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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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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段開一直很反對這種既緩慢,又張揚的上路方法。

自已單騎領先,四位弟兄拱衛四周,依著左善世大人踱著的馬步,緩緩的在官道上前進。

莫說是道上的朋友,就是稍有商旅遠行經驗的人,一眼就看得出這位白衣僧袍的人來頭不小。

段開實在很不明白,打從長州上路回來,左善世大人先是遣走蘇州府派來的護衛兵馬,再拒絕常州揀來的二十名精悍衛卒,除了自已與其餘五位多年守候在左右的待衛外,這十多天來的路程,左善世大人一直沒有與其他的人有任何接觸,就連身為金吾衛領軍的自已,也已經有五天沒有聽到他說上一句話。

是從朝中聽到不利於他自己的風聲,仰或是大人這次往長州省親踫著不如意的事情?

第一個可能段開第一時間就否定了。

自左善世大人主持慶壽寺後,就一直是皇上身邊的紅人,由定策興兵靖難,到皇上在奉天殿登極正位,左善世大人都從旁出謀獻策,而多年來無論戰情如何變幻,朝政如何起落,左善世大人都能不慍不燥,沉著應付。縱使當年燕城告急,世子在城中奔波終日,左善世大人都能安然處理各事,甚至還能勸動皇后發起城中婦女上城頭助戰,最終保住燕城,令聖上多次親征均無後顧之憂。

只此一事,就足以使這位皇上口中的〝少師〞在朝中地位穩固,備受器重。

那麼,他這一次長州省親遇著些甚麼不如意的事情呢?

段開對此並不清楚,亦不敢多問。

打從奸臣當政,太祖高皇帝封藩諸子被貶下獄,或死或戍,今上被迫號召自己及其餘數百弟兄隨朱能將軍入衛王府,助皇上定策興兵。由一個區區的衛所衛卒,遷升至現在的千戶領軍,自己一直是這位皇上身邊紅人的待衛統領。多年追隨〝少師〞的經驗所知,這位面容瘦削,雙目微垂,一雙薄薄的唇總是緊緊閉著的左善世大人是一個不愛別人多說話的人,尤其經常在他身伴的人。

所以段開隻字不提,只是對左善世大人的一切日常起居打點待侯更仔細,更親力親為。

一陣微弱而急速的馬蹄聲驚起段開的思緒,本能的將左手舉起,同時右手輕拉馬韁,緩緩將馬匹停下。而他身後的眾人亦紛紛停下馬來。

微弱的馬蹄聲漸見明亮,隨著塵土飛揚,一個身穿勁裝,腰懸配刀的人疾馳而至。隨著一聲低喝,疾馳的奔馬驟然停下,馬背上的勁裝大漢隨即滾鞍下馬,奔到段開眾人面前,拱手低頭:「小人魯仲之參見左善世大人。」

姚廣孝雙目半垂,木然不語。

段開見左善世大人沒有半點反應,便開口說道:「前面的情況如何?」

「回段大人,前面三四里左右有一小鎮,可以打尖落腳,若馬程夠快,黃昏前可以在奔牛落棧。」

段開側側頭望向身旁的左善世大人,只見他依舊雙目低垂,木然不語。便轉過頭望向魯仲芝說道:「那個小鎮叫甚麼名字,可有甚麼地方住宿?」

「回段大人,那小鎮名叫邁坡鎮,客棧倒有兩三間,但因地方偏遠,可能………。」

魯仲芝說到這堙A一雙眼轉向另一匹馬上的左善世大人,似乎想看看他的反應。

只見姚廣孝依舊木然不語,半垂雙目,像甚麼也聽不見似的。

段開見姚廣孝依然不發一語,便對魯仲芝說道:「左善世大人此行意在散心閒遊,並不在意趕路打尖,你就在前面的邁坡鎮打點打點,只要地方清潔寧靜,沒有閒雜人物就是了。」

魯仲芝聽後立時躬身退後,隨即上馬疾馳而去。

隨著馬蹄聲漸漸遠去,姚廣孝這才微微揚起雙目,腳下輕輕一夾,坐騎隨即緩開四蹄,慢步前行。

×××

莫離一直很留意這個勁裝大漢,打從他策馬進入這個小鎮唯一的一條大街上最像樣的客棧前,莫離就知道,這個就是他要等侯的人。

從他的配刀,以及掛在腰間的那塊有意無意外露的官家令牌,莫離很肯定,這人的身份必在百戶之上,照推斷,姚道洐一行人必在十里之內,看來要了結這件事,不在今夜,就是明天。

想著想著,這個勁裝大漢已步出客棧,隨即翻身上馬,斥喝一聲,已拍馬往鎮外疾馳而去。

望著漸漸遠去的馬匹,莫離小心翼翼的從橫巷的陰暗處步出大街。抬頭望望天色,該是未牌時份吧,莫離心中一邊盤算著時間,一邊慢慢的步入對街的這間客棧,他打算先來一點酒菜,要一匹俊馬跑十里來回的路程,一時三刻是怎樣也不能到達的。

莫離揀了一個毫不起眼,但卻可將客棧整個地廳盡收眼底的坐位,點了兩三個既飽肚,又易入口的飯菜。因為他知道,能在姚道洐麾下做一個千戶領軍及待衛統領,無論江湖閱歷及經驗都一定比平常人高很多,所以他很小心謹慎,在行動未發動前,莫離實在不敢輕舉妄動,更不願打草驚蛇。

但莫離還是估計錯誤!

一陣急速的馬蹄聲,驚醒了莫離的盤算,那個勁裝大漢竟在不足半個時辰內再次趕到這間客棧前。

才一下馬,這人便已快步走進客棧,同時招呼小二,像在打點房間及食物似的。

莫離並沒有刻意去聽,因為堂官已將酒菜端上。

不作任何細想,莫離像一般趕集的行人商旅一樣,草草的將飯菜報銷,然後結脹離去。他甚至在離開時連站在客棧門口的勁裝大漢正眼也不看一下。

步出大街,莫離敏捷的閃進一條橫巷。

照這個勁裝大漢快馬一來一回的時間推斷,姚道洐他們一行人該在四里之內,即使再慢的馬,一個時辰內必然到達。

想到這堙A莫離繞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圈,靜靜的躲在一個可以看到由鎮外進入這條唯一大街的必經之路,悄悄的等待姚道洐的到來。

可是,這一次莫離又估計錯誤。

姚道洐及他的護衛足足過了個半時辰才緩緩的踏上這條大街。

遙遙的望著這一行五人隨著勁裝大漢步進這客棧,莫離亦隨即轉身步入街角的陰暗處,他知道這該是通知少爺他們的時侯了。

×××

平章之巡視完歐陽俊等人放哨的情況後,緩緩的步向嚴勝雪靠著的大樹。嚴勝雪的臉很尖,襯著高高的鼻,細細的唇,一雙眼睛精靈可愛。

雖然現在她正閉目養神,但平章之怎樣也忘不了她眼內中的喜怒哀樂。

「章之,你放開我!」嚴勝雪頭髮散亂,緊咬牙關,雙手提著短劍拼命的要擺脫平章之緊捉自己的手往破廟外衝。

平章之的心很痛,望著原本精靈的眼現在滿佈紅絲,原本幼嫩的俏臉現在滿是干草灰塵,原本溫柔嬌美的聲音現在沙啞低沉,要不是自己一直伴在她的身邊,平章之怎樣也不敢相信,這個就是自己相識半年的嚴勝雪。

拉扯著像一頭被捕獸器夾著腳的野獸般狂呼及掙扎的嚴勝雪,平章之的內心不禁慢慢的升起一股怒氣。

自己與莫離及歐陽俊等人冒死從被大火燃燒著的皇宮中將她拉出來,拼著命擊殺一小隊騎馬的賊兵,將近乎瘋狂的嚴勝雪打暈,自己背著她策馬與其他人又是硬闖,又是躲藏,半打半逃的好不容易才衝出被燕兵重重封鎖的皇城,狂奔了大半天,幾經辛苦才能跑到這間破廟落腳。

可是,這個不知好歹的嚴勝雪一醒來就狂,就嚷著要找她的白少飛,甚至連正眼也不望自己一下!

嚴勝雪的掙扎越來越大,平章之的怒意亦隨之增加。

啪!

驀地一聲清徹的拍打聲,將破廟內的叫鬧聲打斷。

「告訴你,現在逆王已兵進皇城,二十萬禁軍不戰而降,皇上縱火焚宮,生死未卜,就憑你的白大哥可以力挽狂瀾嗎?他要是未死,我們必有相見之日,但要是他已死於亂軍之中,妳這樣出去,除了枉死之外,又有何幫助?而且………。」說到這堙A平章之的語調變得溫柔:「妳就不怕身邊的人為妳擔心,為妳難過?」

望著伏在地上不停哭泣的嚴勝雪,平章之不知道她是否聽出自己言外之音,但經過大半天的奔波刺激鬥,再加上剛才一剎間的衝動,平章之不覺頹然倒下,跌坐在破廟的地上。

平章之輕輕的坐了下來,雖然他不肯定嚴勝雪是否真的睡著了,但見她閉目而坐,亦不想多加打擾,於是遠遠的找著一棵大樹靠了下來。

藉著透過茂密樹叢的午後陽光,平章之感到一絲絲的暖意。

「妳不覺得凍嗎?」望著迎著初秋帶點微微寒意的涼風,平章之有點擔心眼前的嚴勝雪會再次病到。

「不怕。」踏著開始發黃的草地,嚴勝雪有點興奮,連病後初癒的蒼白俏臉亦泛著紅光。

當她一聽到白少飛會隨王大人返回京城,就一直顯得很雀躍,很高興,而一直茶飯不思的她亦胃口大開,本來一直孱弱的身體亦一下子好了起來。

白少飛真的有如此魔力?

平章之一直不大相信,但當他看到嚴勝雪那從心底媯o出來的笑容時,他不得不承認,白少飛在她的心目中是佔有何等地位。

望著這條進入京城必經之路,嚴勝雪像一個站在門口等待父親買過年糖果回來的孩子一樣,只是她的臉比過年的糖果更甜。

嚴勝雪的確很甜,甜得有點叫人發酸。

平章之的心開始發酸。

用力的搖了搖頭,像要將前塵往事一一揮走似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打算先閉目養神,若可以睡上一會的話那就更好。

×××

嚴勝雪將全身的肌肉盡量放鬆弛,同時將呼吸放緩,除了雙手仍然放在腿上的雙劍上外,她將一切警戒都交給正在四週放哨的兄長身上。

她著實想好好的睡上一覺。

可是,除了身體可以稍稍休息之外,嚴勝雪怎樣也不能令自己入睡。自從由皇宮逃出逆王賊兵的重重圍困之後,自己與平章之及他的部下半躲半逃,展轉南下,在這三年多的歲月堙A在途中聽到很多消息,終於讓她知道皇城被破的前因後果。

當日燕軍兵渡長江,在京城外的龍潭集結,意欲圍困皇城。因情勢危急,皇上親臨各城門撫慰將士,以待各路軍馬勤皇。不料徐增壽堻q逆王,將城中虛實相報,後雖伏法,但谷王及李景隆私開金川門迎燕王入城,二十萬楚軍不戰而降,上縱火焚宮,皇后死節,聖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黃大人、齊尚書、方學士紛紛殉難,其中黃大人的兒媳妻子更被沒入教坊,方學士更被夷十族,死難者何止萬千。

想到這堙A嚴勝雪雙手不覺緊握腿上的短劍,逆王燕賊,殺害我大明千萬學子無辜,攸攸蒼生,哀嚎遍野,此實為青史難滅的叛逆罪人。

更可恨的是,京中大小官員,甚至王侯將相,竟爭相勸進,更厚顏無恥的說是順天應人,當登大寶。

想不到白大哥當年與黃大人酒後直言,說若天下有失,能為皇上效死者,京中恐不滿百人。估不到酒後狂言,竟一語成籤,看來白大哥雖然放浪不羈,但閱人之力卻一點不差。

想起白少飛,嚴勝雪終於放棄一直刻意放緩的呼吸,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坐在初冬枯葉衰草的京城效外的小山坡,迎著南國新起的北風,側著頭,嚴勝雪留意到身伴的白少飛一直沉默不語,雙眼一直注視著遠處的皇宮。

望著白少飛那飛散的頭髮,瘦削得有點蒼白的臉,嚴勝雪的心有點不解。

「這個多月來你總是心事重重似的………。」低著頭,嚴勝雪輕輕的說道。

白少飛轉過頭來:「太祖駕崩,皇上初登大寶,朝政新立………。」說到這堙A白少飛再將目光移向遠處的皇宮。

「黃大人不是說當今聖上勤政愛民,還重修古例,為我大明所用,這有甚麼好擔心的。?」嚴勝雪閃動一雙精靈的眼,有點不解的問。

「太祖驅除胡虜,初立大明,用猛治國,今聖上登基,欲以仁愛撫平舊創,可惜諸藩擁兵在外,各懷不法,若其中有人挑撥,眾藩起哄,則國本動搖,萬民披難,我大明江山岌岌可危………。」白少飛說到這堙A不禁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黃大人不是曾與聖上商議削藩,還與齊大人全權負責的嗎?只要削藩成功………。」

不待嚴勝雪說完,白少飛微一揚手,已打斷了她的說話。

「太祖當年南征北討,麾下戰將如雲,可惜洪武年間經多番誅戮,幾已殆盡,今黃大人及齊大人削藩之事一起,眾藩必心有不甘,若諸王啟兵謀反,我真想不出有誰可督師平亂,為皇上請命。」

「但黃大人不是說,諸藩之兵,自保尚猷不足,若有異心,只臨以六師,必可一舉成擒?」嚴勝雪仰起頭,望著仍然凝望著遠方皇城的白少飛。

「此計對周、代、湘等藩王或許可行,但若果燕王作亂………。」說到這堙A白少飛眉心慢慢的打起結來。

「你是說那個我們一直找不著任何把柄的朱棣?」嚴勝雪像小孩提起一次吃不到糖果的經歷似的,雙腮鼓起,小小的嘴唇竟罕有的長了起來。

白少飛看著她這個樣子,一直緊鎖的眉心一下子打開,本來一直拉長的臉亦剎那泛起笑意,憂鬱的雙眼亦變得情深款款:「傻丫頭,黃大人與齊大人皆是一代名臣,而且飽讀詩書,只要謀而後動,從詳計議,我相信諸藩之慮終可完滿解決。」

謀而後動,從長計議,這本來是最好的削藩方式,可惜白大哥並非朝中大臣,更非聖上親信,結果登基不足一年,便先後廢去周、代、湘、齊、岷等藩王,此舉不只引起各藩不安,更令燕王有備,同時朝中文武大臣對削藩亦各持己見,結國逆王起兵謀亂,最後攻破京師,潛越稱帝,而白大哥為了聖上安危,亦於皇宮的大火中失去蹤影。

想到這堙A嚴勝雪一直放鬆的肌肉亦不覺暗自跳動。

突然,一陣極度微弱,但卻十分有節奏的震動驚醒嚴勝雪的回憶。

只見她左手立時抄起腿上的短劍,同時右手按地,略一感應,人已立時躍起。

有馬,不足兩里!

就在嚴勝雪躍起的剎那,幾乎同一時間,三條人影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掠向嚴勝雪所倚靠的大樹,而一直坐得遠遠的平章之亦已靠在嚴勝雪的身邊。

五人才一站定,相互點一點頭,不約而同的向樹林外的官道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