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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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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烽火有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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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第十一回

第十二回

第十三回

第十四回

第十五回

第十六回

第十七回

第十八回

 

    

次日,王沛仁再由本部派兩保鏢陪同,前往萬老處道明來意之後,萬老同意如此作法,答應準備豐盛節禮以為掩飾,並且還要精選心腹強壯會武挑夫,屆時可協助行事,王老爺子叫他們各懷匕首,準備應變。

一切交待妥當後,王老告別萬老,一行三人返回王府,這邊萬老精選了八名心腹壯士任挑夫,另準備八擔輕便禮物,分派由槍手挑,第一天,所有禮物備齊,八名槍手也分批到達萬府住宿。

次日一早,打點妥當,萬老囑各組小心行事,按時間及遠近不同,各自出發,王府那邊另點齊二十四枝長槍,分四部獨輪車運載,像運東西返回家一樣,朝「顎南挺進軍」所在地出發,大家分散在四個接近短槍手去的房屋附近休息。有的坐,有的臥,狀甚零亂。

先說第一組人馬,到達他們的房屋時,將東西一直擔到堂屋,四個人氣喘噓噓地一邊用斗笠扇風,一邊四處張望,與王伯文同組的唐正平,一眼看到兩枝槍掛在相房牆上,他故意大聲叫!

「啊!這是甚麼槍呀!」王伯文在另一房間,一聽發現槍了,他飛快走來,一看兩枝。旁邊馬上走出兩個人來,阻止他們接近槍枝,態度不甚友善。王伯文說:

「我們只看一看,沒別的!」隨手掏出身藏短槍,喝令不許動,並且拿出口袋內的手絹,將他倆口矇住,使不能出聲,並將兩枝槍背在肩膀上。唐正平及王伯文,隨將手中長槍,交兩挑夫拿著走前面,他兩人斷後,邊走邊退,外面樹下守候的同僚,槍枝早已拿出上膛,喝令每人高舉雙手,掩護四人後退。這一組十人,槍上膛,刀出鞘,浩浩蕩蕩,勝利撒退。不一會兒,第三組及第四組都荷槍出來。只有第四組未見動靜,原來第四組,四處找槍不著,他方人馬知道他們來者不善,打開衣廚,要拿槍出來打鬥,一眼被蘇強瞧見,馬上拔槍對天花鳴一響,尚光明一把搶到,隨即遞給挑夫。蘇強再開櫃一看,裡面尚有三枝,馬上全數拿出,交兩挑夫拿著。此時眾多彼方人員,有人想來搶,被尚光明一槍,撂倒在地,並且喝道:

「不怕死的!上吧!」鴉雀無聲,無人再敢動了,他們四人從容撒出。此時外面接應人員,個個荷槍衝入,也鳴槍示警,表示支援已到。所以,這才出來較慢,但成就最大,擄獲四枝長槍。

四組人馬,四組支援人員一起會合。雄糾糾,氣昂昂地撒走,留下一批烏合之眾,驚慌中紛紛逃命。

王府這邊,大開慶功宴,萬老爺子抬來整豬一隻,雞鴨十隻勞軍,這回可是真的勞軍了,大廳內大張逢篷席,王老爺子,周老爺子,萬老爺子一起,笑逐顏開,年青隊員更樂不可支。今天唯一開殺戒的尚光明說:

「那小子不知是死是活!」

王伯文接口說:「管他!」

一場小小流血的干戈之爭,就此落幕。

那位自稱「顎南挺進軍」的司令,在大量「失血」之後,武器不足,在當地自知站不住腳了,於次日清晨,悄悄撤走,不知去向。嵩南鄉之困,因「靖衛鄉敵後游擊隊」介入,得到了往日的安寧。

王府的王沛仁屈指算算,目前隊員有四十人,都已成軍可用,槍枝計有手槍九枝,長槍三十二枝,手榴彈二十個,如今又增十二枝,共有長槍四十四枝。因此決定再招兵二十名,擴充實力,主動向日軍進擊。

最近被日軍蹂躪過的地方,許多青年都想加入王家的游擊隊,一方面可報仇雪恨,一方面還可領薪餉!所以王家要招軍消息一傳出,青壯年趨之若鶩。報名者眾多,經王伯文及李立群精選後,錄用二十人。再交四位伍長訓練,準備編組第三隊,由孫照光排副率領。

自從日軍竊據長沙後,其大軍直下衡陽,轉貴州,有側攻重慶之勢。因長江有三峽天險,日軍不敢自水路進犯,只好繞道湘桂線,再轉湘桂黔攻貴陽、遵義,威脅重慶,避開了三峽之險。

湖南長沙,瀏陽,此時已成了真正敵後。只有少許日軍鞏衛其後方,但卻重點控制。自日本佔領後,人民賴以維生的海鹽已不復有船運至了,長沙瀏陽農村,百姓食鹽,完全仰賴湘潭附近一處礦鹽供應,每天成群結隊的鹽販子,頭戴白布條纏成的布巾帽,一支木扁擔,一頭用指頭粗麻繩綁兩個白麵粉袋,走進礦鹽場,買好鹽後,用麵粉袋裝滿,套在十字麻繩上,一擔足有六、七十斤,扁擔一閃閃地上下振動著前進,走向歸途。再去販賣,賺取微薄的工資和利潤。每天一趟,風雨無阻。

這項鹽礦,因係民生必需品,日軍派有一隊約一十五人駐守,一方面收取重稅,一方面壓榨百姓及鹽販。

王老爺子得自鹽販口頭談話,知道此地日軍十多人,駐防不嚴。他想,這是一個機會,可以一舉殲滅他們。於是策劃進攻,他知道那兒有一挺輕機槍,白天有人守候,午夜則無人。於是他計劃由四名隊員,扮成鹽販模樣,採取行動,因為他們白天去過一次,知道夜間只一名衛兵站哨,所以,他們決定趕在零晨,天還未亮時行動,那時人都最想睡,不易醒來。行動時,先由一人摸到哨兵背後,將纏頭布巾打開,使成一條粗布繩,快速地往哨兵脖子上一套,再快速反背著他,使他面向天空,勒住脖子,不到三分鐘即氣絕,將其放在陰影處,脫去外衣,由一人穿上,戴上他的鋼盔,拿著他的槍,走進日軍寢室,將槍架上的槍一一拿走。再將門關上,放一把火。熟睡中的日軍,不是被火燒死,僥倖衝出來的,也被外面的游擊隊擊斃,結果十五人全軍覆沒。游擊隊並擄獲槍枝十五枝,凱旋而歸,受到英雄式的歡迎,日軍還不知道是那路英雄幹的,想算賬也無門。於是,只好捉住以後來販鹽的人開刀。

他們整鹽販子的手法,也很殘忍。先將他們灌鹽水,灌到肚皮漲成鼓一樣,再用刺刀一刀劃開;鹽水、五臟外流,慘不忍睹。

這次王家游擊隊雖然勝利,鹽販子也付出了慘痛代價,而且農村鹽價馬上大漲,變成有錢買不到鹽的情形,後來日軍派重兵把守,游擊隊再也不敢去動他們了,知道得不償失,倒霉的是百姓。所以,這兒以後相安無事。

這次以後,王家游擊隊又策劃一次行動,這次行動,是在鐵路上進行。

「靖衛鄉敵後游擊隊」幾次出擊,都大獲全勝,名聲大噪,聞名遐邇,很多敵後有志青年,退伍軍人,都來投效,隊員已擴增到百名以上。並且,還組織了情報網,到各處探聽消息,也因為他們見義勇為,蕩平多次散兵游勇,地方政府,在日軍控制點之外,仍受中央指揮者,多次籌款,作為軍需補給,鄉公所也常撥款資助,地方團體都紛紛解囊相助。因此,目前給養薪餉,都不慮匱乏。所以,廣佈情報網,想進一步從事敵後破壞。

他們因名聲大噪,所謂『樹大招風』,怕引起日軍注意,鄉里遭到日軍蹂躪,為避免平民百姓受池魚之殃,決定將游擊隊及總部遷往深山。這樣,日軍就摸不著他們的蹤跡了。他們選定了湘贛邊界武功山山區一處樹林茂密的世外桃園,作為其根據地。該處山澗縱橫,山路崎嶇,即使自空俯覽,亦不易發現。隊部高層經過實地踏勘、建房、轉運武器、彈葯、補給品之後,不半年就搬遷成功,開始運作。他們來此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計劃炸株州火車站的日軍軍火列車,藉以阻斷日軍軍需補給。

他們的情報網,探得一則日軍運送軍火去貴州的列車,準備攻打獨山(位於湘、桂、黔鐵路旁)之用。游擊隊已擁有當時珍貴的黃色炸葯。於是他們計劃在當日黑夜採取行動,埋設炸葯在鐵軌下,等那列火車經過時引爆。結果,那列車如時抵達,游擊健兒們按計劃引爆,頃刻間發生一連串的爆炸。全列車一陣隆隆巨響後,天空濃煙密佈,日軍軍火化為烏有了。游擊隊員獲得空前大勝,並且安全撤退,沒有絲毫損傷。

這次之所以成功,應歸功於決策之成功。王老爺子有遠見,看清楚要真正打擊日本鬼子,光靠如前攻擊日軍駐守的鹽場,雖然成功,但所付代價,為始料所未及,當時非但鹽販,無辜地成為代罪羔羊。好長一段時間,鹽販裹足,不敢販鹽,造成廣泛地區無鹽供應,民生大受影響。這是成功的游擊戰背後,日軍報復的後果。

因有此次教訓,王老爺子才領悟到要打擊日軍,必須改弦易轍,改變戰略,從根本著手,使日軍無從防犯,即使要報復,也不會找無辜百姓,會找游擊隊,但游擊隊何其多,他去找誰?他無從知道是誰下手的。即使日軍找來,每股游擊隊都飄忽不定。他們不會在其總部(日軍稱巢穴)附近進攻日軍。因此,日軍根本無從捉摸,遑論追剿,談何容易。所以,每次類此出擊,無需顧慮其報復。但此種戰略,端賴有精確的情報網。否則,一旦將載客列車,誤認是彈葯列車,那無辜的死傷,更無法估計了!因此,王老爺子才決定組織情報網,觸角才能四通八達。但因此相對地又增加游擊隊自身的危險。日軍只要捉到一個情報分子,就不難抽絲剝繭,找出游擊隊的源頭,進行圍剿了。因此,情報網越廣,相對的危險也越大。他們每次出擊都能成功,但他們卻多次遭到追剿。就是情報分子暴光,非但犧性多名線民,小據點也遭追擊多次。好在王老爺子神機妙算,防到這一點。他將總部設在深山,非原始四十名隊員,不讓他們進入。而且廣設衛星據點,情報網只能到達衛星站,再往上就得由隊員傳遞了。因此每當衛星站被攻擊時,其他各處安然如故。

株州火車站,自從日軍佔據之後,運輸更加忙碌,主要原因是增加軍運,如部隊、軍用物資、被服、糧食等,火車司機人數並未增加,卻要工作延長,很少有休假。其中有一位司機,本來每逢休假,都要去找他在妓院裡的女友,共渡魚水之歡,最近很少來了。他倆約好再過一段時候,一起要遠走高飛。因為她不想再過這種賣皮肉的生涯,他也不願女友老陪人家睡覺,可是他倆又無法籌措她的贖身價款,所以想伺機一走了之。此外,他也不想再在日軍兇狠的嘴臉下討生活,可以逃到大後方去當司機。主意既定,卻想等領到最近一個月的薪資再走。

最近,這位劉姓司機超過一星期沒來找她,她放心不下,於是向老鴇告假,上火車站去找劉司機。去之前,她準備了一罐涼茶,日軍站哨盤查時,她謊稱送藥給她丈夫。她才混進貨站。原來他正在開機車,調度車皮,說是今夜十二點,貨車一定得開出,她一看,原來是運彈藥,她將涼荼送給他男友之後,馬上就走,她知道這項物資很危險,她不想久留,怕調車不慎,引發爆炸。她回到妓館之後,老鴇問她何以請半天假,只兩小時就回來了,她告訢老鴇說,她男友在調運軍火車皮,沒空出來,要趕在午夜十二點開車。所以她見面後交付涼茶就走,反正十二點以前他會收工,馬上就會來找她。

這時,她無意中說出這個消息,卻被鄰房另一名為王家游擊隊做線民女子聽到了,馬上火速將消息送出。

為甚麼王家游擊隊會收買妓館女子做線民?主要是他們隊員中有一名王老五,卅多歲了尚未娶妻,又因幹這鬼出神沒的游擊隊,那有時間和妻子團聚。所以碰到慾火上升時,只好上妓館消火。因為經常光顧,成了老恩客,而且他對這名叫小紅的女子,特別鍾情,每次必定找上她,久而久之,兩人在房間經常在辦完事之後,天南地北的聊天。有一天這位叫陳旭東的隊員,問小紅道:

「妳何以來幹這行?」他又說:「我知道妳並非幹這一行的,為何不去做別的,以免被人糟蹋。」

「我們交情也不淺了,我可以坦白告訴你。」小紅略帶悲傷的口氣說:「我當年還是姑娘時,被日本鬼子強姦了,我的男朋友也被日本鬼子殺了。所以,我決定要向他們報仇。我聽人家說,自從地方上組織了『維持會』以後,鬼子不能亂找女人了,所以他們會上妓館來找。我想利用機會殺死他們。」她說到激動時,稍停了一會又說:「最近我到這兒來之後,他們卻偏偏不來了,所以我一直沒有機會下手!」說罷,馬上從墊被底下摸出一把匕首,給陳旭東看:「你看,刀都準備好了!」看一下又放回原處。

「噯呀!我的乖乖!」陳旭東連忙用手比自己的嘴,作噓聲狀,再低聲向小紅說:「小聲一點,別讓人聽到!」然後改變口吻說:「妳這樣做有多危險?妳知道嗎!」他略停一下又說:「妳手無博雞之力,如何跟孔武有力的鬼子博鬥,一旦失手,反遭其害,死妳一個不打緊,勢必連纍老鴇及其他姑娘們,那多不合算。即使妳得逞,將他宰了。妳想,鬼子少了一個人,他們會善罷甘休?勢必也會找上門來。那時,即使妳已逃之夭夭,也會禍連老鴇及其他姐妹,妳良心過的去嗎?」陳旭東一番大道理,使小紅如夢初醒,看她表情,似在為自己的魯莽慚愧。「那我該怎麼辨,身子被糟蹋,情人死於非命,現在又陷入這皮肉火坑,難到就此罷手不成?」說罷,將頭埋入枕頭上嗚嗚咽咽地哭泣。煞是令人同情和可憐!

陳旭東此時沒動靜,似在考慮一件重要的事。突然間似有所決定地將小紅的臉,自枕頭下翻轉過來問她:

「妳是否決心報仇?」

「廢話!我不決心報仇,我來此作賤自己呀!何苦?」

「那好!」陳旭東對她說:「妳不必悲傷,我教妳做一件事,只要妳沉住氣,一定可以報仇!」

「快說,如何沉住氣?又如何報仇法?」小紅催他。

「我今天告訴妳,從今以後,妳從接觸的人們身上想方設計去打聽有關鬼子的軍情,一有情報,火速去找我。到時候,我一定會給妳驚喜!」

「那我們如何連絡?你到底是做甚麼的?」小紅問。

「妳一有鬼子情報,就到火車站左邊的一家小吃麵店,名叫『王家牛肉麵』找老闆,他是一位六十多歲的白髮老者。任何情報,必須親自交他,絕對不可轉手他人,這位老先生會將妳帶入內室,問明詳情,才會轉告我,我們才會為妳報仇。」一口氣說到這,又繼續說:「至於我,究竟是幹啥?並不重要,反正我不是鬼子,不是漢奸!」

「好!一言為定!」兩人同時伸手一握。這一握表示從此兩人志同道合,小紅此時突然一把抱住陳旭東說:「我的情人!來,我們再來做一次!表示從今以後,合作無間,我也認定你是我的新情人了!」

接著,是兩人歡愉的喘息。良久以後,陳旭東對小紅說:

「今日的談話,絕對不可以和任何人說,否則,好多人性命不保,仇也報不成了!」

小紅舉手發誓,陳旭東將她正舉起之手壓住說:

「我們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不必拘泥於形式!」

「老陳!從今以後,你來找我,除了老鴇的一半費用之外,我不要你的錢了!」

「不行,我們不能為這些許小錢引人注意,等妳報仇之後,妳可以不幹了,我來養妳!」

說罷,兩人又抱在一起。小紅又說:「想不想再來一次,我今天對你特別感到興奮!」

「別傻了!來日方長。」陳旭東說:「我還要幹活呢!」

其實,他不是真要幹活,他怕耽誤時間太久,他的上司方可圓會掛念。

原來陳旭東這名游擊隊員,是王伯文和李立群平定柏嘉山散兵之役收編隊員之一,編在第二隊李立群統轄的部屬。今天是他放假外出,但必須晚上歸隊,向就近的哨站報到。所以,他還得趕路。

再說那天與火車機車頭司機送涼茶的女子,跟老鴇的對話,被另一女子聽到,這名女子,正是小紅。

小紅得此訊息後,悄悄地收拾一下,向老鴇說一聲,藉口要去買一點東西,一溜煙似的飛快出門。來到火車站,找到了陳旭東交待的「王家牛肉麵」館。此時,那名斑白頭髮老頭正在忙著洗碗。她上前表明是陳旭東叫她來的,老頭問她何事?她說可否借一步入內詳談。

老頭打量她一眼,又看看外面,似才放心。將她帶進內室一間臥房,並對屋內喊話:

「老太婆,我有事,妳在前面照顧一下,」隨即將房門關上扣好,回頭對小紅說:「有甚麼事,快說!」

小紅這才將方才所聽,另一名妓女與老鴇的談話,告訴王老闆,並請其火速通知陳旭東。

「好,妳確定消息可靠!」老頭說:「那我馬上走!」

小紅說完,馬上回去了。這老頭,為了要證實其可靠性,還真走到貨運站附近張望了一下,見一箱箱沉重貨物,由搬運工小心翼翼地抬上火車,看來消息確實,於是連忙將此情報再往別處轉送。結果,當晚深夜造成離株州東站五十公里處的南向鐵路,一次嚴重爆炸。日軍損失慘重,四十節車箱,共三十五車炸彈,子彈,及五車軍械,全部損失,附帶人員傷亡亦超過三十人。震驚日軍前進指揮部,全面徹查。三天後,妓館被抄,老鴇,妓女共四人被捕,包括小紅,因嚴刑烤打,連同王家牛肉麵店,及另一線民被捕,又三天之後,全數被殺,死難共八人。陳旭東當然知道此事,但他和其他四位前哨隊員,及時兔脫,其中包括伍長唐正平,倖免於難。但這一個前哨站被破壞,只好另覓他處,另起爐灶了。

這位王老頭夫婦,就是王家游擊隊王沛仁大隊長的堂兄,受王沛仁之命,設在株州的情報站之一。好在王沛仁洞燭機先,各情報站勿使橫向聯絡,否則,株州的情報站,將一網打盡,株連更多人命。

王沛仁的敵後游擊隊,自從一連串對敵發動攻擊後,目標日益顯著,遠近馳名,所謂「人怕出名豬怕肥」。前面已經提到,他恐因目標名聲響亮,引起日軍進剿,先行未雨綢繆,將總部遷往武功山的深山處,並在深山中,尋得一處峽谷,四面環山,僅一條山溪,自陡峭如削的巖壁間流出,這條澗溪水流湍急,舟楫行人,均無法立足,但山谷內有平坦山林,未經開發,面積約在二十平方公里左右,為一天然世外桃源。

此處之發現,應歸功於尤大勇,尤少智兄弟。他們倆從小很愛登山,而他家正住在長沙東鄉嵩南鄉一處叫大石嶺之山邊。兩人從小經常上山狩獵,也愛攀登峭壁。他們似乎生就一副登山攀巖本領,每逢陡峭山巖上長有奇蘭,燕窩,他倆從不放過,攜帶麻繩,特別打造的鐵釘及特製岩鎚、輕裝草鞋,身手矯健得像猿猴一樣,摘蘭取巢,如探囊取物,並不費力。

王老爺子來到武功山深處,係偕尤氏兄弟一起。當他們看見此絕壁後,一時技癢,徵得其姨父王沛仁之同意,允其登壁一覽究竟。兄弟兩經過一小時多的攀登下來後,告訴老爺子峽谷情形。在他倆描述之後,王老爺子認為此處是設立總部之最佳處所。於是決定召集十名隊員由尤氏兄弟備妥登山攀岩器具,及挖巖開路之工具,打算彷效三國蜀漢開鑿棧道,以通峽谷。

這項工作,十名隊員,分三組進行開鑿。一人做前鋒,略鑿一小徑,後面兩人擴大開鑿空間,一天可前進一公尺。該棧道有些地方不必開鑿,只需打洞,植入木棒,再行架設橋板,所以約二十公尺寬之峭壁,十天就完成了。

棧道完成後,老爺子帶領一行十多人進入峽谷內,四處一看,見該處樹林茂密,篁竹處處,蔭翳蔽空,即使有千軍萬馬藏匿其中,亦無法察覺,是故無慮日軍飛機的空中偵察。而峽谷內又可開闢廣大耕地,種稙稻谷、雜糧,並建築房舍,除少數食油、食鹽外,其他都無慮匱乏,可以自給自足。因此,王沛仁決定移師峽谷,剋日進行移遷大事。

為了長遠的安全計,首先將出入棧道加做安全護欗及安全繩索。部份人員伐木、伐竹,以供撘建房舍;部份人員披荊斬棘,開闢草萊,播種種植,養畜牲畜,作長住久安的計劃。僅半個月的時間,樹林內屋舍林立,耕地處處,化整為零,外界根本毫不知情,真是人不知,鬼不覺。擅於登山的尤氏兄弟,在山區攀高降低的四處查巡,在一處陡峭的高山上,發現一段長約十公尺的地帶,距外面臨澗的山坡,僅僅約廿公尺厚,適合挖隧道,直通山澗大溪。那條山溪,水流雖很湍急,卻可差強行舟。此一發現,使王老爺子振奮不已。於是決定剋日興工,挖掘墜道。

可巧隧道挖入後,土壤堅硬,挖掘稍為困難。但卻不致坍方。所以又經過半月,全體動員,一條約二十公尺恰可一人通行之隧道完成。出口處正面臨陡峭河岸,人員物資,可由吊籠自動上下。

這條通路完成後,老爺子決將兩女兒及老婆接來峽谷,並徵求其他隊員,凡自認家庭有危險者,而且不怕吃苦,都可搬來。最後只有周氏兄弟,想將妹妹接來,他爸媽不想遠離。而周家妹子周明玉,正好是王季全的女朋友。三兄妹住一起,免為留敵後的年輕妹妹操心。周氏父母,也大可放心了。更高興的是王季全,戰鬥與愛情可兩全,今後將發展出一段愛情佳話。

王季全與周明玉同年但大她半歲,上小學是同班,六年來早出晚歸,都一起走,只是周明玉家離校較近,小學畢業後,同時考進離瀏陽縣城五十公里的「金江初中」盡管不在同一班,私下交誼不錯,凡九年如一日,兩人都默默相許。但是,這對青梅竹馬的同學鄰居,從未向對方表示過愛意,只是彼此關心。愛情的幼苗,在兩人內心,早已滋長,卻從未表達,讓對方知道。這大概就是當時農村封閉社會下必然的情形。

兩位年輕人的長像都不錯,小時候沒甚麼可描述的,男的中等身材,才十六歲還有長高的可能;女的則已發育完美,唇紅齒白,身段苖條,長可披肩的秀髮,油亮飄香,潔淨的布衣,緊裹著凹凸有緻的身體,每一個男見了她,都會情不自禁地流露出貪婪的眼光。

日軍佔領長沙時,他們已畢業一年了。女的留在家中幫忙家務,她綿麻紡紗,織布縫衣,無一不會。她是周媽媽的好幫手,也是兩老的乖女兒和掌上明珠。如今適逢兵荒馬亂。日寇對女人,尤其是像她這樣含苞待放的窈窕少女,只要被碰上,更是有如蒼蠅見了血一般,決不會放過她。所以,王沛仁一宣佈隊員們可以攜家帶眷來山區總部時,周氏兄弟倆馬上想到他們的妹子。因此,很快地就由周氏兄弟和王季全三人一起,跋涉叢山峻嶺,將周明玉接來峽谷,由王老爺子指令撥出專房,供周明玉獨住。

當時王沛仁家因目標顯著,所謂『樹大招風』,因怕日軍襲擊的關係,早就將家眷搬來山區了。所以,王老太太李玉珍,和她的兩個女兒,這時也在基地新搭建的克難房屋居住。

周明玉來到峽谷基地後,主動要求下廚為大家做煮飯的炊事工作。這樣一來,王季全只要一有空,就會來廚房幫忙,她當然樂於有人協助。原先王季全本是務農高手,今總部搬來峽谷後,他包辦一切種稻、種菜、種麥等工作。因此峽谷的種植重任,王老爺子就順理成章交給他主持了。如今明玉下廚後,他更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了。兩人的接觸更為頻煩。他會在她忙碌時放下鋤頭,來廚房幫她洗菜、淘米;她則會在艷陽下,為在田間荷鋤日當午的季全送上一杯涼茶解渴。如此你來我往,投桃報李的體貼。兩人之間的愛苖,早已悄悄地在加速滋長。

不久,王家的新房舍已蓋好,材料自然是就地取用。他們也特地多建了兩間,一間供周明玉做臥房。另外大間做康樂室,大家在那下棋、打麻將都可,聊天、練武也可。周明玉和王一芬、王又芳原本舊識,今共住一個屋簷下,彼此不但多了一個閨房好友,隊上伙食,也因王母及兩閨女參加工作,非但快捷方便,口味也大有改進,尤其是團結和作,更是生氣勃勃。因為大家都是年青人,不但生活在一起,而且都是生死與共的自由鬥士,三位小姐的加入,使這個團體增加了生氣和活力。加上王一芬,王又芳是都市的老師及學生,活動能力畢竟不同。大夥晚餐後不出任務時,歡聚康樂室,由王一芬帶領大家玩團體遊戲,好像帶小朋友一般,歡樂一堂。王家兩老,則閒坐一旁觀看。他們玩的雖然都是小朋友玩的捉迷藏、老鷹捉小雞、撿手絹,但因有妙齡少女混雜在一塊,玩起來更有生氣和活力。玩輸的人罰唱歌,說笑話,和樂融融,充分顯示這是一個團結、和諧的團體。

周明玉和王季全白天在一起的時候,比以前更多了。因為有王一芬和王又芳來幫忙,王老太太也會湊上一角。於是,王季全去劈柴火時,周明玉就會來幫忙搬運,或拿到太陽下去晒乾。有時,兩人也會一起上山去撿乾柴。王一芬和王又芳知道王季全和周明玉戀情日益濃蜜,也樂意為他們倆製造機會,使其單獨在一起。

有一次,兩人上山撿乾柴,周明玉穿著短袖上山,不慎被蜜蜂螫了一口,奇痛難忍,王季全見狀立刻將她胳膊捉住,用口去吸吮傷口,吮一口,吐一口水,她的痛楚,也一口一口地減輕了,可是王季全仍不斷的吮吸,但這時卻沒有吐口水,而是一口一口地往嘴裡吞。而且從傷口處漸漸往上移。周明玉見附近森林茂密,人跡罕至,也就不加阻止,任由他漸漸不斷移,她則閉目不動。好久以後,他倆才被追跳在樹枝間的松鼠,發出的枝葉聲驚醒後才分開來,周明玉雙手整了一下秀髮,含羞地說:

「好壞!替人吮毒,吮到人家嘴裡來了!」

「對呀!好人做到底嗎!蜜蜂毒液,在妳血派中,自胳膀一直往上竄,直到妳的嘴唇,」他笑著說:「要不是我替妳追蹤吸吮,只怕妳的嘴唇現在已說不出話來了!」

「不行,你好壞!」揚起小小玉手,往王季全胸前直槌著說:「你佔了便宜還賣乖,竟敢說風涼話。」嘟著嘴又說:

「下次妳別想!」

「好了!我不敢了!掌嘴!」王季全說罷,舉起自己雙手,不停地向自己臉摑嘴。周明玉忙衝向前,雙手捉住他摑臉的雙手說:「好了吧,人家只是開玩笑,說說罷了,你還當真呢!」此時,王季全一把攔腰環摟著她,馬上說:

「那妳是說不氣我了,以後可以再親妳了?」說罷,連忙俯首重新開始。好久好久,兩人都到了渾然忘我的境地,直到王季全聽到妹妹在老遠叫:

「三哥!爸有急事找你!」他倆人才趕快各自整整頭髮,答應道:

「妹!甚麼事?我在這撿柴火呢!」兩人匆忙收拾已撿好的乾柴,綁好後,飛跑下山。

見了爸爸,王季全才知道,有緊急任務要出。於是他和其他廿多名隊員,各自拿著長槍,全身掛好子彈,帶了一點飯糰,拿一個葫蘆瓜水壺,一個個沿棧道出峽谷,要去搶劫一個日軍彈藥庫。

周明玉剛剛和王季全倆,彼此將自己的初吻獻給對方,此刻卻匆匆趕赴戰場,內心感觸又甜又驚,又愛又怕,既興奮又難捨。甜和愛正是初吻留下的回憶;驚和怕是要去殺敵,鹿死誰手,尚難逆料,但站在一個情人的立場,她能不耽心害怕嗎?她默默的向上天祈禱,請老天爺賜她季哥哥平安,全體出征男兒也都安全歸來! 

他們這次去搶彈藥庫,主要是隊上有廿多枝日製三八式步槍,缺子彈,作戰時,不能全部發揮作用。於是,他們多方刺探,才知道在萍鄉附近一個叫樂田村的地方,日本鬼子在距公路不到一公里的山坡邊,挖了一個大山洞,其內堆置各式槍彈幾百箱。是準備各戰場急需補給時,可以就近運上火車,而這兒地方小,游擊隊可能想不到會在荒涼山坡上建倉庫。但人算不如天算,還是被「柏嘉山敵後游擊隊」探聽出來了。

這個彈藥庫,派有一班人把守,約十個人,但他們有兩挺機槍,一部駐守對面山頭上,可對進入倉庫附近之敵人,居高掃射。另一部則安裝在倉庫上方,對接近倉庫之敵人,同樣可以居高臨下掃射。要想得手,必須同時將這兩挺機槍解決,才有機會進入倉庫。但倉庫用大鐵門鎖牢。即使接近,也難敲開大門。因為你有「投鼠忌器」之顧慮,除非你不想拿彈藥,可以將它炸掉,否則無鑰匙是決難開啟鐵門的。如果想得到彈藥,就不能硬行爆破鐵門。

王家游擊隊,目前已有上百名隊員,分成三隊,今天除了少數幾名留守本部及各哨站外,總共調集了九十名隊員行動,這麼多人同時對同一目標出擊,無非是用人海戰術攻佔倉庫後,可以像螞蟻搬家一樣,多搬一些彈葯回基地,可見這任務之艱鉅了!

他們三隊各卅人,分別由王伯文領第一隊,攻佔目標為對面山頭之機槍陣地;第二隊由李立群帶領,攻佔倉庫上方的機槍陣地;第三隊由孫昭光指揮帶領,因他這一隊卅名,多係孔武有力之彪形大漢,屆時搬運沉重的彈藥,才夠力氣。三隊都規定夜間十二點要到達目的地。聽候各隊口技隊員招呼:第一隊為夜鷹叫聲;第二隊狗叫聲;第三隊貓叫聲。三種聲都出現後,表示各各就緒,各隊才可以行動了。       

先說第一隊王伯文和蘇強、以及尚光明、伍進良四人,各人身懷手槍,右手持匕首一把,匍匐前進,摸到機槍陣地上方距散兵廿公尺處,見坑內有一名鬼子荷槍東張西望,他們不敢前進,怕驚動他鳴槍示警,引來無情的機槍掃射。所以他們四人分從四個不同方向接近機槍陣地,此時蘇強最接近散兵坑內之哨兵,他摸到一塊石頭,朝沒人處之草叢中一甩,發生枝葉聲,哨兵的頭和槍一轉,指向出聲之處,他一個箭步,撲向哨兵背後,右手一揚匕首,刺向他的頸部,一下就把他撂倒。此時機槍陣地內的敵人尚在睡夢中,根本不知外面哨兵已被摸掉了!但在外面的四名游擊隊員,也不敢茂然闖入,因陣地上方搭有土覆頂蓋住,坑內黑黑的,坑外有星光,所以無法看清楚裡面的情形,蘇強因最接近入口傾斜通道,於是他自身上摘下一枚手榴彈,掀掉瓶蓋,拉出引線,馬上往坑內一甩,口中大叫一聲:「走開!」其他三人一聽,知道有人扔了手榴彈,馬上各自就地一滾,遠離此坑!不一會兒,「轟!」一聲巨響,一個機槍陣地,應聲化為烏有,留下一個朝天大洞。四人最接近坑洞,仍不敢站立,仆伏地上,看是否仍有鬼子活著的在外圍。其他二十六名隊員身處遠後方,提槍一字行排開,蹲身前進並搜索,直到坑洞,再向下搜索一陣,見四下無人,大家才蹲著比劃手式,成縱隊下山,蘇強並擄獲步槍一枝,日式手榴彈兩枚,係取自被他刺死的鬼子所有。

王伯文這邊的機槍解決之後,對面山上,忽然機槍聲大作,還擊之槍聲,顯然也響起,但這邊無法得知,當機槍聲停止後不久,也是一聲巨響,顯然和這邊一樣有人甩手榴彈了。之後,再也沒機槍聲及步槍聲!第一隊人員,很快就下山了,並且接近彈藥庫,守庫的兩名衛兵,老早就被孫昭光摸掉一個,另一名叫白嵐風的壯漢也摸掉一個。其他游擊隊員已到達庫外,都進不了門,三隊人幾乎都聚集在附近了。王伯文不敢耽誤太久時間,決定摧毀此彈藥庫後馬上撤走回營。其中只有李立群腳部負傷,由隊員抬著回營,這邊人員也全部撤回,留下楊志堅等十人,決定用手榴彈炸門。所有人員都遠離,只楊志堅一人站在離洞約五六公尺處,引爆,他連忙飛奔後,伏身於田埂後方,只聽一陣連鎖爆炸,山洞開花一樣,硝煙,火光充天四散,楊志堅在田地裡,不斷往後滾,滾了將近廿公尺,才起身快跑,漸漸脫離險境,隨隊返防去了。

這次突擊,雖未如期搶到子彈,卻摧毀了一個超大型的彈葯庫,使日軍前線彈葯供應,受到嚴重缺乏而挫敗。這次的出擊,當然會招致日軍的報復行動,這是游擊隊方面意料中的事。但他們並不畏懼。所謂『水來土掩,兵來將擋』,沒甚麼可怕的。鬼子們如果敢來,他們正好以逸待勞地佈下陷阱,來個甕中捉鱉。這叫做送肉上砧板,送上門的買賣,誰不想要?不過,他們怕一場大張旗鼓的殺伐,將招致無辜老百姓受池魚之殃。所以,他們於凱旋返防後,暫時消聲匿跡一陣子,等風平浪靜,日軍淡忘了之後,再作另一次的突襲。

此次行動中厥功至偉者,首推蘇強。他單槍匹馬偷襲哨兵,並投彈炸毀掩體內的機槍,又鹵獲槍枝及手榴彈。功勞薄上應記上首功。其次是第二隊的李立群。他一個人摸到掩體附近,打算自掩體口甩進手榴彈。但不慎被鬼子發現,因此引發一連串射擊。他因此腿部中彈負傷,但卻引開鬼子的注意力。而後才使方可圓有好機會擲入手榴彈,成功將掩體破壞,毀滅其主要火力機槍;第三隊的孫昭光隊長,率領全隊隊員,摸向倉庫,先由他和另一隊員白嵐風,分別將守在倉庫門口的兩名荷槍實彈的鬼子哨兵,用匕首刺死,解決了倉庫之障礙。而最後,最危險的任務,由十名游擊隊員掩護楊志堅,使他冒九死一生之險。炸開倉庫鐵門,並引爆造成一連串爆炸,驚天撼地。最難能可貴者,竟全身而退,在日軍增援部隊到達前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