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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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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火車轟轟的過去,在清晨六點的沙田鐵路上,經過的火車疏疏落落,為那個無聲的黎明帶來一份點綴。

每個清早,周先生都要在七點鐘前到沙田上班,巴士內空無一人,雖然空間有限,周先生反而感到十分空曠,還帶點寂寞,百無聊懶,瞬眼間他已進入了夢香。

巴士比平常快了一點到達大圍路的車站,周先生亦慢慢醒來,他擦著一雙惺松睡眼,打了個呵欠,道:「這麼快便到啦,為甚麼時間總不能慢一點。」見不久到站,便準備下車。

 

由大圍路車站到沙田廣場站之間的車站只要向右望去,可以清楚瞧見火車路軌,路軌屬於沙田火車站一段,兩邊均有圍欄擋著,一般人是不可能跨越兩米高的鐵欄而過。

在鐵路前面有一個小小的藍球場,球場內除了兩個頗舊的藍球架外,就別的都沒有。

巴士正向巴士站走進去,雖然知道這個時間絕少會有乘客,司機一樣會將巴士靠近,周先生看到一樣物件掛在球藍架上,那東西彷似在動卻又毫無動感。巴士漸漸走近之時,他總於瞧個清楚,幾乎完全不相信自己眼晴,這個火車軌及藍球場早已瞧得平凡無奇,然而他這次卻定定的望著那地方,雙目掙圓,驚異萬分,突然哇一聲大叫。這一叫嚇得司機也打了個突,奇道:「幹甚麼?」接著又聽到一聲慘叫:「呀,有人上吊喲﹗」司機還不知所以,周先生已經連跑帶跌的衝到他面前,急急的道:「停車:::報警:::出了人命:::」司機一聽到是出了人命,那還敢猶疑,連忙把車停下來。

三十分鐘後,警察、救護人員和記者早已將火車路軌前的藍球場圍得水滴不漏,圍觀的路人更多不勝數,當然周先生也被圍得密密的。

 

今天范濟綱的心情十分低落,因為昨晚與小張參加聯誼聚會,不但飲得醉醺醺的,更糟的是竟然一個女孩也泡不到,所以由昨晚開始他已變得生人勿近,今天卻要負青這件案件。

當先一個瞧見范濟綱的正是好友小張,小張左推右擠的走到他面前,道:「怎會這麼遲﹖蕭老頭已經有點不耐煩。」范濟綱懶懶的道:「由他吧,今天沒這個閒情,還是別來煩我。」小張往他背上一拍,道:「放輕鬆點吧﹗只不過是兩三個女孩子,用不著這麼沮喪。」小張一句話,有如芒刺在背,令他不是滋味,道:「有人得道升天,自是得意非凡,就請那個得道的好心人放過這條可憐蟲。」小張見他話中有刺,知道再說下去,必定令他發作。便借故岔開話題:「咳,你知道這是件甚麼案嗎﹖有人發現藍球架上掛了一條死屍。」范濟綱道:「我心情還未平服,還是不要提案件了。」小張一呆,道:「不提案件﹖那怎麼行,要是給蕭老頭知道,又有得你受。」范濟綱依然淡淡的道:「等他找上門才想吧。」

 真是好話不說楣話卻至,正話間,忽然聽到有人放大聲門大叫道:「范濟綱到了沒有﹗」范濟綱有如耳邊打個響雷,抖擻精神答道:「在,在,已經到了。」他推開人群向藍球架走過去,已有一位白髮男子在等著,那人四十來歲已一頭髮白如雪,雙目冷光如電,給人一種壓逼感。一見范濟綱便道:「你以為現在是甚麼時候﹖幹嗎這麼遲﹖」范濟綱早就想好對策,卻面不改容道:「因為行動電話壞了,所以回到警署才知道發生了命案 。」蕭老頭一見他神色閃動,很不老實,罵道:「希望你還記得自己是警察注意一下自己的職業操守。」,范濟綱唯唯諾諾的答應:「聽說發現了死屍。」蕭老頭點道:「就在那個藍球架處。」范濟綱立刻借故閃開,小張原來已走了過來,他道:「屍體在今早六時四十五分發現,揭發者說當時瞧見屍體是掛在藍球架上。現在我們正在檢查。」范濟綱立時道:「會不會是自殺﹖」小張道:「暫時還未清楚,可是四周也尋不到類似兇器之物,屍體又沒有其他傷痕。」范濟綱道:「哦,那他是怎麼死法﹖」小張道:「他的死因是窒息,頸部有一條深紅色的痕跡,是被勒住時留下。」

范濟綱按慣例到屍體四周查察,他一看手錶,今天是十一月六日。此時警察正在拍照片,所以屍體還未放下來。屍體大約六十歲年紀,頭上剩下幾根疏落白髮,僵硬的面部毫無血色,給人一種乾澀之感,雙手無力地垂下半開不合有如虎爪。

他的頸上緊縛一條極幼的絲線,只是那線竟能將一個五尺之軀安穩地掛在半空,可見那是極堅韌之物。那人身上穿著夾克及長褲,整齊乾潔,怎樣也瞧不出有啥不對勁之處。

男屍的腳下有一張圓形木椅,椅身多處破裂,立放不定,還吱吱作響,看來隨時都會倒下。

根據案發人周先生証詞,今早當他上班途中,經過大圍路旁的藍球場車站時,突然發現有人吊在架上,便與司機二人返回現場,從外表看來,感覺到他應該沒救了,所以立刻報警。

范濟綱再驗查死者遺物,當中找到一張駕駛執照,知道死者名叫樂彬,已經六十五歲,那張執照也是剛剛被續期的。他再細看其他物件,樂彬身上有一個破舊錢包,在內的東西早就被掏出,只有數百元及一些個人証件,看來樂彬只帶了一點金錢而已。

范濟綱看過物証後,想聽聽案發者証詞,便走到蕭老頭處。

范濟綱對周先生道:「對不起,我想再聽你細說一遍案發經過。」得到蕭老頭同意後,周先生道:「我已經跟那警官說過很多次。今早我按習慣六點乘巴士回公司,由於我的工作是商場管理員,所以很早上班。平常我會趕上六點鐘巴士,那七點便可回到公司。」可能已經過了良久,心情早已平服,不再像剛剛一般驚怕,而且那証詞也說過數遍,胸中早有成竹,尾尾道來文路清晰,他續道:「當巴士經過大圍路那車站,我只是隨便向窗外一瞧,竟然看到有個人在藍球架處搖晃,感覺上彷佛掛起的風鈴被風吹來吹去似的,那一剎我並不知道他已經死了,只是覺得有些不妥:::便大喊司機停車,回頭再看時,才知道他死了。」蕭老頭問道:「你有看到可疑人物嗎﹖」周先生道:「在車上我看不清楚,不肯定有沒有。我再次回到那藍球場時,附近根本沒一個人,那會有人一大清早來藍球場?」周先生所言非虛,這個藍球場離最近住宅大廈也有五分鐘路程,附近只有一座教堂和數間小店舖,這樣看來已經算是荒蕪了。

范濟綱道:「你覺得那條屍體有奇怪嗎﹖」周先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呆呆的望著,才道:「我不知道甚麼是奇怪,也不懂看,當我見到那是死屍時,早就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哪還有想得出有啥奇怪。」范濟綱再問道:「我是指例如屍體身上有甚麼特別,或者與別不同之處。」周先生強笑道:「我看不慣死屍,不懂看。再說警察不是勸我們在案發現場不要亂動物件的嗎﹖」范濟綱又問道:「那你覺得他會是自殺嗎?」周先生道:「我怎知道,可能是自殺吧。你瞧,他腳下有張木椅。」范濟綱立刻道:「可是瞧他好像死了一段時間,你不是說哪會有人半夜時份來這鬼地方嗎?」這句話令他為之語塞,卻支唔道:「這是你們刑警的工作,要是我知道,找你們來幹嗎!」蕭老頭道:「你不要瞎鬧了。」其實這句話是正正問到蕭老頭心坎裡,只是被范濟綱搶先一步說出來。

范濟綱點頭道:「多謝你的幫忙。」周先生走遠去時還一直唸唸有詞。他再問那巴士司機,不過他當時專心致志的駕駛,連發生甚麼事也不知道,而他跟周先生同時返回現場,所見之事大致相同,對范濟綱也幫不上忙。

 

當日中午在沙田警署內,進行案情檢討會議,樂彬的死亡時間已經被証實在六日清晨二時至四時,頸部留有一條幼細痕跡,相信是被幼細堅韌的絲線做成,與屍頸上的魚線肳合。

警方已通知了死者家人,樂彬只有一位女兒樂怡,卻並非住在一起,樂怡十分希望父親能夠搬到交通便利的何文田,最少比留在僻靜疏落的八鄉好得多,可是樂彬仍然堅持留在此地,所以樂怡每週都會抽四天時間探望老父,一到休假樂怡必會留在八鄉陪伴老父。小張卻奇道:「想不到那老伯有個好女兒,可是她每星期四天照顧父親不是太多了嗎?」蕭老頭:「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獨居家中,身為女兒也不擔心就太不像話了,她自然想爸爸同住,只是樂彬頑石難點而已。」

 蕭老頭安排各人工作,范濟綱負責調查樂彬過往的事,他心有不甘的接下來,便到樂彬生前工作的郵局去打聽。六十五歲的樂彬已經到了退休年齡,剛不久前才在郵政局領了退休金,同袍對他的評語還不俗,工作認真有責任感,三十年來為郵政局鞠躬盡瘁,做事一絲不拘,總的一句雖未建殊功也不曾犯錯,既拘謹亦平凡的普通公務員。至於自殺的動卻眾口不一,最後找來一個比較熟念的問話:「他的為人沉默,有時帶點陰沉,從早至晚都只是工作,很少主動與人聯系,大家之間感情一般。自殺嘛,說句老實話,就算真的發生也不足為奇,他總是唉聲嘆氣,對其他事物不聞不問,彷彿與世隔絕一樣。」范濟綱問道:「一個人總有朋友的,下班後亦會喝上兩杯。」那同袍道:「下班?每天下班他就回家,不煙不酒又不賭,好像沒有甚麼嗜好。」范濟綱又道:「你可知他有與人結怨嗎?」那同袍道:「我看他不是那種人,只是比較孤癖而已。」

范濟綱離開郵局後便轉往八鄉古村,那是一條舊圍村,比較遠離鬧市,據他的同事說,樂彬喜歡住在郊外,因為空氣比市區清新。古村是一條小村,由村口至後山山丘全村不過百餘戶,只要有事在村內發生,必定村全皆知。村莊的確僻遠,范濟綱由巴士站步行到村內要十五分鐘,雖然的士可以達往,然而平時很少車輛會駛進這裡。他先不忙到樂彬故居,在村口一間小店坐下,點了瓶汽水,喝了兩口,叫住店主問道:「你知道這裡有個叫樂彬的嗎?」那店主掙大雙眼,立時答道:「當然知道,是村尾那位畫家嘛!」范濟綱大奇:「畫家?不是畫家,是個老頭。」店主笑道:「我當然知道是老頭,你指的是樂彬樂老頭是不是?」范濟綱點頭,店主道:「那就對了。古村人人都知他是個畫家,不過背地裡卻有人喊他畫痴。」范濟綱道:「他一定很會畫畫。」店主一陣怪笑,道:「他畫的畫美不美我並不知道,不過他逢人說畫,好像天下人人都愛畫一樣,又三句不離本行,有時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個郵差還是個畫家。」范濟綱暗忖:「原來你們只當他是個怪人看。」可是他的同事並不知道他的興趣,范濟綱感到有些奇怪。范濟綱又問:「他可是有個女兒?」店主登時眼放精光,訕訕笑道:「我知道,她可是個大美人,想不到那個老頭真有一手,竟生得一個好女兒。」范濟綱瞧他的口水也快流出來,他暗罵:「這個死色鬼,一定有想過向她打鬼主意。」果然聽他道:「我本來也想追求她,不過每次我對她說話時,那老頭總是做程咬金。」范濟綱心道:「要是我有個女兒也必定把你趕走。」店主道:「樂小姐從前每星期來兩天,可是近半年來他幾乎每天也會來,真有孝心。」范濟綱道:「她不是住在何文田麼?」店主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但不是更好嗎?我可以每天也見到她。有次真是把我嚇壞,竟聽到老頭說打算搬去與女兒同住,我還以為從此再不能見到她呢。」那店主也不知多大年紀,肚子突出,個子圓圓胖胖,彷彿一用力就會被人推倒似的,一說到樂怡臉上一副猙獰相,范濟綱每問一句,他總是將人家女兒掛在嘴邊,令他開始有點不耐煩。范濟綱強忍不悅,道:「為甚麼他又打算搬走呢?」店主道:「可能敵不過女兒勸求吧。」范濟綱問道:「那是何時決定的?」店主道:「好像是兩個月前聽回來的。」范濟綱奇道:「為何又沒搬走呢?」店主一哂,道:「我怎知道,上個月他來我這裡,我隨口一問,他說自己依然不想離開八鄉,所以決定留下來。」

范濟綱再點了瓶汽水,拉店主坐一來,好讓他打聽得更多消息。他道:「最近樂小姐有來過嗎?」店主本已走開,見他頗為平易又多買飲品,故留下來。他道:「當然有,前一天她才來過。」范濟綱道:「你說的前一天是十一月五號那天嗎?」店主想了想道:「好像是,唔,對啦!那天一定是五日,因為我賭了足球賽,可惜一敗塗地。」他說得恨牙切齒。范濟剛心中一亮,五日那天剛好是樂彬死前一日,翌日的清晨他就死了。范濟綱心想現在正好問多一點,他道:「這兩天樂老頭沒有回來你知道麼?」那店主搖頭道:「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兒子。」范濟綱心中好笑:「要是不回來的是樂怡,你肯定知道。」他道:「你知道原因嗎?」店主又搖搖頭,於是接著道:「他死了。」那店主仍不明所以,隔了半晌范濟綱才道:「六日的清晨,他被人發現死在沙田某一個藍球場上。」那店主才恍然大悟,大出驚訝,道:「六日那天:::不,是五日。他還到我這裡買東西,為甚麼他死了。」范濟綱道:「所以我才想問你可曾見過有陌生人來這條村,可能在十二點以後。」警察認為樂彬的死還有可疑,尤以蕭老頭和范濟綱,如果樂彬是被殺,那個藍球場有可能不是兇案現場,所以范濟綱才會來古村一行。

店主道:「那一天我與朋友喝得大醉,沒甚麼記憶,而且十二點過後我就睡了。」范濟綱又問:「你知道他會與人結怨嗎?」店主道:「他只愛畫畫,其他事很少參與,如果與畫有關則另當別論。有一次有人說他的畫不值一文,比塗鴉還不如,豈知他一怒之下竟揮拳相向。唉,他都年過半百,又怎鬥得過血氣方剛的年青人?結果挨了一頓。」范濟綱皺眉道:「大誇張了吧。」店主道:「是千真萬確,當時我也在場,有些村民可憐他年老力弱,見他著了一拳便將他拉開。」范濟綱道:「是甚麼時候的事?」店主道:「大約有兩年了。你說樂老頭會是自殺嗎?」范濟綱奇道:「此話何解?」店主道:「我看樂老頭好像身患重病,可能因此厭世自盡。」范濟綱更是奇怪,店主續道:「有一次他來這裡,我偶然瞧見他的口袋露了大一袋藥丸,是公立醫院開的,我便問他,豈知他矢口否認,我也沒再追問下去。」他頓了一頓又道:「唉,常言道得好:『福無將至,禍不單行』萬萬想不到他被小偷光顧不久,竟然去世了。」范濟綱對這句話更感興趣,他急問詳情,店主自己拿了瓶啤酒,喝了口道:「那是一星期前的事了,應該是十月三十日那天。樂老頭罕有地外出至晚上,他回家時發現有人破窗而入,他一時情急大叫,我的店離他家只有一分鐘路程,所以聽得清楚分明,村民於是跑過去,見窗戶的鎖被人用鋸破開了一角,鎖本來已頗殘舊,容易被弄開,小偷就由窗外爬入。」范濟綱問道:「家內沒甚麼閃失麼?」店主道:「我想沒有,樂老頭連報警也省了。」范濟綱哦一聲,大出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