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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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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刀賦 二
憤 怒 的 刀 鋒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刀序二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一、醉花陰

 

我一生中,經歷過兩個戀人。

一個叫素文,她長得不高,但是豐滿,面容端正無瑕,見過她的人都說很美。

我們是經人介紹而認識的。

也許我們真的有緣,也許是她在城堥識過的緣故,我們從認識的第一天起就像一家人。

我們是在她表姨家見面的。

她表姨做好了飯,便出去了,叫我們隨便吃。

我心情激動,吃不下飯。

她卻給我盛飯,又給我夾菜,像一個姐姐。

她比我大一歲。

但她的容貌卻比我年輕。

她穿大紅衣衫,走起路來像一朵雲彩在飄動。

第二次見面是在我家。

她幫我挑選了衣服,又給我釘紐扣,給褲子縫邊。

這一天路滑,她奶奶也在一路。

到了她家,殺雞宰鴨,非常熱情。

端午節到了,我去接她。

她見了我便走過來幫我整理行裝,待我休息了,便來陪我。

她坐在我的身邊,偎依著我,拿著我的手,說些閒話。

事隔多年,我已忘了我們在一起時都說了些什爰隉C但我知道,她接著便是抱著我的腰,用頭在我的身上磨蹭。

我便輕撫她的臉,撥弄她的秀髮。

她的臉又白又嫩,長得豐滿,很有彈性。

古人常用“膚如凝脂”來形容女人肌膚的豐滿白嫩,我想如果用在素文的臉上,是太恰當不過了。

她的秀髮散發出淡淡的女人氣息,讓我第一次明白,女人的頭髮也會傳播女人的氣息。

時間一久,我覺得無聊,便出去走走。

她跟著我。

等我不管在什泵a方站定了,她便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給我整理一下衣襟衣領,然後抱住我的腰,看著我。

她比我矮,看我的時候得仰起頭,她的臉、唇、下巴和柔嫩的頸項便都露在我的眼下。

她的唇紅紅的、厚厚的,卻又嫩嫩的,好像吹彈得破。

她的唇可以用“秀色可餐”這四個字來形容。

我忍不住,便去吻了一下那嫩紅的唇。

她很安靜,並且微微她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她等著我去吻她。

我沒有辜負她。

我很小心,很輕柔。

不過,我只是吮吸她的唇。

?我擔心隨時有人會看見。

幸運的是,我們相擁相抱、相吻相吮那泵h次,一直沒有人打擾我們,也一直沒有人說過半句言語,甚至我們親吻的時候,周圍沒有一個人。

其實她家的人只要一走出門檻便可以看見。

現在回想起來,才知道是她家的人在故意?我們創造建立感情的時空。

我甚至可以斷定,她家的人在鼓勵她、甚至教導她怎樣去愛一個人,怎樣才能與戀人更?親密,怎樣才能讓自己的男人牽挂她。

事實證明她家的人是對的,她也做得對。

所以事隔多年,雖然我們勞燕分飛,但我始終忘不了她。

後來,我總結出一個道理,兩個人相戀,除了用心靈和氣質去碰撞愛的火花,還可以用肌膚碰撞出愛來。

?這體現?一種在乎。

特別是她對別人冷若冰霜,對你卻笑臉相迎,你就更容易體會到她的冰清玉潔和對你的情有獨鍾。

※    ※    ※

中秋節到了。

在我家沒有好玩的,我的母親常常盯著我們。

於是又到她家。

?有太陽,我們幾乎天黑的時候才動身。

半路上,月亮已經升起。

我們索性找個石頭,坐了下來。

她坐在我的膝上,問:“受得了嗎?”

我笑著說:“我練過功夫的,你在我身上不過是小菜一碟。”

她摟著我的頭,我抱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豐滿,但是很柔。

她又低下頭,靜靜地看著我。

我仰起頭,鼻子碰著鼻子。

我不再動,她便把唇壓下來,含我的嘴唇。

於是我們又親吻一陣。

有一次,我用唇大膽地分開了她的嘴,她便伸出了舌頭。

於是我們的纏綿便多了一個專案。

無聊時,我們到山上去轉轉。

在一個可以欣賞風景的地方,我坐下來。

她又坐在我的膝上。

不過,這次不同,我像抱一個小孩子一樣,讓她斜躺在我的手上。

我們的纏綿一直到唇幹舌燥。

有人說,只是唇舌纏綿,有什洛i以留戀的?

本來也是。但是我們的情緣每況愈下,素文離開我之後,我接觸的女人一個比一個矜持,一個比一個自以?是,使得我在後來的回憶中,發現只有素文才是最好的女人。

?她懂得怎樣去愛人,怎洛h滿足人。

其實她並沒有吃虧,因?同時她也得到了愛,得到了滿足。

她說過這樣一句話:“每次我在你懷中看到你茫然時,我都感到心在痛。”

當時,我以?這只是隨隨便便一句情話,並不深究。現在想來,我那時是多狠k塗!

我曾經主動愛過一個子女,抱著她,吻她。

她卻很茫然,甚至想逃避。

我立即感到冰涼的溫暖和溫暖中的冰涼。

於是我懂了素文的話。

深心愛著的人卻想逃脫你的感情,這是怎樣的一種滋味?

也許素文到現在都不明白,我當時?什炤|有那種茫然的感覺。

說來也許沒人相信,那時常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吟唱:

“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消金獸。佳節又重陽,玉枕紗廚,半夜涼初透。   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我覺得,女人天生就該這樣,從一而終,纏綿丈夫,思念丈夫,甚至“衣帶漸寬終不悔,?伊消得人憔悴。”

而我,作?男子漢,應該有壯志偉業,不應沈溺在兩個人的世界中。

※    ※    ※

第二個戀人比起第一個戀人,大?遜色。

這不光因?她的容貌,也因?她的矜持。

她叫泰子。

她很能幹,同時給六七十個四、五歲的孩子當保姆。

她很掙錢,超過我。

她也很獨立,有自己的私人房間和秘密。

我去的時候,便睡她的私人房間。

她也有人教導過,常常來找我。

她幫我做事。

她不辭辛苦來看我。

路窄,路彎,路滑。

我第一次送她回家時,在路上吻了她。

她哭了,淚水直流。

我猜想,大概是因?愛情。

其實,我對她的印象並不深。

別人說她身材美妙,可是她並不高。

別人說她面容美麗,可是她的面容已不年輕。

別人說她有錢也會掙錢,可是我不喜歡。

我喜歡的是刀劍和鮮花,美麗和柔情。

她一樣都沒有。

她留給我最深刻的印象是她的獻身。

那一次,她也許覺得瞭解我了,想一下子拴住我。

她做了飯,我們一起吃了。

已經是晚上。

她把我帶到她的睡房,關上了門。

乳白色的燈光讓一切都變得柔和。

她抱住了我。

我看到她的臉是乳白色的,我知道她塗了粉,因?我聞到的不是肉體散發出的香味。

她吻了我兩下,便順勢向後一倒,躺在了床上。

我被她抱著,不由自主地撲在她的身上。

她靜靜地等待著。

可是我沒有絲毫的衝動。

我覺得自己很奇怪:在素文的熱情擁抱下,我常常衝動得打濕了褲衩;可在秦子的擁抱中,我連一點情緒都沒有。

我知道,素文用的是愛情,注重的是情感交融;泰子用的是過程,注重的是結果,只要我們成了夫妻,就是她的目標。

她怎洩器D,我是個?了愛做夢的人!

這便注定了我們不在一起。

她要我住她的房子,用她的錢。她願意養我。

可我是個男子漢,不是小白臉。

這時,那個聲音又更堅定地吟唱起來:

“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消金獸。佳節又重陽,玉枕紗廚,半夜涼初透。   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於是,雄心偉業又佔據了我的全部情緒。

我放棄了她,沒有接受她的獻身。

她很快便嫁了人。

開始嫁給鎮上的一個賭徒,並且聽說那賭徒吃喝嫖賭,樣樣都來。

不到一個月,她便主動離了婚。?了不與賭徒糾纏,她主動放棄了很值錢的嫁妝。

後來她又嫁了人。聽說這個男人很順著她,還經常幫她管理孩子。

我想,她大概可以稱心如意了。

但我敢斷定,我與她之間的事情會在她心中留下永遠抹不去的陰影,直到她不再有爭強好勝之心。

我猜想她不會得到愛情的幸福,因?在中國,由於傳統道德的積澱,男人是不喜歡女強人的。

?女強人在注重事業時,常常忽視了自己作?女人的一面:柔情。

家喻戶曉的武則天,雖然有薛和尚和張氏兄弟作胯下之臣,但那只是淫亂,不是愛情。

《紅樓夢》中的鳳姐,算是精明能幹的女強人,可是她的丈夫卻享受不了她的柔情,只好出去與尤二姐偷情。

※    ※    ※

當我發現自己很孱弱,不敢向自己喜歡的人表明愛情時,便又想起了素文。

我們又約會了。

山上,大石頭邊。

我先到。

我無聊地看著對面的山峰和山腳下的田地。

草已枯,葉已黃,楓葉血紅。

突然一雙手抱住我的腰,緊得我呼吸困難。

“誰?”我不由自主地問。

來人把頭貼在我的背上,不聲不響。

我猜不出是誰,便只好不理不睬。

她就走到我面前,調皮地說:“不認識啦?”

她是素文。

其實,我應該想也不想就可以猜到:在我有生以來,除了素文,還有誰對我這玷佷鬖陰﹛H

可在當時,我的心一直被一種意念佔據,就是想不到這一層。

我撒謊說:“誰不認識你?你化成灰我也認識!”

這是我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撒謊。

她撇了撇嘴,說:“騙我!”

說歸說,她又抱住了我,開始唇舌交戰。

但我的母親不喜歡她這樣過分的親熱。在老一輩人的眼中,過分的親熱也許代表著放蕩和不自重。

有一天早上,素文比我先起床,她拿著外套,只穿著埵蝖A來到我的床上,掀開被蓋睡下,抱著我。

我贊成她這樣做。

?這體現了我在她心中的價值。

可是我母親不喜歡。她看見素文睡在我的身邊,臉色一變,含著慍怒走了。

這一天早上,素文半碗飯都沒吃完便走了。

我一直把她送到鎮上。

路上,我寬慰她說:“別想那泵h。將來你是跟我過生活,不是跟她過生活。只要我喜歡你就行了。”

她沒有說什活C

但我看見,她的眼角佈滿了濃濃的哀愁。

我想讓她輕鬆下來,便說:“你怎牲鼣o點小事耿耿於懷?你要知道,最關鍵的是我們兩個。只要我們相互喜歡,一切都阻攔不了我們!”

可是她輕鬆不下來。

她不再有往日的情韻。

後來我才深刻地認識到,我母親的態度對她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愛情是美妙的。

像所有美好的東西容易幻滅一樣,愛情也容易破碎。

所以,愛情需要小心呵護。

如果以?結了婚便萬事大吉,那不過是讓愛情走入了墳墓。

從這一次開始,她來找我的次數明顯減少。

但我沒有在乎,因?我的心正在做夢。

我看見了刀和鮮血,還有鮮花。

有女人踮著腳尖,倚門而望,期盼著自己深愛的男人歸來,口中吟唱著:

“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消金獸。佳節又重陽,玉枕紗廚,半夜涼初透。   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我希望自己的女人像李清照一樣,不但有才情,還有忠貞不渝的愛情。我便吟道:

“醉堿D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我仿佛看到自己身披黃金甲、騎著汗血馬,手提青鋒劍,在敵人的千軍萬馬中往返奔突,如入無人之境。

女人們捧著鮮花,脈脈地等著我去收取。

其中一個子女貌美如花,看到我的眼睛便嬌羞地低下了頭。

我去收取了她的鮮花,鮮花中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你嫌棄我嗎?”

我向她一招手,她便盈盈地走過來,偎依在我身邊。

我問“你不後悔嗎?”

她搖了搖頭。

我問:“你怕不怕鮮血?”

她說:“有了你,我就不怕!”

我說:“像我這種在刀頭舔血的人,隨時都可能死亡。”

她說:“你死我也死。”

我說:“你這泵~輕美麗,還是不要死的好。”

她忽然哭了,淚流滿面。

我幫她擦了眼淚,愛撫著她的臉,說:“我怎炳丳o你難過?其實我很喜歡你。你以後想怎樣就怎樣吧,我都會很高興。”

我默默地看著我,一時高興不起來。

我彈了一下她的嘴唇,笑道:“要跟著我,第一點就是要學會笑。”

她嬌羞一笑,撲入我的懷抱……

※    ※    ※

素文終於與我分道揚鑣。

在此之前,她來看了我一次。

這是我的私人居所,周圍無人。

我做好了飯。

她一邊吃一邊說:“在你這兒你做飯,在我那兒我做飯,好不好?”

我說:“?什洎n分得這樣清?”

她說:“這樣好些。你答應我,她不好?”

我不大情願地點了點頭。

我想,她既然把自己當成了我的妻子,那泵b我這埵o也應該主動做飯。想不到我們卻越來越生疏了!

晚上,她就睡在我床上。

只有這一張床,這一間屋子。

孤男寡女。

我心媜{怦直跳,因?我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場合。

我不知道我們今晚會發生什洧ヾC

本來,對一個男人來說,這是求之不得的機會。

可是我卻沒有驚喜,只覺得很正常。

她脫光了衣服,只剩下乳罩和內褲。

我突然顯得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輕紅亂點。

但我失敗了。

我一直把失敗的原因歸結於她。

後來我才明白,就像秦子對我獻身一樣,沒有任何的柔情撫愛,便想結果,她怎炤|有衝動呢?

從此以後,我們沒有再見面。

她只托信催過我一次:“咱們結婚吧。”

那時我正做著美夢,沒有回答她。

想不到三個月未到,她便跟別人結了婚。

半年未到,她便生了孩子。

※    ※    ※

我來到沙漠。

我以?沙漠是容易看見刀和鮮血的地方。

那埵釩雃h的白骨,有人的也有駱駝的。

方圓幾百里只有一家獨一無二的客棧,它的名字叫龍門客棧。

我很奇怪:人們?什炤R用“龍門”來給客棧取名字呢?

我忽然記起了一句話:鯉魚跳龍門。

我想:是不是因?沙漠不是常人出沒之地,所以能夠越過沙漠這個“龍門”的便是龍之族,不能越過的便是人家刀俎上的魚肉?

我便問客棧的夥計:“?什洧名龍門客棧?‘鯉魚跳龍門’,跳得過的是什活H跳不過的又是什活H”

那夥計看了我一眼,默默地走到店內去了。

我又去問記帳的老先生,他看了我一眼,裝著沒看見!

我很奇怪:這堛漱H對人怎炯o洹N淡?是不是這是蠻荒之地,他們見慣了風花雪月和刀劍鮮血,所以沈默寡言或者說是深沈?

直到晚上,發生了一件事情,我才明白。

月兒高高,寒氣沁骨。

我剛剛躺下,便有幾個人影從窗前閃過,悄無聲息。

我弄破紗窗往外一看,只見幾個漢子手執尖刀,來到一個客人的房前。一個漢子飛起一腳,“禲谷a踢開房門,幾個漢子一湧而進,從堶惟鴠X一個人來,把尖刀在他的身上亂捅!那人還不明白是怎泵^事,身上便已成了蜂桶,血肉模糊。幾個漢子在死者身邊丟下幾兩銀子,便揚長而去。

這時,很多房門都微微地打開了,探出半個頭來,但都默默不言。

忽然,一個房門“霍”地打開,跳出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大聲地嚷道:“這世界真沒有王法了!喊殺就殺,殺了就走,真是體面!都給我滾回來!”

我心堣@喜:“還是有人主持公道”。

卻見店門開處,剛才出去的那幾個漢子一湧而入,看著發話的少年沈聲喝道:“過來!”

那少年冷冷一笑,大剌剌地走到漢子們面前,嘴巴一撇,說道:“叫大爺我幹什活H難道我怕了你們不成?”

一個漢子沈聲說道:“報上號來!”

少年冷笑道:“報號?什爰飽H哦,報我的大名,對不對?好!你們注意聽著:本大爺乃唐太宗李世民第七七四十九代嫡系子孫,姓李名祖宗,綽號風雲太歲,專管人間不平、欺壓良善、殺人放火!……”

話猶未已,那幾個漢子相互使了個眼色,便一湧而上,有的抓手,有的扭頭,接著尖刀狂揮,那少年才慘呼一聲,便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蜂桶,倒在地上寂然不動了。

漢子們又丟下幾兩銀子,出門而去。

第二天早上,院中的兩具屍體不見了,銀子也不見了,甚至連血[也不知被什炬M除掉了。

昨天那個夥計看著我冷冷一笑。

兩天之後,那夥計見我還沒走的意思,便冷冷地問:“你打算住多久?”

我問:“趕我嗎?”

夥計說:“住不住是你的權利,住多久也是你的權利。不過,你如果跳過不龍門,成了別人的魚肉,我們客棧概不負責!”

我說:“你們還可以得到幾兩銀子的收入。”

夥計瞪了我一眼,說:“那你去縝漱H吧!”

我說:“死人有什洛i怕?”

夥計說:“好!我們這堨耨t人手!”

第三天早上,我正睡著,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驚醒了我。我開門一看,正是那個夥計。他說:“工作來了!快走!”

那時天還沒亮,大約是清晨三四點的光景。

我穿好衣服,來到院內,下弦月下,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上。

夥計抓住死者的兩隻腳,輕聲叫道:“來縑I”

我捧住死者的頭,出了客棧,一直走了很久,前面是一個大斜谷,夥計叫聲:“丟!”那死者便骨碌碌滾了下去。

這一次,我得到了半塊銀子。

從此,我和夥計配合默契,縝漱H掙錢。

有時死者的頭汗膩膩的,甚至油膩膩的,顯然是個在沙漠堸Q生活的漢子。我禁不住問:“人們來沙漠堻q常都幹些什活H”

夥計看了我一眼,不答。

有時,死者的頭髮很柔順,還有一種體香,那是一個女人。我禁不住說:“女人也不能倖免!”

快回到客棧時,夥計才蹦出一句話:“女人和男人一樣。”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死者們究竟有什牲L錯?”

夥計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說:“你的話太多了!”

我突然豪氣迸發,朗聲說道:“大漠,自古以來,是強人出沒之地。張騫出使西域,是使臣;龍城飛將震匈奴,是將軍;絲綢之路,是豪商;西遊取經,是欽命;投筆從戎,是勇士。皆非常之人。”

夥計問:“你在說什活H”

我說:“我在念詩。”

夥計說:“你讀過書吧?但在這堥S有用。”

我問:“一個人要在這堬V下去,需要什活H”

夥計說:“最首要的是無情!”說完掉頭就走。

我在後面說道:“我想做將軍!”

夥計裝著沒聽見,默默地走回了客棧。

我現在的工作除了房錢和生活費,還有剩餘。

但我知道,這樣下去實現不了我的夢想。

我決定尋找一個理由離開這堙C

工作又來了。

死者長得胖胖的。我們去耨犰漯怓藒M說話了:“救救我。”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遲疑了一下,夥計沈聲喝道:“你找死啊?還不快縑I”

我只好膩_就走。當我們把他丟下大斜谷時,死者又說:“救救我。”他話沒說完,便滾下了大斜穀。

我覺得我很不人道,見死不救。

到了晚上,我終於忍耐不住,偷偷地來到大斜穀。

我順著斜穀往下走,很久才走到穀底。

穀底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和閃著白光的骷髏白骨。

我找到最邊沿的一具屍體,摸了摸他的額頭,並不冰涼。可是他的鼻孔已沒有了呼吸。

我去摸了就近其他幾具屍體,都是涼得浸手,甚至開始有屍臭。

我受不了那種氣味,正準備往回走,忽然有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腳。

我嚇了一跳,問道:“誰?”

最邊沿的那具屍體發出了清楚的聲音:“你是好是壞?”同時一個冰冷的的東西架在我的腳上。

我低頭一看,在初升的月光下,我的腳上橫著一把鋼刀。我心頭一凜,隨即鎮定下來,淡淡地說:“我是個不愛用刀的人。”

那人說道:“你就是早上丟我下來的那個人?”

我說:“兩個人時,我必須遵守客棧的規矩。一個人時,才可以做悲天憫人的事情。”

那人說:“我想殺你。”

我說:“只要你有理由。”

我很煩,便說:“有什牴搨n我做的快點說,不然我要走了。”

那人慢慢地爬起來,說道:“跟我走!”

他走得不快,並且好像忍住疼痛的樣子,顯然他身上的幾十個刀窟窿對他並非沒有影響。這不禁令我驚奇:他受了那泵h刀,難道就沒有一處是致命的?居然還能走路!

走了很久,看見了水草,還有小湖。

湖邊有一個帳篷,帳篷外站著兩個人,肩上都扛著大刀。

那人欣喜地說:“看樣子莫爾蓋還沒有回來。我去引開那兩人。如果我戰鬥不利,請你把我的女兒帶走。”

我猶豫了一下,問道:“帶到什泵a方?”

那人說:“以後的事就由你自己作主吧。我只要我的女兒能夠活著。”停了一下,他又說:“你呆在這堙A相機行事。”說完便直朝帳篷走去。

帳篷外的那兩個武士老遠便警覺地問:“誰?幹什活H”

那人笑道:“討碗水喝。”

武士說道:“沒有水,只有血。”

那人笑道:“對我來說,都是一樣。”

武士說道:“不同。”

那人笑道:“我喜歡血腥性。”

武士說道:“原來你是同道中人。”

那人笑道:“有些刀殺人是沒有血腥味的。”

武士說道:“那你是憤怒還是失望?”

那人笑道:“但今天不同。你們的刀帶有血腥味。”

武士說道:“那你是喜歡我們的刀了?”

說話之間,那人已逼近了帳篷,隨手一揚,破空之聲嗚嗚大作,同時說道:“我想借你們的刀聞一聞血腥味。”

武士說道:“好!”,隨即刀光閃動,“當”“當”兩聲尖銳的聲響,兩支暗器應聲落地。

說時遲,那時快,三個人同時混在一起,人影閃動,刀光閃動,“當”“當”之聲如快引的鞭炮,瞬息之間便響了幾十下!

我松了口氣:原來都不是弱者。

我慢慢接近了帳篷。

帳篷媔ヮ茪F掙扎的聲音。

我偷偷地一看,一個篷頭散發的女子被五花大綁,倒在地上,手腳不住地掙扎,想要掙脫身上的繩索。

我去給她松了綁。

她看了我一眼,走出了帳篷。

外面鬥得正烈。刀影人影穿梭往來,瞬忽聚散,誰也分不清究竟誰是武士,誰是那女子的父親。

激鬥中,一人叫道:“還不快走!我是怎炳郋玊A們的?”

女子凝然不動。

我說:“你父親說,如果他戰鬥不利,就讓我帶你走。”

女子仍然凝然不動。

那人又叫道:“阿依娜!記住我的教訓!我已經支援不到兩百招了,你看著辦吧!”

女子對我說:“你能幫我爹去殺了那兩個武士嗎?”

我說:“我是個不愛用刀的人。”

女子怒道:“那你來幹什活H”

我冷笑道:“你如果會用刀,幹嘛不去幫你爹?你如果不會用刀,那你來幹什活I”

女子嚷道:“我有爹保護!”

我冷笑道:“你爹如果能保護你,還要我去幫忙幹什活H”

女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頭不理。

那人大叫道:“阿依娜!你不聽爹的話了嗎?記住:你就是最好的擁有!”

幾十招過後,那人又叫道:“朋友,你如果真是不愛用刀的話,就把阿依娜帶走。強迫她走!”他的聲音已經中氣不足。

阿依娜靜靜地看著打鬥場面,神色不起絲毫波瀾。

忽然,一團黑東西“呼”地向我飛來,那人叫道:“接住!這是你的報酬!”

我接住一看,原來是一本書,月光下看不清字[。

阿依娜很不滿意地叫道:“爹!”

那人叫道:“你們快走!不要成?我的拖累!,不然,我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我想到他身中數十刀依然可以走路,打架還如此快捷勇猛,說不定他真有什洮O命的絕招,便說道:“走吧,不要成?你爹的拖累,他也許還可以逃脫。”

阿依娜叫道:“爹,你怎洧荍銣琚H”

她爹忽然慘呼一聲,咬牙說道:“我自有辦法。”

阿依娜哭著轉身,向茫茫的沙漠跑去!

我緊跟著阿依娜,但辨不清方向。

也不知跑了多久,阿依娜突然一咬跌倒,爬不起來。

過了一會兒,我去扶起她,只見她滿鼻子流著血,人也呆呆的。

我問:“你怎洸O?”

好一會兒,阿依娜突然放聲痛哭!

我勸道:“哭什活H還是快走吧!,越遠越好!”

阿依娜悲痛地哭道:“我爹死啦!”

我說:“你又沒看見,怎玲_定他死了?”

阿依娜哭道:“我爹每次出事,我都會跌跤,出鼻血。”

我說:“他不是一直活到現在了嗎?說明他每次出事,都不會死的!”

阿依娜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傷心地說:“可是這一次那兩個武士那洶縑I”

我說:“你爹那珍鬗艂A,他是個好人。吉人自有天相,他不會死的!”

阿依娜不再哭泣,問道:“你怎洩器D?”

我說:“你爹被人捅了幾十刀,像是死了。可他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走路,還跟那兩個厲害的武士鬥得難解難分。你爹像是一個神,他怎炤|死?”

阿依娜問道:“你認識我爹多久了?”

我笑道:“從認識到現在還不滿一天。”

阿依娜說:“你騙我!不滿一天就能瞭解我爹這泵h?”

我說:“你爹很難瞭解嗎?”

阿依娜說:“我爹脾氣很怪,很多人都跟他合不來。他一生沒有朋友。”

我說:“難怪他對你這泵n!他剛才說:你就是最好的擁有,這句話是什炤N思?”

阿依娜忽然閉口不言。

我說:“對不起,我只是隨便問問。”

阿依娜不再說話。

月亮已升起老高。

我忽然知道了方向。

我問:“現在應該到哪里去?”

阿依娜說:“我已經走不動了!”

我說:“?了你爹的安全,我們應該越遠越好。走!”說著拉起她便走。他雖不情願,也只好亦步亦趨。

不知走了多久,我感到很疲憊,便躺下來休息,卻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我醒來時,太陽已照著我的臉,阿依娜躺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睡得正酣。

看著她恬靜的樣子,我不忍去叫醒她。

無聊中,我翻開她爹給我的那本書。

書的名字叫《輪回圖譜》,堶惘@畫了四九三十六幅圖畫,分別是九重天、九重宮闕、十八層地獄,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任何文字說明。三十六幅畫中,一幅一個境界,一幅一尊妙相,總分?神、人、鬼三大部分。

我把每幅畫都仔細看了一遍,並無什洸_特之處。聯想“輪回”二字,想必這就是佛教的輪回說圖解,人之一生,肉體雖亡,靈魂卻在神人鬼之間輪回不已,永生不滅。

“這也算是報酬?”我不禁暗自好笑。

等阿依娜醒來時,我把書丟給了她,說:“這是你爹的書,好好收藏吧!”

她說:“我爹不是送給你了嗎?”

我說:“我不需要。你爹把它當報酬贈送,說明它在你爹的心目中很重要。你收起來吧,以後轉交給你爹。”

她看了我一眼,默默地收起了那本《輪回圖譜》。

我一時更?無聊,說:“走吧!”

走了不過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很多人和駱駝的腳印。

我知道,順著這條大路,可以走出沙漠,可以回到家鄉。可是阿依娜呢?我該怎樣安排她?

我問:“你回家鄉嗎?”

她搖搖頭,說:“我沒有親戚。只有爹。”

我問:“你媽呢?”

她幽幽地說:“她生下我便死了。”

我說:“可你長得像你媽。”

她驚訝地說:“你怎洩器D?”

想不到我猜對了,笑著說:“我是神仙。”

她撇了一下嘴說:“一定是我爹告訴你的!”

我微微一笑,說:“你怎洩器D?”

她燦然一笑,說:“除了我爹還有誰會告訴你?”

她笑的時候很美,我禁不住說:“你笑的時候很美。”

她看了我一眼,有些羞澀,不說話了。

我說:“我跟你爹很投緣。我們見面不過半天,便把什炯ㄖi訴我,說他很喜歡你媽,你又長得像你媽,所以你媽死後他最喜歡的就只有你了。?了你能夠活著,他願意跟別人拼命。他說,他可以什炯ㄗS有,但只要有你,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擁有。”

她靜靜地聽著。我又說:“我只是不明白,他?什洎n我帶你走?他?什炯o洵菻H我?你很聽你爹的話嗎?”

她點點頭。

我問:“你什爰亶聽嗎?”

她點點頭。

我說:“他叫我帶你走,你知道是什炤N識嗎?”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說:“我和你爹來救你時,他說,如果他戰鬥不利,就讓我帶你走。我問到什泵a方。他說:以後的事就由你自己作主吧。我只要我的女兒能夠活著。你知道你爹是什炤N思嗎?”

她不答。

我見她仍是蓬頭散髮的樣子,便道:“他的意思是,如果他不在你身邊,你就要聽我的話。你做得到嗎?”

她沈思了一下,點點頭。

我一本正經地說:“你把自己的頭髮梳好。”

她臉一紅,梳好了自己的頭髮。

原來她很漂亮!不光笑的時候美,一本正經的時候也很美。

我禁不住說道:“以後你就好好地跟著我,直到你爹來找你。”

她點點頭。

我不禁起到了素文。她像姐姐一樣照顧我,給我柔情,讓我滿足,教我懂得了男女之間的很多事情,雖然我們最終沒在一起,但昔日的纏綿卻成了最有價值的回憶。

她給了我很多。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把自己當成是我的未婚妻在做,我們的一切纏綿,都是?將來的夫妻生活作準備。

可是我的母親刺傷了她。老一輩在包辦婚姻下享受不到愛情,所以對後代的熱情的纏綿,不知是感到有傷風化還是嫉妒?

後來我常常思考婆媳之間的關係?什珍瓥B,大概一是因?年齡的差異,二是因?時代的差異,第三,就是嫉妒。

素文被母親傷害之後,開始考慮到不一定會成?我的妻子,於是開始作兩手準備。在外面另外找了一個男朋友。

後來我的茫然也一定冰冷了她的心,外面的男人又很懂風月,熱情碰著逢迎,終於不小心激發了熱情,巫山雲雨,木已成舟。她縱然對我有所留戀,也只有決然地分手了!

抉擇是痛苦的。秦子離開我,得到的是永遠揮之不去的陰影;素文離開我,從她後來的婚姻生活看,過得差強人意。可是抉擇的那一瞬間,由於激情,誰能阻止得了?

難怪世人多苦,幸福是屬於少數人的!

我正想著,一對母女牽著一隻駱駝不知什洫伬啎w來到了我面前。

那母親大約四十多歲,長得豐滿白皙,氣質高雅,不像一個普通婦女。她女兒大約二十多歲,長得斯文,清秀美麗,像一個讀書人。

作母親的看見我和阿依娜,便說:“休息一會兒吧。”

作女兒的從駱駝背上的行囊堮野X兩個錦繡坐墊,放在地上,說:“媽,坐吧!”

兩人坐下來,一邊搖著刺繡扇子,一邊打量著我和阿依娜。

我無聊,用手指在沙地上寫了三個字“醉花陰。”

那個母親微微一笑,女兒則很矜持,眼睛看著她母親。

不知?什活A我喜歡看那女孩。

也許是因?她斯文的氣質和清秀脫俗的容?。

像她這種女孩,我相信喜歡的人不會太多。

通常是有內涵的讀書人才會喜歡。

我是讀書人。

但初次相識,我不想說什活C

我看了他們母女一眼,起身走了。

阿依娜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我。

我突然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我問:“你準備到哪兒去?”

她不回答。

我重復了同樣的提問。她依然不答。

我很失望,邁步便走。

她依然跟在我後面。

我停下來,坐下。

她也停下來,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我又走。她也走。

我又坐。她也坐。

煩躁之中,我衝動起來,走到她面前,說:“你知不知道,你爹的意思是要你永遠跟著我,做我的妻子!”

她靜靜地看著我,並不驚奇和詫異。

我吻了她的唇。

這是我首次主動去吻一個女孩的的紅唇。

她依然靜靜地看著我,眼中不起一絲波瀾。

我說:“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離我近些,手拉手。”

她不說話。

我伸出了手。

她把手搭上來,我拉起她便走。

不知不覺到了沙漠邊緣,可以看見綠草、小樹和粘土。

我想以後也許不會再到沙漠,便坐下來溫習這莽莽沙漠。

我讓她坐在我膝上,躺在我手上,吻她。

我想起了素文。想不到這種纏綿方式好像成了一種定勢。更想不到在素文身上失掉的東西,會在阿依娜身上尋回。阿依娜好像成了一種替身,成了一種夢的延續。

素文對我怎狩鰡〞滿A我就對阿依娜怎狩鰡﹛C

我說:“要學會配合。要懂得我每個動作是什炤N思。知道嗎?”

阿依娜點點頭。

她的腳觸著了一截枯樹枝。

我很詫異:在這個不毛之地,怎炤|有如此粗壯的枯枝?我驀然想到:響尾蛇!

我趕緊撥開她的腳,卻從沙堿藒M竄出一個蛇頭來,在阿依娜的小腿肚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後“枯枝”一擺,迅速遊走了。我輕輕掀起她腿上的黃裙,只見她小腿肚上有一個小烏點,正在漸漸擴大。

她看了傷口一眼,然後靜靜地看著我。

我劃破她的傷口,一口一口地吸出烏黑的毒血。

我發現她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我,便問:“你看著我幹什活H”

她說:“你很像一個人。”

我問:像誰?“

她說:“像我爹。”

我一笑,說:“你爹很喜歡你,我也很喜歡你。”

她說:“你的神情也像。”

我問:“相貌呢?像不像?”

她說:“不像。你比我爹年輕。”

我說:“但我比你大。”

她說:“我今年十九歲半。”

我說:“你記得很精確。”

她說:“我的小名叫真珠。”

我說:“應該用珍貴的珍。”

她從自己的頸上取下一塊乳白色的佩玉,說:“這是我媽的遺物。”

她把佩玉遞給我,說:“送給你。”

我心中喜悅,伸過頭說:“給我戴上。”

她嬌羞一笑,把佩玉挂在我的頸上。

我從腿上取出鋒利的匕首,遞給她說:“這個送給你。如果我將來對你不好,就用它殺死我。”

她默默地收起匕首,脈脈地看著我。

我又抱起她,吻她。

忽然腳步聲響,那一對母女又牽著駱駝走過來了。

我有了阿依娜,就不再對他們抱任何幻想,雖然那女孩很合我的口胃,我笑著說:“你們怎泵鹿d駝都不騎?”

那母親笑著說:“它也累了,應該休息。”

我說:“你們很仁慈。”

那母親笑著說:“就算騎,可不止我一個啦?”

我說:“難道它背不起兩個人?”

那母親說:“它已經老了。我們只是用它馱行囊,順便也做個伴。”

我一笑,說:“像你們這樣的人,世上已經不多了。”

那女孩善意地看了我一眼。她母親笑著說:“你也難得。”

我看著站在身旁的阿依娜,說:“我有些風流,是不是?”

那母親笑笑不答。兩個牽著駱駝走到前面去了。

我站起來,牽著阿依娜的手繼續走路。

出了沙漠,是一座山峰,轉過山峰,有一條峽谷,穀中沒有潺潺的流水,卻有一個涼亭。

涼亭雕欄畫柱,古樸幽雅,在周圍稀稀拉拉樹木的映襯下,格外引人注目。

離蠻荒之地不遠,便有如此文明的印記,真令人驚喜。

涼亭堣w歇著不少人。那對母女倆也在其中。她們的駱駝拴在亭外不遠的一棵小樹上。

我和阿依娜找了空位坐下,聽他們閒談。

他們剛才還在說話,現在見了我,反而默不作聲了。

我冷冷一笑,對阿依娜說道:“喂,我給你講個故事。從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廟,廟埵陪茤M尚。這個和尚很勤快,也很能幹。後來又來了一個和尚,開始這個和尚想:現在是兩個人了,我不能再表現得勤快和能幹,不然什洧き○ㄜn歸我做。於是兩個和尚平分秋色,做什炯ㄓ@起,日子過得也還不錯。不久又來了一個和尚,開頭這兩個和尚想:如果我們一個做飯,一個炒菜,那第三個人幹什洸O?如果我們吃水兩個人縑A那第三個人幹什洸O?想到這堙A兩個人都不動了。第三個和尚幹了一天,感到很吃虧,也閑著不動了。結果人多了,他們反而沒有飯吃,沒有水喝,喂,你說人多好,還是人少好?”

阿依娜笑道:“不多不少好。”

我大笑,說:“你真聰明!人生充滿了選擇。有時候,別人給了你很多選擇餘地,一般人就在其中苦苦選擇。其實,你可以什炯ㄓˋ鵅A而是去創造一個答案,創造!”說著站起來,牽著她的手便走,嘴堣S說:“走吧!我聰明的阿依娜!”

後來回憶起這件事,我感到好笑:當時怎洵藒M講起那個故事並對阿依娜大加讚賞?雖然事實證明我有先見之明,但對自己的突然舉動究竟有些事後好笑的感覺。

※    ※    ※

我把阿依娜帶回了家鄉。

很多人都羡慕我,因?阿依娜的美麗。

我的家人因?我兩次愛情的滑落而替我著急,這次見我帶了美麗的阿依娜回來,都很高興。

我曾經怨怪過我的母親,因?素文的移情別戀她要負很大的責任。

不過,每當我有了新的愛戀,我都會原諒她。她其實很可憐,因?她的一生中沒有享受過愛情。

我每次帶了戀人回家,我的母親都會等著,直到戀人到她安排的房間去睡覺。

有時候看到母親這樣執著,好像是恪盡職守,我有些恨她。

但只要我的戀人不變心,我就會原諒她。

我原諒她的最好方法就是不願回家。這樣就不會給她做出讓人原諒的事情的機會。

父親不同。他通常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什炯ㄗS看見,什炯ㄓㄙ器D。

所以我有時候覺得:男人比女人更?寬容。

阿依娜不喜歡跟別人說話,更不會跟隨便什洶H走在一起。她只是跟著我,像是我的影子。

所以回家不過幾天,便有不少人笑我:“什洫伬啈Y喜糖?”

我笑著說:“我怎洩器D?要問她呀!”

旁人問:“是你作主還是她作主?”

我笑著問阿依娜:“是你作主還是我作主?”

阿依娜羞得低了頭,緊緊地偎依著我。

一天晚上,在飯桌上,父親直截了當地對我說:“你也經歷過幾件事了,難道還要猶豫嗎?儘快作了決定吧,也好堵住旁人的嘴。”

我說:“管不了那泵h。”

父親說:“可是我們生活在這個地方!”

我知道,要消除別人的話言話語,就必須搬家,搬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重塑一個形象生活。

可是我現在沒有這個能力。

我應該考慮切實的現在。

是時候了——跟我同齡的人,有些孩子都已經五六歲了。

抽了空,我一邊吻著阿依娜,一邊拿出了她送給我的佩玉,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阿依娜點點頭。

我問:“什洫伬堈驧鳩琚H”

阿依娜害羞地低著頭,低低地說出兩個字“看你。”

我高興極了。真的,阿依娜好象是專門?我而生的,她是我情感的救星和源泉。

我認真地說:“阿依娜,我會像你爹一樣愛你。如果我將來對你不好,你就用刀殺了我……”

她一把蒙住我的嘴,生氣地說:“不准說這話!”

這個時候的阿依娜,非常動人。我禁不住熱淚盈眶,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臉上。

她愛憐地給我擦了眼淚,把嘴唇湊了上來。

我只吻了她一下,便緊緊地抱住她!

我把她貼得那牯礡A真想都化成一灘水,互相摻雜滲透,成?一個個永遠分不開的分子!

愛情什洫伬堀怓?我以?就是這個時候。

※    ※    ※

我到鎮上去買成家後必要的用品。

一個小時候的朋友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遇見了我,他向我點點頭,表示打了個招呼,然後走了。

我分明看見他眼光中有幾絲憐惜。

他可憐我!

一個讀書時代的同窗在賣東西。有一件衣服,他賣給別人五十個銅錢,我去問價,他說:“同窗嘛,都買六十五,你給六十就行了。”

我不想揭穿他,便成交了。

我走的時候,他笑著說:“以後都到我這媔R東西吧,包你優惠。”

他笑得很自然,也很誠懇,真是一個商人!

離開他的鋪子不遠,迎面碰到了一個男人。

他是個把造謠當作刀用的男人。

就是他害得我身敗名裂!

在書塾堙A我跟一個女生很要好。

這個女生常常來找我,在我的單身宿舍一呆就是半天。

這個男人在書塾旁邊賣零碎東西,有好吃的,好玩的。

我去買一點東西,一包酸梅子。

三個銅線。

這個女子也買東西,也是一包酸梅子。

兩個銅錢。

這個男人的神情很自然,也很誠懇。

我冷冷一笑,回到課堂上,第一次充滿激情地說:“如果有一樣東西,這個人去買三個銅線,那個人去買兩個銅錢,你們說,這個東西有沒有問題?”

同學們都期待我說下去。

我說:“絕對有問題。三個銅錢可以賣,兩個銅錢可以賣,那洶@個銅錢呢?不要錢呢?說明這東西根本不值錢,卻讓他高價出賣,騙我們學生!或者,這個東西的確值三個銅錢,可他?什洧潃蚖刐甚至一個銅錢就賣呢?見了男生賣三個銅錢,見了女生賣兩個銅錢,你們說這又算什洶H呢?”

從此有人怕到那人男人那兒買東西。

那個男人像間諜一樣偷聽了我的富於激情的講話。

從此,他就像間諜一樣監視著我的一言一行。

那個女生依然來找我。

有一天,那個女生在我宿舍坐著便說背上很癢。

我自然要幫她抓癢。

她說是一個瘡,叫我看看化膿沒有。

她脫去衣衫,只剩下乳罩。

她真白,又很豐滿。

她身上並沒有瘡,只有一個紅斑點。

她看著我,嫣然一笑。

這一笑,真蕩人心魄。我忍不住抱住她,吻她的唇。

門突然被人踢開了,那個男人大叫:“刀小風強姦女生!”

有很多人都湧來看。

女生的父母把她捆在柱子上,要她說出事情的真相。

女生始終否認,說我並沒有強姦她,並且沒有污辱的意思。

所以沒有人追究我。但從此,人們見了我都默默地避開。

後來很多事情的不如意,都與這件事有關。

我自然忘不了那個把造謠當刀用的男人。

想不到今天狹路相逢!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徑直走了。

我冷哼一聲,心中堅定了一個決定。

我想到阿依娜正在家媯扔菃琣^去。

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耳邊吟唱起來:

“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消金獸。佳節又重陽,玉枕紗廚,半夜涼初透。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看來,這首詞要成?現實了!

我們明天就成親。

度過蜜月之後,我就離開阿依娜,去尋找刀劍和鮮血。

我要成?名滿天下的人物,或者是一個將軍。

我要那些愛用刀的人,特別是用殺人不見血腥味的刀的人,一個個都死於刀下!

在我沒有成功之前,就讓阿依娜做一個思婦吧。

※    ※    ※

可是事情變生不測。

阿依娜應該是一個怨婦。

?在我們結婚那天,正要拜堂,來了一個女孩,只說了三句話,我就在阿依娜的生活堿藒M失蹤了。

後來我就沒有看見過阿依娜。直到三年以後,她用我送給她的匕首對準了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