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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陽天氣,微微吹起四周,綠油油的葉海輕輕擺動,令人感到一陣欣欣向榮。在護老院的花園內,有一座用木建成的小亭,內裡的圓形石^上正放著一盤木製象棋。一個老人跟一位青年人正費煞思量下一步應該如何下。

那個老人一身白色衫寶藍長褲,坐在一輛頗舊的輪椅中,兩邊扶手還有點破。童顏鶴髮卻紅光滿臉,留蚑J白短髮,梳了個陸軍裝,與他的年紀甚為相配。他自若地坐在石几前望著那位焦急的青年人。

「差不多十分鐘了,還未想出對策嗎?」

青年人好不容易想用「車」兵行險著殺入重圍,誓要破釜沉舟,豈知他剛離手,老人以攻為守,用「馬」將了一軍,並無退路。老人見機不可失回頭再殺了那隻「車」,青年人啊的一聲,來不及反應,又敗一局。

「不服不服,從來沒勝過你,這一次定要你好看。」

他甫一開局便急進搶攻,果然出人意表,當殺至尾聲,竟出現「前馬後炮」之勢,老人不禁為之一怔。

可是他久未動容,青年人奇怪的望著他,原來老人竟定神望著棋盤茫然入神。

老人良久才舒一口氣。

「當我看著這局棋時,會令我想起一個故事。」

「故事?是不是很有趣的?」

老人不答,凝神望著棋盤上的殘局。

「這個故事與象棋有關,它已經在我心中三十年了。」

那個青年人名叫安子榮,是個面如冠玉,鼻樑挻拔的青年,二十來歲年紀,一副頎長的體格與俊秀的臉孔很是相配。那個一頭白髮的老年人叫孫博山。年過七十的他,由於兒子一家早就移居美國,唯獨他一人孤獨終老。晚年失子,可真倍感寂寞,近年來雙腳行動不便,兒子決定將他送進了安老院,一晃間就是兩年了。

大約一年前,安子榮到安老院探望一眾老人,偶然結識孫博山,見他平易近人且豁達開朗,絕不似個潦倒老人。兩人同好對奕,志趣相投,竟然成了忘年好友。平日二人亙有往來,每有空閒安子榮都會跟孫博山下棋。他見孫博山說話吞吐閃縮,自知定必是個獨特故事,立時凝神傾聽。

「古人常說:『人生如棋,變幻無常』真是一點也不假。你知道一九六七年的香港發生了甚麼大事嗎?」孫博山頓一頓說。

「一九六七年我還未出生呢!」他笑道。

「那一年的香港動盪不安,每一個經歷過的人定必忘不了。因為香港爆發了暴動。」

「我有一位好朋友叫蘇國峰,他自幼家貧,很辛苦才能夠由湖南的窮鄉移居香港。那一年正是一九五零年。從前常聽人說香港彷如淘金地,只要努力發奮,不難出人頭地。所以我那位朋友一安定下來,馬上四出找工作。酒樓雜工、送貨員、護衛……這些年間他已經轉換過六七種工作,甚至兼任兩份呢。」

「他真的需要那麼多錢嗎?」

「或許是幼年太苦,男兒有志功在成,所以日夜操勞,不敢放鬆。每當挫敗氣餒時,我的朋友都會用作勉勵,這種回憶可能會為他帶來動力也說不定。

晃眼便是十多年,儲了一筆積蓄後,在太子開了一間名叫萬隆號的雜貨店。每天他把大部份時間花在店裡,一天工作十五小時,有時我一個月也見不到他的面,這種完全投入大約維持了五年之多。可能真是長年勞累了吧,感到不再像從前般精力旺盛。」

孫博山停了一會,拿起了一杯剛熱過的鐵觀音茶喝了一口,安子榮望著這個老邁的人,從他滿臉皺紋間彷彿找到他那個朋友的倒影。突然他問道:

「但是人總不能夠一個人,他的家人又到哪裡去?」

老人望著安子榮微笑,他道:

「他孑然離鄉,癈寢忘餐地工作,又何來家人。每當回家,總會感到無限寂寞。為了舒解枯燥生活,我便建議他下象棋。自此以後一星期總有兩三天他都會來跟我對奕,儘管生活依舊,他已變得開朗不少。」

聽到這裡安子榮感到奇怪,他問道:

「老伯不是說這是個故事嗎?可是卻不見得有何特別。」

「不要焦急,現在才是故事的開始呢。

我的朋友迷上象棋後,幾乎每天都要過一下心癮,有如吃飯走路,不可或缺。我並非每天都有空,於是他獨自到公園找其對手。

他在那裡認識了一位由南陽移居的人,叫作周聖恩,是個滿臉鬍子,肩闊厚背的粗獷大漢,從外表很難相信竟是個下棋高手。因為與自己年紀相約,又是同鄉,所以言投甚歡,兩人亙相對奕亙相討論,漸漸熟稔起來。剛開始時每星期見面一次,到了後來差不多每天也會在到蘇國峰的店內下棋。自此以後每當我經過國峰的店時,總會見到他們在對奕。」

「那個周聖恩不用上班嗎?哪會每天都有時間。」安子榮好奇的問。

「那個就是我正要說的啦!」孫博山用他肥厚的手掌拍一下大腿說道。

「起初我也不以為然,可是每天如是,內心不禁感到奇怪。後來我問國峰,豈知他說:『他是個製衣商人,平常廠務部下打點,所以自己比較空閒。』臉上還顯出羨慕神色,我聽罷心裡反而滿是疑竇。

所謂天有不測風雲,竟然發生了一件意外。一九六七年的夏天,工會發動暴動,街上人馬踏踏,敵我難分,弄得人心惶惶,爭相走避,只剩下那伙暴動人士,不少人剩亂搶掠,目無法紀。暴動開始後政府立即頒佈戒嚴,街頭冷冷清清。由於聽得暴民大肆搶掠,擔心國華會有甚麼閃失。我就乘黑到他的店裡去。」

「他的店賣甚麼東西?」安子榮好奇地問。

「不過是間小小的雜物店,醬油米鹽,乾糧雜食,貨物種種排滿在架上。我跑到他的店時已經八點三十分,雖然明知戒嚴期間他應該不在,然而我還是跑過去了。當時我大力拍打鐵門,卻無人接應,記得在繞到店後的橫巷中有道褐色鐵門可是相通的,就馬上繞到後巷,豈知那道門卻半掩未關。」

「後門怎會開著呢,要是有人闖空門豈不是自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