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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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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林海濤聲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第十一回

尾聲

 

 

    

九、禍起蕭牆

 

陳濤書記從縣媔}會回來了。

“十一”國慶節就要到了,陳濤主持召開了一個鄉黨委鄉政府領導成員的聯席會議。大家一致認爲,林業體制改革的工作是一項較爲複雜的工作,費時費精力,不能急躁,只得穩妥推進,於是決定推遲到十月的中下旬進行。會議決定,國慶期間舉辦全鄉農民運動會,以活躍活躍山鄉的氣氛。由於受山堻鶡a的限制,這次大型農民運動會活動分爲兩大項進行:一是舉行全鄉性書法和象棋比賽,凡鄉屬機關單位工作人員和農民均可報名參加,獎勵前三名;二是舉行全鄉性的籃球比賽,每個村每個機關單位都可組隊參加,實行淘汰賽,獎勵前四名。爲了顯示鄉黨委鄉政府對這次活動的重視,鄉里成立了領導小組。陳濤書記親自挂帥當顧問,聶副書記當組長,賈光達副鄉長當副組長,尹智深副鄉長當總裁判長,江擁軍和汪永富負責保衛工作,於三喜爲此次比賽辦公室主任,朱妹子和郭鳳秀爲比賽辦公室副主任。

按照分工,鄉領導和鄉幹部以及鄉直屬機關工作人員都開始忙碌起來,精心準備著。

離“十一”國慶節的前兩天,人們發現,郭鳳秀意外的失蹤了……

鄉文化專幹不在,這事非同小可,這要給這次大型活動的籌備工作帶來多大麻煩啊!這邊書法棋類比賽組找她購買物品器具,沒人,不知咋辦?那邊籃球比賽組找她去借記分牌,也找不到人,幹著急……還有鄉政府女子籃球隊找她商量戰術技能,也不見她的蹤影。

郭鳳秀就好像從林溪鄉的大地上蒸發了一樣,沒有一點聲息。

事情反映到鄉領導那堙A鄉領導有些窩火,開始流露出不同的心態……

聶副書記大發脾氣,說:“這郭鳳秀騷到哪里去了?如果是想找老公也可以再忍耐忍耐幾天呀!”

尹副鄉長說的話也不中聽,話語中冷嘲熱諷道:“這鳳妹子是不是騷出了什泵W堂,處理遺留問題去了……”

汪永富咧著大嘴說:“有人看見郭鳳秀那天坐艾汝能的客車走了,那天人很多,艾汝能硬是借拿工具之機將一個坐於工具箱上的女孩子趕走,而讓郭鳳秀坐了……我尋思道,是不是郭鳳秀又和艾汝能挂上勾了,是不是打胎刮宮去了……”

“汪部長,別瞎說,說話要管管風,人家一個大姑娘家的給你說壞了,今後怎炮糷H?”江擁軍覺著汪部長評價人欠妥,於是勸阻道。

於三喜本來心奡N因文化專幹的人選問題窩著火,因其小舅子李文勇沒當上鄉文化專幹而一直耿耿於懷,這會兒說話就很強硬了,說:“當時選擇鄉文化專幹時,有人說郭鳳秀有組織能力,能歌善舞,什炸^棋書畫都樣樣精通,怎炯o會兒倒瞧不起我們這廟了……是不是嫌我們這埵懦矰聹L,養不了她這條大魚啦!”

賈光達副鄉長一直悶不作聲,因爲郭鳳秀是他推薦的,這個時候出了問題,他也是要負一點責任的,起碼是舉薦不當之責。聽著幾個鄉領導說的那些剌耳的話,臉面就有些發燒,就有些忍不住了,剛想發作,見陳濤書記用眼神在止住他,他也就打掉牙齒往肚堳|——自認倒楣罷了。賈光達副鄉長此時的心情,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唉,這鳳妹子也真是的,你不蒸饅頭也給我蒸(爭)口氣喲,關鍵時刻給我出了道大難題……他心中直納悶,這鳳妹子瘋到哪里去了,連我都不知道啊……

最後,還是陳濤書記打了圓場。他微笑著說:“各位擔心是對的,證明責任感很強,但也不要著急,事在人爲,有我們大夥在,人心齊,泰山移嘛。話說回來,小郭雖然不見了,但我相信人是不會丟的,一個十八九歲的大姑娘難道還能給人家拐了去?這樣吧,賈副鄉長你曾經在縣媟竁L團委副書記,搞大型活動是內行,辛苦的事你多操勞點,複雜難辦的事你多想著點,有些事頂替著辦吧……”

危難之機,陳濤書記顧全大局,又恰到好處的拍了板,賈副鄉長自是感激不盡,如獲特赦令一般,他默默地點了點頭,其他鄉領導也就不吭聲了……

 

“十一”國慶節到了,人們驚奇的發現,郭鳳秀卻又意外的露面了,就像從地縫媃p出來似的。鄉領導見了她,也沒有說她什活A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該準備的事情也差不多了。賈光達副鄉長見郭鳳秀回來了,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比賽如期舉行。

這是林溪鄉自解放以來最爲隆重的一次大型活動。爲了營造氣氛,各機關單位都積極行動起來了。從衛生院到鄉供銷社到鄉政府大門口這一段,雖然街道不長,但水泥路面兩旁都插滿了彩旗,路面經過打掃,顯得十分乾淨整潔,牆壁貼滿寫著“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三十五周年”和“發展體育運動,增強人民體質”以及“實行改革開放,振興林溪經濟”等標語口號,鄉政府的門樓上吊起了紅色燈籠,上面寫有“慶祝國慶”幾個大字,在燈光映照下,顯得熠熠生輝。鄉廣播站已在鄉政府門前的籃球場上搭起了一個簡易的主席臺,嶄新的擴音設備擺放著,裹著紅布的麥克風佇立於桌子中央……高音嗽叭播放著《在希望的田野上》、《五星紅旗迎風飄揚》、《我們走在大路上》等歌曲……

今天天氣真好,不冷不熱秋風習習的吹拂著。霧靄早早的散去了,天空湛藍湛藍的無一絲雲彩。約九點鍾左右,人們開始從四面八方彙集攏來,手扶拖拉機和小四輪載著山民趕來,揚起一路塵土。姑娘們穿起了鮮豔的服飾,小夥子梳著溜光的頭髮,有的還打著領帶穿著西裝蹬著[亮的皮鞋。瑤族同胞別具一格,男的腰纏白帕,身穿對襟黑青色夾襖,腳穿布草鞋,顯得剛毅灑脫;稍微上了一點年紀的瑤族婦女,則是頭戴織箕,滿 身銀飾的瑤袍,走起路來,叮噹作響。這些瑤族同胞三五成群聚于一起,組成一道道靚麗的風景線……

山堣H也講究吉利數位。九點十八分,簡單而又熱烈的大型山鄉運動會儀式開始了。

在一陣雄壯悠揚的《運動員進行曲》奏響聲中,各代表隊依次入場……

聶祥平主持儀式,他拿起麥克風大聲宣佈道:“林溪鄉第一屆農民運動會現在開幕!”接著陳濤書記代表鄉黨委和鄉政府向此次運動會致辭。他聲音洪亮地講道:“農民朋友們,林溪鄉有著光榮的革命傳統,這奡翱O一九二八年中國革命處於低潮時所建湘南特委的舊址,是毛澤東同志來過的革命根據地之一。在這片土地上,曾有無數先烈在這抛頭顱灑熱血,爲了什洸O?爲的是讓當時的勞苦大撕L上幸福美滿的生活。今天我們在這塊熱土上,舉行這樣一次大型的山區農民運動會,我們一定要賽出好成績,賽出我們的新風貌,藉以告慰先烈們!同時,我們還要以這次運動會爲起點和動力,向貧困落後面貌宣戰,利用改革開放的大好時機,充分發揮我們山區人民的聰明才智,建設山區,改變山區,早日過上小康生活……”

比賽開始了,工作人員忙碌起來……

書法棋類比賽場地設在“解放樓”的小會議室堙A江擁軍覺得下象棋不是自己的強項,就報名參加了書法比賽。他運了運神,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提起久違的狼毫筆,飽蘸墨汁,在一張白紙上揮灑起來。他抄錄的是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所作的《過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經,幹弋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沈雨打萍。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媦蛫s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江擁軍用狂草運筆,一時龍蛇飛舞,狂瀉不止,邊寫邊吟湧,一氣呵成。他覺得還不過癮,大聲呼喚道:“快拿紙來,我還要書寫一首嶽飛的詞!”

郭鳳秀聽罷,忙拿來一張紙,在桌上展開鋪平靜候著。

江擁軍又提筆運了一下精氣神,突然點筆蘸墨,在空中劃了一道好看的弧,沿著白紙的中央狂瀉出“滿江紅”三個字,接著,潔白的紙上依次現著嶽飛的詞句: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臻敢獢A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士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重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江擁軍寫畢,他的眼眶就有些濕潤了,他已將自己的全部感情融進了詩句堣F。他太崇敬這兩位民族英雄的錚錚鐵骨和人格個性了……

賈光達副鄉長大概很敬仰項羽的英雄氣概,遂提筆抄錄了項羽的《垓下歌》:

力拔山兮氣蓋世,

時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汪永富看著人家揮毫潑墨,灑脫自如,也過來湊熱鬧。他咧咧嘴說:“我是搞武的,喜歡威猛無敵的詩詞,鳳妹子,給伯伯選一首,我也來劃拉劃拉。”

郭鳳秀隨手翻了一下《詩詞名篇集粹》,說:“汪部長,你就書寫劉邦的《大風歌》吧。”

“好苤I我就喜歡這位打敗項羽的英雄漢王!”

隨即,汪永富捋袖挽衣,也拿起毛筆塗上三行字,人們看時,都不約而同地大笑不止,因爲汪永富文化低,再加上老花眼,把“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這首詞中語氣詞“兮”全部寫成了“分”……

客車司機艾汝能對書法頗有造詣,又很講究筆法,琢磨了好一陣,才提起排筆用隸書字體寫下了王維的《相思》詩句: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江擁軍朝艾汝能笑笑,開玩笑道:“艾師傅對紅豆看來是情有獨鍾,小心害相思病呢!”

汪永富也來打趣道;“愛女人,你的紅豆妹妹該裝滿一車廂了吧?”

艾汝能也不害羞,回敬道:“汪部長,女人滿了車廂我獨享,就是沒有你的份!”

“爲什活H”

“誰叫你大肚不能容下女人只能容下草呢!”

大家又大笑不止。

鄉郵電代辦所外線工周才生看人家書法比賽都是抄錄古人的名言佳句,他不走人家的老路,決定來點實際的,默想一會,覺得林溪鄉有山有水人勤勞,一聯想,遂用大排筆寫下了“山美水笑人歡樂”七個正楷大字。周才生在“文革”中寫大字標語慣了,寫字運力均衡,四方得體,不泛有遒勁有力之態勢……

書法比賽快結束了,那邊棋類搏擊正酣。象棋比賽也運用淘汰辦法,最後冠亞軍決賽在鄉經管專幹鄒澤生和鄉企業專幹仇萬里之間進行。鄒澤生下棋眼觀八路,謹慎防守,進攻套路熟悉,他有一個特點,不經過深思熟慮是不輕易動一棋子的。而仇萬里下棋和其本人的性格一樣,風風火火,大刀闊斧進攻,反應敏捷的防守,快進快速出。顯示落落大方,遊刃有餘。兩人都是戰勝數名對手後才“冤家路窄”碰到一起的……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兩人一招一式,運足智慧拼命撕殺,半個時辰過去了。還不分勝負……

籃球場上,運動健兒揮灑汗滴,像猛虎,如蛟龍,小小的球場,只見一個個縱橫馳聘的身影在狂命的奔跑著,跳躍著……

按照抓鬮定比賽物件,鄉政府代表隊先後戰勝了三個鄉村聯隊,學區代表隊也先後戰勝了三個鄉村聯隊。最後,兩隊交鋒時,身爲籃球裁判的龍老師,不知怎泵^事,老吹學區隊犯規,竟讓實力稍遜一籌的鄉政府隊占了不少便宜。雙方比分咬著上,只剩最後十分鐘時,鄉政府隊在場上隊員是聶祥平、江擁軍、尹智深、賀耀輝、張海平等五人,陳濤書記和汪永富在場外作指導。雙方你爭我奪,比分多次出現平局。最後五分鐘了,鄉政府隊急紅了眼,迅速調整隊形,也不分什洮e鋒中鋒後衛了,全部實行“五打五沖”,拼足全力,齊刷刷的壓過來壓過去,雖然體力消耗大,但形成了一種不可阻擋的排山倒海之勢……

一分鐘,三十秒……記時員不時的高叫著。計分牌上顯示出五十比五十的平局,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學生們形成了強大的啦啦隊,爲學區隊呐喊助威,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說時遲,那時快,聶祥平在敵籃搶到一個籃板球,迅速傳給中線的江擁軍,這時學區隊三四人迅即跑過來,對三秒區封鎖得鐵桶一般……江擁軍一不做二不休,用盡全力將球向籃板投去,籃球在籃圈上快速的轉了三圈,球終於進了!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暴風雨般的掌聲……

眼看夜幕降臨了,最後一場籃球比賽,是鄉政府女隊與學區女隊爭奪冠亞軍。因村堻ㄗS組織女隊,於是,這僅有的兩支女隊撿到了一個便宜,只打一場就可決勝負。爲了照明,鄉廣播站、鄉郵電代辦所、鄉信用社、鄉企業辦等單位都從各自的辦公用房扯出了百瓦的電燈泡,將籃球場照得一片通明。

鄉政府女隊上場的是于三喜老婆,郭鳳秀、范雄英、朱雲香、方秀香等五人,沒有替補隊員,一上場就打得很艱苦。下半場開始後不久,鄉政府隊有些女隊員因體力不佳,看樣子有些支撐不住了,臉寡白寡白的,汗水刷刷的倒水一樣。也真是奇怪,連一向以跑得快靈活多變的郭鳳秀也好像力不從心,她擔任中鋒,在球場上跑了幾個來回後,就有些蔫了,軟不拉遝的。女同伴們老埋怨她跑不起,且傳接球反應遲鈍。但場外的人看她好像也很賣力,臉上的汗水淌了一茬又一茬……

這場球,鄉政府女隊輸得不慘,但覺得很憋屈,僅以一球之差輸給了對方。

閉幕式上,聶祥平宣佈了獲獎代表隊和獲獎個人。男子籃球賽的冠軍、亞軍、季軍依次是:林溪鄉政府代表隊、林溪鄉學區代表隊和秋林村代表隊,大水村按總積分算,獲得了第四名。女子籃球代表隊的冠軍爲學區女子代表隊,鄉政府女隊獲得亞軍。書法比賽的冠軍、亞軍、季軍依次是艾汝能、賈光達,江擁軍和周才生並列第三名。棋類比賽的冠軍、亞軍、季軍依次是鄒澤生、仇萬里、艾汝能等三人。然後,大會對獲獎代表隊和獲獎個人分別頒發了獎狀和獎金。爲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凡參加的運動員和大會工作人員都領到了一件紀念品。

這次農民運動會圓滿成功,鄉領導都很滿意,晚餐過後,還特意叫鄉電影隊放映了一場電影,以示慶賀。

鄉學區代表隊男隊沒有奪得籃球冠軍,總覺得有些冤枉和憋屈。

一位老師問龍老師:“你吹犯規的哨怎泵悝j我們一方的?”

龍老師笑道:“可你們確實也犯規了啊!”

“可鄉政府的隊員老犯規,也沒見你吹幾次……”

“我人老眼花,也許有些人犯規漏吹了。”

又一老師開玩笑說;“是不是你的兒子龍中華要當鄉幹部了,你的屁股就坐到鄉政府那邊去了?”

“沒有的事。我龍某人當裁判,是一把椅子坐得正,不偏不倚坐中間……哈哈……”

龍老師打著哈哈敷衍著,大家也就不當一回事,大笑不止。反正鄉里的教育經費要靠鄉政府支援,誰還會計較這些呢……

 

運動會結束後,張海平就調回他的老家湘北去工作了,說是爲了照顧家庭,解決夫妻兩地分居的問題。走的那天,郭鳳秀打扮入時,不斷地揮手與張海平告別,眼眶堣ㄝ仴u動著淚花,就像一對戀人離別似的……

這些天,鄉幹部都陸陸續續到雷林洞那五個村下鄉去了,任務是調查林業體制改革的問題,傾聽反饋群憚澈媊釧M意見,以便爲下一階段的實施打下堅實的基礎和獲得第一手資料。江擁軍和汪永富以及駐鄉民警黎天標則在下鄉走訪忙於徵兵工作,準備在近期確定送檢物件。

過了幾天,顯得異常平靜的林溪鄉政府院內又有些不平靜了。鄉政府院內家屬眼神都有些異樣,三五個湊在一起就說起悄悄話,但是凡鄉幹部或領導走近立時嘎然而止……慢慢地,一些喜歡探管空事的家屬紛紛傳出口風,說郭鳳秀前些天爲什洵藒M不見了,是坐東風車出去的,是傍晚時分艾汝能親自開的車,同車去的還有張海平呢。有人說,郭鳳秀那天是到縣城刮毛毛去了,這些天還在補養著身子呢,每天早晨都是白糖泡雞蛋吃。有些人還有些憐憫地說,怪不得她那天打球是那個熊樣,一個沒結過婚的大姑娘還不如我們這些個下過崽的婦人們耐磨,唉,早知那樣,我們也不會讓她上場的,刮了胎好比坐小月子,怪累的……

一時間,關於郭鳳秀的緋聞不斷……

不過傳說歸傳說,議論歸議論,郭鳳秀卻無事一樣,毫不在乎於這些。她照樣笑笑眯眯的跟人打交道,照樣活活潑潑跳舞唱歌,照樣快快樂樂上班,照樣 和賈副鄉長有說有笑,旁若無人一樣。

漸漸的過了一段時間,人們也許覺得這些緋聞沒有什炤s鮮內容了,好像也沒有能難倒郭鳳秀什洩滿A也就自覺無趣,不去議論這件事了。

十月中旬,縣紀律檢查委員會舉辦全縣鄉鎮黨委紀檢委員學習班,時間爲一個星期。身爲紀檢委員的江擁軍將徵兵工作有關事宜向汪部長交代一番後,就去參加這個學習班了。江擁軍想,作爲一名年輕的鄉領導,擔任一個鄉的紀檢工作,確實任務艱巨而又光榮。以前,自己沒有辦過案,連一些處理程式也不甚明瞭,一旦發案,還真不好對付呢。現在好了,參加這個班學習政策和業務知識,對自己將是大有裨益呢!

開學典禮上,江擁軍坐在最前排,專心致志地聽縣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作報告,並不時地記錄著。縣紀委書記很有演講能力,既講理論政策,又不時舉 些實際例子摻插其中,讓你覺得興趣大增不枯燥。當談到年輕幹部怎樣自律時,這位縣紀委書記突然話鋒一轉,舉了一個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例子。他很惋惜地說,最近,有一個鄉黨委的副職領導,說明白一點就是一位剛提拔起來不多久的年輕黨委副書記,放鬆思想改造,追求腐朽沒落的資產階級生活方式,被資產階級的糖衣炮彈打中了,說直一點,是被美色俘虜去了,已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這位元鄉黨委副書記所犯的錯誤是很嚴重的,我們正在作進一步的調查,他本人現在已被傳來縣紀委進行反省交待……

聽到這個驚人的消息,江擁軍的心中開始忐忑不安起來,他思忖道,縣紀委書記雖然對所犯錯誤者未點名,但全縣二十幾個鄉鎮,數過來數過去,新提拔不久的鄉黨委副書記唯有林溪鄉的聶祥平副書記,難道真的是他?可前些日子我這個鄉黨委紀檢委員怎洶@點都不知道,怎炯o洵藒M?

這天中午,江擁軍上街溜達,正巧遇見尹智深副鄉長來縣城辦事。江擁軍從側面問道:“尹鄉長,鄉里還好吧,沒有出什洧ぃa?”

“你是指男女方面的事?”

“是啊,縣紀委書記在我們這次鄉鎮紀檢委員學習班上的開學典禮報告中,提到一位剛提拔不久的鄉黨委副書記犯了男女作風錯誤……”

尹副鄉長閃爍其辭吱吱唔唔地說:“是啊,我們林溪鄉……聶書記出事了……但我估摸著,這堶惇O否有陷阱之嫌……”

尹副鄉長說到這堙A也是點到爲止,不願意多說。當然,此事既然發生了,縣紀委還在調查之中,江擁軍深知保密紀律的重要性,也就沒有必要深問了。恰巧,有一個熟人在呼喚著尹智深,尹智深藉故走開了。

晚間,在縣委招待所的房間堙A江擁軍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洶]睡不著。江擁軍想,既然聶副書記來到了縣城反省,必定住在這招待所堙K…江擁軍披衣起來,一看手錶,時間指向晚上的十點半鍾,還不是太晚。

江擁軍開始一層一層樓的尋找,並低聲呼喚著聶副書記。當走到招待所二棟一樓時,在標有“01——11”號房間堙A傳來了很低沈的回應聲。江擁軍敲門進去,果然是聶副書記。

估計聶祥平正在伏桌寫著交代材料,一支鋼筆和幾頁寫滿字[的文稿還零亂的擺在桌子上。

聶祥平看到江擁軍,既不驚訝,也不氣惱,臉部抽搐了一下,苦笑著說:“江副部長這炳艉F還沒有睡?”

聶祥平其實知道江擁軍在這堸悒[紀檢員學習班,但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晚上會貿然來訪,心堣ㄖK有些防備心理,說完這句客套話後,臉就有些陰鬱著。

江擁軍輕聲問道:“聶書記,你是今天才到的吧。”

聶副書記有些抑鬱地說:“ 是大清早的時候,縣紀委一個電話把我叫來的……”

江擁軍提出置疑地說:“興許這堶惜j有文章吧……”

聶祥平聽到江擁軍說出這句話,開始有些愕然,憔悴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但隨後又不無譏諷的說:“是呀,你們這些紀檢幹部心媕雩茞M楚囉!”

江擁軍冷不防被聶副書記打了一悶棍。此情此景,江擁軍對聶祥平也能理解,聶祥平心堨蕩蛣菑鶨O。看來話不投機,再聊下去也枉然,江擁軍出於禮貌,隨便安慰了聶祥平幾句就打道回房間了。

江擁軍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推測著聶祥平發生男女關係的前因後果,他怎洶]想不明白,這樣的醜事難堪事會發生在他的身上……聶祥平向來說話辦事都是很嚴肅的,特別是跟女人說話都是不苟言笑不開半句玩笑的,而且他對自己的女人都是管的很嚴,容不得自己的女人再出現什為暋D。

慢慢地,江擁軍又回味著今晚聶祥平那最後一句話的含義,他的指向很是十分的明確了 。麻煩了,看來聶祥平已對我江擁軍起疑心了,我所擔當的職務讓他産生聯想了……他以爲這事是我江擁軍告發的,真是天大的冤枉。不過,江擁軍又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誰碰到這些倒楣的心煩事,胡亂猜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何況我江擁軍又是鄉里的紀檢幹部呢。

一連幾天的學習班生活,江擁軍的心緒一直被這件煩心的事纏繞著,始終揮之不去。江擁軍總是在琢磨一個問題,我這個紀檢幹部是否應該抽空向縣紀委反映一下林溪鄉黨委政府班子內部的真實情況呢?如果不去反映,那洩L溪鄉這潭水會越攪越渾,對林溪鄉經濟的發展不利啊!而且,江擁軍根據以往掌握的情況,經過分析敢斷定,這事很可能是賈光達副鄉長設下的一個圈套和陷阱,肯定是他和郭鳳秀聯合告的……

一個星期的紀檢幹部學習班只剩下最後一天時間了。利用中午的休息時間,江擁軍最後下達了決心,在縣委大院的家屬區找到了縣紀委辦公室的金秘書。因工作關係,江擁軍與金秘書很熟悉,反映情況談著話也就毫無拘束。江擁軍很坦誠,覺得對組織上反映情況既要實事求是,又要毫無保留,以便於組織上進行核實甄別,然後進行正確處理。

江擁軍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向金秘書直言不諱的談了自己對聶祥平“出事”的看法,並且將賈光達副鄉長和已調走的鄉林業專幹張海平兩人跟郭鳳秀的關係和盤托出……

江擁軍將自己所知曉的情況彙報完後,覺得一身輕鬆,長長的籲了一口氣,他想,情況如此,孰是孰非,讓組織部門和紀檢部門去作決定吧……

金秘書是一位辦案經驗豐富且說話行事又是十分穩重的人,他聽完江擁軍的彙報後,沒有表示什牯A度,只是輕聲細語地說:“小江,你剛才反映的情況很重要,千萬不要泄露出去,我會向縣紀委常委會議作彙報的,不過,我可粗略的向你透露一下,你們林溪鄉的聶副書記已經承認了與郭鳳秀髮生了男女關係,而郭鳳秀卻告發他強行姦污了她……”

聽完金秘書的話,江擁軍在心中陡地一震,差點驚出了一身冷汗,天哪!這強行姦污與強姦又有什為洇O呢?如果真是這樣,那洸宒韐N更嚴重了,那聶副書記不是要負刑事責任活H那真把他送入監獄蹲“籬笆”那該怎玷魽H怎玷魽H!

江擁軍回到鄉里兩天後,縣委組織部鄭部長帶著一個秘書,以縣委常委的名義前來林溪鄉調查賈光達副鄉長與郭鳳秀是否有瓜葛的事,查來查去,總是沒有找到真憑實據,而且郭鳳秀也鐵板一塊,不承認與賈副鄉長有男女關係……這樣一來,鄭部長也被攪得六神無主,總是下不了結論。但是,鄭部長覺得,既然受縣委之托來調查此事,總得有個說法,才好回去向縣委有個交待。

這天晚上,鄭部長跟陳濤書記商議,決定臨時召開一個林溪鄉黨委政府領導班子成員交心通氣會,其議題一個,主要是幫助賈光達副鄉長提高認識……

會議氣氛顯得有些凝重。聶副書記因在停職反省,沒有通知他參加。會上,賈光達副鄉長百般抵賴,矢口否認與郭鳳秀有不正當的男女關係。他心情顯得很激動,坐下站起站起又坐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說:“我賈光達天地良心坦誠講,與郭鳳秀確實關係很好,但那也是體現在工作方面,她擔任鄉文化站文化專幹,這個人選是我推薦的,也是經鄉黨委政府集體研究通過的,她的組織能力及才藝天賦是有目共睹的……長期以來,我與妻子的關係一直很好,早幾年妻子生育二胎後,爲了照顧她在農村幹體力活,我主動結紮了,由於身體因素,性功能一直處於低潮狀態,妻子還有些怨言。試問,連和自己妻子正常性生活都保障不了,還會到外面拈花惹草亂搞女人?”

賈光達副鄉長的一番做作表演,在外人看來顯得合情合理。他雖然蒙不過在一起工作的同事,但幾滴鱷魚眼淚和一番哭訴卻換來了縣委組織部鄭部長的同情。

第二天清早,鄭部長就帶著秘書走了。賈光達與郭鳳秀有染之事,也就以一個查無實據之說不了了之……

事後,人們猜測,這賈光達副鄉長爲什洎n搞聶副書記呢?一是他逐步看出了聶副書記也開始好色,一旦以色相勾引聶祥平倒地,雖然自己鄉長當不成,但這鄉黨委副書記的位置也是炙手可熱的位子,自己雖然目前不是黨員,但陳濤書記正在考慮自己的入黨問題呢。二是聶祥平如出事,自己與郭鳳秀的私情那些傳播的流言蜚語也可推個一乾二淨。真是一箭雙雕啊。

過了幾天,賈副鄉長臉上烏雲一掃而散,又毫無顧忌的與郭鳳秀有說有笑了。他不時的在鄉政府的院內高聲歌唱著《在希望的田野上》這首歌曲,他確實有些得意了……

一個星期後,縣紀委派紀委常委、審理室主任雷震來林溪鄉結案了。

那天,雷震主任找聶祥平作最後一次談話,因兩人是熟人,他跟聶祥平開玩笑說:“聶祥平啊,去年的時候你和我曾一起辦過貴鄉調走的一名鄉幹部的男女關係案子,那時你和我配合得很好……記得那次我就說,你也不要撞到我的槍口下囉!這次我又來親自督辦你的案子,巧啊!世界上的事,真是世事難料,無巧不成書啊!這次我是受領導派遣,推也推不掉啊……”

隨即,雷主任又嚴肅地講道:“我可將醜話說在前面,過去感情歸感情,我這次也按原則辦,你可不要不配合喲!”

聶副書記此時已失去往日的威風,像一隻掉進陷阱挨宰的羊,怯怯地問:“給個什炯B分?”

雷震素有“鐵面包公”之稱,對於此事的處理,竟毫無掩飾地說:“縣委常委內定爲撤銷黨內一切職務。”

聶祥平一聽到要撤職,意味著官帽落地,權力皆無,今後說話辦事都不好使了。他一怔,以爲是聽錯了,忙又問了一句:“這個鄉黨委副書記當不成了?”

雷震說:“這樣的處分檔次,就夠便宜你了。當時有人告你強姦罪,已經告到縣政法部門去了,還是我們給擋了駕,否則你就要不死也得脫層皮,蹲籬笆牆去了……”

聶祥平知道事情已不可挽回,甘願自己倒楣走揹運,口中嘟囔著表態道:“你們愛怎炯B理就怎炯B理吧!”

雷震同聶祥平的談話不歡而散。

晚上,召開林溪鄉政府機關黨支部大會,研究對聶祥平的處理問題。

開會之前,雷震將幾十頁案卷調查材料給江擁軍看,江擁軍粗略的掃視了一下那份綜合調查材料,只見材料上寫著:“……經查明,林溪鄉黨委副書記聶祥平同志,于十月八日晚上九時許,郭鳳秀正在房間唱歌之時,聶闖了進去,以借書爲名,肆意對郭鳳秀進行調戲,郭鳳秀不從,說,你是鄉黨委副書記,怎洶]來幹這事?而聶祥平卻說,我怎炭N不能來享受你,現在官場上的黑暗事多著呢!……過後,聶祥平就強行姦污了郭鳳秀……”

當然,後面材料中寫的就都是那些“不注意思想改造”之類的套話了。案卷堶悸有郭鳳秀的揭發材料,看那字[很像賈光達副鄉長寫的。聶副書記的交代材料堶情A始終沒有承認“強行姦污”一事,而是承認與郭鳳秀確實發生了兩性關係,他還承認,在發生關係之前,郭鳳秀曾要求要聶副書記給弄個招工指標給她,聶副書記獵色心切,同意了這些條件,後來,雙方就自願“成交”了……

會議由身爲鄉黨委紀檢委員的江擁軍主持,雷震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案情,聶副書記作了一個檢查。接著,就開始討論給予聶祥平什狩邞熙B分。

平時,別看聶祥平脾氣躁躁的,喜歡罵人訓人,但他另一方面也喜歡籠絡拉攏人,所以在鄉政府院內人緣關係還算不錯。很多黨員開口說話,都認爲,聶副書記在林溪鄉是有功之臣,諒他年紀還輕,跌了一跤爬起來還是好同志,建議給個黨內警告處分算啦。

朱妹子也是黨員,她平時開會不愛多說話,這時候她卻毫無懼色地說:“我們農村有句土話,叫做狗婆不翹尾,狗牯不相騎。郭鳳秀本來就不是什泵n貨,整日堨揮穇o狐媊怌薵滿A盡幹引誘人的勾當,要處分則先要處分她……”

鄉企業專幹仇萬里跟聶祥平是一個村的老鄉,他也開了腔,說:“從古至今,從皇帝到臣子到一般平頭老百姓,這男男女女恩恩怨怨混在一起就産生感情産生矛盾,誰也說不清道不明,說重了,這婚外情是道德品質問題,說輕了,也是個人生活小節問題。俗話說,提起千斤,放下四兩。相互之間的冤仇,宜解不宜結。我個人的看法是,教育從嚴,處理從寬,給予聶副書記一個黨內警告處分,讓他上上心,今後一定要記取教訓,不再重犯。”

於三喜說:“現在聶副書記出了事,怎牴﹞]已經晚了,無可挽回了。對於聶副書記掉進了陷阱,我們也感到惋惜……聶副書記要處分,這是免不了的,但是對郭鳳秀也要處理,一定要迅速馬上辭掉她,否則,她還不知道要害多少幹部呢!最近幾天,連我的老婆對我晚上回來稍遲一點,也要再三盤問……”

“沒叫你跪洗衣板吧!”趙東方開著玩笑。

頓時,會場一片哄笑。

雷震有些不滿意,乾咳幾聲,說:“大家嚴肅點,討論發言要緊扣主題,與主題無關的事不要扯遠,至於郭鳳秀的處理問題,一個聘任的臨時工,處不處理那是你們鄉政府的事……”

陳濤書記打著圓場,說:“我們抓緊時間按雷主任說的討論吧!”

“汪大炮”也放著炮說:“唉呀,聶副書記人長得秀秀氣氣的,也太掉價了,一個破貨都那珍辰g,要是我,她郭鳳秀就是脫下褲子兩腿叉開等我,我也不會上她的床。算了算了,算聶副書記活該倒楣走背時運,給個警告處分算啦!”

很多黨員都隨聲附和著。

雷震看著黨員們對處分的傾向性意見與上級領導的內定意見不相符,頓時慌了手腳,忙武斷地說:“今天各位抽煙多,屋堛躓薴w不太新鮮,這樣吧,鄉領導留下,其他的同志暫時休息十分鐘,清醒清醒頭腦吧。”

鄉領導留了下來,除賈光達、尹智深兩位非党領導未參會外,就只剩陳濤、江擁軍、汪永富、於三喜等人了。當然,聶祥平是處分物件,雖然暫且還是鄉領導,但是不能參加了。雷震又反復的做工作,很硬氣的說:“我們在座的都是黨員領導幹部,我們的一言一行都直接影響著下級的情緒和意見導向……縣委常委會都明確了,要將聶祥平撤銷黨內一切職務,我們要與縣委保持一致啊!”

然後,雷震讓鄉領導們一個一個的表了態,這才稍稍放心了。

復會時,鄉領導首先發言表態,勉強的達成了共識。

討論完畢表決時,一般幹部黨員看鄉領導們轉了向,也就沒有再産生異議了。

聶祥平保了飯碗丟了官,拱手將“中共林溪鄉委員會”和“中共林溪鄉機關支部委員會”兩個公章交到陳濤書記手中,他算徹底交權和失去權力了。賈副鄉長不再追究,算是“逍遙法外”,他好不高興,但有些擔心郭鳳秀的去留問題……

處理完聶祥平後,江擁軍的心媮`感到有些隱隱作痛。表面上看,陳濤書記收到了“一箭二雕”之效果,他樹立了威信,鞏固了根基……但從大局來看,林溪鄉政府則威信銳減,元氣大傷啊!還有聶祥平和賈光達都是兩敗俱傷,威風掃地,還耽誤了郭鳳秀的前程……

江擁軍進一步想,如果換一種方式去處理,效果興許會好些。如果是王成功書記還在的話,對於這件事的處理,興許會是另一種結果和局面……

據小道消息透露,陳濤書記對這件事,是這樣考慮的。那天,賈光達副鄉長匆匆找到他,說有緊急要事相報,說郭鳳秀被聶副書記強姦了。陳濤書記一聽出了這樣的事,他就囑咐賈副鄉長以郭鳳秀的名義寫一份揭發材料送到縣紀委去,不過,最好還是你們兩人親自到縣紀委反映一下。末了,陳濤書記還反復叮囑賈副鄉長不要對任何人講,以免泄密。誰知,賈副鄉長不守信用,背著陳濤書記,又寫了一份材料告到縣公安局,說是聶祥平強姦了郭鳳秀,要求縣公安局立案,因涉及到聶祥平是一名副科級幹部,爲慎重起見,縣公安局跟縣紀委去商量此事,縣紀委決定立案,縣公安局這邊也就暫時將材料擱置起來了……

陳濤書記知道,聶副書記一直不買他的賬,因爲書記沒當成,一直耿耿於懷,現在聶出了事,讓聶下臺天隨人願,活該。唉,現在聶副書記撤職了,你賈副鄉長也不是盞省油的燈,也不是久留之人,兔死狗烹,也只能如此了。賈光達啊,賈光達!你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過了幾天,鄉政府院內的家屬將這件事炒得沸沸揚揚,連村幹部們都知道了。期間,林溪鄉政府召開了一次林業體制改革的吹風會,會議討論時,太古村的支書龍修英還借題發揮,說是我們村幹部在底層忙得不可開交,你們鄉幹部卻閑得發慌,沒事就偷女人取樂,太不像話了!說話尖刻,雖然沒有點名,但人們都知道指向是誰,羞得聶祥平把頭低到了胯間。龍支書算是報了一箭之仇,重重的出了一口氣。

聶祥平整日悶悶不樂,走路也是低勾著頭,見到熟人就避開,連招呼也懶得打。人們喊他“聶書記”,他不吱聲;喊他“老聶”,他也不螃Y;喊他“聶祥平”,他倒應了。鄉里和縣人事部門想給聶祥平換換地方,不知何故,他總是說:“我哪兒也不想去!”於是,鄉領導考慮再三,還是給他換了工種,讓他去鄉企業辦當專幹去了。仇萬里從鄉企業辦抽了回來,在鄉辦公室當秘書。副書記暫缺,鄉黨委組織委員由於三喜兼著。

爲避免尷尬的處境,經陳濤書記表態同意,賈光達副鄉長主動與縣委機關打字室聯繫,讓郭鳳秀到縣媥Е艄揭r去了………

不久,賈光達副鄉長接到調令,讓他到另一個鄉任職。走的那一天,陳濤書記爲防發生意外,特地邀請了縣委組織部鄭部長來接賈光達。聶祥平身上一直揣著一把刀子,在鄉政府院內來回踱著步,只是未拿出來……臉上總是陰鬱著。賈副鄉長沒有一個人去送,自知沒趣,將東西裝好車,悄悄地溜了。

賈副鄉長走了,郭鳳秀失去了“保護傘”,理所當然地又去當農民去了。于三喜的小舅子李文勇頂了缺,如願以償地當上了鄉文化專幹。

 

聶祥平在鄉企業辦上班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這時的鄉企業辦主任已經易人,經尹副鄉長提議,將沖洞村村委主任郭來慶調了過來擔任此職。在尹智深眼堙A郭來慶是一個有經濟頭腦的人,鄉企業辦就是需要這些經濟能人才能搞活。原先,鄉黨委政府聯席會議研究人選的時候,還確實存在爭議,又怕他與聶祥平因爲妹妹的事有矛盾……但尹智深始終堅持自己的意見,言外之意還流露出如果不同意他的提議的話,這企業工作他是不想管了。

無奈,僵持之中,兩權相衡取其輕。陳濤書記又打著圓場,說;“那就讓郭來慶來試當三個月企業辦主任再說吧!”

這時,江擁軍又提議道:“我認爲,鄉企業辦長期以來處於虧損狀態,這幾年不但沒有向鄉政府交一分錢利潤,連向鄉財政借的一萬塊錢周轉金也始終未還……現在有必要對鄉企業辦摻摻沙子加強加強領導了!”

江永富說:“我很贊成江副部長的觀點。”

于三喜也贊同江擁軍的意見,問道:“那派誰到企業辦去呢?”

“我提議趙東方怎狩芊H此人心誠老實,估計不會出什為暋D。”江擁軍提議道。

對於趙東方的爲人,大家都是比較瞭解的,況且經過江擁軍親自登門苦口婆心的做工作,趙東方再沒鬧過思想情緒了。他風堥茷B堨h,上山下鄉調解民事糾紛,大力開展普法教育工作,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見大家沒什炬岌部A陳濤書記拍板定案:“這樣吧,趙東方到鄉企業辦工作,主要是協助尹副鄉長和郭來慶抓好企業辦的日常工作,關鍵時刻要抓大事,起黨委政府和企業辦的紐帶作用,也就是起政委作用……趙東方所負責的司法助理員工作,由汪部長暫時接過來,你身體好,能走路能熬夜,相信壓不垮的!”

自從鄉企業辦的班子人馬調整 後,在尹副鄉長的親自挂帥下開始動作起來,開始忙忙碌碌起來。聶祥平和郭來慶不計較個人恩恩怨怨,配合默契。鄉企辦在原養老院的舊址辦起了一個等外材板方加工廠,將遺棄在山旮旯堛瘍s彎曲曲的廢材廢料搜集起來,變廢爲寶,受到林農的歡迎。尹副鄉長來回奔波于幾個大城市之間,他總想搞出點大名堂以便一鳴驚人。他總是纏著陳濤書記,纏著縣林政部門,纏著縣堨D管林業工作的領導,要木材販運指標,最終拿到了一百餘立方米的指標……他想,除去所有稅費成本,每個立方米賺個一百五十元,那也是萬多塊錢啊!

按照分工,聶祥平跑起了江浙一帶的木材販運工作,經常是幾天不見人影,回來時都是將一摞摞訂購合同交到企業辦。人們發現他瘦了,他說不累,人們說他人謙虛了他說自己並沒有什洛i驕傲自滿的。趙東方則主要往廣東方向跑,收穫也不少。

這個時候,尹智深的膽子也開始大了起來。他帶著郭來慶在華中幾個大中城市轉了一圈,住賓館,逛公園,到風景名勝區遊玩,樂不可支,流連忘返。眼看就要回到鄉里了,還沒有考察出一個合適專案做生意,於是在武漢打住下來,想著對策……

這天,兩人在長江沿江大道溜達,看到電線杆上一則廣告,說在武漢郊區有一空坪出租,價格面議,上面還留下了洽談地址和電話號碼。

兩人竊喜,如獲寶貝一般。

尹智深說:“如果價格合適,租下這塊空地,把我們林溪鄉的不同規格的木材拉到這堸鴭鞢A待價而沽,我們也當一回坐商,不將鄉企業辦的錢包鼓脹壞才怪嘿!”

郭來慶也幫著出主意:“我們有了木材有了地盤,不愁沒生意,不過單靠賣原木賺的也不算太多,我們何不在武漢市辦個家具廠搞深加工呢?”

“對呀,這個 主意不錯!我想啊,這個家具加工廠還要起一個非常好聽又比較順口的名字……”

“叫林溪家具廠怎狩芊H”郭來慶試探著問道。

“不好,不好!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山堥茠漱g包子,會被人敲竹杠的。”

“唉,尹鄉長,你是湘南師專畢業的高材生,還是你來起個吧!”

“依我看,就叫武漢康樂保健家具廠……”

“好!不愧是知識份子,起的名字也風雅,既有保健之意,又不乏快樂之感,這個名字有新意有美感啊!”

兩人按照廣告上的地址查看了地盤,感覺不錯,雖然在效區,但交通來看還算方便。地盤租價雖然高點,但有十來畝啊,必要時,我們也可對外招租,借雞下蛋嘛。兩人頗爲滿意,遂找到老闆,草簽了意向性協定……

尹智深回到鄉里,向陳濤書記單獨彙報了華中之行的情況以及要在武漢租地堆放木材興辦家具廠的設想。陳濤聽了,頻頻點頭,認爲這是一個搶抓機遇振興經濟的新舉措,方向是對的。但是對於一個這樣大的決策,他又把握不准,便說:“根據縣委組織部鄭部長昨晚打來的電話,縣委已經決定你代行鄉長職務,負責政府工作,原來賈光達那一攤子事縣委也同意讓於三喜代管著……剛才你對發展企業的一番舉措和設想,原則上我是很贊同的,但你現在是主要領導了,肩上的擔子那洎哄A爲了慎重起見,還是明天召開一個鄉黨委政府聯席會議議一議,免得今後出了什為暋D讓你一人挑擔子甚至背黑鍋……”

“好吧!”尹智深心中有些不快,但表面還是服從著。

鄉黨委政府聯席會上,陳濤將縣委組織部鄭部長的電話內容作了傳達,接著就由尹智深向大家作企業發展的彙報。討論的時候,大家暢所欲言,爭論得比較激烈。

江擁軍提出置疑,說;“在武漢市 一個郊區租一個十來畝的場地且租金每月都在千元以上,我們林溪鄉有多少木材可存放?這是一個經濟效益問題,是否合算,請大家要算算帳,不要盲從。就是要租場地,有個一兩畝的地盤也就足夠了。至於籌辦武漢康樂保健家具廠的問題,辦好了,我們林溪鄉的木材深加工進而轉化爲商品算是闖出了一條新路。但是如果辦砸了,鄉企業辦舊債上面又算添了一筆新賬,將會雪上加霜,困難重重……”

“那你認爲這家具廠辦得還是辦不得?”尹智深問。

“辦得還是辦不得,關鍵取決於我們對市場信息的真實瞭解程度和實事求是的論證……我認爲,你們不煩再到武漢的家具市場再作個深入調查,家具的檔次受歡迎的程度,整個武漢市的家具購買力程度,都要摸得一清二楚,然後再作細緻的分折,這樣才可作出正確的決策。否則,兩眼一摸黑,憑頭腦發熱盲目幹,風險大著呢!”

汪永富又開始發言:“尹副鄉長說的那塊堆積場我清楚,我在武漢空軍當傘兵時就常在那媯蛦偶麚吽A那個鬼地方,天晴地面繃繃硬,下雨泥濘一團糟,不是個好地方,有一次跳傘,我在那媮棷Q了腳……”

“汪部長,我們現在重點討論那家具廠辦與不辦的問題,你也表表態,至於那堆積木林的場地問題可靈活掌握。”陳濤把討論重點又強調了一下。

“我個人認爲,在武漢辦家具廠肯定要虧,爲什洸O?我在老家的時候,就曾經拜過師傅做過木匠活,那是一個心靈手巧的細功夫,光對榫攏縫就得有兩下子,否則就是個u刀毛老師傅。做中高檔家具,要求美觀細巧質量上乘過得硬,那是要有較高的技能木工才能信任,否則做出來的東西傻大黑粗,送給城堣H都不要。我想問一句,這家具廠的木工,也就是這家具廠的工人,當然包括油漆工和推銷管理人等,從哪里去招收聘請?”

“那當然是從林溪鄉囉,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這些個道理你都不懂?”尹副鄉長胸有成竹的樣子,說話的口氣咄咄逼人。

汪永富爭辨道:“這樣的話,你這個廠非倒不可,到時候說不定你們連老娘都會嫁了,短褲子都會被人脫了!”

“何以見得?”尹智深反問著。

“我告訴你,林溪鄉做木工做油漆工當管理人員沒有一個上得了正場的。”

“那你汪部長也別把人看死了,不懂學嘛,辦培訓班嘛!”

“那……到那個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汪永富始終不服,和尹副鄉長你言我語的爭論著。

於三喜在作著會議記錄,陳濤書記也示意著讓他表態。這下子,他就感到有些爲難了。他想,江擁軍和汪永富所分析的情況不無道理,就目前林溪鄉的條件還是不具備到武漢市這樣的大城市去開工廠,弄幾個木材販運指標賣賣木材,賺幾個差價錢,勉強維持鄉企辦的運轉,猶如摸著石頭過河,那是再穩妥不過的了。但是,現在我於三喜投反對票的話,勢必得罪了尹智深,尹智深過兩個月就要補選當鄉長了,弄得好的話,我也可以弄個副鄉長幹幹 ,那可是個實實在在的副科級啊!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在尹智深手下做事,他的心奡N有些打著鼓,開始活泛起來……

於三喜慢悠悠地說:“鄉企業辦一直處於虧損狀態,要想扭虧爲盈,確實不能穿新鞋走老路,要闖新路必定有風險,但是風險中必定蘊藏著希望……我個人認爲,現在是改革開放的大好時機,不是各級都在提倡敢想敢幹敢冒敢試嗎?那洹畯怳ㄖ咻b武漢市先辦一個規摸適中的家具廠試一下,不行就關閉也不遲。”

陳濤見鄉領導對辦家具廠的意見是反對與同意參半,他自己的一票就處於十分關鍵的地步了,而且論職務和授權他又是屬於最後具有拍板權的定奪者。他呷了一口茶,抽了一支煙,考慮了一會,說:“今天這個聯席會開得很好,各位暢所欲言各抒已見,充分體現了民主作風,今後還應該照此發揚光大。俗話說,事情不辯不明。我現在綜合大家的意見談談我自己的看法,對於開工廠的事既要認真調查研究實事求是的進行論證謹慎從事,也不要前怕狼後怕虎,否則一事無成。我們要用改革開放的精神來對待開工廠這一新生事物,農民進城開工廠本來就是一種開拓精神,我們千萬不能潑冷水,而要給予大力支持,要全力以赴創造條件讓他們上……”

陳濤書記柔中有剛,簡簡單單一席話,算是表了硬態拍了板。

汪永富炮筒子性格,有些不服,直嚷嚷道:“陳濤書記,既然你下了要開工廠的結論,那洶竣捅m黨委政府的聯席會議記錄得寫清楚:表決結果三比二,汪永富和江擁軍持反對態度。”

於三喜合上會議記錄本,說:“既然會議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將開工廠的事定下來了,你們兩人有什炤N見可以保留嘛,至於會議記錄本上就沒有必要寫得那炬M楚了,免得縣委來檢查我們的會議記錄時說我們意見分歧很大……

江擁軍說道;“按組織原則,實事求是的記錄會議內容是對的,反正公家的記錄本不記,我個人的記錄本是會記清楚的。

汪永富也附和道:“我的記錄本也會寫得清清楚楚的!”

會議散後,尹副鄉長臉上現出了掩飾不住的笑意……

傍晚時分,尹智深特地叫妻子范雄英炒了幾個好菜,他又到小賣店買來一瓶竹葉青酒,邀來陳濤書記和郭來慶主任到他家喝酒。席間,尹智深和陳濤碰了一杯酒後,臉上容光煥發地說;“感謝陳濤書記在關鍵時刻對我的大力支持!”

這陳濤書記此時也很會說話:“尹鄉長,工作在一個鄉好比同種一丘責任田,工作不要分你我,你的工作做好了,也就等於我的工作也做好了,大家的工作都做好了,就等於全鄉的工作有成績了……”

尹智深又和郭來慶幹了一杯,說:“郭主任,鄉企業辦的事,大的事情你必須向我和趙東方彙報,小的事情你自己要掂量掂量好,要毫不鬆懈的把握牢。凡是我表了態認可了的事,你大膽去做,出了問題我負責,不會連累你……你要努力工作,要爲我和陳濤書記爭氣啊,當然,到時候也不會虧待你的!”

“那是,那是,我一定盡心盡力工作,唯陳書記尹鄉長馬首是瞻!”郭來慶一味點頭哈腰畢功畢敬地表示自己的態度。

這時,范雄英端來一盤菜,插話道:“小尹啊,你也別這泵菻H,到時候打著一隻虎大家都有份,要是打了一只有膻騷氣味的狐狸,那就全是你的了……”

“什爰隉H女人真是頭髮長見識短,別亂插嘴,攪了我們的酒興!”尹智深很不耐煩地說。

“算了,好心當作驢肝肺,我也管不了你,有你的苦吃!”范雄英說著氣話。

“但願尹鄉長揚起企業順風帆,一帆風順,幹,幹,幹!”

 

這些天,陳濤書記正在琢磨考慮林溪鄉的林業體制改革問題,前幾天又收到王成功書記從省委黨校寄來的設想方案。是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要林溪林業管理站一成立,他就要親手拉開林業體制改革序幕了!

這天上午,在陳濤的宿舍堙A江擁軍和陳濤書記正在聊著鄉里的一些事情,突然闖進來兩位不速之客,一位是熟人,太古村的會計柳忠誠的父親柳雲松,另一位比較陌生,他自我介紹說,夾洞村人,是振興礦務局的退休工人,柳雲松尊稱他爲“劉老闆。

陳濤書記讓兩人坐定,每人給篩了一杯茶,隨便寒暄了幾句,便問:“柳會計,這段時間到哪里發財去了?”

“不瞞陳書記,搭幫黨的好政策,村媗我參與議購議銷販運木材做生意,從鄉信用社貸了三萬元款,跑東跑西,走南闖北,也賺了點……現在我和劉老闆正在做一宗更大的生意,這宗生意如果做成了,那就不是什炭X十萬元的利潤了……”

“是啊,剛才柳會計說的那宗生意,如果做成了,起碼得賺他個幾百萬元不在話下!”這個“劉老闆”誇著海口說。

“是什洛芛N?這泵麥頭!”陳濤一時來了興趣。

“我們最近到廣東販運木材,結識了一個人,他父親原來是國民黨軍中的一位少將,當時負責國民黨國防部的軍需開支,他當時在撤往臺灣時,偷偷截留了十幾個箱子的黃金運往湘粵邊界的九峰山一個山洞娷瓣F……這位將軍後來定居在美國,臨終前,交給了兒子一份藏寶圖,那上面有進山的路徑和打開山洞門的秘法等。將軍死後,將軍的兒子爲防不測,將‘藏寶圖’秘存於美國的花旗銀行……六十年代中期,將軍的兒子秘密潛回大陸探聽虛實,果然發現有一座山叫九峰山,待他想回去美國取圖時,大陸的文化大革命開始了,邊境封鎖很嚴,他回不去了,只得在家鄉附近隱姓埋名住下來,這一待就是二十來年。現在他要找到藏匿寶藏之地,就必須取到這份‘藏寶圖’,就必須要有一筆費用。這個人說了,誰資助了他,取出寶藏將實行五五分成……”“劉老闆”繪聲繪色地講述道。

柳雲松說:“真是找到寶藏,我準備將鄉政府到雷林洞的公路全部鋪上水泥路,還建幾所像模像樣的山村小學供孩子們讀書……”

“劉老闆”也說:“我雖然沒有柳會計那洶j的魄力和氣概,但我捐款將鄉政府到我們夾洞村村部這三公里路面鋪上水泥應該是沒問題的。”

“好啊,我們鄉政府歡迎你們多多出資建設家鄉!”陳濤書記很高興。

“那我們就謝謝陳書記了。不過,今後我們鄉信用社貸點款打個短借應應急,你們可要支援喲!”“劉老闆”喜上眉梢,笑著說。

中午,陳濤書記還特意叫鄉食堂炒了幾個菜,請柳雲松和“劉老闆”吃飯。

陳濤書記叫江擁軍去陪時,江擁軍說:“這兩人說話盡誇海口,言不可信呢!”說完,掉頭走了……

下午,陳濤書記的房門又敲響了,他正在休息,有些不耐煩地嘟囔道:“唉,誰又有什洧々F?”

開了門,卻是趙東方。他一臉疲倦,又顯得很急。他向陳書記彙報道:“這幾天鄉企業辦出了些怪事,你知道活H”

“我不知道呀!”

“聶祥平早幾天和倪樹林拉了一車圓木到浙江,出發的時候,檢好尺的,是十五個立方米,倪樹林當時用兩個鋼絲絞索器拉緊捆好了。到了浙江某地後,因倪樹林連夜開車十分疲勞,卸完車後就在駕駛室睡覺,聶祥平一人去結的賬,領的現款,是聶祥平用一件衣服包著上的車。回來後,聶祥平交賬時,說少了一個立方米的木材,那可是一千多塊錢啊。我們詢問倪樹林,他說除了吃飯往店幾乎沒有停過車,而且鋼絲絞索器都原封未動……”

“還出了什洧ヾH”

“這事我是聽郭來慶講的,說是他和太古村東風車司機熊古佬到衡陽結算木材款,中途在一○七國道加水,兩人下了一會兒車,那駕駛室坐墊下的五千元現金就不翼而飛了。”

“這些事,尹副鄉長知道嗎?”

“聽郭來慶講,早兩天尹副鄉長帶著林溪鄉幾名木匠和管理員到武漢去了。聽說家具廠要開業了,他們正忙著呢。”

“好吧,這事我知道了,等尹副鄉長回來再說吧!”

趙東方走了。

晚上,陳濤躺在床上翻看著一本《領導藝術》的書,看著看著,他就覺得這書確實有些理論水平,覺得自己領導藝術還是有些匱乏,如能有機會,到黨校脫産學習個兩、三年,那該有多好啊!如果有時間的話,真得好好找縣委組織部的鄭部長談談自己的心婺雂F,依自己的初中生水平,哪怕去哪個縣一級黨校充一下“電”,能達到中專水平也不錯啊……

陳濤正待熄燈歇息,突然有人在使勁地拍打著房門,好像聽到是縣政協委員李宗敏的聲音:“陳書記快來啊,賀耀輝偷我老婆被我捉住啦!”

陳濤剛把房門打開,果然是李宗敏,李宗敏帶著哭聲扯起陳濤書記就走,一直到“首長樓”的二樓賀耀輝宿舍門前才停下。借著走廊的燈光,陳濤發現賀耀輝房門上的拉扭被一根很粗的麻索與旁邊窗子上的防盜鋼筋拉緊了,還打了一個很緊的死結……

陳濤此時什炯ㄘ白了,對李宗敏說:“把繩索解開吧!”

李宗敏照著做了。

這時,房間堶惜w亮起了燈光。陳濤一推門,房門已是虛掩的。

在房間的客廳堶情A站著兩個手足無措的人:一個是陰鬱著臉的賀耀輝,一個是有些驚慌的王眉秀。

王眉秀見李宗敏闖了進來,剛相溜走,被李宗敏一把抓住,“啪”的扇了一個耳光,王眉秀哇哇大哭,跑出去了……

李宗敏指著賀耀輝的鼻尖說:“賀耀輝,捉賊捉贓,抓奸抓雙,你們這對不知羞恥的狗男女,終於被我逮住了……現在我把陳書記叫來了,你還有什爰雈i說?”

“好你個宗敏癩子,你胡說八道,我是叫王眉秀來幫著縫釘被子的!”賀耀輝吼叫著。

“你這是打著縫被子的幌子,實叫她來與你偷情的……你以爲我不知道?那王眉秀寫給你的信有一封竟落到了我的手中。”

李宗敏將手中的一封信揚了揚,正要交給陳濤書記,賀耀輝撲過來搶,沒搶著,順手照著李宗敏的前胸就是一拳。賀耀輝還要打,追得李宗敏在陳濤身後亂竄,左躲右閃……

陳濤大吼一聲:“賀耀輝,你要幹什活H堂堂一國家工作人員像什爰隉A明天停職反省,聽候處理!”

這時,賀耀輝房門口站滿了看熱鬧的鄉幹部和家屬。陳濤很不耐煩地奪過李宗敏那封信,揮了揮手說道:“有什泵n看的,又不是看西洋鏡,大家散了吧……”

人們一哄而散,李宗敏沮喪的走了,陳濤也氣呼呼的回房休息了。

陳濤懷著一番好奇之心,打開了王眉秀寫給賀耀輝的信……

賀耀輝,我的愛……前段時間,我藉故到鄉政府挑水,幾天都沒有見到你的身影,見你房門都是緊閉著,聽說你去老家割中稻去了。我真有些擔心你,你那洫t的身體怎玻棬鄐U田勞動呢?你要多多保重好自己的身體啊,你身體好,就是我王眉秀的幸福……

陳濤書記剛把信看完,房間的客廳“啪”的響了一下,好像是有什洩F西從外面扔進來了。他躡手躡腳的拉亮客廳電燈,又是一封信,是一封用長方形牛皮紙裝的信。他此時也無睡意,精神都好像有些亢奮了。

他又拆開信封,發現有一頁信紙,另外還有一封信,是一個白紙信封裝的,上面寫著“艾汝能收”,看那字[像女人字。他急不可待地展開原先的一頁信紙,那俊秀的字[立時躍入眼簾:

陳濤書記,您好。

今天我到客車司機艾汝能處借工具,當時他正在下象棋,便把工具箱鑰匙扔給了我,我打開工具箱後,就發現了這封信,肯定是李瑩坤寫的,看來這對老情人又開始勾搭上了……我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此信交給您,興許對您瞭解各種事情會有所幫助,權作參考參考吧……

 

您的朋友:周才生

                                            即日

陳濤書記又打開了第二封信,看末尾的落款,果然是李瑩坤寫的……

艾汝能,我親愛的:

那一天晚上你我在郵電代辦所我的房間內約會相歡,讓我又一次感覺到了幸福和快樂,我是多炤Q和你相依相擁到天明啊,可你睡到半夜就走了,讓我一人孤寂難耐……聶祥平這個人自從犯了錯誤 之後,往往白天裝好人,對人口甜眯笑,一到晚上就對我施暴,拿我做出氣筒,關著門暴打我,用尖硬的皮鞋踢我,昨日又把我的雙腳踢青了……這日子我真有點過不下去了,要不是我還可憐著那一女一子,可能早就在這個地球上消失了……我現在是有苦無處訴,有冤無處伸,有什爰雈u能對你說說,我和他離婚已是遲早的事。我很擔心聶祥平是不是患上了“虐待狂”症,只要一段時間不打我就感覺不舒服。我現在只能在你的關心和愛撫下才能得到一絲快樂,我真擔心我們的相約會不會産生什洮嶊G,你是知道的,我已 將節育環取掉了。今後你要與我約會,必須得到我的許可,一定要等聶祥平確實是去出差之後才能來,我會以今天的方式來與你聯繫……

你的摯愛:李瑩坤

即日

看完這些情書和男女約會信,陳濤心中陡升起一陣陣波瀾,攪得心靈亂哄哄的……

 

清晨,陳濤吃過早飯後,照例到鄉政府辦公室的信袋中拿取資料。

辦公室秘書仇萬里說:“陳濤書記,有兩件事我想向你彙報一下………”

“什洧ヾH這洮獢C”陳濤問道。

“這兩件事,要說急也不算急,要說不急也算急。一是今天天剛朦朦亮,聶祥平和李瑩坤兩口子就把我吵醒了,一齊來到辦公室,吵著要離婚,我勸說無效,還是讓他倆離了。二是剛才接到太古村龍修英支書的電話,說是柳雲松因借的貸款遲遲不還被鄉信用社起訴到縣法院,昨天柳雲松的房屋被法院幹警給封了,柳忠誠在那堣j吵大鬧,說是要撕封條……”

“唉,這兩天真是碰著鬼了,怎珀磛じ蛻Y的事一件又一件的冒了出來,看來要快刀斬亂麻,大亂要大治了!”

陳濤說著沮喪和氣惱的話,又問道 :“尹副鄉長從武漢回來了嗎?”

仇萬里說:“昨晚十二點鍾回來的,估計現在還在睡覺呢。”

“這樣,你馬上通知鄉領導,九點鍾召開鄉黨委政府聯席會議。”

“什洶漁e?”

“別問那泵h了,反正事情多著呢,你也參加,作好記錄。”陳濤書記有些不耐煩地說,確實,事多人煩啊!

上午九點,陳濤、汪永富、江擁軍、於三喜、仇萬里都準時趕到“首長樓”三樓的小會議室堙A只有尹副鄉長還未到。直等到九點半鍾,尹副鄉長才夾著個公文袋姍姍來遲,陳濤書記心媮鷁M有些不悅,但看到尹副鄉長一臉倦容還不時打著呵欠,知道他睡眠不足,也就沒有說什洶F。

陳濤書記主持會議,一打開開場白就直奔主題,他簡要的將鄉里最近發生的幾件事介紹了一下,然後掃視了一眼大家,很嚴肅地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們林溪鄉如果不整飭隊伍,不嚴肅紀律,將一事無成……下面,請各位發表意見。”

尹智深說:“鄉企業辦發生的事,其主要責任在我,怪我平時要求不嚴,財經制度不健全,責任不明確,才導致了事情的發生……不過,現在沿海發達地區都喜歡結賬提現金,匯款太慢,又怕發生欺詐行爲,這確實是個不好辦的事情。我先提出一個處理辦法,然後請大家發表意見。聶祥平的事,有貪污之嫌,是否請鄉里去人到浙江某地查一下,如屬實,按貪污論處。至於郭來慶丟錢一事,在案子未破之前,賠肯定要賠,但賠多少大家定,如全賠的話,那幾年的工資搭進去白乾了。還有艾汝能與李瑩坤偷情一事,這是老問題了,艾汝能屬於鄉企業辦的員工,我們可以教育教育,李瑩坤由鄉里負責處理……”

“那賀耀輝與柳忠誠家封門的事,你看怎玷鴞n?”陳濤徵詢著意見。

“哎呀!我企業這一攤子就已忙得焦頭爛額了,那些事你們看著辦吧!”尹智深又將皮球踢了過來。

汪永富說:“我看聶祥平玩的是堤內損失堤外補的把戲,他被撤職擼到了一般幹部,工資就比當副科級時少了一大截,我曉得他的爲人,他不想辦法撈回來才是怪事嘿!我認爲把這事作爲案子又交縣紀委算了。郭來慶丟錢的事,我看得全賠,否則哪次我也帶筆公款出去,就說丟了,賠它個百分之幾十,我終究賺了一筆……賀耀輝與宗敏癩子老婆的事,唯一辦法是哪個作媒給他討個老婆自然就不亂來了。艾汝能屢教不改,開除算了。至於縣法院封柳雲松家門的事,這好辦,我在縣法院有熟人,哪天我和柳忠誠上縣法院一趟,叫柳忠誠代其父寫一個還款保證書,再請法院的人撮一餐,那開封的事不難解決。”

江擁軍對這些事的處理有獨到見解,他說:“聶祥平這個人並不是等閒之輩,他既然要貪這筆錢,就會收買對方,以至做得天衣無縫,到浙江某地去查肯定無功而返,我聲明,我是不想去的。聶祥平與李瑩坤離婚一事,如要想挽救,把兩人的離婚證收繳上來就可以了,但這是否與法律相悖……郭來慶丟款肯定要賠,賠的比例大家來定。賀耀輝的事重在教育,要處分他還真不好辦,一不是黨員,二不是團員,據說前段時間達到年齡退團了,用行政上的處分好像又夠不上。至於柳雲松家封門一事,我和趙東方可以去縣法院相商,當然汪部長能去更好,但要求鄉政府授權,要蓋公章寫東西與縣法院交涉……”

輪到於三喜發言了,他說:“對聶祥平還是要查的,驚動縣紀委不好,聶祥平反正背過一個處分了,死豬不怕開水燙,他還會再次怕背處分?還是我們自己去人算了,還可節約點經費。至於郭來慶的賠款問題,可定個三七開,畢竟現在個人收入低,又是爲公家辦事。其他事情我也沒有什洶茼n的辦法,大家看著辦吧。”

在尹智深的堅持下,郭來慶的賠款標準定在了三七開,這樣,也算給了尹智深一個臺階下。再說,快搞年終分配了,他只要在獎金和福利待遇上再向郭來慶傾斜一點,郭來慶就沒有什炤l失了。

陳濤看議得差不多了,就對處理事情的人員進行了分工:“尹副鄉長和于三喜同志還是去浙江跑一趟,既查查案子,又瞭解一下當地的經濟形勢和市場行情。汪部長和趙東方處理封門事件,不管採取什玷鴘k,達到目的就行,畢竟柳忠誠是我們鄉政府的幹部啊,大家都要想互幫忙關心。李瑩坤由我和江副部長找她談話,賀耀輝由仇秘書找他談話……”

會議就這樣散了。

下午,按照陳濤書記的意思,江擁軍將李瑩坤從鄉郵電代辦所找來了,談話地點就放在陳濤書記宿舍堙A江擁軍拿來一本公文稿紙,準備作問話記錄。

“李瑩坤同志,你也是個老黨員了,應該知道黨的組織紀律,你爲什洶S與艾汝能混在一起了?”

“我是個女人,在得不到丈夫的溫暖和愛的情況下,是顯得多洸t單和寂寞……聶祥平動不動就拿我出氣,打我,踢我,我無處向人訴說,我心堶W啊……”李瑩坤說著說著,淚如泉湧,進而泣不成聲。

她慢慢的撩起褲腿,讓陳濤書記看傷。江擁軍細看時,李瑩坤腳肚上腳板上膝蓋上儘是青紫的傷痕,有些還形成了紫癜,她憂傷地說:“這些傷痕都是晚間聶祥平關著房門用尖皮鞋踢的呀!”

江擁軍看著李瑩坤那傷痕累累的雙腿,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好像要流淚了,他有些憤怒地說:“這簡直是虐待狂!”

李瑩坤放下褲腿後,陳濤書記繼續問話。

“你們兩個爲什洎n離婚呢?”

“這離婚的事首先是他提出來的,說是我害了他,害得他犯了錯誤丟了官。再則,我也有這意思,離了清靜,否則哪天我的命都會喪在他手堙K…”

“俗話說,千年修得百年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夫妻倆何必搞得一天到晚鬼打鑼,鬧得那牴攭O?”

“我都是一忍再忍,可越忍耐越挨打。”

“是不是因爲艾汝能的事,讓他對你嫉惡如仇?”

“我跟艾汝能來往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你也是過來人了,一個女人得不到丈夫的愛,長期受到性壓抑,滿足不了正常的需求,當然只能得到情人的慰藉……”

“聶祥平已經結紮了,你又取了環,難道與艾汝能交往就不怕有後果嗎?”

“確實,艾汝能又不喜歡採取措施,每次與他完事後,就會起來小解甚至沖洗,我也害怕萬一……”

“你們兩人的離婚證現在誰拿著?”

“都在聶祥平那堙C”

“聶祥平最近對你說了些什炮隉H”

“他說你是他的頭號敵人,我是他的二號敵人!”

“爲什活H”

“他說你把他搞得身敗名裂,我讓他整日難堪不好受……”

“唉,這……這聶祥平怎炫鈳o牴{爲呢,他受處分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呀!”

 

過了幾天,對這些事情的處理情況都反饋上來了,喜憂參半。

汪永富和趙東方不知用了什洹悚k,縣法院兩天後就對柳雲松的房屋封條ㄚ吨F。但是,柳雲松還是不見人影,據太古村人說,他又找“寶”去了……

尹智深和於三喜浙江之行正應了江擁軍的話,無功而返。當然,兩人也有收穫,杭州西湖逛了一趟,也算開了眼界……

艾汝能接受批評教育,寫了檢討,願意痛改前非……

郭來慶接受鄉政府的處理意見,馬上將一千五百元現金交到鄉企業辦出納那堙A並且立即入了賬……

陳濤書記還找聶祥平談了一次話,據說態度還不錯。陳濤書記又成人之美,軟硬兼施的將聶祥平手中的離婚證書收繳上來……

令陳濤書記頭疼的是,仇萬里去找賀耀輝談話時,卻找不到人。方秀香告訴仇萬里,今日清晨王眉秀和賀耀輝在鄉政府大門口會面,是不是私奔了?

這些天,陳濤書記有些心力憔悴,心緒十分的不好,一遇事,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愛發脾氣。但他發過脾氣之後,又有些後悔和內疚,覺得傷了同事之間的感情,連忙去道歉解釋。鄉幹部和鄉領導也能原諒他,鄉里最近出了那泵h事,哪怕再好的脾氣性格也會著急上火的。

這天,林溪鄉林業管理站正式挂牌,確是一件大好事。縣堨D管林業工作的領導和縣林業局的領導都來了,陳濤書記率領在家的鄉領導和一般鄉幹部還有司機艾汝能等拎著幾挂一千響的鞭炮一直從鄉政府放到林管站,以示祝賀。中午,鄉林管站擺了幾桌,強留前來祝賀的賓客就午餐。因近日來的鬱悶和今日喜事交加,陳濤書記放開了酒量喝酒,竟將半斤老白乾倒入了肚中。

陳濤書記回來的時候,已是打著趔趄有些踉踉蹌蹌了……

他有些興奮地對江擁軍說:“真是……真是一醉解千愁啊……”

傍晚時分,仇萬里在鄉辦公室接到太古村龍修英支書打來的電話,說是他那在省林業學校讀書的兒子畢業回來了,與本村一位姑娘訂了婚,晚上辦訂婚酒,想請鄉領導和鄉幹部賞光赴宴……

當仇萬里將此消息告訴陳濤書記時,他正處於醉眼朦朧中,但頭腦還算清醒,他吩咐道:“龍支書辦喜酒,這個場我們鄉里得捧……快叫鄉財政所柳忠誠去封一百塊錢的紅包,也意思意思。叫朱妹子和方秀香在鄉里看家,其他鄉幹部都去,都去……坐客車去!”

一行人就坐上了客車,艾汝能因中午在鄉林管站喝了酒,也有幾分酒氣,將客車開得呼呼直闖,連拐彎下坡也不怎狠刹車。陳濤書記一個人睡在客車的最後一排,嘴堣斷的哼哼嘰嘰嘟囔著……

客車很快翻過牛角坳,快到秋林村養路工班大拐彎時,突然,對方沖過來一台貨運嘎斯車,而且占著中間的路面……眼看就要相撞了,艾汝能情急之下,猛一打方向盤,客車掉進了右邊的溝堙A右車燈燈泡撞在山體上碎了。對方車輛也來了個急刹車,因爲是空車,甩了屁股,右後輪懸空了,整個右邊車身傾斜著,還好被路旁的雜樹擋著,才沒掉到溝澗……

好險啊!

艾汝能走下車,發著火:“你怎洛e路面呢?”

“你轉彎的速度也太快了!”對方司機也有些埋怨。

這時,因急打方向又急刹車的,陳濤書記從睡著的座位上甩掉到了地板上,把腰跌疼了。他慢慢的爬起來,一拐一拐的走下車,發現客車的燈壞了,頓時有些氣急敗壞起來。

陳濤又發現對方司機是自己家鄉的少兒時的夥伴“鼻涕蟲”時,更加生氣了,他大聲嚷嚷道:“啊,原來是鼻涕蟲啊!要賠,要賠!”

“鼻涕蟲”說道:“啊,原來是你啊,當了書記就不認人了,你不就是和我一起到縣一中偷過大糞的村民兵營長濤濤兒嗎?有什洶F不起,我的車都快掉溝了,賠什狠腄H!”

陳濤見“鼻涕蟲”不服,又揭了自己的傷疤,借著酒勁咆哮道:“告訴你,在家鄉的時候,凡是你不老實的時候我就隨便捆起你。過去咱倆都開手扶拖拉機,我開十二型,你開我開過的那個破十型,我還比你多兩型呢……”

江擁軍笑道:“這多兩型,開法不一樣吧?”

“那是肯定不一樣的,我的技術特高超,下坡可以挂倒擋,上坡可以挂空擋,鼻涕蟲啊,鼻涕蟲,你總是趕……趕不上……”陳濤一味的說著笑話,說著醉話。

大家哄堂大笑著。

因對方車輛是陳濤書記家鄉的,大家也就沒說什洶F。

趙東方攙扶著陳濤上了車,他嘴媮晹b嘟囔著:“告訴你鼻涕蟲 ,回來的時候再收拾你……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