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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停在文心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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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中學最後的一個暑假剛剛結束,如惡夢般的高考亦被盛夏的艷陽照得像褪了色一樣。

張心蘭跟好友韓薇雙雙考進了同一所大學,而今天正是第一個上課日。

 

在大學演講廳裡橫著一排排的桌子,每排桌子可供二十人坐。

因為不想被講師認到自己的臉,所以她們選擇坐到最後的一排位子上。

櫈子還沒坐暖,一把溫煦的聲線,驀地從張心蘭的耳邊傳過來。

「妳好,初次見面,我叫任天翔。」

張心蘭迅速地把頭轉過去,身子僵了一僵,圓著雙眼凝望著他,頓了三秒。

「你好,我叫……張心蘭。」她回了他一個輕柔但僵硬的微笑。

「哈囉天翔!我叫韓薇,很高興認識你。」韓薇從張心蘭身旁探頭看著他,甜膩膩的笑著說。

韓薇完全當張心蘭是一個透明人一樣,繼續與他侃侃而談。

張心蘭跟韓薇認識了七年,韓薇的性子爽直豪邁、有一句說一句,做事斷然而說一不二。

而張心蘭則比較深思熟慮,每說一句話、走一步都會比別人慢半個調子。

就是這樣一個快一個慢,剛好互補不足,成了絕世的好友。

直到講師硬擠了兩次的咳嗽聲來說明課堂開始之時,韓薇才坐直身子專心的聽課。

可是在完課前,那位講師交代他們該買些甚麼參考書後,她又猛拉著任天翔大談中學時代的趣事。

 

晌午,他們到了學校的飯堂裡用餐。

對於任天翔的耐性,張心蘭佩服得五體投地,因為韓薇連吃飯的時間也不放過任何跟他攀談的機會,而下午的課,剛巧他們三個也選了同樣的科目,可憐的任天翔連小休的時間也被韓薇佔著。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韓薇才依依不捨地含著淚向任天翔揮手告別。

「哎呀!我忘了跟他要手機號碼!」

當她正想向著任天翔的背影飛奔去時,卻被張心蘭攔住。

「難道,妳就不會給人家,喘息的機會嗎?」張心蘭徐徐道。

「他是我喜歡的類型嘛!個子高高的,頭髮蓬蓬鬆鬆,俊氣的臉卻帶了點憂鬱的神緒……但總覺得他的背影就是有一種哀傷的感覺……」她望著任天翔消失的方向嘆道。

「我認為,妳把人家都嚇怕了。如果妳能改一改,這種個性的話,有多好呢……以妳的臉蛋,一定迷倒不少男生。」張心蘭輕笑了一聲。

「是嗎……?那我收斂一點好了吧。」韓薇嘟著嘴說。

 

雖然韓薇看見了帥哥便立刻七嘴八舌的習慣始終也沒改掉,但這並不代表她見一個喜歡一個。

張心蘭是唯一一個知道她是一個用情很專的人。

 

張心蘭初認識的韓薇是一個文靜又內向的小女生。

在中學二年級時,韓薇暗暗地喜歡上了一個男生,可是害羞的個性使她不敢向那男生表白。

直到兩年後,那男生到了別的學校唸書,自此以後,韓薇便再也找不著他了。

韓薇為此而感到很懊悔,經常惱自己不懂得把握機會,所以之後她就變得非常愛說話,一看到合眼緣的男生便不能自已,直至人家覺得煩厭,她才放棄,也就是因為這個樣子,才嚇跑了所有男生。

 

張心蘭暗暗為韓薇的未來而感到憂心。

 

張心蘭跟韓薇分別後,今天她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向著很久以前所住的舊家方向走。

踱著熟悉的路,環顧著那裡附近的環境,她心裡想著這裡本應有一間雜貨店、那裡的廟宇還在、曾經常在這裡叫賣欖核的伯伯不見了踪影……

在小學未搬家之前,張心蘭的一家三口就住在某一棟舊式樓房的一樓。

 

張心蘭心道︰快到了,這個拐角的對面就是了。

正想拐彎的時候,她怔了一下,雙腿緊緊的黏在地上,一個應該不再屬於這裡,而又熟得不能再熟的背影,頓時闖進了她的眼簾。

那人駐足在那棟舊式樓房的對面街道上,正仰望著那棟樓,征征的看得出神,那人也沒能留意到他的身邊剛剛經過了一隻一直吠過不停的狗兒。

張心蘭循著那人的視線往上移,那正好是她舊家的露台。

附近的環境儘管變得陌生,唯獨這棟破舊的樓房依舊佇立在這裡。

屋內柔柔的燈光溢滿了出來,剛好灑落那放在露台的花盆上和晾在衣架的衣服上,這令張心蘭憶起了小時候在露台玩耍的情景。

小時候,她總喜歡趴在露台欄杆上,俯視著街道上熙來攘往的人。

爸爸放工回家時,她必定會待在那裡跟他揮手,歡迎他回來。

張心蘭的視線落回那人的身上,那人仍然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她平息靜氣的看著那人,生怕重一點的呼吸也會驚擾到那人的沉思。

時間就像不曾存在過一樣,已然過了十分鐘?二十分鐘?或是一輩子了?

這不重要。

她只知道,那人,就站在那裡。

 

「妳看!妳看!我抓到一隻很美的蝴蝶喔!送給妳!」

小男生用兩隻胖嘟嘟的小手指,拈著蝴蝶的翅膀,跺著腳說。

小學五年級的秋季大旅行,老師帶了他們到太平山頂上郊遊。

「哇!不要!我最怕會飛的昆蟲了,把牠拿掉吧。」小女生立即逃開了。

「妳會怕嗎?妳看真一點,牠真的很漂亮喔,就跟你一樣。」小男生笑嘿嘿的說著。

……」滿臉紅透的小女生,雙手負在背後,身子左搖右擺,低頭猛盯著白色的運動鞋。

「咦!?妳不喜歡嗎?對不起!不要生氣喔!我把牠拿掉好了!」

「不,我喜歡,我喜歡……」小女生趕緊抬起頭說道,但越說聲音越小。

「呼!妳不生我的氣便好了,待我把牠製成標本後,再拿來送給妳?」

「嗯,謝謝。我會好好珍惜的。」小女生天真的笑著說。

 

刺耳的鬧鈴聲把張心蘭給吵醒,但她仍懶洋洋地繼續躺在床上。

雙眼模糊之間,不經意地往牆上飄過去,視線剛好落在一塊玻璃發了黃的掛框上。

裡面有一只藍點紫斑蝶,深啡色的翅膀滿佈白色小點,前翅翅面有藍色斑紋,翅底邊緣有兩列排列整齊的白點。在陽光照亮下,前翅面會泛起耀眼的紫藍色。

她擦了擦眼睛,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慢手慢腳地起床梳洗,準備上學。

張心蘭所唸的是中英文翻譯系,她選讀這門科目,並非因為她對翻譯有興趣,也不是想以這作為終身職業,而是只因韓薇想成為一個出色文學翻譯家,張心蘭才湊著好玩,跟她一同選修翻譯。

而張心蘭的夢想,是成為一個鋼琴家。雖然她有一個這麼宏偉的夢想,但她並沒有進音樂專門學校,只選了這間剛好音樂系比其他學校較出眾的大學,因為她想與韓薇一起在畢業典禮上,向著晴空拋起她們的畢業帽,還有……

 

「早喔!」一排耀眼的牙齒向著張心蘭照過來,任天翔咧著齒跟她說。

早。張心蘭回他一笑。

「為何在唸這校之前,我都沒有在這附近遇見過妳的?」任天翔歪著頭問。

「是嗎。但我一直都在這裡……只是,大家沒有相遇過吧。」張心蘭看著遠方說。

差不多每天上學前,張心蘭也會在這個離家不遠的拐角遇見他。

原來她跟他,一直也在那麼近的地方,生活著。

 

回到演講廳,張心蘭跟任天翔並肩走向屬於他們的位置。

蘇小博一看見任天翔,便猛向他招手,要他坐到自己的身邊來。

其實,在幾天前他們三人才認識蘇小博這號人物。

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天生微曲的長髮加上嬌小的身型,給人一種柔弱嬌媚的感覺。

無奈她柔得太過份,卻有點兒造作的感覺。

張心蘭也不加理會,直直走向韓薇右邊的位子坐下,而任天翔則坐在張心蘭旁。

他剛好跟蘇小博隔了一個位子,所以蘇小博順勢地移向他的旁邊,向任天翔嫵媚而笑。

 

以蘇小博的樣貌,能足以去選美。但為甚麼,她就是要這個樣子?張心蘭跟韓薇耳語著。

「她那個樣子可以去選美,那我和妳豈不是可以去參選環球小姐了?她那模樣,就像個勾引別人丈夫的狐狸精,看見了就想吐。」她作了嘔吐狀,又刻意把聲調提高,好讓蘇小博聽得清清楚楚。

張心蘭尷尬地別過臉去扮作不認識韓薇,可是剛好看到蘇小博宛如聽不見一樣,繼續跟任天翔絲絲細語。

 

「有甚麼事嗎?」張心蘭盯著任天翔盯得太入神,到她發覺時,原來他已經問了她兩次。

沒甚麼。張心蘭趕緊轉個頭看著講師,左手順勢把頭髮輕輕的圈在耳背,扮作專心的聽課。

「還說沒甚麼,頰兒都紅得像蘋果一樣了。」韓薇噗嗤的笑了出來。

還好這一句就只有張心蘭聽得到。

 

熬過三個小時沉悶的翻譯理論課後,距離下一堂課還有五個小時。

所以今天是每星期一次的「天地堂」。(筆者按︰大學的上課時間表並不如中學般緊密,一日內可能只有一兩節導修課或大課甚至乎沒有課堂。有時候兩課之間時間會相隔達數小時之久,由於兩課之間「一天一地」,這種情況就被稱為天地堂。)

韓薇說要沖走剛才的悶氣,便提出到卡拉OK解悶。

 

「謝謝。」唱完王菲的〝蝴蝶〞後,受到鼓掌的張心蘭怯怯羞羞地放下了麥克風。

張心蘭本以為只有她跟韓薇兩個,誰不知韓薇說只有兩個人實在不夠好玩,所以多邀了幾個同學。

在一間狹隘的密室裡,張心蘭坐在最左邊,右邊的是韓薇,然後是不知在哪跑來的尤有、死命黏著任天翔的蘇小博和被蘇小博死命黏著的任天翔。

「今天很榮幸邀請到各位出席這次的聚會,現在趁這個難得的機會,請大家介紹一下自己。」韓薇右手拿著麥克風,左手摸著肚子,把自己當成一位司儀。

但當張心蘭聽到要介紹自己時,心裡突然涼了一下。

「首先由我來好了,大家好,我叫韓薇是因為在我出生時,家境十分清貧,老爸便給我取了這個名字。他說我要一輩子都不要忘記,我出身於寒微,希望我能發憤圖強,好讓自己不再寒微。現在我已履行了爸爸對我寄予厚望的一小部份,就是可以擠身於大學裡,跟大家一起向理想邁進,而我的志願是希望能當一個出色的文學翻譯家。謝謝!」

受到熱烈的鼓掌後,韓薇輕輕彎腰鞠躬,再施施然的坐下。

 

「我叫蘇小博,但我並不知道這名字的由來。至於我將來的夢想,是嫁給一個有財勢兼帥氣的好男人。謝謝!」蘇小博突然的發言,令大家瞠目張口,隨後更陷入了一片死寂。

半晌,尤有為了打破窒悶的氣氛,便出了道謎題給我們猜。謎面是〝媽媽陣痛生產之後〞猜一揭後語。

喜極而泣?

痛澈心脾?

痛不欲生?

長痛不如短痛?

午夜夢迴?

誰能無過?

「痛定思過?」經過他們一輪瞎扯成語之後,尤有說張心蘭這句比較接近答案。

 

「猶有餘悸!」韓薇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的說。

「答對了!」尤有拍手而說。「我媽就是因為把生我了之後猶有餘悸,所以她把我的名字鬧著玩,並改作尤有,正好她丈夫姓尤。」

「而且生育的陣痛令她放棄了多年來的夢想。」尤有續道。

「甚麼夢想?」韓薇蹙眉說。

「就是集滿一套十二生肖的孩子。」

突然一陣的爆笑聲在房間內迴響著,他們拍桌的拍桌,拍大腿的拍大腿,張心蘭只是用雙手抱著肚子,笑彎了腰。

「而我媽都在叫我小悸,她說叫〝小有〞不好,少有少有,不太吉利。」

他一本正經的說,而張心蘭的肚子痛得令她倒在長椅上,一笑不起。

「當我每次講完這個故事給朋友聽之後,他們都會改口叫我做小悸。」他聳一聳肩,一臉無奈的說。

當服務生進來收拾碗碟時,他們四個都已倒下,只剩下尤有……不,小悸還在高歌。

 

當小悸高哼完三首歌之後,韓薇推了一支麥克風給任天翔,要他繼續自我介紹。他猶豫了一會便開始說︰

「我叫任天翔,並不是因為我爸的名字叫任天堂….

「這笑話不好笑。」小悸脫口而出。

「你懂甚麼!這叫幽默,跟你的爛笑話截然不同!」蘇小博不甘示弱的回嘴。

「咳咳….而是爸爸希望我能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地翱翔天際,有著鴻鵠之志。小時候,我的興趣是打足球,喜歡的顏色是淡藍色。小學時,住在又一村花園6號,並在交叉圈紀念小學唸書,小六時因某些事而去了美國,一個月後才回到香港唸中學。」任天翔一邊說著,雙眼時不時瞟向張心蘭那裡。

「那你是為了甚麼事才要去美國的?」蘇小博打斷了他的發言,關切的看著他。

「因為……這不能說喔。」任天翔無奈地對她笑了一笑。

 

張心蘭沉思之際,不知不覺間,手中拿著了麥克風,韓薇用手肘輕碰了她一下。

張心蘭趕緊的站起來︰

……我叫張心蘭……

後面的說話都哽在她的喉嚨裡,渙散的目光停留在帶著尾巴的麥克風……

 

「你猜得到我的名字是代表些甚麼嗎?」小學四年級時,在學校的某一個小休,小女生坐在石凳上問道。

「猜不到喔。」小男生歪著他小小的頭顱說。

「我的名字,是以花名來取的,花語是〝隱藏的愛〞。因為媽媽很喜歡花,所以,替我取了這個名字。」

「那你呢,你的名字有甚麼意思的嗎?」小女生接著問。

「爸爸希望我可以像鳥兒一樣翱翔天際,出人頭地。但其實我比較喜歡像蝴蝶一樣,自在的悠翔於花間。」

「是嗎。如果你是蝴蝶,那麼,我便是你所說的花了。」小女生莞爾而笑。

 

韓薇拉一拉張心蘭的衣角,張心蘭頓時回過神來。

「我叫張心蘭,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個鋼琴家。」她徐徐道。

說罷,大家倒抽了一口氣,為她那偉大的夢想而驚嘆,而任天翔則征征地看著她。

「為甚麼妳從來都沒有跟我提起過?那為甚麼不進音樂學院啊?以妳的鋼琴技術,足以考進國外的音樂學院啊!!!」良久,韓薇激動地搖著張心蘭的雙肩喊著。

「因為,我想跟妳一起畢業嘛。」張心蘭輕輕的一笑。

韓薇楞了一楞。

「傻瓜!」說罷,韓薇把臉兒埋在雙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