舞場合。我換了一件寬身的夏威夷恤,穿一條很舒服的黑布長褲,踏著一雙高筒籃球鞋,自命煥散著青春的氣息。這才像年輕人嘛!

我們乘升降機走上舞廳。甫踏出,即聽到強勁的節奏,走進去,一陣陣口哨、掌聲、叫囂,伴隨高亢的旋律不斷襲來。

漆黑中,天旋地轉的射燈一眨一眨地放射出妖豔的厲光,撇過舞池的每一角。我們找了個位置坐下,向侍應要了兩杯咖啡,喝不到兩口,便忍不住走出舞池,加入興奮熱情的行列。

男男女女扭腰蠕動,前面來了對十分亢奮的情侶,他們是露茜和比爾。露茜換上了一束輕飄飄的裙子,比爾仍穿著那白套裝,他對露茜大聲地說:「喂!妳真的要和家人一起去山上渡假?」

「是的!」露茜也很大聲地回答。

「哪個山頭?」

「瑞吉峰!」

「噢!那是個好地方,我可以與妳作伴嗎?」

「隨你的便!我可管不著!」

說完,他們又再投入興奮的扭腰舞步之中。

音樂仍是那般強勁,人們依然興高采烈。身後來了個穿「bra-top」的女孩,我跟她互瞅一眼咧嘴一笑,便很開心地瘋狂互碰著臀部。

扭呀扭,我的腰開始發酸,等音樂停下,我退回位子上休息,實行修身再戰!

所有燈忽然全亮著,照出了奇裝異服的少男少女,他們站在舞池中央,等候另一首音樂的響起。

徐徐而來的,是優美的「花之華爾姿」圓舞曲,眾人噓聲四起,紛紛退回座位上。人潮散去,露茜開始覓視四周,回頭看到了雙眼閃動的肯尼斯。肯尼斯深深一鞠躬,輕輕伸出右手,露茜修長的頸項微伸,深黑的眼眸凝視眼前人,良久,胭紅的雙唇咧出一條酷白的新月曲線,眼波淺現,纖巧的指輕置肯尼斯的手心上,伴著音樂翩翩起舞。她與他輕盈地踏步,他進她退,他退她進,一進一退,爽朗明快,一瀉千里;他微挺腰榦抬手,她貼著他的手,作出豪情奔放的旋轉;長裙徒然飄起,飄離了一雙柔美的潔白長腿,飄出了爛漫的霞彩;他單膝著地,舉上右手,她玉手輕碰,縈繞他身旁徘旋,接著,他站起來,二人伴著一抑一揚的舞曲舞動。漸漸的,露茜輕飄進他的懷裡。看肯尼斯擁著露茜,嘴角泛起了獨特的迷人笑意。

隨後,又有幾雙夫婦加入。

音樂緩緩停下來,四周響起一片掌聲、喝采聲和口哨聲。露茜.拉維爾回到了比爾身邊。

肯尼斯走回來。

「走吧。」他喝了一口咖啡說。

「好開心啦?」

「少許。」

一路上,我回味著剛才看到那一幕,若果,俊男配美女這話不假,那麼,露茜應該配比爾呢?還是肯尼斯?

回到他房裡,他躺上床,雙手墊在腦後,眼睛盯著天花板出神,大概是重溫著剛才的感受哇?我為了避免打擾他,悄悄走到窗前靜觀街景。

柔柔河畔,人煙寥寥,淡黃的街燈點亮夜藍的雪。

 

4

今天也夠累的了,搭飛機其實絕不好受,座椅軟綿綿的,待久了就擺脫不了一身腰酸背痛,又無所事事,我趁那些無聊時候,看微型電視重溫了一遍「鐵達尼號」。

猶記得那動人的畫面,女主角展開雙臂,船頭上彷彿自由翱翔,男主角陪伴身旁,悠揚悅耳的主題曲徐徐響起,Jack和Rose歷盡滄桑,然而,一刻油然無悔就是永恆,好一段浪漫淒美的愛情故事,實在很美,美得讓人無法忘卻。我幻想... 也許,有這麼一天,我化身成為男主角,經歷我自己的絢麗愛情故事......

此際,耳邊響起那首動聽的主題曲。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

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

 

Far across the distance

And spaces between us

You have come to show......」

「砰!」的一聲巨響,劃破我的思緒,眼前一切美輪美奐的畫面,倏忽間消失殆盡!

重回現實之中,我馬上意識到,那... 是一響槍聲!!

我們毫不猶疑衝了出去,第一個碰見的人,竟然是赫爾巡官。

「你也聽到了吧,巡官先生...」

「對!」他只這麼的一個字,便引領著奔向槍聲的來源。

這時候,走道兩旁的房門一一打開,拉維爾一家差不多全出現房門口,還有比爾.貝恩,唯一見不到的,卻是拉維爾家的女主人...

房門皆是一色的棗紅,圍繞眼前的,盡是一扇扇敞開的木門,有的客人站到走廊上,一窺究竟的模樣,有的呆在門口,有的開一小撮門縫,引頸出來張望。

其中一道木門,除了門上的房號,它跟其他的門毫無分別,然而,卻是如此地引人注目,門禁森嚴的背後,埋藏著何等的恐怖、血腥...??

為何,就只有這扇門,一動不動緊緊地關閉著?是裡面的人還沒聞聲而來?我想...所有人的看法都和我一樣,槍響從這裡面傳出來!

「伊利亞!!」

回頭一看,原來是羅伯特.拉維爾。

他衝上前去,不斷扭動著門把,可是怎也扭不動。

「老爺,出什麼事了?夫人,她...」

「妳跑哪去了?為什麼不好好照顧夫人!?」

「太太說,她的『van de Sura』護膚膏用完了,吩咐我去買。」

「什麼?都十二點多了啊...!」

女傭多琳垂下頭去。

「讓開!」赫爾巡官一聲令下,門前的兩人見狀立刻向兩邊掰開。他們後退了整整三步之多。

赫爾一腿踹開門,眼前出現的一幅光景,著實讓人無法理解......!

拉維爾夫人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身體不住地打顫。她顯然受到了極度的驚嚇。

殘留著硝煙的德林格小手槍,落在她身旁三呎以外。

她面對的方向,我順著向那邊望過去。眼前樹立著一個比正常人高的衣櫥,一絲絲銀閃閃的光芒,從名貴的衣物套裙間暴露出來,十分詭異...

若果,有人匿藏那兒,此刻一定倒地不支。

肯尼斯撥開衣服,卻見一尊鐵甲人像,完完整整地展露在我們面前,胸前一小處地方凹陷下去。它,中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