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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廣播堣~流淌出下班的第一個音符,葉晨曦就迅捷地抓起褐紅色小坤包,斜挎在肩頭,紅色高跟皮鞋敲出“咯、咯、咯”的旋律,飄向了門口。“這洹硒N走啊,有情況。”同事滿臉的戲謔,十拿九穩的語氣。“如果與網友見面,最好選人氣旺的地方啊!”囑咐聲中有濃濃的關懷。她回過頭,抛給他們一個調皮而不置可否的微笑,沒有搶白,一改過去絕不吃虧的習慣,匆匆地走了。

這是一個年輕而美麗的南方城市,夕陽的金光被鱗次櫛比的高樓撕扯成各種形狀的碎片投射在長長的街道、塊狀的廣場瀕臨滅絕的空地上。微風輕輕地拂過樹枝,發出窸窣的聲響。葉晨曦匆匆地回到宿舍,草草地洗了個澡,化了淡妝,看了看足以亂真的金表,才五點四十五分。還早,她站在鏡子前挑剔地注視著自己:一頭目前流行的栗色長髮,柔韌順滑,泛出熒熒的自然光澤;白皙柔嫩的肌膚,可雙頰周遭的褐色斑點仍在薄薄地脂粉下若隱若現,似乎隨時準備蹦出來指正她這掩耳盜鈴的行爲;含笑明亮的大眼睛,儲存著無限的柔情和寬容,可眼角旁側放射性的魚尾紋卻明白無誤地透露了她年齡的秘密;中等的個子,堅挺地雙峰,盈盈的腰肢無不襯托出她迷人的柔媚魅力,可她爲自己的臀部不夠渾圓上翹而遺憾。她有這種遺憾的感覺四年了,自從那個她愛得死去活來的人不經意中透露給她以後,她就牢牢地記住了,並把它作爲一大缺陷來提醒自己別作清高狀,爲人要謙遜柔和。

那個人,一想到他她就感到有些暈眩,她使勁地搖了搖頭,控制了出軌的心緒。她想起一個同事所說的若要男人喜歡自己首先得喜歡鏡子中的自己,可她很清醒,每次面對鏡子時都要提醒自己對人不要太挑剔,因爲自己不美。可一旦離開鏡子,她仍然忍不住去尋找心中的夢,去尋找那份怦然心動感天動地至真至純能比翼連理的愛情。可四年來,她仍只是尋夢,只是在內心一遍又一遍地溫習自編自導的夢,從沒走出自己的生活圈子,從沒打開自己的心扉,像那個著了魔法的公主仍然沈沈地睡著,沒遇到也沒機會遇到那個拿著愛情的神水點醒她的王子。沒遭遇愛情,可春去秋來,紅顔易老,不知不覺已步入大齡女郎的行列。情勢逼人,周圍人或疑惑詢問的眼神,或惡意的猜測,特別是母親的焦慮擔心使她特想家卻又不敢回家,也使她不得不走出讓自己與外界隔絕的情感堡壘。於是,她在網上認識了他,一個和曾經的戀人─魯睿涵,有著同樣的智慧沈穩體貼詼諧的男人,也許今晚的相見將驅除她情感上的黑暗,使她從自我活埋的墓穴堛戎X來,再次因愛情的滋養而神采飛揚成爲美麗的女人。能嗎?她不禁在心中詢問,這份熟悉而又陌生的虛擬情感真能自由舒展在明媚的陽光下嗎?不清楚,她無法給自己答案,就自己這方面她也無法把握,又怎能推斷他人呢?不管,不管怎樣,今晚都得將這份純粹的精神上的虛幻感情暴露在真實的晴空下,它將是更茁壯,還是即刻凋零?她不得而知,讓求比特來幫她做抉擇吧。

六點半,她上了103路公交車,這趟車剛從起站開出不久,人還不是很多,她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此刻,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交通有些堵塞。她懶懶地倚著靠背,雙手抱在胸前,兩眼望著車窗外。多數行人不停地向前方交替著兩條腿,縮短著到家的距離。也有許多老人安閒地享受著暮色的靜寧朦朧。偶爾有一兩對戀人在林蔭下滿臉幸福地悠然前行,有時眼神旁顧,似乎在找尋比較安靜隱蔽的地方,讓空氣傳遞彼此的氣息情意。她羡慕地微笑了,戀愛,戀愛的感覺真好,能激醒人每一個沈睡的細胞,泛發出生命的蓬勃活力;也能淨化美化一切事物、意念,讓生活披上了希望的色彩;也能……

夜色更濃了,華燈初上,霓虹萬盞,城市顯露出比白天更喧囂熱鬧繁華的一面。多美的夜晚,她奇怪自己以前爲什炯ㄓㄔh領略這迷人的夜色,總是在辦公室對著電腦的方框敲出一行行沒多大意義的文字。她想起羅丹說的世界上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美的發現。去發現美,不僅需要對生活的熾熱之愛,還需要感懷之心。這些年來,她的思想感情一直處於麻痹狀態,是要療傷嗎?不是,從始至終她都不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也許是曾經桑海,再難以去愛一個人了;也許是她自己也不願承認的在她的潛意識堣斐鰼瘥酯型B那逝去的愛。

“上海賓館到了,請乘客從指定門下車。”公交車的喇叭不急不慢地報出站名。她突然驚醒,從自我剖析中緩過神來,挺了挺身子,從小包堥出色澤柔亮的牛角梳,專注地、輕柔地梳理著長髮。又照了照鏡子,用粉撲把眼角紋媬n澱的粉痕抹勻,其他地方的妝還完好,她這才把懸著的心收回胸腔。她感到旁邊那位戴眼鏡的男士用眼角的餘光瞟了她一眼,她有些不安了:別人會怎洵搣O?一個在公交車上化妝的女人,十有八九不太正經,至少不太注意自己的公憫庤H,也許他正在心媢罹B:醜人多八怪。一個男性朋友曾經就這樣輕蔑的評價過一個公開化妝者。今天被人這樣冷冷地斜一眼,至少說明自己不漂亮。從走上街的那一刻開始,她都在有意無意地搜尋別人的目光,可令她沮喪的是好少發現那種抑制不住要多看幾眼的神情,她有些後悔把這套未經公憧堨檢驗的新衣服派上了如此重要的場合。但她轉念一想,如果與會人真是魯睿涵第二,應懂得全方面欣賞她,而不會簡單到單憑初次印象來決定去留取捨。魯睿涵,世上又有幾個魯睿涵呢?她無奈地苦笑了。這是一個生活節奏特快的城市,在這堛漱H,不是鍥而不捨的追夢人,就是豪氣幹雲的創業者,或者是重責在身的無奈者,能乞求誰苛求誰費時費力地全面地認識一個人,瞭解一個人呢?她淒涼地笑笑,向後仰了仰頭,疲憊地舒了口氣。自信些吧,她在心媯髡菑v鼓勁,而後昂然地膩_了頭,挺直了胸,在中信廣場下了車。

 

站臺上候車的人疏疏落落的,有一兩位在來來回回地踱著步。手堮陬蛫嬼蕪驉A腰間佩帶著警棍的巡警在距離站臺幾步遠的地方注視著周遭的動靜。吉之島地下超市的拱形入口明亮如晝,昭示著這堛獐鷎x繁華。在它另一端的暗影堙A一個令她心悸得戰慄的身影與一名左手握著腋下的公事包的男子打招呼後消失在朦朧的夜色堙C是他嗎?她的心蹦到了嗓子眼,熱血也停止了流動,大腦一片空白,僵在那堙A直到那個影子融合到夜色堙A她才回過神來。不可能,沒有這炭磪帚漕ヾA她在心埵w慰自己,不禁戚戚地笑了,就如橫穿沙漠的人已到了中途疲憊至極無可奈何只有淒涼苦笑一樣。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努力地壓下所有的思想,掏出手機,撥響了與會人的電話,碰巧是那個剛才與影子打招呼的人。

他們同時朝對方走去,朦朧的夜色模糊了他的面容神情,可他強健高大的身材還是激起了她深埋在心底的喜悅柔情。他是她喜歡的類型,既沒有初長成的男孩子的稚氣浮躁膚淺,又沒有暮氣漸濃的男人深不可測的心機帶給她的壓迫感,與他在一起可以讓思想情感自由漫步。他對她笑笑,這笑和煦得如四月的微風,既恰倒好處地展示出自身的教養,又體現了對對方紳士般的尊重,這消除了他們初次見面的陌生尷尬,讓她有被溫柔地擁抱的感覺,這是她長久以來一直渴求尋覓而一度中斷了的感覺。這種感覺如此美好,讓她想永遠停滯其間再也不要出來。天啊,他怎炯o牲鳥|睿涵,她在心媟t暗地驚呼。

“你說,我們上哪里吃飯?”還是他先打破了沈默。“去哪里?”她下意識地重復。她想去綠茵閣咖啡廳,可去那堛熙q常是情投意合的情侶,他們顯然還不太合適,雖然在網上他們已經親密無間了,可一旦還原到生活他們仍然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並且這次見面還帶上了認識和考察的雙重任務,即使是一個隨意的決定也可能讓對方産生偏離實際的想法。

她一直想做一個可人的“小女人”,她也感到和他在一起很容易摒棄性格中的反叛倔強發揚溫醇可人言聽計從這一反面。她真想“小女人”性情從這一刻開始,對他說:“隨你吧”。可她不能,如果他帶她去行人寥寥、光線昏暗的地方豈不是增大危險係數。他似乎讀懂了她的思想,饒有興味地看著她,她意識到他的理解可能讓他有不被信任的屈辱,她不能讓他産生這種帶有侮辱性質的難堪,她想挽回什泵的說:“我們去品尚品吃西餐好嗎?”她的聲音很溫婉很柔媚,似夢幻。他含笑點頭,好象怕驚擾了她的夢。

他們走過一條林蔭道,頭頂上樹木枝枝相錯,透露出它們相親相愛的濃郁感情,綴在整齊的灌木叢上的各色彩燈精神百倍地閃爍著。一對對情侶幾乎都是女子斜靠著男子的肩膀,男子的手順勢摟著女子的纖纖細腰,偎依著前行。打扮入時的單身女人匆匆地走著,偶爾會用眼角的餘光瞟瞟那些幸福人。他們保持了一臂的琠w距離,也保持了一致的步伐和難以界定的關係,各自揣摩著對方的思想,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他微微地側過頭,本想仔細地觀察她,可爲了避免不禮貌的嫌疑又努力克制著,如躑躅在珠寶前的貴婦人正帶著挑剔的神情注視著一件心馳神往的首飾,可由於擔心店員看穿她的心事難以殺價一樣,企圖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努力使輕輕抿著的嘴角保持微微上揚的曲線,淺淺矜持的笑容定格在臉上,但慢慢地,由於僵硬帶來的酸澀侵襲了她,使她覺得好累。何必要這為筆@呢,當年和魯睿涵見面可沒有這洧頝N造作,對自己沒有信心嗎?自信些吧,三十歲的女人應有無論在什炳〞p下都能讓自己從容自如的能力。

侍者爲他們打開門,身姿苗條的咨客挂著職業的微笑把他們帶到二樓臨窗的座位。他們相對而坐。她下意識地看著外面的燈光和神情各異的行人,她想對他說點什洛敞}這種渴望融洽而又由於陌生産生的無所適從的困頓局面,但來時想好的千言萬語竟沒有一句合適。她索性放棄了這種努力,期待著他營造輕鬆和諧的氛圍。

他卻沒有說話的意思,只是親切欣賞地看著她:她算不上漂亮,卻有些迷人。她飽滿的圓圓的臉蛋因有化妝品的輔助變成了乳白色,眼角的皺紋和眼框下方的褐色斑點已隱隱約約,雙頰上的微紅與薄薄的胭脂水乳交融,微微外翻的上嘴唇在恰到好處的唇線修飾下鮮豔而潤澤。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雙眼睛,大而明亮,浸在迷蒙的水霧堙A像微雨中的街燈閃著光,給人一種鼓勵讚賞的暗示。當睫毛垂下時,眼睛就多了層幽暗的幻影,如陽光燦爛的夏日,天藍色的湖面投下了一朵白雲的倩影,柔美而清涼。他奇怪,一個這樣的女人,爲何近三十歲時還游離在婚姻的城堡之外。似乎回答他的疑問般,他的身體有種燒灼般的痛楚不安,之後又産生了孤獨的旅人在深秋五更的瑟瑟寒風中遙望故鄉而不可企及的沮喪痛楚。是的,這個女人身上就有那洶@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就如寒夜的星星,冰冷的大氣層層包裹著它,喜愛它的人只可遙望,不可企及。雖然她臉上呈現如夢如幻的微笑,可這微笑令人沮喪,好比慈愛的母親看著任性的孩子那般了然于心的神情。他男性的自尊、自大,虛妄讓他有種挫敗感,對自己生氣。他一改剛才的溫文,幾乎粗魯地把香煙扔在桌面上,不帶感情地問:“可以抽煙嗎?”

“當然。”聲音四平八穩,爾後她又挂上了傱R的微笑。在網上已瞭解得太多,並把有關對方的種種熟稔於心,她不願重復。倒有些想詢問的方面可她又覺得不便提及,以免他認爲自己是個一廂情願處世缺乏分寸的女人。像普通朋友在一起常常聊起的收入、住宿等也不便提,害怕他認爲她在打探他的隱私或認爲她是個勢利的女人。她有些迷惑,爲何自己在心埵迨w把他作爲戀人,可在現實中卻無法走近他。但她仍願意和他在一起,是因爲渴盼扭轉這種局面,還是對在網上已進行了四個月的戀愛就此結束而不甘心,她自己也說不清。

他呢,此刻正眯縫著眼,輪廓分明的臉隱在嫋嫋的煙圈後,多了股篤定和沈穩。他不是見了女人就會局促不安的剛混[江湖的毛頭小子。可以說他即便不是“采得百花”的蜜蜂,至少也是“翩躚花叢”的蝴蝶。他想振作起來,施展魅力,讓她喜歡上自己,即使不喜歡,至少也欣賞自己。他的目的何在?不會娶她作妻子,這是肯定的。在他的概念中,妻子應是黑夜堣@盞燈,寒冷時的一件外套,成功時的一束鮮花,失敗時的一杯熱茶,是靈魂深處激起男性創造力的悸動,是受傷時供自己療傷的溫熱的胸脯,而她不是,她只是蚌貝堨巨|出的珍珠,散發出溫潤柔澤冷漠的光,供欣賞、供膜拜。但他不想錯過她,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氣息使他産生了顫粟的興奮。

他想起和紳曾留下的傳聞:封建帝王的遣歸嬪妃是要守節終身的,如有男子膽敢與他們有染可招殺身之禍,而和紳拗不過兩可憐嬪妃美貌的誘惑,將她們收留府上。可他在她們面前怎樣也施展不了男性的雄風,於是他上了心理專家的道,每次與她們親熱前先打她們一頓,當她們嚶嚶啜泣,梨花帶雨時他就産生了心理上的強大,也成就了他男性的雄風。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爲了掩飾,他說了句讓自己也吃驚的話:“你不屬於那種要在網上找男朋友的人,但一與你接觸,又會覺得你難以找到合意的男朋友。你有些孤傲、清高。”她淒涼地笑笑,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說:“是的,我是那種無形中給男人壓力的女人。曲高和寡,可我卻不知道怎樣降低自己的曲調。”她對自己倒看得很透徹。他有些佩服她了,可轉念又替她惋惜,一個有病卻不肯吃藥的女人,可悲!她也隱約感到,他們的相見只不過是又一次證明網路愛情會“見光死”的幾近真理而已。她眼神有些黯淡、淒涼。爲了掩飾這種情緒,她呷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