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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烽火有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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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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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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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第十一回

第十二回

第十三回

第十四回

第十五回

第十六回

第十七回

第十八回

 

    

五十出頭的富家鄉紳王沛仁,與其夫人李玉珍,育有三子二女。他們家住湖南省瀏陽縣,小地名是柏嘉山。這是一個標準的農村鄉鎮。地方還算富裕。而王家在柏嘉山則是該鄉首富。王沛仁的父親王尚義,去世前宜留下了大筆財產給他,而他又守成得宜,理財有方。自從他四十多歲接掌家務以後,財產日益增加,到他五十歲時,家財已雄霸一方,在柏嘉山已無人能望其項背。

王沛仁是個有頭腦的人,當他還在父親羽翼下成長茁壯時,他已清楚地觀察到,世界列強意圖入侵中國,日本對華更虎視耽耽。他決定將其長子送去學武,雖未進入黃埔,卻到省垣舉辦的警備幹訓班受訓,一年結業後,派在省警備部隊任排長,這個當排長的兒子叫王伯文,才十八歲。

他的第二個兒子叫王仲武,性向學文,在學校功課都是頂尖的,從不要父母操心,也最得王沛仁夫婦的寵愛。初中畢業之後,馬上考入長沙市的省立第一中學,這是當時省城手屈一指的明星學府。時年方十六。

第三個兒子王季全,十四歲,學業卻比不上二哥,成績平平。他的志向,既不崇文,也不尚武,倒是對農耕有著澴厚的興趣,經常在假日跟著家裡請的長工老吳一起下田上山,老夫婦管也管不著。每當他被管時,乖乖的在家。只一轉眼,他已溜之大吉,不到天黑不回家。但是,也無法責備他,因為他並未外出嬉戲,或是為非作歹,只是去幫工人下田上山幹活。久而久之,王家夫婦知道無法改變他的性向,所以也只好任其自由發展,反正家裡產業多多,有一個兒子專心務農,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兩個女兒,大的十九歲,比做保安排長的王伯文大一歲多,名叫王一芬,初中畢業後,考上師範,目前已任教於一所小學。小女兒王又芳,剛小學畢業,進入初中一年級,她的功課也和二哥一樣,在班上總是名列前茅。所以初中是由姐姐帶著上長沙第一女子中學初中部,和姐姐同住一處。王老先生為了這兩個女兒,特地購置一所房子,供兩愛女住,並請女佣人為她們煮飯洗衣。

在抗日戰爭初期,王家在柏嘉山老家的大筆土地,一部份是自己請人耕種,因此他的第三子才有機會下田。另一大部份則都放租給他人耕種,承租者叫做佃農。每年秋收時,佃農向業主王沛仁納租。好的水田其納租率定為每年五五分谷子:其法是每收十擔,佃農五擔,業主五擔,如再種雜糧,像麥子等,則不必納租。但較貧瘠的土地,則六四分攤,即佃農六擔,業主四擔。王家除大塊的水田外,同時擁有許多旱田及山坡地。旱田是在高處,無法引水灌溉,叫看天田,意思是說,這塊地有無收成,端賴老天爺的開恩降雨,否則幾乎滴水沒灌溉的,正和山坡地一樣。所以這些土地,只能種抗旱作物,如小麥、高樑、蕃薯之類。納租也因收成減少而減,如某一年特旱時,甚至可免租!

山坡地雖然無法灌溉,但可以種樹木,如油茶樹,油桐樹,水果樹(柑、橘之類)。這些同樣要納租,但卻視承租時是否已有樹木而訂租金。如係已長成的油茶樹,每年所施勞力,除除草成本外,其他則是看管人力,及摘茶子,晒茶子,搾油等工資成本,這些納租率,都是面議。如係原始山坡,尚未種植,但指定應種何種作物時,納租方式又不同。總之,這些地都要雙方面議、協商。爭議也常較多,屆時雙方心平氣和,常可皆大歡喜,否則也有彼此不諒解,導致誤會,久而久之,也有相互不愉快的時候,成為日後紛爭的遠因。

王家除有不動產土地出租外,在柏嘉山小鎮上,也有店舖出租,以及自己請人經營的油鹽糧食行,生意還真興隆。所以,也僱有店員管理,每年收益相當豐碩。農村的作物收益,除在當地店鋪銷售外,還藉瀏陽河(湘江支流)水運銷長沙市,則利潤更高。

王家土地多,收租也多,他們所住的地點,除住屋外並建有大倉庫,秋收之後,倉庫常有庫滿之患。每年除自用少許外,大部份送往柏嘉山鎮上糧食行出售,或就地賣給附近貧戶們,叫做糴米戶。王家每逢秋收,必多儲穀米,以應付來年青黃不接時的糴米戶,而且多以平價出售,或乾脆賒貸給他們,待農忙時,以勞力償還。有時碰上飢饉年歲,收成不好,則用以賑濟地方貧戶。這都是王老太太向丈夫爭取的,雖然她受教育不多,但卻有一個慈祥禮佛的好家庭,出身此種家庭,自然一心向善,菩薩心腸,才會在賑災時向貧戶伸援手。

王沛仁理財也有一套,他有錢,但絕不放高利貸,鄉親遇有必須應急之時,他也不袖手旁觀,更不會藉機漁利。他借錢給人,一樣收取利息,但利息是公平的,是市面上合理的。等利息收入後,他設立專戶,存入大型名店(當時鄉下無銀行及農會)有存摺,請地方士紳保管,不據為己有,彙集增多,作為借貸專款,恰似現代「X X 基金」一樣。但本錢仍歸其本人保管。這項借款,不論親疏,均可求貸,但必須有借有還,利息一樣照付,一文不可少。因此,既可應人之急,又不開罪於人,公平公開,頗獲好評,也沒有人不還!

他發展自己的事業則很有原則,決不乘人之危。做生意時,以合理價錢交易。有一次,別人想將一莊田地房屋出售,以挽救其面臨破產的生意,但那莊田地面積太大,經肩客兜售許久,仍乏人問津,這位業主是王家的鄉親,除王沛仁之外,別無他人有能力接手。於是他親自上門求救,希望他接手,並且自願照時價少一成半。王沛仁見他確有燃眉之急,基於同情心,答應買他的田地,但不必折扣。並且還給他緩衝期兩個月:意思是他所需之錢,一次付給總價八成半,折扣之一成半金錢暫不付。田地契證,先行交割定案。他如果在兩個月以內,將那八成半款項償還,他可付普通息收回田地契證。否則兩個月之後,再來收取所剩一成半地價款。

這筆生意,最後業主無法在兩個月還錢,交易因而敲定,他也將原本應少收的一成半價款領走。王沛仁更因此獲得地方好評。最後這樁田地王沛仁於三年後出售,淨賺銀洋五仟元。在當時為一筆大利潤。

王家財富,經常在田地買賣間賺進大筆銀子,其做法有似如今之土地買賣,他時常接手人家不要的田地,予以改良,修建灌溉排水溝,或上游建水塘,或引用溪水,改良後收成增多,經他改良後的田地再行出售,一進一出,又賺進許多銀子。後來在長沙市投資錢莊,生意更好,財富加速擴充,他本人也三天兩頭去長沙,監督錢莊業務。但時局一天天吃緊,在他錢莊開辦三年後,日軍開始轟炸中國後方,長沙是繼武漢之後,被炸的首要目標,錢莊業務大受影響,王沛仁見好就收。所以,他在別的錢莊還未收網時,已囑咐伙計停止放款,並將到期放款收回,不再續貸。有些甚至提早解約,收回放款。果然,不到半年,商店紛紛關門,人家許多貸款成呆賬,而他則幾乎全部回籠,無損歇業,全身而退,這是他經常進省城觀察後的判斷。

從這一點看來,可見他有遠見。該賺的賺到了,該賠的卻未賠,這就是他成功的地方。此外更有一點,別人比不上他,他也有膽識。

在大家紛紛自省城長沙往鄉村躲避轟炸時,他知道農村治安,說不定會亂,到那時,有錢人一定是歹徒覬覦的目標,他們王家,必然是第一個被歹徒下手的對象。基於此,他知道農村的鄉公所的武裝力量有限,幾枝生蛌瘧篝j,歹徙不會怕。而且通訊不便,交通受阻,一旦有事,遠水救不了近火。唯一可行之道,就是自保,捨此,只有坐以待斃;但他繼承父業,自己辛苦經營擴張的財富,不甘被歹徒白白拿走!他又想:與其被拿走,何不將錢用在自保事業上。因此,他想到自己的兒子王伯文了。

當年十八歲的少尉王伯文,如今已二十六歲了,官拜上尉連長,手下士兵有七、八十人。他爸爸王沛仁讓他專程回家商談自保之事,希望他能提供意見,甚至自己也參與。

王伯文回家後,在王沛仁的書房闢室密談,他問兒子將來時局變壞,你打算何去何從?他告訴爸爸,部隊可能會往後方撤退。王沛仁則分析說,如果日軍打來,你們那種半吊子的部隊,肯定無法與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日本精銳關東軍抗衡。到頭來,只是白白犧牲性命。真如此,倒不如早日下來,組織游擊隊,這樣進可以追襲日軍尾隊,退可以自保,家鄉不致於被散兵游勇搗亂滋擾。保衛鄉親,同樣是男兒的責任!不如乘早退伍,下鄉組織訓練,再遲就來不及了。

王伯文聽了老爸這番話,頗為認同。真要等日軍一到,玉石俱焚,那多麼可惜。於是他決定遵從父旨,辭官返鄉。但是,另一問題是:武器彈藥從何處可得?他父子兩想了好久,唯一可行的,是先行黑市收購,以他們的財力,收購十枝二十枝槍,應無問題,然後再與鄉公所洽談合作,鄉公所也有十枝左右,看是否可以行得通。不過,王伯文告訴他老爸,自己早就暗地弄了兩枝短槍,子彈兩百發,帶回家來了,只是瞞著父親。王沛仁一聽,喜出望外,叫他拿來一看。他出去不久,捧回一個小木匣,在父親面前打開,他父親高興的抱著王伯文說:

「好!你再去設法弄幾枝來,錢不成問題!」但囑咐他,千萬小心,不可觸法,要是被捕就不合算了。兩人擬定計劃,由父親暗中召募本鄉身強體壯之有志青年,擇地組訓,由他負責,當然自己兩個弟弟一定要參加,他們知道,最可靠的正如俗話:『打仗還是父子兵』了!

他們商量好,決定組訓地點,選在離家三公里處的一個山凹裡,準備將那幢舊房屋內部整修好。其內可住上二十人不成問題,伙食、住宿,全部安頓在那兒,每十日休息一天,放假回家。其他時間,用做野戰,及武器拆裝訓練,最後實地打靶!而且野戰在黃昏,黑夜進行,將來去摸日本鬼子也是黑夜。所以訓練必須以黑夜為主。對付散兵游勇、除射擊外、手腳工夫、如空手奪白刃,都在預備訓練之內、拳腳武打,更不可少。

計劃釐定之後,王伯文還提醒爸爸,最好叫姐姐及妹妹在回農村之前,去醫院學習一些護理工作,以備將來不時之需。王沛仁認為也有道理,他答應不日去省城和她倆商談此事。估計這些沒問題。臨末了,他叫王伯文回部隊之後,火速進行購買槍枝子彈,並選志同道合者一起參加。他願意付比在軍中多一些的薪水。

初步計劃擬定之後,父子倆分途進行。

兒子王伯文回到警備部隊之後,找了兩三位連上談得投機,並且私交不錯的同僚,一個是副連長李立群,另一是排長蘇強及班長楊志堅。王伯文先買了一些酒菜,四個人一起到連長室聊天喝酒。王伯文先說明近來時局吃緊,日軍即將兵臨城下了,前幾次會戰,都輕易的將日軍殲滅,但這次不然,日本挾精銳關東軍,揮軍南下,勢如破竹。此次國軍可能經不起一擊,三人都有同感。王伯文問各位有何打算,大家都面面相虛,無言以對。此時,王伯文一改方才消極的口吻,堅毅的問道,三位是否有意參加游擊隊?他們隨即問是何人組織的?王伯文拍拍自己的胸部說:是他自己。

於是,他將這次回家,與父親商談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大家聽。說完後,三人同表贊同,但如何參加,如何收購武器,則意見紛歧、參加的時期,大家都有意見。於是王伯文以現任連長的身份,以及將來游擊隊肯定由他率領的地位,立即作出決斷:他將於最近請辭,希望有一位先行和他一起退出,其餘兩位則暫留部隊,等將來日軍到來、部隊不支時再行前來,順便可多帶些武器及彈藥應變,大家接受他的意見,於是由楊班長與王伯文同退。王伯文並問目前誰私人有槍枝?結果每人都有一枝、於是都同意先將私人槍交由王伯文及楊志堅帶走。並商定投奔方式及地點。一切安排好了之後,大家一起飲酒,李副連長立群舉杯在手突然停杯在桌說:「咱們四人既然志同道合,將來生死與共,何不義結金蘭,以效法三國劉關張!」

「好主意!」王伯文馬上附和。接著排長蘇強,班長楊志堅都舉手贊成。此時王伯文自口袋中拿出小刀一把說:

「酒是現成的,我們何不插血為盟,四人從今按年歲排長幼!」他先在左手小指上輕輕畫一刀,鮮血立即湧出,他將之滴入酒的公杯內。接著其餘三人,一一依法插血。然後分成四杯,各各一飲而盡。再按年齡排大小順序:

王伯文二十六歲;    楊志堅二十六歲(小);李立群二十五歲;

  強二十五歲(小)排定之後,四人各伸出右手,搭在一起大喊:

「雖不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日死。從今以後,有福同享,有禍同當!」

一群敵後游擊隊的種子,於焉散佈出來了。

第二天,王伯文和楊志堅,分別遞出辭呈,均以時局緊張,家中無人照料而請辭,經過一番慰留及再辭後,兩人離開了這個不太像軍隊的部隊。王伯文帶領楊志堅一同返回他家瀏陽縣柏嘉山,將他引介於父親後,他強調自己是王伯文的義弟,也是王沛仁的侄子,今後一家人不必客氣了。

楊志堅於當晚被安排和王伯文同住一室,王母李氏、並為楊志堅準備寢具及日用品。王父沛仁隨即交待管家李作棟(係王母李氏的侄子),明天上午,安排人手整理二樓,分隔成三間,準備將來還有二位侄子前來家中作客。

這邊王父與其子王伯文上次分工進行的事,也有眉目了。他去找住在離家二里路遠的地方鄉紳周正祥,談過此事,他也贊同,而且他願意分擔一些財務,王沛仁對他說,目前還沒必要打擾他,等以後看情形再說。

周正祥是王家最要好的鄉親,兩家來往密切,周正祥五十出頭,比王沛仁稍小,家境小康,也是地主,只是和王家比較,當然差一截,但在地方上也是富紳之一,說話也很有份量。他育有二子一女。大兒子周忠本二十三歲,次子周孝宗二十一歲,女兒周明玉十六歲,三個都是初中畢業,就沒有升學,以務農為本,稱得上是乖巧兒女。

王沛仁找周正祥談此事最主要是希望他兩個兒子能參加,周正祥說,這個問題必須先和老婆及兒子商量才能決定,尤其兒子本人。所以,等王沛仁回去後,周正祥找老婆,老婆不太同意,認為拿槍桿子太危險,而且自己家並不是歹徒作惡的對象,大有置身事外之意,何必淌這潭渾水?但周正祥卻不然,他認為打日本鬼子,人人有責,保衛家園凡我鄉親都應盡力。一旦歹徒入境,到時候土匪可不分青紅皂白,還不是玉石俱焚,那分甚麼大富小富,連貧民也不能幸免!他舉例向她說:

「妳看我們女兒,正值青春年華,要是土匪見了,妳想會放過她嗎?」

這句話似乎起了很大的作用,她一想,女兒的兄弟不出去保家衛國,她的安危,誰來負責?丈夫分析的蠻有道理,再反對就不近情理了。於是,周母游氏把話往兒子身上一推。認為光是她同意也不行,還得當事人兒子本人同意才行呀!她此話一出口,老爸就安心了,知道兒子們和王家交往密切,除了兩家是世交不算,兒子和他家兒子交情甚篤。不用說此事與自己身家有關,站在鄰居和朋友的立場,也有義助之誼。所以,周父已經十拿九穩此事沒問題了。於是去找大兒子先談,經他一一說明之後,他馬上同意參加,唯一擔心的是怕田裡工作會荒廢。他老爸周正祥說,這你放心,我和你媽還可以應付,要不然請兩個工人幫忙也無妨呀?弟弟那邊也一說即通。

事情就這樣迎刃解決了,他連夜去找王老,表示一切不成問題,王老一聽,第一關周正祥那邊答應後,人數一算之下,自己三個兒子,和王伯文的拜把兄弟三人,再加上周家兄弟,已經八人了,說不定保安警備連,還會有人入夥,自己還有兩個外甥,也可以加入。然後再慢慢募集,相信不久實力就會雄厚起來。於是,他要求舅子管家(李作棟),快安排自家長工老吳及老廖,不動聲色地去整理內山沖的房子,那就是他們的訓練基地,出入工作,應保持隱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將來受訓者出入,都荷鋤拿鎌,擔柴挑料做掩護「保密第一,安全第一」為原則。

王沛仁屈指算算,可靠人已有八至十人,現有槍枝五枝,他最近請人打造了部份徒手武器:大刀、梭鏢(為木長柄、頭上安匕首之武器)各十支。此外、他去找過一次鄉長羅人杰,他們原本是好友,特地將該計劃秘密告知,請他支持,並且答應向省爭取彈葯支援,但必須將成軍計劃,訓練計劃提供。王沛仁對此頗有難色。因為他不希望知道的人太多,容易洩密。所以,他只要求鄉公所單方面支持。最後鄉長同意撥兩支長槍給他,附帶百發子彈,這已是天大的面子了,因為鄉公所一共才十枝槍。

訓練用的東西也準備了,木棍、木槍、木刀各二十套。還有鍛練器材、單雙槓、啞鈴、拳擊靶包等都有了,只等人員一齊,即行開始。

由於王夫人玉珍出面,她的兩位外甥也來報到了,他們名字叫尤大勇二十一歲、尤少智十九歲、與王伯文兄弟為老表,他們更義不容辭,一則是至親,一則表兄弟原本相識相好,藉此機會,又可齊擠一堂多好玩。所以,他們一答應,就迫不及待地來報到。初期他們認為人數差不多了,先起步再說,如果一切順利,可以漸漸擴充。

長沙的局勢,一天比一天壞,日本節節逼近,長沙城除軍隊外,百姓幾乎都撤退了。王一芬、王又芳姐妹,果真參加醫院,工作了兩個月,大致學會一些急救、包紮、打針的技巧,也順便購置了一些醫葯器材帶回來。半個月後長沙失守,日軍佔據長沙市。保安警備隊已潰不成軍。李立群,蘇強兩人,和另外四名男子、大包小包、大箱小箱,帶了一大堆在瀏陽河邊的船上。王家立即派車夫用獨輪車運回。原來李立群與蘇強,各人帶了兩位知己,連同自己的武器,撤退時一起帶來,計長槍四枝、短槍兩枝,各式子彈四箱。全部運抵王家。

王老爺子王沛仁,眼看一下子多了六人,而且都是軍中老將,馬上可以上場,內心很高興,又見他們打開木箱,長的短的,及彈葯四箱,笑的合不攏嘴。連忙備酒接風,王老太太則忙著安頓住處。一時間,家裡熱鬧起來了。但王老爺子仍不忘請大家小聲交談,晚上燈火管制,或將厚窗簾拉下,以防燈光外洩,被人發覺,啟人疑杜。

翌日上午,大家起床之後,老爺子王沛仁,請大家一起到他書房談話。不一刻,所有壯男,全部到齊,計:

王伯文  楊志堅  李立群      唐正平  方可圓 

尚光明  伍進良  王仲武  王季全  周忠本  周孝宗

尤大勇  尤少智  共計十四人

老爺子王沛仁發言說:

「今天承蒙大家不棄,聚集在敝處。其目的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是為了保國衛民,桿衛鄉土。今天人數已有十四人,加上小女兩人做護理人員,共有十六人、手中武器、計有長槍六枝、短槍七枝、另有土槍兩枝、合計十五枝。武器人員正好配合,我打算今天宣布成立「靖衛鄉敵後游擊隊」目前雖然只有十四名隊員,我們希望趕快招兵買槍,擴充實力,達成衛鄉衛民的目的,各位出力,我王某出錢,希望大家今後同心協力,以此為家,大家有福同享,有事共謀,相互扶持!大家同意嗎?」

「同意!」異口同聲地叫出。「叫人快把一芬、又芳找來」老爺子下令似的。王季全馬上箭步飛奔而出,不一會兒,兩位打扮入時的小姐推門而入。

「爸!找我們幹嗎?」小女兒嬌滴滴的問她爸。

「今天是本大隊成立大會,妳倆也是其中一員,所以也要參加!」

「今天開會,我以老賣老主持下去,不知各位有沒有意見?」話沒完,一片齊聲說:「沒意見!」

「對了,我派人去請本鄉鄉紳周老到了沒?」

「到了,到了,」周正祥推門而入:「抱歉來遲了!」說罷被王老拱手請入上坐。他一一介紹後,繼續說:「周老爺子,我們這個大隊就命名為「靖衛鄉敵後游擊大隊」如何?

「好!好得很!將來打了勝仗,是我們靖衛鄉的光榮呀!」他拍拍手說:「太好了!」

「這個隊是由我發起的,我就不客氣自命為大隊長,為的是好向鄉公所交涉彈葯及補給,其他一切軍需薪餉由我籌措,各位只負責受訓殺敵就行了。」

「此外,今天我要分派各位職位,分派好以後,就正式成軍,一切按軍法,軍令行事,尤其是在戰場上,一定要和軍隊一樣,賞罰分明,決不寬怠。」

「我現在分派職位:王伯文副大隊長兼第一隊隊長;李立群第二隊隊長;蘇強第一隊副隊長;楊志堅第二隊副隊長。其他人員由王伯文和李立群協商分派。對了:唐正平、方可圓為第二隊伍長;尚光明、伍進良為第一隊伍長。另周老爺子為內勤補給副大隊長。

今天為慶祝成立大會,中午聚餐,全體參加,飲酒慶祝,一定要開懷暢飲,今日以後,我們將從事嚴格訓練,那時不得再行飲酒,因為酒最易誤事,游擊隊員千萬不能誤事,所以要求大家以後戒酒。

於是中午大張筵席,彼此敬酒,熱鬧了一上午,到下午二點收席,各自休息,晚上老爺子召集各幹部在書房開會,由王伯文、李立群、蘇強、楊志堅及周老爺子參加。他們決定翌日進駐訓練基地「內山沖」並將武器運去,全天候有人駐守。在訓練未完成前,警戒工作,由伍長四人輪流擔任,每兩小時一班。訓練使用武器一周內教完,打靶一次,每人十發子彈。為節省彈葯,應確實瞄準。如今進行分組,由第一隊兼隊長王伯文及第二隊隊長李立群二人分配。原則上兄弟在一起。分配結果如下:

第一隊:隊長  王伯文   副隊長   

        伍長  尚光明       伍進良

        隊員  王季全   王仲武  尤少智

第二隊:隊長  李立群   副隊長  楊志堅

        伍長  唐正平       方可圓

        隊員  周忠本   周孝宗  尤大勇

兩隊總指揮由副大隊長兼任。平日分組訓練,時間交錯。果然,一星期後、每人對武器之使用、裝、拆、保養、完全純熟。使用方式及打靶都很好,可以單獨操作了,於是警衛任務,除隊長,副隊長外,全體輪流,一班兩小時,二十四小時輪派。隊長副隊長四人輪流值星,負責查巡。

第二周進行第二階段訓練,此部份為野戰訓練,如衝鋒肉博、劈刺、空手奪白刀,以及夜戰訓練、為期四周。他們的訓練,都因出於自願,並為保家保鄉,所以沒一個不全力以赴。而後加入的保安警備隊員四人,也與先前結義之四人一起,重新插血、拜天地後,義結八金蘭。這全體十四人的游擊隊,由老練的八金蘭領導,技術進步神速,加以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青小夥子,配合自己的熱誠,衝勁,一個月的戰技,已全部合格,再下一個訓練節目,則為黑夜對抗操練了。

這部份正好兩組成對撕殺,在山林裡,黑夜中互相摸索,動作則打鬥逼真,實際點到為止。有時一對一撕殺,有時作對撕殺,有時全隊混戰。反正他們摸擬真實情形,相互切磋,困難的夜間實戰訓練相繼完成。此時距他們開始之日計起,不到百天,訓練大部完成。

這時的時局,也逆轉不利,日軍佔長沙市後,揮軍南下東進,沿平漢及淅贛兩路進攻。下平漢路一軍,直取株州這個交通樞紐地,因此軍隊必經柏嘉鄉附近。這時的靖衛鄉敵後游擊隊雖僅成員十四人,但他們是初生之犢不怕虎,想向正在過境的日本關東軍小試牛刀。

他們知道,小撮游擊隊的武力,如果去硬碰,無異以卵擊石,徒勞無功。所以,他們選擇黑夜日本休息時,摸到一間他們休息的茅草屋外,放一把火,將日軍引去救人救火、他們再在另一空屋偷劫槍枝子彈及手榴彈,結果,滿載而歸。數數看,步槍十支、彈子上千發、手榴彈二十枚。此次擄獲軍械、足供一排人之用。

有此勝利,他們開始招募生力軍了。於是由王老爺子以招工開山為名,四處請人介紹年青力壯之工人,報名者很多,因兵荒馬亂,求生不易,很多人失業。王老爺子選了十名與附近鄉親有關係的年青人,予以錄用。先不使他們知道游擊隊之內幕。只叫他們開山做工。然後由王沛仁再個別試探,大都對日軍侵華,使鄉民流離失所痛恨非常,個個咬牙切齒。再問他們是否願參加游擊隊時?如果同意,他可以介紹他們加入。經過老爺子的試探,深入調查後,認為這十人都可以信任。於是坦白告知內情,他們都驚喜不已!個個磨拳擦掌,恨知道太晚。經老爺子介紹前次劫營成果,展示擄獲武器時,大家都要求馬上開始訓練。更希望能在最近的將來,參與殲敵戰鬥。

自從新進的十位生力軍參與後。王伯文和李立群商量每周調派兩位資深隊友負責訓練。於是,訓練的責任落在四位伍長以及兩位副隊長身上,他們交互輪流負責。並且從頭開始。隊的編排,也在此時有了調整。原先尤氏兄弟分派兩隊如今尤大勇調派到與其弟同一隊,由王伯文指揮,新入隊之十人,六位編入第二隊,由李立群指揮,另四人編入第一隊,由王伯文指揮。

十名生力軍加入後不久,有部份國軍失敗的部隊,因與其本部失去聯絡,來到柏嘉山鄉公所,人數約一排,共計十八人,要求鄉公所供應補給品,包括主副食,及薪餉等,鄉公所財力有限,只好請鎮上商會出面分攤費用。一方面安排他們住處。他們到鎮後,見鎮上蠻富裕,要脅無度,大有仗勢欺壓之態,公所礙於彼十八枝槍,外帶一挺輕機槍,不敢開罪於他們。羅鄉長知道王沛仁的游擊隊實力很強,而且知道他們最近還出擊日本正規軍一次,成功後全身而退,未發一槍一彈未傷任何人。所以趕緊來找王老爺子商量,想聯合他們,一起制伏這批散兵。

羅鄉長向王沛仁表明來意,並簡報其實力之後。王沛仁考慮,如果硬碰硬,是可制伏,但他認為可能有如下的缺點:

1)雙方可能會有傷亡,他不願中國人互相殘殺,更不想傷及他的隊員。

2)雙方衝突,很可能傷及無辜百姓。

基於此兩種原因,他主張先用軟的,請他們加入游擊隊。於是他帶了王伯文和李立群兩人來柏嘉山,由羅鄉長引見其排長和排副。王沛仁經介紹後,表明有意接待他們,請他們全體住進王府。並表明王府將組織敵後游擊隊之意願後,該散兵排長,馬上和排副商量。他們私底下闢室密商良久,似因意見不同而爭執,細聽之下,似乎知道排副有意投誠加入,但排長反對,他認為自己可以獨立行事,不必聽王老爺子的。

室外王伯文一聽,當機立斷,走向其父身邊,附耳說了幾句,再和李立群附耳交談幾句之後,等排長及排副走出,排長表示不同意王沛仁之建議,談判顯然破裂。此時王伯文和李立群兩暗地招呼一下,一個箭步,分別衝向排長及排副,一手掏出手槍,一手扣住他們的右手,先解除對方身上之武裝,並脅迫他們命令在外的眾多兄弟繳械。

排長及排副倆,驟不及防,想不到來者不善,有此一手,只好依命,命令兄弟們照吩咐繳械,將槍枝集中架在一起,王老爺子並請鄉長派人將槍枝用鐵鏈鎖起來。然後壓著兩人走向鄉公所鄉長室。詳細問明,確知排副有意投誠。於是當場釋放排副,並將排長羈押牢房。

王沛仁立即請孫排副去遊說其他士兵共同投奔王府:當下全無異議。於是王沛仁立即借用公廳禮堂,請排副及其他十六位兄弟,進入禮堂奉茶後,王沛仁上臺與大家座談,他告訴眾兄弟,目前的武力多少,包括人員,武器。並且只要他們加入,每月薪餉照發,而且比他們原先多一倍,伙食也好很多。大家一聽,全體鼓掌歡呼!一場險些導致流血的爭端,立即和平落幕,大家當晚即住進「內山沖」訓練基地,槍枝由王伯文親自押解王府收存。

翌晨,王老爺子帶領管家,拿了大批銀洋,先行發放當月薪餉,每人領六個現大洋,沒一個不高興!下午開始整編,分別編入第一及第二隊各八名。各隊連前十二名,孫排副暫無正式職位,作為王老爺子的參謀,協助王伯文及李立群兩隊長,原先被羈押之排長,由王沛仁資助旅費,放他走路,任其他往。

柏嘉山商會,有感於王沛仁的游擊隊,及時伸出援手,都認同他的作為,希望他能在今後將商會列入他的保護的範圍,他們願意每月固定提供金錢糧食的補給,王沛仁欣然同意,因為如今每月四十人的伙食及薪餉,再富裕也會坐食山空的,他們能伸出援手,使他安心多了。

新納入體系的十六人,也必須加強游擊訓練,因為這些部隊兄弟,但知在散兵坑內奮戰。鬥智、鬥體能的游擊隊,他們從未參加過,所以這些人又要從頭教一遍,當然責任落在四位伍長身上。

瀏陽縣靖衛鄉的相鄰地方,屬長沙縣的嵩南鄉,該處最近傳說有一批「鄂南挺進軍」的游擊隊,在那兒胡作非為,甚至有變相綁人勒贖的事情發生,該鄉鄉紳,知道靖衛鄉王老爺子有一支游擊隊,驍勇善戰,最近還打劫日軍,敉平散兵之亂,故有意請王老爺子揮軍,敉平這散兵游勇,以靖鄉里。基於鄉親故識,有難相濟之原則,焉有坐視罔聞之理。於是偕王伯文前往嵩南鄉萬姓鄉紳家拜訪,瞭解當地地形及惡劣事蹟後,允與該挺進軍頭目會晤,希望在雙方不動干戈的情形下,使之遠離他鄉。

據瞭解鄂南挺進軍的頭目,自稱司令官的叫范琿,號稱統轄大軍三百人,其實也只有十多枝步槍,及一批大刀手而已。所到之處,明拿暗搶百姓所養生畜,每天攤派糧食及菜蔬若干,沒有討價的餘地,否則自行搜括一空。為害地方,莫此為甚。

王沛仁及王伯文瞭解後,回家召集各幹部研究敵情,認為處理上麻煩甚多。因為他們都是烏合之眾,無法用上次擒賊先擒王之法。也無法硬幹,因為他們火力雖不如王家軍的強,但他們人多,槍枝分散,無法一次繳械成功,萬一有一兩枝流失,照樣可為非作歹,所以處理上非常棘手。

王沛仁在這天正好邀集大兒子王伯文,李立群、楊志堅以及孫排副在一起商議良久,不得要領而煩之時,此時王太太捧了一大盤粽子來說:過兩天就是端午了,先做一點粽子,大家嘗嘗看,老爺子突然靈機一動說:

「有了!」他說:「我們可派人去端節勞軍送禮,混入他們軍中,凡發現有槍枝處,即掏出短槍,劫走其長槍,我們每組兩人,各人身上藏短槍一枝。」

「目前我方現有短槍八枝」王伯文說:「可分成四組進行。但必須同時行事,我們可以按他們分住之地點,大約估計各組各別到達的時間,再配合行動,反正要幾乎同時到達,東西一放,再偽裝四下參觀,見槍即行劫持,應可成功。」李立群一口氣說完。徵求大家意見,一陣沉默之後,老爺子王沛仁才說:

「事情就如此決定吧,等我和萬老商定後再行定奪。」

事情商量妥當後,粽子也吃完了,有人說:

「這有點像月餅殺韃子故事,他們會不會懷疑!」

「現在這種時代,誰會想到殺韃子的事又重演!」

七嘴八舌之後,老爺子說了:「事情就此商定後,在外面切勿提了。消息走露,大家就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