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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生死樹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金婆皺皮的脖子上挂著一串古老而奇怪的瑪瑙,柴枝似的手腕腳腕上戴著美麗的銀鈴。

她默然坐在房間的窗臺上,一雙幽然等待而失落的眼睛仿佛看著千里以外的世界。

一首古老的等待的歌在她心堿y淌著:

“不知道過了幾個世紀

不知道有過幾次相遇

夕陽下

我一直在等你

天給的緣分是別離

你給的承諾是相聚

爲你細細珍藏我的心

別忘記

有個約定、、、、、、”

在她腦海有一幅朦朧的畫面:奇怪的花園,天上日月同輝。一對穿著飄逸的男女跪在其中,只能看到背影。他們在兩棵生死樹下,指天誓日。那生死樹非常奇怪,一棵死了,一片葉子也沒有,另一棵活著,葉子茂盛。可是兩棵樹的枝幹卻一模一樣。活的樹如果長出新枝,死的樹也會長出來。情意綿綿!

日月同輝,生死相許。

男誓曰:“蒼天在上,日月爲證,我安可爾琪今天在生死樹下發誓,願與阿依奴爾同生共死,永生不渝。”

女誓曰:“蒼天在上,日月爲證,我阿依奴爾今天在生死樹下發誓,願與安可爾琪同生共死,永生不渝。

那一對男女只是背面,無從認定是誰。爲什炤|出現這樣的畫面?她也不知道。

 

在另一個地方,安伊傑在睡夢中也聽到那首似曾相識的歌,看到那似曾相識的畫面,猛的驚醒。夜光中,他的臉上冷汗涔涔。

歌聲好像從窗戶傳來,撩動窗紗飄飛。外面透進一絲柔弱的光線。

伊傑想:“其實並沒有歌聲,只是我的確聽見了。好像從遠古的回憶傳來的。遙渺悲傷的聲音。我到底是怎洶F?最近總有這種聲音在我耳畔響起。而且老做一個相同的夢。”

他不由得望著窗戶發呆。

一會兒,他下床來,走到日曆面前發呆。好久才想起翻過日曆的新頁。

窗戶飄著窗紗,外面透進來的光線漸漸變強,天亮了。

 

伊傑是個老師,在香港某中學執教。同學們很喜歡聽他的課。甚至有女同學暗戀他,還寫匿名表白信給他。有時候他爲這感到苦惱。

金心大廈是他常去的地方。有個和他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朋友住在那堙C在那堨L還認識了很多老人,有空就去照顧他們。他是個很善良的男生。

一群小孩在金心大廈花園小區踢球。他們後面有一個朝天翹的屁股,那是老管理員李伯在檢查下水道,他把頭埋進下水道口。

一個小孩說:“看我的飛天絕技。”

他狠勁提腳踢球,球淩空飛起。

慾p孩目光隨球落到李伯屁股上。他們害怕地捂住眼,聽到一聲慘叫後嚇得四散逃開。

安伊傑剛好趕到。“李伯?!”

他慌忙跑過去,把頭探進發出惡臭的井口:“李伯,你怎狩芊H”

“伊傑,我在這。水好冰!”

伊傑爬下雨水道,忍臭將李伯從下面背上來。气喘吁吁地問:“哪里摔傷了,我帶你去看跌打?”

李伯滿臉痛苦,呻吟著:“整副骨頭要散架了!”

伊傑趕緊背起他,沖出花園大門。

後事如何?李伯當然少不了跌打醫生的魔鬼治療。只是伊傑不能去看他朋友了,那個有潔癖的傢夥是不會歡迎他的。

 

第二天。

李伯握緊伊傑的手,千恩萬謝。“幸虧有你,昨天我撿回一條命。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所有的人都是這樣說的。太謝謝你了。”

伊傑微笑:“沒什活C你不要再謝我了,電梯來了。回頭見。”掙開他的手走進電梯。

李伯感動不已的還向電梯招手再見。

伊傑來到金心大廈總是先去看望兩位孤單的老人----秦伯秦伯母。秦伯老了,秦伯母患了老人癡呆,還癱瘓了。他們有個女兒,可是遠在國外,很少回家。

秦伯看到伊傑,高興地說:“伊傑,快進來。”

伊傑走到秦伯母面前:“秦伯母,看我給你買了什活A你最愛吃的板栗。”遞給她一包熱乎的板栗。

秦伯感激地說:“每次來都買東西,多破費。”

伊傑微笑道:“秦伯母高興就行。”

秦伯母天真地說:“我認得你,你是來修水龍頭的。”

伊傑開玩笑道:“你猜錯了,我是神派來的天使。”

“真的?那你什炯ㄙ器D?”

伊傑點頭。

“那你知道我叫什泵W字?”

伊傑笑道:“當然!你叫秦伯母啊。”

“你騙人,我叫小惠。我不跟你玩了。”她生氣地別過頭去。

秦伯:“伊傑,過來喝杯茶。”

伊傑過去坐下說:“秦伯母的病還是老樣子。”

秦伯深深歎氣:“好不了了,只要不惡化就謝天謝地。她要是走了就真的只剩我一個人了。生了個女兒只當沒有。”

伊傑默默低下頭,又憂慮的看看癡癡坐著的秦伯母。沒有人照顧他們真的不行啊。不久前請了個家政,因爲厭惡服侍秦伯母,欺負她傻被辭掉了。秦伯說他還能幹,不需要家政,那就算囉。可眼前兩個老人怎炫鄍s人放心呢?

 

從電梯出來,伊傑忽然聽到清脆的鈴鐺聲。

走廊有個七旬老太太在吃力地搬箱子。她就是金婆。和他擁有相同歌謠與夢境的人。

伊傑好奇地看著她。她穿著簡樸,腦後挽著髮髻,項上戴著一顆古老而奇怪的瑪瑙,手上鈴鐺搖響。

伊傑趕快過去幫她。

“謝謝。搬進那個屋堨h。”

伊傑將箱子搬到她指定的地方,然後四處看看。屋塈G置簡潔,電視、櫥櫃、沙發、茶几,沒有多餘的精品擺設。屋子的裝潢顔色深沈,格調使人黯然。

伊傑好奇地問:“你一個人住?”

金婆遞給他一杯水。“喝水。”看伊傑喝了一口水她才接著說:“大家叫我金婆。一個人住,一直以來都是。”

她說話也象這屋子的鬱悶格調。她開始坐在沙發上沈默,眼睛埵陬市搌獐~傷。

伊傑注意到並深刻地記住她那等待的、憂傷的眼神。

金婆螃Y問:“你叫什泵W字?”

“我姓安,叫安伊傑。”他看著她奇怪的眼神。

她喃喃念著.“安伊傑、、、、”眼神媗S出莫名的刺痛感.

伊傑問:“還有什洎n幫忙嗎?”

“不用了,謝謝。”

“那我走了。如果有什牴搨n到對面找我。”

“再見。”伊傑的背影深深刻進她的眼睛堙C那眼睛忽然亮了很多。

伊傑按響對面門鈴,有人開門,金婆聽到張政的聲音,“好傢夥,進來。”

這個張政好吃懶做,是個花花公子,女朋友三天兩頭換一個。鑒於他本性善良,伊傑才會和他做朋友,照顧他。再者,都是孤兒院長大的兄弟。

張政屋媥謅T豎四地擺著衣服、雜誌,亂得象狗窩。

“你剛睡醒?”伊傑看到張政打呵欠伸懶腰,隨便問。

“我起床兩分鐘了,刷了牙洗了臉,吃了麵包。”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邊說一邊收拾地上的雜誌。

政阻止說:“別動別動。你一收拾我又找不到東西了。”

伊傑只好把書放下,自覺往冰箱取了飲料喝。政跟在他背後,敏感地往他身上嗅。

“怎洶F?”伊傑在沙發坐下,覺得政怎炬鬖W奇妙。

政突然喝道:“起來!”

伊傑嚇得剛喝下的一口水噴了滿地。

政嫌棄說:“你昨天跳進屎溝堥S洗澡?不准坐我的沙發。聽到沒有!”

伊傑無辜地說:“洗過了。”

政不依。“沒洗乾淨。”

伊傑懷疑的聞聞自己。“沒味道。你有潔癖!”

“你別坐了,站著吧。別破壞了我屋堛漱k人香。”

伊傑委屈地說:“不是吧。”

政進房換衣服去。

伊傑趁機坐下,翻看雜誌。“對面搬來一個老太太。”

政聲音傳來:“你說那個老處女?她平日堳雂秸S面,神秘兮兮的。”

“她的眼神很奇怪。”

政從房堨X來,顧著整理衣著說:“你那炯萲w老人,考慮開間老人院吧。”螃Y看到伊傑坐下了,捋起袖子走到他面前,極其生氣地喝道:“你起來!”

伊傑猛地站起。

“我不是叫你站著嗎?”說這句話時政自己卻坐下了。

伊傑無奈。“我交了一個好兄弟!”

適時門鈴響起,政馬上變得很興奮。“好兄弟,爲了我的終身幸福,你委屈一下吧,往後我親自登門道謝。”他不由分說把伊傑往大門推。

“見色忘友。”他明白政的企圖,自覺開門出去。果見門外有一豔麗女郎。

伊傑問:“這是Lucy還是Lily?

政把女人拉進去。“Lisa.進來。”又對伊傑招手說:“拜拜,改日見。”

伊傑抓住他的肩膀,很爲他擔心。“你什洫伬啎~能談次認真的戀愛?”

政神秘一笑:“你什洫伬啈陶萲w的女人?”

門“砰”地關上,留下伊傑發傻。政說得也對,二十五歲了,一個喜歡的女孩子都沒有,太不正常了吧!嗨,事情要看緣分,總不能隨便找個女孩子就談戀愛。當然,他想過找個學校的女老師在一起,有一個還挺不錯的。發不發起攻勢,他還在猶豫。他說,沒有感覺不能勉強,所以他還在找感覺。估計等他找到感覺,那個女老師要出嫁了。

 

伊傑的習慣,一回家就先看信報箱有沒信和報紙。他取了信和報紙進屋,先放下東西進廚房倒水喝,然後坐下拆信。

“親愛的安老師,你是我見過最好的老師,最好的男生。一直以來我都很喜歡你、、、、、”噢,又是一封學生表白信。

他看了看信封署名,將信歸封,從茶几上高高的書堆堜漭X筆記本,寫下:“一封表白信。”然後拿起報紙,先看頭條。一張溫暖的新聞彩照吸引了他。“是她?!”他很吃驚。想起了金婆等待的、憂傷的眼神。

新聞標題是:“慈善老人捐鉅款,百萬善籌助孤老。”

他看了正文,果然是金婆。她向福利社捐獻了一百萬愛心。報紙與此同時講述了她這一生所做過的善事,多得讓人吃驚。好像她生下來就是爲了做善事。

伊傑低吟著,感歎萬分!真是善良的天使,老天使!

 

學校教室堙A同學們的目光聚在老師伊傑身上。

伊傑:“請同學們閉上眼睛,我讀一首席慕容的詩。”

同學們照做。寫告白信的女生入迷地看著伊傑。伊傑的目光碰到她時,她才緊張地低下頭,閉上眼不敢動。

伊傑掃視全班,都在等著聽念詩。

便念道:“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爲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

同學們都在認真地感受詩的氛圍和情境。

伊傑:“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念畢,暗戀老師的女生睜開眼。

伊傑用疑問的目光看著大家。“昨天我收到一封信,”望向寫信的女同學又轉向大家,“我想跟寫信的同學說,我會珍惜你對老師的愛。但是,在你沒有能力爲自己的感情負責的時候,請珍藏那最純潔的東西,將來你會明白一切。不要做凋零的花樹。”

寫信的女生默默低頭。

角落,孤僻的葉子信任地望著老師。說這個葉子孤僻也確實夠孤僻。她一個朋友也沒有,更不願交朋友,上課下課回家都是獨來獨往。誰也不知道爲什炤|這樣,誰也不敢多問。

 

延綿的海岸線,海面上夕陽柔和。

伊傑愜意地散步,享受夕陽和海風的輕撫,然後走上回家的路。他走在人海堙A一個年輕女人迎到他面前。

年輕女人熱情地說:“你好!我們是慈善募捐機構的義工,我們需要您的幫助。積土成山,積水成流,貢獻一份愛心不多,意義重大。請多多支援!買一隻公仔25元,買多獻多。”

伊傑買了兩個。

他忽然聽到金婆的聲音,果然看到金婆在人群堙A正對買公仔的男子說:“謝謝你的愛心。”她送走買公仔的男人,轉過頭來很快發現了伊傑。“下班了?這公仔不錯。”

伊傑拿出公仔笑道:“我買了兩個。”忽然奪過她的籃子說:“我幫你賣。”他沖進人潮堙A向一個個行人募捐:“捐獻愛心是一件多洹祤眭漕ヾA趕快行動吧!買多獻多!”

轉眼,伊傑竟賣完公仔,向金婆做勝利手勢。金婆笑得很燦爛。

街上霓虹燈如潮水般亮起,叫賣聲漸息。

伊傑扶金婆在露天椅坐下,幫她按摩酸痛的腳踝。

金婆歎道:“越老越沒用了,多站一會腳就痛。再過些時候恐怕就走不動了。”

“我看了報紙。還真看不出你是個百萬富翁,有錢人從不會象您這炯珩眭滿C”

金婆笑道:“現在讓你見識了。”

伊傑敬佩地說:“您真是個好人。”

金婆長歎:“好人也罷,壞人也罷。都不過活一天有一天的事。天色不早,你也該回家了。”她站起來差點摔倒,幸好被伊傑扶住,便不由得自憐:“真沒用,一天不如一天。”

“我背你。”伊傑一邊說一邊蹲下來。

他背著金婆走在回家的路上。溫馨的背影迷朦在霓虹燈光堙C他們邊走邊聊,聲音漸淹沒在喧鬧中。

伊傑:“原來金心大廈是你的樓業。一個女人擁有一幢大廈已經不容易,還要操心有困難的人,太讓人佩服了。”

金婆:“區區一百萬能做什洸O?僅僅受益小部分人。滴水解不了天旱。”

伊傑:“所以你想用義賣讓更多人加入這個行列,也讓得到幫助的人更深刻地體會,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人在關心他。”

 

回到金婆家,伊傑趕緊開燈,把金婆扶進來。

金婆問:“喝水嗎?”

“不用了,您坐著。”

金婆微笑。

伊傑給她按摩肩膀。“您應該多休息。”

“辛辛苦苦經營了半輩子事業也嫌累了。可閑得住人嫌不住心。做這泵h事只求安心罷。”

“我一樣覺得你很偉大。”

她歎道:“可惜我老了。這輩子我有兩個遺憾。一是自小沒有父母之愛,二是一生沒有白髮之情。你知道嗎?我在等一種冥冥之中注定的緣分。可惜緣分沒有來,我的頭髮卻白了。”

她看著他年輕的臉歎息,眼睛埵酗ㄔi能的盼望。這是一種什狩邞滷◎P?爲什玳人覺得如此淒涼悲傷?猜不透,伊傑猜不透,甚至金婆自己也猜不透的。

 

夜。

窗外柔和的光線照進來,伊傑溫柔的呼吸漸緊張。

夢堣S是那個朦朧畫面:

男誓曰:“蒼天在上,日月爲證,我安可爾琪今天在生死樹下發誓,願與阿依奴爾同生共死,永生不渝。”

女誓曰:“蒼天在上,日月爲證,我阿依奴爾今天在生死樹下發誓,願與安可爾琪同生共死,永生不渝。

男人爲女人戴上和金婆一樣的瑪瑙、鈴鐺。

然後轉換一個新的朦朧畫面:

在華麗輝煌的山洞。

那對男女跪在盛怒的衣著華貴的中年男人面前。

女人拽著中年人求情,聲音淒絕:“他是您的親生兒子,您不能那炭搷唌C”

中年人踢開她,一掌劈向她的愛人。

 

伊傑一恍驚起,冷汗淋漓,气喘吁吁,一邊想著莫名其妙的夢一邊拭去額上的汗。

他無力猜想夢的預兆,下床去廚房倒水喝,習慣性走到日曆面前,翻過日曆新的一天(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二十號)。自言自語:“再過四十天就千禧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