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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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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古城冬雨幾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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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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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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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後 記

               

第一章 - 午夜狙殺

 

鬱鬱蒼天,遠山空寂,誰知英雄亂世隱?

血淚紛紛,我輩孤獨,莫歎這古城冬雨,幾春寒!

 

雪花被風卷著,打著旋兒地轉下來,整整下了一大天。這白城本來就冷,加上這一場大雪,更是冷得脆生,走在街上,哪怕是眨眨眼睛,睫毛兒一碰都啪啪直響,象細小的冰針兒。犄角旮旯兒,都是一塊塊半黃不白的冰,敢情是凍在那兒的尿。兩旁的建築頂上蓋著厚厚的一層雪,房沿下長短不一地挂些冰溜子,就象惡狗呲著的牙。

百花樓的老鴇正指揮著幾個龜仔兒掃著門前的雪,幾把竹掃帚刷刷地掄著,拿鍬的也使勁地撮著,把雪往道邊的陰溝奡迭A溝婸l著幾個凍僵的乞兒,不大功夫便被埋了個結實,龜仔兒管不了這些,各自心埵酗彌苤G到時候雪化了,自然有警察局的狗子們把這些死倒兒拖出去,這幫孫子沒事就到咱樓堥茬黹s玩女人,一個子兒也不給,怎炸菑]得幹點活兒不是?

這百花樓的老鴇子姓金,年紀雖不大,但人們都叫她金大姨。這金大姨的家婸※_來,也曾是個有門面的,她父親本在直系吳大帥手下當個營長,一直跟在吳佩孚身邊,未料想馮玉祥鬧騰起來,把個堂堂的吳大帥嚇得跑到漢口去了,金營長在亂軍中被打死,本來也算個大家閨秀的金小姐被人擄著賣到了天津的窯子,她倒是個聰明的主兒,自個兒逃了出來,尋思尋思,看看當前這局勢,還屬張作霖的東北最穩定,便隻身逃到東北來,尋思著這奉天左近也不保險,說不定什洫伬埻路大帥將軍就興打進來,便連坑帶拐,收了十幾個逃難的丫頭,跑到了白城子,這地方說偏不太偏,有錢賺,又安全,她便帶著這十幾個丫頭做起了皮肉生意。幾年下來,靠著姑娘們的青春發了家,這百花樓的生意也做得大了起來。

可是這年頭兒,要想長久穩當,除了使錢,還得能得掌權的拉上關係,這不,金大姨聽說日本人派馮德才到榆樹屯兒辦事,要路過白城,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日本人在東北,那是橫行無算,張老帥在的時候也得敬著三分,馮德才可是日本先遣團的團長,手底下的漢奸就有一兩千人,深得日本人的信任,若是和他套上近乎,就有說不盡的好處,別的不算,本地的官兒就不敢再明目張膽地來揩油兒。

遠遠地,看到車的影子了,一溜兒,四挂黑漆馬車,大燈雪亮。不大功夫,車便到了近前,金大姨趕忙迎了上去,馬車一開門,先下來的是城堛漫x員,然後第二輛車是商界代表,名流紳士。第三輛先下來的是兩個黑衣漢子,四處瞥了幾眼,才身形一錯,讓開一條小縫兒,一個戴著黑色禮帽的男人低頭跨了出來,他身著黑色風衣,腳踩在地上,露出烏黑嶄亮的皮鞋。雪白的手套兒一揚,伸出根指頭把禮帽的沿兒向上頂了頂,兩隻如刀般薄細的眼睛露出來,掃中夜色中樓上那有些烏沈沈的牌匾。“百花樓……”男人的嘴角邪邪地翹了翹。

“媽的,大城堥茠熒搨怢鉥N是會使喚人!”龜仔吳二呲牙裂嘴地跟略W的老王說。“怎洶F?”老王似問非問地應了一句。“你沒看著哇?我這跑上跑下的,他們倒好,摟著姑娘花天酒地,福都享盡啦!”吳二捶了捶腰。

老王填著略W的火,說道:“命啊,這就是命。咱就是伺候人的命,人家就是享受的命,哎我說,今天來的這個可是個人物啊。”

“可不。”吳二道:“這馮德才可不一般,原來他是個副手,是正手死了才把他提上來的。原來的先遣團正團長是他師兄馬一濤,聽說前一陣,馬一濤叫丁……”他說到這堙A壓低了些聲音:“叫丁暮秋給斬了!”

“怎洶S是丁暮秋?沒兩天就聽一回他的名字,這人可了不得哩。”老王漫不經心地往莓堬K了根柴。

“那是,你數數看,單槍挑四寨、暗殺石田豪、格殺盧老大,這漢奸狗子、日本人,沒有他不敢碰的,他的事都快被人們編成順口溜兒了,別看這馮德才牛氣,實際啊,心堜得很!身邊帶了三十來人呢!一看就是好手。”

“哼,我看哪,多少也是白搭。”老王道:“那石田豪咋樣?多少日本人保護著?不是照樣完?哎,水開了,灌吧。”說著一揭鍋蓋,拿瓢遞給吳二。

吳二正要舀水,只覺肩頭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嚇了一跳,只見這人頭上戴著黑禮帽,身著米色風衣,領子立著,擋住半邊臉,兩隻黑黑的眼睛直視著自己。這人笑了笑:“你好。”吳二覺得肚子上有什洩F西頂了一下,哆嗦著看去,竟是只黑黑的德國二十響插梭盒子槍。這種槍是由德國人彼德·保羅·毛瑟所設計,槍管黑中透藍,閃著幽幽的光芒,十分搶眼。

“好漢……”吳二強忍著不讓自個兒的尿洗了褲子,哆嗦道:“您這是……?”

“請你幫個忙。”

馮德才倚在大廳的東北角一張沙發上,身後兩個黑衣男人持槍而立,爲他擋住後面,懷中抱著兩個女人,必要的時候,這兩人也都是很好的盾牌。他之所以不坐在正座上,也是因爲那地方太過顯眼,也最容易受到攻擊。那些本地的官員和名流們圍坐在兩邊,不時向馮德才敬酒,馮德才只是哼一聲,或是點點頭。這些個官員和名流自覺尷尬無趣,身後又站著馮德才帶來的保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好像自己要刺殺他似的,各人心中都有些徨恐,生著悶氣,暗中罵娘。

大隊長趙志江低聲在馮德才耳邊道:“團長,讓大夥都鬆快鬆快吧,這一路上,都沒什洧い遄A離榆樹屯也不遠了,您看……”馮德才一揚臉,刀子似的眼神在趙志江臉上掃了兩掃,趙志江猛一哆嗦,趕緊低下頭去,就覺著臉上的皮肉都被刮下去兩層。

馮德才閉上眼睛,神色緩和了些,他一招手,道:“金大妹子,給我這些弟兄們,一人找一個姑娘!”

金大姨臉上笑得象朵花似的:“哎喲,瞧您,還大妹子……哎喲,我可哪承受得起喲,來來來,小翠兒小娟兒,快快過來招呼客人哪,幾位爺這邊請……”那幫子保鏢見當頭兒的左擁右抱,早就看得眼紅,馮德才一發話,他們便象狼似地扯著姑娘又掐又摸去了。

趙志江喊道:“小心著點兒,不許遠走!”又沖金大姨道:“讓你這有病的娘們兒都滾遠一點!要是發現哪個禍害了我們的兄弟,第一個先崩了你!”

“哪能呢,哪能呢……”金大姨被唬得臉上極不自然,她口上應著,肚堮藈o蛤蟆鼓似的,心道:“本想結個有勢力的靠山,沒想到這馮德才冷得跟個冰溜子似的,你個什洶j隊長倒挺神氣!”

一群人摟摟抱抱,吃吃喝喝大半天,殘席撤下,換上茶碗,吳二一挑簾走了進來,手奡ㄓF個茶壺,滿臉堆笑:“各位長官,幾位爺,茶來啦∼”挨桌挨碗地上茶,到了馮德才這兒,也是同樣滿滿的一碗。

馮德才忽然不冷不熱地道:“龜仔兒,你的臉上怎洛是汗哪?”

吳二顫了一下,笑道:“茶房熱呀,剛才小的一直在爐邊守著來著,火烤得不得了。”

“是嗎?”馮德才看著熱氣騰騰的茶水,仍然不冷不熱地說了句。

“是……是……”吳二的臉色有些僵硬,笑容也痛苦起來。馮德才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這堶惇O什炫蠽r?”

“南陽紅頂天的茶葉,保您喝下去全身生暖。”“啪——!”馮德才一條腿掄起來重重地搭在桌子上,身後保鏢的兩支槍已指向了吳二的腦門兒。馮德才冷冷地看著吳二,把茶碗端起來聞了聞,笑道:“的確是紅頂天。不過……這堶惘h了點兒東西。”剛說到這兒,幾個喝過茶的官員和商界代表已趴在了地上。吳二撲一聲跪在地上,張著手喊道:“不是我……”就在此時,二樓樓梯口處,一人如一團黑雲般倏地向樓下飄來,空中雙槍一指,乒乓之聲大作,馮德才的手下已經有七個人倒了下去。這人雙腳甫一落地,便一個翻滾,倚到了沙發後面。

妓女們驚聲尖叫,四處逃竄,馮德才喝道:“上!抓刺客!”那些保鏢們再也顧不得女人,紛紛拔槍,有的卻到現在也沒看到殺人者倒底在哪里。趙志江喝道:“在沙發後面!”頓時槍聲連響,趙志江指的那張沙發已被射得絨絮紛飛,千瘡百孔,幾個躲避不及的妓女被槍擊中,倒在血泊之中。

忽然一個不醒人事的官員的身體飛了起來,刺客現身其後,雙手齊揚,槍聲爆響,又是五六個人倒了下去,他就勢一滾,直奔馮德才!

馮德才早由幾名貼身死侍護住,槍聲連響,子彈如雨般卷向刺客的身軀!

可是這刺客身體極爲靈活,幾個翻滾,有如一團黑霧飄忽不定,躲避之餘,舉槍還擊,立刻又有三個人倒了下去,趙志江聽見他槍機‘卡卡’聲響,大叫道:“開槍!他沒有子彈了!”話音未落,‘撲撲’連聲,五個沖上去的保鏢頸嗓標出一股鮮血,頹然倒在地上,原來咽喉要害,各中了一柄飛刀!

那飛刀有刃無柄,閃亮如銀,入體三寸,外餘半分,血槽極爲奇特,呈三棱凹形,放血速度極快。馮德才瞥見那飛刀,驚叫道:“是丁暮秋!”

“丁暮秋!”這名字一說出來,不啻在每個人心中都爆了個徹地驚雷!然而已方已死了十六七個人,卻連對方的面貌衣著都未看清,普天之下,除了丁暮秋,還有誰有如此能耐!?

丁暮秋五把飛刀一出,便將對方的攻勢減得緩了一緩,就這一緩之機,他手中兩把槍的彈匣已然換完,他身形一長,躍撲翻滾,縮到一張圓桌之側,立刻起身射擊,動作流暢至極,乾淨利落爽快之至。

馮德才一手拿槍,呼喝著手下火力壓制,一手從懷堭ルX三顆手雷來,邊向後退邊向丁暮秋扔去,‘轟——’‘轟——’幾聲巨響,木屑紛飛,煙火沖天,妓女們哀聲慘號,茶壺茶碗更是崩得粉碎,茶水四濺,潑了一地,與鮮紅的血和在一起,四處流淌。金大姨躲在角落堮葭萓捰楚A抖成一團,緊閉著眼睛在褲襠媯e起了俄國地圖。

趙志江喊道:“炸死了吧?!”幾個保鏢跟著他向前慢慢湊著,突然,硝煙中一個人影側飛而起,畫了一道優美的弧線,空中扳機連扣,一槍一個,彈不虛發,趙志江和另五個人眉心中彈,屍體倒飛出去,摔在茶几和桌子上,一片狼藉。丁暮秋長身而起,馮德才已經帶著剩下那八九個人奪路而逃,從大門沖了出去!

丁暮秋縱身向門邊追去,忽聽‘嗒’地一聲金屬與磚石相碰的輕響,他急忙腳尖一點門框,硬生生將去勢扭轉,身子射向牆邊,伏倒在地。‘轟’地一聲,手雷爆炸,將半尺高的門檻炸去多半截兒。丁暮秋抖抖頭上的土,沒有受傷,只是耳中有些轟鳴。他一躍而起,竄到門外,只見馮德才帶著九個人向北跑著,馮德才速度最快,有若脫兔疾風,那幾個保鏢已經落後一大截兒,不時回頭窺望,胡亂開槍。

天色陰沈得就象死神的臉,北風如刀般狂劈著天地間的一切,沒有燈火,四處一片死黑。

馮德才沒命地跑著,他知道,自己若想不死,就只有趁著夜色逃出去!這陌生的白城,無邊的黑暗堻B處隱藏著危機。

“該來的一定會來!”他想著:“其實我早就知道,或早或晚,丁暮秋一定會來。在這個亂世中到處都流傳著這個槍手所創下的神話:單槍挑四寨、暗殺石田豪、格殺盧老大……還有最近的一次是‘怒斬馬一濤!’從親日份子、漢奸特務到日本軍官,都是這個槍手獵殺的物件!”想起自己的所做所爲,他就禁不住渾身發冷。所以這次出來帶了三十多個好手爲自己保鏢。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若不想死,唯一的活路便是別遇到他!可是人世間的事總是不那泵p人願的。自己還是遇到了他。

他腳步不停,回頭望去,已然出城很遠,那八九個保鏢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雪地映出淡淡的幽光,樹枝在風中哧哧地搖晃著,如同鬼魅。

“幸好我學過八卦掌,腳下的功夫可是一流的!諒那丁暮秋再厲害,也追不上我!”他向後瞟著,心中暗自慶倖。

‘嚓——!’馮德才忽然感覺到有人已然如電般切到了自己身前!他倏地回頭,手中槍隨之揚起!

“啪!”未及扣動扳機,槍已被對手踢了出去!

冷目長衣,丁暮秋殺人的目光紮進了馮德才的眸子,也紮進了他的心堙C

正如傳說中的一樣:你的槍再好,子彈再快,但是面對‘他’,你根本沒有機會扣動扳機!

以前馮德才不相信,現在他相信了。

馮德才踉蹌著退了幾步,他揉了揉被踢得有些紅腫的右手,看著面前這個面容冷峻的槍手,他的心像是被冰椎刺中,一陣寒意軋入骨髓般襲來,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恐懼!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若不想死,只有殺了面前這個人。只可惜這世上要殺這個人的人實在太多,最終卻都死在他的手堙I對於這個人而言,沒有‘例外’兩個字,但他仍抱著僥倖的心理,想成爲第一個例外。

馮德才一向對自己充滿信心:他五歲時習武,七歲拜六合螳螂拳一代宗師江明源門下,三年藝有所成,改投程派八卦掌傳人柳重教爲師,精研八卦掌七年有餘,藝成闖蕩江湖,後習火器銃術,亦百發百中,但有所學,各各精通。

“雖然他殺了我師兄馬一濤,但並不等於他能殺得了我!”馮德才一直自信自己的功夫比師兄馬一濤要高出一籌,事實也的確如此。雖然他一次又一次地聽到過這位有名的槍手的種種傳說,雖然他已不止一次地想過假如這個對手一旦出現時自己應該如何應付,但當他面對著這個仿佛站立在雲端的、神話中的槍手,對方身手之快還是讓他吃了一驚。

“神話畢竟是神話。”他安慰著自己,努力使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夜風清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也漸漸恢復平靜。“他不過是個槍手,看年紀也不到三十!憑自己幾十年的功夫和經驗,怎洶洸起他來了?做了漢奸又怎樣?爲日本人辦事又怎樣?這個世界上,是狼則生,是豬則死!這就是鐵則!”他的大腦飛快地旋轉,很快便有了主意。

他笑道:“丁暮秋!久聞你槍法如神,在下自知不敵,倒想領教領教閣下的手上功夫。”以已之長擊人之短,他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

天上的陰雲似乎淡了些,月亮猶抱琵琶般地露出半個臉,立刻與雪地相映,騰起一股清輝。

丁暮秋攏了攏衣領,樣子看起來還算年輕,二十六七歲的年紀,粗黑的眉毛下面,是一雙如湖水般明澈的雙眸。這眸子似蘊含著無比的堅毅和剛強,此刻看來,卻顯得冷酷至極,寒氣逼人!

他冷道:“馮德才,我本就沒想用槍殺你,那樣死對你來說實在太便宜了!”

“小輩!”馮德才挺身而起,四指微曲,虎口圓撐,一招‘青龍現爪’直擊丁暮秋面門!丁暮秋側身以左手相格,瞥了一眼他的掌形,輕笑道:“龍形手,原來是程派八卦掌弟子,柳老先生可真是瞎了眼!”談笑中右掌如刀,閃電般切向馮德才左肋!

原來八卦掌乃清時董海川所創,後其弟子尹福和程庭華各據自己的理解,演化出兩種不同的流派,尹派的掌形多似牛舌,故稱牛舌掌,而程派則因手似龍形,故稱龍形手。馮德才見丁暮秋只一眼便識破自已的門派,心中也不由一凜,不敢大意,轉動身形,步法輕盈,瞬間避開攻來一掌,已然轉到丁暮秋的背後,揚手直擊其頸下‘大椎穴’!這正是八卦掌獨道之處:走圈轉掌!在動中求變,不攻敵之前,而攻敵之側、後方,即避其鋒芒,擊其空門,採用迂回圓滑之勢!這一掌看似輕飄,力道卻極沈厚,只聽掌聲獵獵,有如狂風扯旗!

丁暮秋輕嘯一聲:“好!”伏身滴溜溜身形一轉,亞如一盤飛磨,迅疾、輕盈卻沈穩異常。只見他單手撐地,雙腿如剪,夾掃馮德才下盤!刹那間雪片飛揚,清麗無匹,在月光之下有若點點寒星,耀目已極!

馮德才一聲輕嘯,稍退反進,騰身而起,對準掃腿之勢見老的丁暮秋,雙腳疾風電掣連環踢出!正是他得意大技“八卦連環碎心腿!”

好個丁暮秋!借雙腿迴旋之力,雙掌擊地,身形隨之而起,一式“倒臥柳梢頭”,雙腿反踢向空中馮德才的小腹!這一式出人意料,更是狠辣十分!馮德才身在空中,難變招式,驚魂間腿已到身前,他急忙吐氣收腹,落掌相迎!

“啪——!”掌腳相擊,鏗然有聲!馮德才身在半空,不能自主,身形向後蕩去四五步遠,雙腳落地,竟有些不穩!須知習練八卦掌者,下盤雖飄,卻是極穩!這看似矛盾,實則不然:只有下盤練到極穩者,才可練飄,練輕。做到落地如生根,起身如輕羽,方爲功成。馮德才揉搓雙掌,痛楚難當,心下不覺駭然:“自己這一雙掌開碑碎石如平常事,擊到丁暮秋腳上,卻象打到鋼鐵上一般!看這小子年齒不到三十,竟有如此功夫,當真了得!”

那邊丁暮秋豈會給他喘息機會?雙足甫一落地,立刻騰身而起!雙腿疾踢,一式‘亂雁穿雲腿’直奔馮德才而去!

這‘亂雁穿雲腿’攻人上三路,取兩肩並頭,空中幻化三個變式,有如鬼魅分身!馮德才見他腿影如山,有若狂風掃葉,不由一駭,當下也無暇多想,急忙跨步閃身,右掌擊出,趁丁暮秋身在空中料難變招之時,一記‘老君推爐’直劈他胸口!哪料丁暮秋正等他這一著!只看他身在空中,右腿忽地彈出,直踢馮德才腋下空門!

馮德才察之已不及,這一腳正中肩窩!他身形一個趔趄,右臂肩胛骨早已撕裂開來,痛楚難當!急忙向後疾退,丁暮秋身形落地,稍一擰身,又如惡虎般卷地而來!只見他身形似箭般射向馮德才,右手收而不發,左手如u,若蒼鷹獵兔,直摳馮德才咽喉!

馮德才忙以左手相格,手臂竟在這一抓之下‘喀’地折斷,慘白的臂骨參差支出!間不容髮,丁暮秋右爪又到,掏向馮德才小腹!這一抓若中,勢必腹破腸出,馮德才拼命收腹退身,堪堪避過,但腹下衣服已被扯下一大塊!他咬牙忍痛,已是汗出如漿。腳下踩定乾三坤六八卦方位,思著先以步法避其鋒芒,再思脫身之法。

丁暮秋哪容他有喘息之機?腳下隨馮德才步法而動,步步緊逼,馮德才身法雖妙,竟也甩他不脫!丁暮秋呼喝連連,招招奪命,式式勾魂!馮德才失卻兩臂,失儘先機,冷汗直流,步法稍顯亂象。丁暮秋抓住時機,一記鐵拳輕點,晃馮德才面門,左腿側踢,勢如洪濤駭浪呼嘯而出!這一式腿法,正是丁暮秋得意大技‘長河三逝水’中的第一式:‘長河一逝卷浪狂’!

蓬然一聲,正踢中馮德才小腹!馮德才一聲悶哼,口中標出一股鮮血,倒退三四步,他強穩氣血,堪堪未倒。豈料此時面前一花,一片腿影,卷起萬朵雪花,丁暮秋第二腳已追至胸前!正是‘長河二逝水望鄉’!

“喀——!”馮德才胸骨塌陷,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幾根帶著血絲的白色肋骨支出胸外!身子被踢得飛了起來,“嗚——哇——!”口中鮮血狂噴,目眥欲裂!丁暮秋緊跟騰身而起,空中追擊,使出‘長河三逝水’第三式‘長河三逝濤拍岸’!勢如開山破石,怒濤驚天!“轟哢——!”伴隨那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音,一腳正中馮德才下頜!

丁暮秋身子一晃,雙腳輕輕落地。收氣吐納,神光內斂,轉眼間變得氣定神閑,有如秋日湖水般平靜。正是收式:‘百川歸海化泱泱’!

“—嗖——,啪——!”七步外馮德才屍身剛剛摔落,濺起殘雪如花!他頸骨已斷,下頜骨粉碎,雙眼幾乎凸出眶外,早已絕氣身亡。

他終於沒有成爲‘例外’,而是成了‘照例’。——他只有死。因爲丁暮秋想殺的人,就象閻王爺想見的那個人一樣,是一定要見的。

北風打著旋兒卷地而去,卻多了分喜悅少了分淒涼。

“丁暮秋”

一個聲音從丁暮秋身後傳來。那聲音堅定而冷冰,象冰塊兒掉在堅硬的鋼板上,令人心堣@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