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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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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大雨如注,黑夜似漆。咚咚的鼓聲不緊不慢地彌散在風雨堙A每一下都似敲在人的心中。

鼓聲來自褚家。褚家大院在陝南興元縣是數得上號的豪宅。背倚大山,座北朝南,占地足有三十畝。主人褚萬乘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憑著兩樣家傳絕技“杆鞭”和“隔山摔”稱雄甘陝武林。南宋高宗紹興十六年,褚萬乘獨闖長安,開設隆盛鏢局,靠著手上的真功夫,很快名聲大振,三十年間攢下不少錢財。

淳熙元年,如日中天的隆盛鏢局突然自己摘下招牌,總鏢頭褚萬乘稱厭倦提心吊膽的走鏢生涯,欲回家過幾天安穩日子,攜著妻兒返回興元老家,置下這片巨宅。誰能想到,三十年的刀光劍影倒沒能傷得了褚總鏢頭一根汗毛,卻在自己家中不明不白地被鬼捉了去。

褚家上下悲痛欲絕,請了不少和尚道士來捉鬼,連衙門堛漁概痐]來了幾個。但這些捉鬼之人不僅捉不到鬼,反倒先後命喪鬼手。褚家無法可想。後來想起長安西北的南山慈穀內住著一位世外高人,姓丘,名處機,號長春子。是已故全真道教開山祖師王重陽的得意弟子,年紀雖輕,修爲卻深。十年前,褚萬乘與他有過一面之緣。褚夫人親自上山去請,卻未找到,失望而歸,再派家人四出尋訪捉鬼高手。

擊鼓之人一襲黑袍,胸前胸後都繡著醒目的太極圖,赤足,披頭散髮,雙目緊閉,面如金紙,是褚家重金從商州請來的“靈山大仙”。大仙面前的長案上,供奉著如來佛祖,一側擺著一柄桃木劍,地上擺著一個紙紮的紅色小人。褚夫人、二夫人祁紅、褚萬乘的獨生兒子“八臂猿”褚震南肅立在右側;老管家褚福率著家人立于左側。偌大個宅子堶悼u有大仙面前點著一支細若遊絲的蠟燭——大仙說燈火過亮,鬼就不敢來。昏黃的燭光閃爍不定,映著一張張恐懼的面孔,空氣中充滿沈重詭異的氣息,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伴著轟轟的暴雨,鼓聲越來越密。大仙口中喃喃不休,時而低呤,時而哀歎,時而似在哭泣,時而又發出非人的怪笑。膽小的人汗毛都豎了起來,仿佛覺得有人在脖子後吹涼氣。忍不住不時望一眼黑黢黢的夜空,仿佛可怖的厲鬼無處不在。

大仙突然猛敲了幾下,雙目怒張,迸射出兩道精光,大喝道:“天大地大,靈山最大!魔道妖道,無路可逃!如來座前靈山大仙駕此,妖魔鬼怪納命來!”抓起案上的桃木劍,對準地上的小紙人當頭猛劈。劍刃甫抵紙人頭頂,竟砍不下去。這個看上去風吹得破的紅色小紙人竟似硬逾精鐵。大仙咬緊牙關,雙手握劍,連連催勁,臉上汗珠涔涔而下,卻哪里砍得進半分?“八臂猿”褚震南上前一步,欲出手相助,大仙回首喝道:“退後!肉骨凡胎,不要命了?”

“八臂猿”心頭一凜,呆立不敢動。褚夫人忙扯回兒子,手兀自微微發抖。大仙持劍不動,又閉上眼睛,深深吐納三次,對著天空亢聲道:“佛祖在上,弟子靈山今夜下界擒魔,請佛祖再賜法力,助弟子成功,造福人間!”

二目又猛地睜開,“嘿”地一聲,雙臂仿佛力貫千鈞,隨著紙張的“哢哢”破裂,桃木劍艱難地緩緩切入。切至頸部時,大仙暴喝一聲,雙臂猛按,木劍一劃至底。幾個家人驚叫起來:“血!血!”那紙人身上竟然流下一股殷紅的血水來。大仙手腕輕抖,抽出劍來,那劍身上也沾了層鮮血,滴滴嗒嗒直往下淌,紙人隨即倒在地上。

褚夫人、祁紅玉、褚震南等都看傻了眼。大仙抹了一把頭上的熱汗,透了一口氣:“好了,佛祖保佑,總算除了這一害!”

褚震南結結巴巴地問:“敢問大仙,這是個什麽鬼怪?”

大仙眯縫著眼掃視了一下衆人,道:“這是四十年前的一個孤魂野鬼,陰魂不散,恰好碰上了你們,就跟著你們回了家。”他摸了摸鬍鬚,有點沮喪地道:“這個陰魂可了不得,遊蕩了這麽多年,快成精了,閻王爺也怵他三分。除了他,減了我十幾年的功力。”

褚夫人慌忙對褚福使了個眼色。褚福一溜小跑,進去端了個託盤出來,上面是滿滿一盤雪花銀錠。褚夫人笑道:“大仙勞苦功高,褚家上下永感大德。區區薄禮,還望笑納。”

大仙稍稍推託一番,悉數收下,樂顛顛地走向牆角,放入包裹內。

這時廳外吹來一陣風,那點如豆的燭火搖了幾搖,熄了。褚福忙吩咐:“點蠟燭。”

四根蠟燭接二連三地點起來。天空中滾過一陣炸雷,大雨狂瀉如故。褚夫人望著夜空,籲了口氣:“這雨,今夜怕是停不了了。褚福,你且送大仙去上房歇歇吧。”

褚福答應著,轉身朝大仙躬身道:“大仙,請隨小人來。”

大仙卻不應聲,仍象蠟燭熄滅前一般一手扶著桌角,一手抓著包裹。褚福又喊了一聲,他仍不答應,不禁回頭看了衆人一眼。少主人褚震南快步上前,手剛碰到大仙的身子,大仙就“咚”地一聲仰面摔倒。衆人發出一片驚叫,往後連退幾步。

只見大仙七竅流血。眼睛瞪得跟雞蛋似的,胸口一個碗大的窟窿,一顆心竟給活活掏走了!廳中人無不簌簌發抖,膽小的俾女立時便背過氣去。褚夫人瞪大眼睛,喃喃地道:“還是那樣,心給掏走了……”

驀地一個僕人發出駭人的尖叫:“門!門!”

循聲望去,卻見栓得緊緊的大門門栓無人自動,“哢哢”一點點往外拔。幾十雙眼睛一齊緊盯那橫移的門栓,一時連呼吸也忘記了。褚震南有心撲過去,腳下卻軟得邁不開步。須臾大門“呀”地一聲大開,一股濕漉漉的涼風伴著耀眼的閃電“呼”地捲進來,吹得廳內的四支蠟燭閃爍不定。閃電中,那門口赫然立著一個兩尺多高的小人,紅衣紅帽,綠幽幽的臉龐,眼睛閃著亮晶晶的光,手持一根一尺多長的哭喪棒。乍看上去,就跟給靈山大仙劈死的鬼怪差不多。

衆人齊呼一聲:“鬼呀!”扭頭就往媔]。褚震南縱至廳角取過杆鞭,欲回身迎鬥鬼怪,耳中卻傳來一個淒慘的呼叫:“拿——命——來!拿——命——來!”天地間似乎都是這尖利悠長的慘呼。衆人更加魂飛魄散,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褚震南哪里還有鬥志,架過母親,三步並作兩步搶在衆人前頭。就在此時,身後又是一聲大喝:“什麽人裝妖作怪,丘某在此!”

衆人又是一震。幾個膽大的隨褚震南一齊停住腳步,回首望去,傾盆大雨中立著一個道人,背朝廳中,身披蓑衣,頭上斗笠低低地壓至眉棱。手中長劍平舉在胸前,雙腳不丁八,往院中一站,直如淵峙嶽停,傾盆大雨絲毫不減他懾人的威勢。

褚夫人驚喜地叫道:“丘真人!”眼中迸出淚花來。

丘處機口中應著:“褚夫人。”身子未動,雙眼仍舊緊盯著門口的鬼怪,冷森森地道:“看來丘某運氣不壞,一到此地就碰到你這麽個鬼怪。哼,你的主人倒也高明,叫你這麽個小孩兒來裝神弄鬼。快說,你家主人是誰?”

門口的小鬼怪仰著臉,呆呆地望著丘處機,突然尖叫一聲,平地縱起三尺多高,手中哭喪棒向前揮出,迅疾無倫地朝丘處機臉上點來。丘處機吃了一驚,但又不忍立出殺手,腳下錯動,一招“上天河”,想挑開哭喪棒。誰知劍剛挑到棒身,那棒頭上就“騰”地冒出一股白煙。丘處機腦中一暈,腳步中踉蹌,差點兒摔倒。但他臨危不亂,手中劍舞得風雨不透,護住全身。褚震南風狀,一躍而至。但不等他手中竿鞭擊出,那小鬼怪已借著丘處機的一挑之力,翻身飄出院牆外,消失在茫茫夜雨之中。

丘處機退回廳中,臉色煞白。褚夫人忙吩咐獻上茶來。丘處機擺擺手,過了一陣方調勻呼吸,心中暗道:“好厲害!”

褚夫人走到丘處機跟前,重新施禮:“多謝真人相救之恩。若不是真人及時趕到,褚家今日定要遭殃了!”

褚震南兀自顫慄不已:“丘真人,那究竟是什麽鬼怪?”

丘處機望著越來越大的雷雨,沈吟半晌,道:“丘某無能,猜不透它的來歷。”看了衆人一眼,“但貧道總覺得,此物不像是鬼。”

褚震南結結巴巴地道:“可是,看他身手,其輕靈實在不亞于一位武林高手。一個兩尺高的小兒怎能有如此造詣?它若不是鬼怪又是什麽?況且,那哭喪棒上放出的白煙,不就是鬼怪妖術麽?”

丘處機眼望廳中“鍾馗捉鬼圖”,緩緩道:“你怎知那不是人在搞鬼呢?”

衆人一時無語。此時雷聲越來越響,猛然一道耀眼的閃電,照得廳內外雪亮。跟著一聲“喀喇喇”巨雷,仿佛要將房屋劈開了。丘處機見衆人神色有異,也不禁跟著朝外望去。這一看,直嚇得渾身汗毛根根倒豎。而屋中其他人全都“撲通”跪倒在地。

透過雨簾,在大門左側一段雪白的牆上,出現一個身影,臉長逾尺,目細如豆,面色蒼白,頜下一把稀稀疏疏的山羊胡。非是旁人,正是此間故主,昔日隆盛鏢局的總鏢頭褚萬乘!那上面也是大雨傾盆,褚萬乘渾身盡濕,腳步踉蹌,胸部有一處傷口,殷紅的鮮血汩汩而出。一隻手緊握著拳頭,另一隻手朝前指著,嘴唇直哆嗦,眼睛瞪得溜圓,眼神既痛苦,又憤怒。

丘處機使勁揉揉眼睛。沒錯,那並非褚萬乘真人,的的確確是印在牆上的影子。更不是刻劃在牆上的壁畫,因爲這身影跟真的人一樣,在不停地動著。可是這院中空空落落,沒有一個人影,哪來的影子呢?

丘處機只覺喉嚨發幹,汗濕重衫,緊緊攥住劍柄。那牆上的褚萬乘已在慢慢軟倒,終於躺地,還濺起一片水花。可他的一隻血淋淋的手一直顫抖著朝前伸著。這時廳中已哭成一片,衆家人磕頭如搗蒜。褚夫人朝前跪行幾步,哭喊道:“老爺,老爺,你陰魂不散,我知道你死得冤。你放心,就是把我剁了剮了,也要替你伸冤!”

又一聲炸雷,牆上的鬼影倏忽不見了,看上去仍是一段雪一樣的白牆。

褚震南已暈了過去,臉色煞白,淚流滿面。二夫人祁紅玉嘴唇發青,兩隻白玉一般的嫩手緊抓著衣襟,盯著牆壁,傻了一般。褚福抱著少爺,哽咽道:“每次老爺的冤魂出現,少爺都要哭暈過去。如此下去,傷了身子骨怎麽辦?”

丘處機驚魂稍定,:“褚總鏢頭經常在這牆上出現?”

褚福歎了口氣:“這已是第五回了。老爺死得冤哪,連屍首也找不到。”

丘處機沈重地點一點頭,道:“他的冤魂都城是在這樣的雷雨之夜出現?”

褚福點點頭:“是呀。丘真人,咱們老爺一定也是在雷雨之夜給人害死的,他的陰魂才選在雷雨之夜回來報信,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