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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陪父母旅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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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二哥娶了個北京小姐,還是個碩士呢,卻把家安在了武漢,回陝西老家的次數就越來越少。不過,二哥打給父母親的電話卻是我們幾兄妹堻抸W繁的,幾乎每個周末都要問候幾句,拉拉家常。儘管如此,二哥那口純正的普通話卻仍令人感到陌生。我有時不免會奚落他幾句,我說,哥,你住在大城市堙A當真就不會說咱們的家鄉話了嗎?二哥就在電話堹熊蛬﹛A周圍都是字正腔圓的京普,如果不是常常在電話媗巨鴢左走扒那火辣辣的家鄉話,幾乎真要忘乾淨了。我說,看來北京嫂子對你的影響可不小呀!二哥說,那是,不過我也不能忘了咱們的家鄉話呀,聽著親熱,聽著舒服,是不是?尤其是咱媽每次叫我“華子”的時候,就象媽就站在我的眼前一樣。我說,你住的遠,倒想聽他們嘮叨,這叫遠香近臭,如果你天天呆在家堙A聽咱爸媽說話,你非煩死不可!二哥說,小妹,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我說,不信你回來住幾天試試?二哥說,我倒是天天想來著,就是忙得脫不開身呀。

一個月後,二哥在電話上說:“小妹,你能不能陪咱爸媽到武漢來?咱倆順道再帶他們出去旅遊旅遊。春天的蘇杭真是美呀。”

我以爲他是隨便說說而已,不假思索道:“不行,我也忙呢。”

過了幾天,二哥的電話又來了:“小妹,你來不來?費用我全包了,你不用擔心的。你只要請好假就行了。”

我帶著戲謔的口吻說:“哥,你開什洩扈滿H爸都八十多歲了,就是足不出戶,還怕有個閃失呢。你卻說要帶他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旅行,這怎洛i能呢?”

二哥在電話婸﹛G“正因爲他們年紀大了,再不出去走走,以後就沒有機會了活C你是醫生,你陪著去大家才放心呀。”

我說:“不是我不願意,我覺得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可是,一周後,母親在廚房堣@邊擇菜,一邊期待的盯著我說:“我們後天走,你真的不去陪我們嗎?”我明知故問:“去哪兒?”媽就象個小學生豁出去了要逃一回學似的對我說:“你不去沒關係,我已經約上你二姨了。你二姨年輕些,可以幫著照看你爸,到了武漢,又有你二哥陪我們就行了。”我驚訝的說:“什活H你們一個八十多,一個七十多,還要加上一個六十多的!天啦,這是真的嗎?”

我看見母親渾濁的眼睛堸{出興奮和羞澀。我突然被感動了。我攀住了她瘦弱的肩頭,說:“媽,我去,我陪你們去。”母親停止了擇菜,驚喜的說:“真的?”然後又低下頭,沮喪的告訴我,大哥不同意。母親說:“你大哥怕,怕我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尤其是你爸,心臟不太好。可是,我們這輩子,真是哪兒都沒去過啊。你二哥提了好久了,說現在的日子好過了,要我們出去見見世面。”母親憧憬的說:“我和你爸思謀著,別的地方到無所謂,可我們真想去看看那天堂般的蘇杭,杭州的西湖,西湖的斷橋,還有壓著白娘娘的雷峰塔,你二哥說,塔已經修復了,媄鉾e著許多白娘娘的畫兒呢,你知道嗎,你爸年紀這洶j了,現在可是活一天少一天了呢。從前,我們不敢想,現在,有你二哥支援,這一動心就真有些放不下了,咳”

我這才意識到,母親是真的的老了。可是,我從沒有象注意自己的兒子那樣認真細緻的注意過母親。

母親的五官和父親驚人的相像,只是父親的頭髮已經花白,而母親的卻依然黝黑而稀疏。人們說,夫妻相處,經年就會同化,連長相也十分的相似,這一點,在他們身上得到了驗證,所不同的是,兩人的脾氣性格卻越老越迥然不同,年輕時的父親沈穩而有耐心,老了竟變得急躁,倔強起來,稍不合意,就會和母親爭吵不休。相反,年輕時脾氣暴烈,俗稱“西水村堣@辣妹的”的母親卻變得沈默寡言起來。我想,最能反映母親的辛勞和不易的當屬那首歌“燭光中的媽媽”。是啊,母親辛苦了一輩子,勞作了一輩子,除了看著兒女們一個個的成長,成材,隨著我們的喜怒愁樂而喜怒愁樂外,幾乎就沒了屬於自己的東西,現在老了,我們又想當然的認爲父親母親更是不必出門的了。這大概就是我們這一代年輕人對於老年人的瞭解。

母親在廚房媥傿瑼漁伬唌A父親在陽臺上打著瞌睡曬太陽。父親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但是臉色紅潤,鼻孔和嘴巴有節奏的一張一合,令人想起嬰兒般的嗜睡來。母親說,父親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是這樣度過的,這似乎更說明了父親的老邁。除了想著他的吃喝和病疼外,我們幾乎不打算和這泵悛漲悀H說幾句話,更想不到他還會有別的什洎n求和想法,至於他曾經嘮叨過幾百遍的那些陳年舊事,也早就厭倦了。

我輕輕走過父親的身邊,沒有聲張,以爲他不會聽見,他卻閉著眼睛,咕噥了一句:“跑,跑,整天就想著跑。”我小聲說:“誰跑了?”以爲在說我呢。他卻說:“你媽!”我說:“難道你不想去外邊的世界逛逛嗎?”父親這回似乎是又睡著了,我趕緊踮著腳尖準備溜走,他卻在半睡半醒中又說話了:“哎,那年在潼關…”又迷迷糊糊的扯起了老經。我一不作二不休,趕緊溜了出去。

母親系著藍布圍裙在廚房堸絮滿C其實,母親在我的印象中,永遠是廚房的一部分。我說:“媽,爸好象不想出去玩呢。”母親卻笑了,說:“他呀,他是個老滑頭,前一陣子,見天跟我嘀咕,說兒女們翅膀硬了,不想他了。你二哥一提說要接我們出去旅遊,他喜歡得一個晚上都沒睡好,跟孩子似的。前天聽說你大哥不同意,他馬上就變了,不去了,說是怕花兒子的錢,口是心非的老東西!要真說走,他比兔子跑得都快呢。”母親完全是在說一個孩子的口吻。我想,原來如此啊。

我見到大哥的時候,沒等開口,大哥先說了:“小妹,你要是去,我就放心了。不過,第一,你要做好他們的保健員;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你要做好他們的調解員。”

顯然,大哥才是一家之主。母親雖有了二哥的竭力鼓動,依然心存疑慮。父親則乾脆以退爲進,用和大哥站在同一個立場上來維護自己久已喪失的爲人父的可憐威嚴。我的鼻子不禁有些發酸,我決定好好陪陪他們。

於是,我和二哥電話預定,先由我陪父母到武漢,歇幾天,再由我們兩人共同陪老人們去西湖遊玩。我匆匆的請了假,拎著簡單的洗簌用品從市里的單位回到了縣堛漱鬙嶽a。

可是,很快,我就有點後悔了。

客廳娷\著成堆的行李:水果,肉食,衣物,藥品,琳琅滿目。單水果就有兩大箱四大類;肉食三種,燒雞烤鵝醬兔肉,加上必不可少的速食麵,鹵雞蛋,烤玉米,還有兩大瓶家常麵醬,一箱筒裝飲料,這還不是全部。母親正在廚房堿答o辣子,桌子上擺著兩大袋面皮子,母親說:“你二哥可愛吃面皮子了,面皮子少了油辣子可不香。”我說:“媽,你該不是要把這軟塈a唧的東西也帶上吧?”母親說:“當然要帶了,你二哥老在電話堜壎o呢。”我說:“即便是帶上,跟著咱們坐一天一夜的火車,早變味了,還能吃嗎?所以,趁早別帶。”母親沒有回答我,卻自顧自的將六七斤面皮子裝好,包括那瓶紅油辣子。

我使出渾身解數試圖說服母親,減少行李。我說媽現在物資豐富哪里都能買到需要的東西跟著我出去絕不叫你們挨餓受凍;我說媽咱們要去的是陽光明媚四季如春的南方你帶這泵h衣物幹嗎;我說媽現在街上最多的就是藥店到處是120急救又方便又管用;我說媽你帶這泵h吃的喝的穿的象鄉巴佬進城逃難會叫那個北京嫂子笑話的。我說了一大堆,母親沒有言語。最後,她看著坐在陽臺上沐浴在陽光中的安詳的父親輕輕的說了一句:“小連,我怕呀,你爸都八十三了,萬一,回不來了可怎玷魽H”看來,母親對於父親的情感遠遠比我們這些粗心的兒女複雜和細膩呀!

我說:“媽,我是醫生,你就放心吧。”

母親終於還是做了讓步,給行李減了肥。可是,她堅持三不減:一是給二哥帶的面皮子;二是給父親拿的各種藥品;三是父親的衣物。臨走,還在她的小包媔諵F一袋大蒜和生薑,說是治暈車的好法子。沒想到在路上還真用上了,比我帶的眩暈停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