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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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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謹以此文
獻給歷史上
所有“
9.11”案件的殉難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當我們來到這個山溝堛漁伬唌A濃重的屍臭味已把這兒原有的文明徹底地籠罩和消逝了。兩天前發生在這兒的一樁食用水中毒案,使溝44口人,死亡42口人。由於案發時間在美國“9.11”恐怖事件前10天的91日,42口人分佈在11戶人家之中,我們現在便習慣地把9月和11戶人家聯繫起來,把這個“9.1”案件叫著“9.11”案件。 

食用水中毒的11戶人家中,10戶住在三、四百米深的溝底,1戶住在溝上面。溝上面這戶人家埵D偵人員共發現了5具屍體。其中三具是這戶人家的男主人和他上大學回家度假的兒子和女子。另兩具一具是生前屍奸了男主人女兒、居住在溝底的一個青年村民,一具是男主人兒子就讀大學的一位教授、著名作家兼評論家。刑偵人員進屋時,一台25英吋的彩色電視機正在播放著中央電視臺國際頻道的新聞。從這戶人家屋子埵D偵人員搜查到了男主人女兒一個筆記本。這兒是調查的重點現場。實施了屍奸行爲那個村民的父親和這戶人家的女主人,死去的男主人的妻子,剛從縣城回來,是調查的重點物件。 

經過對42具屍體和11戶人家水資源的屍檢和化驗,唯一結論是水中毒死亡。11戶人家的水源全部來自於距溝上面100多米高處的一口水井,井內有大量農藥。稻田埵袉援玼酮搢ㄙ漸耵咱部死亡。所有牲畜,10頭牛存活8頭,30頭豬,13頭死亡,18只羊未飲水全部幸存。 

投毒者肯定是實施了屍奸行爲的那個村民那紅。這個案子不查都曉得是咋回事!從四面八方趕來把現場包圍得水泄不通的村民都這樣說。剛從縣城回來的那一男一女,也氣絕地指著那紅的屍體說:“是他呀,就是他呀!”。 

經過幾天緊張調查和對幸存下來兩個村民的突擊審訊,刑偵人員認定了那紅確實是犯罪嫌疑人。911日深夜,我拿起筆,獨自坐在辦公室面對厚厚的審訊材料、各方面的調查材料和搜查到的那本日記,一邊沈思,一邊整理思緒,力圖把這個案件的淵源能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堬M晰地爲讀者放映出來:時光倒溯至1975年,那時,這個小溝奡蕈g有一段亞當和夏娃的愛情故事。充當亞當夏娃角色的是現在還健在的兩個被審訊者。當時,兩人都才20歲左右。男的是地主成份,上過高中。女的也是地主成份,念過初中。他們從小在一起長大,到了成熟的年齡後,自由戀愛上了。就在男方家給女方家已經下了聘禮之後,住在溝上面的貧農劉大爹——中毒死亡了的男主人已去世多年了的父親,爲自己兒子的婚事橫插了進來,他托人向女方家求婚。女子起初堅決不答應。她男朋友的父親,被管制的地主分子,便被生産隊管制得更緊了。她男朋友還常常在劉大爹父子策劃下,在一天艱苦的勞動結束後,被隊堛漸薛L押到曬場中間,端端正正地站著接受貧下中農的批鬥。老地主動員兒子退婚了。女子也在鄰里慫恿下,爲了自己的子女將來不再是地主,爲了將來與地主子女成爲婚姻後,必然遭到的不幸,嫁給了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劉大爹的兒子。一對情侶就這樣沒犯上帝的任何禁忌,也按上帝早給他們安排好的命運分手了。他們沒有任何怨言——根本不敢有任何怨言。地主子女做人的權力,在那個時代本來是被剝奪殆盡了的。有種子,沒有合適的土壤和氣候,感情滋生起來了也蔓延不開。 

劉大爹的兒子劉石匠大女子10歲,娶了女子後,生産隊貧農出身的李大爹把自己的女兒,出了名的傻大姐紅紅反復掂量後嫁給了小夥子。這個溝堣k子很缺,打光棍的男人不少。 

劉石匠脾氣非常暴躁,女人就是他的僕人。這個地主女人除了要給他帶好兩個孩子,還要溫溫馴馴地服侍他和挨駡。劉石匠愛和村堣H打架,在家堶邠O沒有打過女人。女人常常給他下話,要他不要組織人鬥小夥子了。他常常問女人,你們以前“那個”沒有?女人說了一百遍沒有,劉石匠還是恨她過去的男朋友,總懷疑女人的話。 

小夥子也是大他幾歲,在這個村子媢磞b是難找到物件才嫁給他的紅紅的男仆。紅紅想怎樣叫駡他就怎樣叫駡他。小夥子也溫溫馴馴一聲不吭地侍候她。前頭生下的一個女兒是傻子。二的一個男孩子生下來相貌酷像紅紅:大裂嘴,寬鼻子,高顴骨,四肢粗壯。生下這個孩子後,紅紅便病死了。小夥子姓那,給兒子取了個那紅的名字。 

70年代末,農村地主分子摘帽子後,以前彼此見了面,在社員面前不敢相互招呼的女子和小夥子開始互致問候。劉石匠開始在家堜奀﹞ㄕn的時候,偶爾動手打女人。 

80年代初期包産到戶。拈鬮決定土地位置。小夥子拈到的一小塊地正好在溝上面與女子家的大塊土地相連接。女子家拈到的一小塊稻田和小夥子在溝下面的稻田隔著不遠。男的要上溝種地,女的要下溝種田。劉石匠要強制女人與小夥子不接觸不行了。家堨摒[的時間多了。這時,女人也敢開始還手抗暴。甚至,敢公開地到小夥子家去了。 

水,是這條溝的命脈。溝下面原有一條窄得一步可以躍過去的小溪,溝底下的人便靠這條小溪活命。包産到戶幾年後,溝堛漱穭暻奶痐F,水質也變渾濁了,後來漸漸斷流了。這兒的人恐慌起來。 

溝上面劉石匠家這一戶住宅旁邊原有一個小小的泉眼,現在也日漸乾枯了,吃水澆地都成了問題。 

水水水!人人都念叨著水發愁。除了天老爺的恩賜外,任何人也沒有辦法幫他們解決水源問題。做夢也在夢水呀。好些時間,溝下面的人夢到了哪兒有水源,便大家都到那兒去打井,結果一無所獲。 

劉石匠也在做水夢。一天晚上,他夢到他跪在觀世音菩薩面前向菩薩求水,菩薩告訴了他在他屋子上頭100多米高的窄地那兒,有一口很深很深的水井。 

“打!有水了我就信菩薩!”劉石匠早上起床說了這麽一句後,便一個人上山去了。 

十天向下打了一個兩米寬三米長一丈多深的坑,沒有水。劉石匠累瘦了,還要向下打。老婆感動了,也帶著孩子開始和他一起打。又過了一個十天,打了三丈深,還是沒有水。溝底下的人開始嘲笑他們了。老婆和孩子退出了打井的隊伍。 

又打了十天,仍然沒有一滴水,劉石匠終於灰心,不再打了。 

“水,滿滿一井水,撮箕木塊全浮上來了!”過了幾天,老婆上山種地,偶然間發現了井堨是黑油油的水,發瘋般地沖下山坡,狂喊狂叫起來。劉石匠一個筋斗從床上躍起來,幾步沖到坡上的井前。“水水水,有水了!”掉著豆大的淚珠,邊喊邊“咚”的一聲跪在了井邊,身子顫抖得差點沒滾進井堨h。 

“這山上有水,山下沒有,都是我劉家祖上積的陰德,是菩薩的指點,從此後我信菩薩了!”劉石匠張著扁平的大嘴,成天高興得合不上。高大的身子,走起路來也像女人似的搖晃。 

劉家水井的水很好,一天要出幾十噸,溝下面的村民到劉家門前燃起了高香。在水井邊塑了尊菩薩像,還給劉石匠立了塊功德碑。一根根塑膠水管從山上接到了溝下。全溝人有水吃飯澆地了。溝下的人上溝供奉菩薩時,也常常給劉家送上幾把機面、幾個雞蛋、鴨蛋。村民把一臉橫肉的劉石匠敬奉成了活菩薩。 

“哪個鄉親都可以用我的水,就是那個地主崽子不能用!那地主崽子家的稻田堶n是見到我劉家的水了,我就把水管全給你們拔了!”劉石匠常常在村民面前虎著臉說。好些村民也都笑呵呵地恭維著他:“你家的水,願給哪家用給哪家用,哪個能管得到你劉大哥!一家是一家的,誰家吃飽了撐的,自家都吃著別人家的奶,還去多管閒事!” 

女人對劉石匠的作爲實在看不下去,只好偷偷地在溝上面給劉家的小塊土地灌水。偶爾被劉石匠撞見了,他便要一邊破口大駡,一邊抓著她亂打。 

聰明的女人在家堥悕^起了菩薩像。進城趕場買了一些佛家的書回家來和男人一起讀。每逢城婸側q會也把男人拖上去看熱鬧,有時還要在廟子上住兩天。佛教的思想越來越滲入劉石匠鐵石心腸,但就是改變不了對小夥子這一家人的不善。 

這兒的人從此開始豐收了,家家的日子也慢慢好過起來。唯有小夥子家,年年都沒有好收成。一個傻女子,一個已開始上學的棒小子,把小夥子經濟上折騰得步履維艱。小夥子只有靠農閒編竹篾翻山越嶺到城婼瘣X個錢和女子偷偷的接濟養家糊口。人一天比一天憔悴了。兒子那紅慢慢懂事後,幼小的心靈上埋下了對劉石匠深刻仇恨的種子。 

這條大溝西面巍峨的高山給這個山溝溝帶來了福份。省上80年代中期開始在上面建“微波站”。公路從市上經過劉家屋門前直修到山頂後,山溝溝再不閉塞了。這兒的農民開始拿一半地種糧食,拿一半地種蔬菜到城婼獢A致富得更快了。只有小夥子家,越來越窮,越來越破敗,家埵酗H病了,治病的錢也沒有。 

女人狠下心來不和男人同房,除非他答應給小夥子家供水。男人不吃這套。你不同房,他就到溝下面一個寡婦家鬼混。女人只好把狠下的心又收了回去。 

這兒的人多數都開始有了摩托車,用它向城媢B送蔬菜。劉石匠不但買了摩托,還在村民幫助下修了一樓一底6間磚木結構的房子。房子修起後,他專門拿了一間作溝下面村民的停車場。村民跟劉家的關係更好了。民主選舉生産隊長,溝下的人聯合其他幾個溝的村民,把劉石匠推到了生産隊隊長位置上。劉石匠現在不只在鄉親門面前說話算數,就是在鎮上,一些鎮幹部也開始買他的帳了。幹部們下鄉檢查工作,首先就是到他那兒坐。女人對客人很熱情,喜盈盈地忙著燒茶煮飯,還拿出男人想喝也不給的好酒招待。幹部常常誇獎嫂子既能幹賢淑,又潑辣漂亮,把個劉石匠高興得一邊給幹部遞煙,一邊“哈哈哈”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條縫。女人白皙的鵝蛋形臉上也泛起一道道紅暈,高挑的身子和豐滿的胸口,在這個時候,便像流水般柔媚。劉石匠只有在別人說自己的女人漂亮時,才認爲自己的女人確實長得好看,才顯出異常興奮和開心的樣子。 

一次,女人趁男人不在家堙A把一個下鄉來檢查工作的鎮長一行招待好後,帶著鎮長到小夥子家門前,悲戚傷感地把這家人的情況給鎮長講了。請求鎮長幫忙做男人的工作,要不,再這樣拖下去,這家人定會拖死在山溝堙C鎮長被女人的善良感動了,回到鎮上後,通知劉石匠到鎮上去專門給他談這事。話沒談完就到了中午。劉石匠自從當了生産隊長後,包包埵h多少少有幾個提留款可以機動開支。他把鎮長請到食店堙A邊陪鎮長喝酒吃菜,邊在心婼|自己的女人。吃罷飯,兩人出門後酒醉醺醺地各走各了,鎮上從此便再沒有人過問這事。 

一晃兩家的孩子都大了。劉石匠的兒女上了初中。小夥子因積勞成疾,犯了肺病,他的兒子那紅不得不停學在家務農了。那紅上山種地時,常常背著他爹對劉家做些壞事。瞅著沒人要麽把劉家的水管子從井媯鼎牏F,要麽把劉家的水管子給弄斷,要麽在劉家的水管子堶捷諟ヰd沙。劉石匠現在越來越信佛講善,倒是不跟小孩子一般計較。水管子被拔了,他把拔了的一頭放進井堙A然後去另一頭使勁地用嘴吸水,水管堳雱硒N又有水了;水管子被弄斷了,他找一節粗點的塑膠管,把斷了的兩頭插進去,水管子便連接起來了;泥沙塞進管子堙A起初把劉石匠難著了,泥沙是很不好弄出來的。後來,他借了杆氣槍插進管子一頭放空槍,泥沙經不住幾槍便被沖散了。那紅的這些伎倆,沒把劉石匠難住。 

劉石匠的兒女可是很不服氣那紅的破壞活動。最不服氣的是女子老二,她把那紅恨得牙癢癢的。有時,在樓上望見那壞東西上坡來了,便急忙到山坡上躲起。見著那紅乘著四周沒有人又要動手搞破壞的時候,便沖上前去又喊又打。那紅開始幾次被她嚇跑了,後來,便和她廝打著一團。有一次,那紅一下把她絆倒在地上,全身緊緊地壓著她身子,兩隻手,一隻手使勁地按住她的嘴不讓她喊出聲,一隻手在她身上亂摸,還去撥拉褲子,聽到人聲後才放了她慌忙地逃跑。二女子打不贏他。那紅又向一個小學的同學炫耀說,他把她壓過,壓過!這話傳開後,二女子成了溝堣皉~取笑的物件,更恨死這崽子了。 

那紅漸漸地變得更壞了。溝堣H很討厭他小偷小摸,沒有人願意搭理他。他也漸漸開始不和溝堣H說話,性格越來越孤僻。在縣上偷東西被人捉到關過幾天公安局。出來後,雖老老實實務農,但看上去行爲舉止更凶野了。溝堣H唬孩子常常是“不學好,二天就是那紅”這樣的話。劉石匠的女人也開始對這不學好的傢夥厭惡起來。 

劉石匠兒子考上大學這一天,一溝人都上劉家來祝賀。晚上,那紅從墓地拿了個花圈放到劉家牆上。劉石匠第二天早上起來見著了氣得暴跳如雷,沖著溝下面破口大駡道:“窮,老子就要讓你窮斷根!壞種,今後婆娘都接不到的壞種!老子要讓你窮斷根!天打雷霹的壞種!斷子絕孫的壞種!……”村民也都替劉家感到異常義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