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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母親救兒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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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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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很古老的一個故事了,故事發生在幾年前。之所以謂之古老,那是因爲故事中的我--過去的靈魂,在這混沌的造化中艱難地死去了。讓我過去的靈魂艱難地死去的一些素材,卻又像一艘沈沒于大洋底下的巨大客船,沈沒的時間雖然不長,但許多人已不願再傷心的去回憶。過去的靈魂死去了,許多人對大船的追憶也死去了,死去了的東西,大概便可以謂之古老的了吧!

這個故事中的一部分內容,是必然的要發生,即是說不因我的搶先出場也必然要發生,只是我的搶先出場,使得這一部分內容提前發生了。它與我的“鬧劇”結合在一起,終於形成了這個完整的故事。

其實,這一部分內容也並不是因爲我的搶先出場而使得它提前的發生了。我的邏輯是不是有點兒紊亂了。因爲,這一部分內容是早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只是,我的母親,我的至愛,在我搶先出場之後告知了我。所謂提前的發生,準確的表述,應該是提前的告訴。這樣,我的故事就有兩部分內容了。一部分是母親提前告訴了我的30年前的故事,一部分是引起這個故事被提前告訴給我的導火線。按順序寫來,導火線自然應該是在點燃物之前的。

那是1998年歲末,30歲的我和比我小兩歲的愛人--一個很有教養、非常漂亮溫柔、明理的愛人,帶著我的孩子,5歲的還正在幼稚園學前班上學的孩子,回我老家--離省城幾百里地的老家的縣上過年。這次回家過年,除了通常意義的與家人團聚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向我母親索要一幅名家的字畫。那些字畫是我已經去世的父親的東西。父親生前曾是縣重點中學的校長,57年因文獲罪被劃爲右派。那之前,他在全國的報刊雜誌上發表過許多詩詞。57年發表他作品的一些報刊雜誌批他也十分激烈。79年平反後,他的文化圈堛疑齯矷A那些57年與他有共同遭遇的文人畫士,在80年代初期,在全國文聯開會時,給他題贈了不少字畫。作爲回報他也贈出去了不少詩詞。行家的話說,叫做相互雅玩。這次回家過年,向母親索取字畫對我意義特別重大。1985年,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學,學財經的。畢業後分回了本省財政廳工作。少年得志,僅過兩年,我便成了廳堛漱兮h幹部。這一年,我任副廳長的候選人名單已報到了省委組織部。當然,爲此所付出的代價也是慘重的。家媬n蓄全化光了,愛妻父母還贊助了十萬元現金。但化掉這些本錢還不夠,省委書記那兒還簡直沒有去。終於,我想到了父親的遺産,那些字畫。我知道,有的字畫,由於作者已經作古,價值相當可觀了。送上一幅字畫給書記,副廳長的寶座便穩操勝券了。不過,我和愛妻還是作過最壞情況出現的思想準備,就是說,萬一半路上殺出匹“黑馬”取我而代之,我們也認命。高投資高收益,高投資高風險。

我要累死累活竭力往上爬的思想動機,可能人人都會說是爲了貪。這只說對了一部分。說實在的,在這個有貪的肥沃土壤中生存,趁渾水好摸魚,當官是想貪的是要貪的。不然,在上司面前活人何必常年累月像只狗那樣馴服,把人的本性都收藏起來。你道喪盡人格爭個官兒當的目的真是爲了全心全意給老百姓當公僕哇?傻子也不會相信!但我堅信,我的貪有個度,決不會貪得無厭,在憐h的貪官中,能夠把握好自己,做一個貪官中的清官。貪官中的清官這個說法聽來荒唐,但多反復幾篇,說順口了,可能也就不會覺得荒唐可笑了。一些連年虧損的企業,媒體上作宣傳時,常常說比去年負增長了多少多少。聽習慣了,不也就覺得這些負增長的企業是虧損企業中的好企業了活I況且,我當官確實還有一番爲民做好事,報國施才華的雄心壯志。那些注水大學畢業的注水大學生,當廳長的多的是,當省長的也還有。我不信我的人品和能力會比他們差!除了這些因素外,當官雜七雜八的動機還不少。其中一個值得同情的動機是,我心疼和可憐我的4個哥哥姐姐,他們在單位上原本都很好的。現在下崗了,生活異常窘迫。我的蘭姐,在家堶控あ璁悒|,由於姐夫多病,家計無以維持竟然跑到歌舞廳陪唱去了。我這堨u能說是“陪唱”,不願用妓女的名稱來說她的。父親要在,非把他老人家氣壞不可!只有我當了副廳長,才能接濟這一大家人,也才能給我年邁的母親分些憂解些愁。

30晚上團圓飯後,兄姐各家人都散去了。我這家的三口人和母親住一塊。母親這套房子是兩室一廳的。父親去世後,母親習慣于孤獨,平常就她一個人住著這套房子。我坐在客廳左側一個有靠背的烏黑木椅上,妻坐在對面小凳上織著毛衣,母親在我們中間偏後一點的籐椅上抱著我的孩子。我們三人之間,是一個小木茶几。牆正面是父親的遺像。清瘦的臉,和藹的面容,濃的眉毛梢上有一小撮長毛。屋子雖然被昏黃的燈光籠罩著,一家人心堳o暖融融的。么兒一家回來了,又是過年,母親臉上蕩漾著喜氣,眼神熠熠閃光。我就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了:

“媽,把父親的好字或好畫給我一幅!”

“嗯啦!”母親抱著她的小孫子,愉悅的答應著。

“畫沒裱,你們拿去裱好,不要讓小孫孫弄髒了!”

“我們會給楊楊說的,楊楊這孩子特別懂事,放在家堛漯F西,他從不去亂弄!”妻在一旁補充了一句。

“奶奶,他們在撒謊,老師說撒謊的孩子不好,媽媽撒謊也不好!爸爸是把這畫拿去送領導的,不是放在家堶惜讓楊楊亂弄的!”楊楊說到這堙A高興的拍著手嚷起來了:“奶奶,爸爸要當廳長了,要當廳長了!”

母親望著我,慈祥而關切的目光,仿佛是在問:“這是真的嗎?”

妻紅著臉接過話來說了:“現在這個社會,就這個樣子,不當個官,人家瞧不起你,說你沒本事,要受白眼。你想憑本事給國家辦點好事,也力不從心,父親的字畫很寶貴,但爲了我們這個家,爲了宏軍的前途,也只好送一幅了!”

妻說完,母親把話題轉到了家常上來,這天晚上,母親特別高興。零點的炮聲響過,才招呼著我們就寢。

初一早上,頭天晚飯後約好的四兄姊帶著小家的人又聚擾到母親家堣F。一大家十六口人歡歡喜喜的和母親到東山公園遊玩。我是這家堶掠艉@有出息的,遊山的一切費用自然是我跑在前面大包小攬。這使大哥和二哥覺得在弟弟面前很沒面子。弟兄間條件不論變化多大,大的總會認爲在小的面前永遠是大的,有著大的的尊嚴,不願在小的面前顯出個掉勁相來。他們倆人的骨氣,我是非常的敬佩的。八、九歲開始做零工,大一點上山下鄉,招工進鋼廠最先都是煮飯的工作,靠發憤讀書,倆人都有了夜大畢業的文憑,廠子垮之前,還是廠堛澈韃ЙF事和秘書,現在在幫一家個體飯店的老闆掌勺。兩個嫂子下崗後還沒找到工作,侄兒又正在念書,手上很是不寬裕的。“你的票子又不是要長一些!”這是大哥二哥搶著和我接帳時怒衝衝的話。三哥下崗後在登人力三輪車,他感情上是傾向於由我結帳的。在平常他就並不大看重我這個處長弟弟,每次弟兄在一起他總有那洛y讓我不很愉快的話:我們那時有你那個條件,博士都考上了。這陣我在和大哥二哥爭著結帳時,他又在背後拖著個嗓門,既是玩笑又是認真的說:“你們和么老弟爭個啥子,我們么老弟是處長,領導給群撚嚍I事也是應該的嘛!”蘭姐是從小就遷就我慣了的,我生下來幾個月後,背我抱我帶我玩的就是她。蘭姐說我一年難得回來一次,大哥二哥既然一定要結帳就別跟他們爭了,大家都是點心意。但我豈肯聽蘭姐的話,大哥二哥也不聽三哥的。母親見我們爭的那個勁兒,只是微微的笑,並不搭理我們弟兄間的事。但最終大哥二哥還是沒有執拗過我。雖然現在我的心媮棷搹s著那洶@點對大哥的敬畏--小時候爸爸媽媽總是把玩耍時管好幾個小弟妹的任務交給他,他對我們管得特別嚴格。我常常是在一陣調皮後要受到他嚴厲的懲罰。但現在在處長的位置上幹了這洧レ~,也學會了橫的脾氣。我看准要辦的事情,只要不是和上司對著幹的,那是堅決不得讓的,何況,我要結帳,那真是情真意切。

一天的遊覽,媽媽很開心。晚上,我們一家和媽媽又像頭天晚上一樣愉悅的坐在一起看電視。明天,初二,我們一家人便打算回省城去了,利用節假日好辦事。我拿出了4千元錢交給母親,這是和妻提前商量好了的,要母親給一個哥姐一千元。我們去給,擔心他們不收。母親什爰亶ㄗS說,愉快的把錢接過去了。

“媽,把父親的字畫拿來我挑!”我在母親面前說話的口氣一慣是這樣的。

“宏軍,媽昨天晚上就想告訴你媽不同意給的。你們剛回來,媽怕掃你們的興。明天你們就要走了,媽只得說了,你們爲啥要去給領導送字畫,又害領導又害自己!”

我頭腦堙巫F”的一聲,似乎中了顆炮彈,一個短的時間,知覺也失去了。妻也目瞪口呆。母親卻仍是微微的笑容。待我一陣清醒過來後,我開始向母親耐心細緻、一五一十的作解釋了。母親似乎也很專心地在聽我的解釋,但雙目卻始終落在電視上。在我解釋的時候,妻在一旁抽泣著。她以前聽我說過,母親和父親57年後經歷了20幾年的苦難,苦難已經把他們的骨頭煉成鋼筋了。母親的性格是中國婦女中最溫柔最倔強的那一種。妻一定擔心了,怕我改變不了我母親的不同意,在我解釋完了後,妻又掉著淚的作了些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