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香港小說網】主頁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未經作者授權•請勿擅自轉載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掘金者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夕陽西下,天空仍亮堂,但街燈亮了。

我在熙熙攘攘的大街悠然漫步。其實,我並不喜歡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穿插,更不喜歡在人濤湧湧的商場裡,東瞧瞧西看看,我只喜歡到公園漫步。

我不喜歡購物也不會購物,所以絕少在沒有太太的授權或陪同下購物。她說我最不善於和人打交道,臉皮薄好說話,又傻又窩囊,老實巴交像個木頭而腦袋如一鍋粥,總讓人佔便宜。對於太太的奚落和指責我並不腦怒,這確實是我的缺點,但是我不會改,這牽涉到我的脾氣和風格。任何時候我避免和任何人爭執、拉扯,糾纏而臉紅粗脖子。我寧可吃虧。我的宗旨是小事可以胡塗,大事不胡塗就得了。這有益於修身養性。

太太今晚應舊同學之邀赴宴去了,這意味著今晚家中無飯開,我得自行解決。她明確指出有兩條路可選擇。其一,自已下碗方便面,快捷妥當。其二,到外面吃,愛吃什麼就吃什麼。我盤思著,她的第二個建議較可取,但遺憾公園裡沒有飯館,惟有上街了。

商場,商店我不屑一顧,因為我的目的是餵飽肚子不是購物,再說,我沒有私自購物的權利。我努力覓尋合我心意的北方風味飯館。我想吃蔥爆羊肉和銀絲卷。我酷愛羊肉而太太厭惡羊肉羶味同時我喜歡面食而太太不喜。機會難逢,更待何時?

我走過賽馬會投注站。通常,賽馬日擠的水洩不通的人群不見了,說明賽事結束了。我裹足望了望,只見十幾個馬迷仍木然呆立凝視著賽馬結果,而清潔女工則忙於清掃撒滿一地的投注廢票。我非常清楚也非常明白,這些廢票在幾個小時前還是真金白銀的鈔票,馬迷們就這樣讓清潔女工把它當作連廁紙都不如的廢紙一樣,一筐筐掃走。

在熙熙攘攘的大街,忽地,一位男士與我撞肩而過。我驀然回首,他卻軒然笑笑朝我而來並緊握我的手。我驚異,因為我不認識他。我的第一感覺是這人臉上的八字眉怪怪的。他那股熱情仿佛我們曾經一起走過草地,爬過雪山,是出生入死的老戰友。

「老李呀,我是阿陳呀!」他一見如故怡然笑,我卻一臉發蒙。雖然他說的『李』很含糊,但我還是聽的很確確。心想,他認錯人了。

「我不姓李,我姓劉。」為免尷尬,我含笑解釋。他不以為然,一陣驚訝又一陣驚喜後,那股熱情繼續加溫,恍若我們在天安門城樓上又會面了。

「你看,你看,我怎麼胡塗的把你的姓給忘了呢?真是的,我認識你的,我們是老朋友呀!」他粲然笑,而我依舊一臉發蒙。我們尺呎相對。他漫無邊際的東拉西扯,期期艾艾的話裡不知說什麼,而我卻傻兮兮,兩腿似綁著鉛塊木然垂手而立。茫茫中,我隱隱約約似有第六感,感到他有點面善。可能他是舊同學,也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朋友的朋友,惟有牽強對著他的八字眉迎笑。

「劉先生,我真慘呀,慘呀!……」他一臉的笑容幡然掛滿沮喪和傷感,他哽咽著,「我什麼都沒有了,家裡人也沒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他說的淒慘令我對他深表同情和難過,但他為什麼慘,為什麼家人沒了,為什麼一切都完了卻只字沒說。他又一聲長歎短吁,「……我,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你能……」他突如其來的言語令我驚詫而懵懵,難道他餓了一天?可現在不是過草地爬雪山的年代也不是六十年代的饑荒年呀!饑餓怎可以發生在認識我的人身上呢?我隨即邀請他到飯館餵飽肚子,但他婉言謝絕我的邀請。

「借少許錢給我,以後一定奉還,行嗎?」他說的淒涼令我心痛。借少許錢不是大問題,助人為樂嘛,立馬掏出錢包。說時遲,那時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猶如小偷硬從我的錢包抽走兩張百元鈔。幸好沒抽上我的大鈔和金光閃閃的信用卡,那可是金卡呀!

「你這是幹什麼?!」他的不文舉動令我我驚愕而臉皮倏地收緊。我很不悅,緊抓錢包。他那猶如畫了個大八字的臉龐依舊盯著我的錢包似不滿足,但眼神滯滯。就在這一剎那,他那大八字在迷茫中喚醒了我,讓我想起了他,原來我們是同學。記得,多年前他還是風頭很勁的人物。事隔多年,他的模樣老沉了,膚色黑了,臉色憔悴,眼神矇矓,額頭上的皺紋更清晰而腦袋瓜掛著稀拉的銀髮。

「你騙人!你不姓陳,姓賴!你是賴XX!」我遽然的話音似呵斥小偷,頓時令他慌失失,兩眼轉向大街游戈。其實我完全可以疾言勵色指控他偷竊,但我沒這樣做。我不想和他拉扯,糾纏,更不想報警,這並非了不起的大事,何況我認得他,又是同學。我想,他大概急需要錢才不得己這樣做。算了,繃緊的臉瞬即松弛下來,他也悄然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我百思不得其解,賴XX怎麼成了這樣子。他曾是我們同學中被譽為最成功的商人,威風八面,沒人不認得他。曾記得,在亞州金融風暴前的一次校友聚會中,他以校友會主席兼顧問的身份向赴宴的校友們發表過慷慨激昂的講話而獲得校友們的熱烈掌聲。那時的他,西裝筆挺,既瀟灑又灑脫。而他太太,花枝招展,風度翩翩在主席台上忙碌為獲獎的幸運兒頒獎。但是金融風暴後聽說他生意失敗而破產,至於怎麼會破產,無人知曉。從此,沒人再議論他,也沒人再想起他。他好像在這個世界裡消失了。

「劉先生,我們到前面那家飯館聊聊,好嗎?」阿賴乍然再次出現在我面前並笑嘻嘻再次拉著我的手。我心裡很明白,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誰。這不奇怪,我是籍籍無名的人物,不似他是人人崇拜,談論的人物。我蔑視他一眼,甩開他的手,不答理默默獨自往前走。但他死乞百賴再次使出老戰友的熱情,又拉又拽。其實,我完全可以擺脫他,但我沒那樣做。我不想做的太絕、太無情,這不是我的脾氣和風格。我想,他只不過窮困潦倒而己,無非貪圖一餐飯,並非拿刀槍的匪徒,再說,我也很想了解他,他到底怎麼會變得這樣子?

我恍恍惚惚被阿賴拉進飯館。甫坐下,他熟練地手一揮,動作很帥,儼如大豪客。叫一聲,伙計!來卡斯柏!我表示不會喝酒,他卻悠悠笑,「我喝,我能喝,不管什麼酒都能喝。國產的白干烈酒,法國的白蘭地,英國的威士忌都行。過去我只喝金花X.O.,很醇,很對我的口味。」他咕咚咕咚喝完一罐又一罐,仿佛多年沒碰過啤酒。「今天見到你真高興,想吃什麼?別客氣。」他說的很坦然,宛如宴請多年未見的老戰友,而我內心卻更加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