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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胡楊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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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西北邊陲,巍峨的天山,群峰疊起,高聳入雲,山頂上潔白的積雪閃著耀眼的光,每個山峰都像銀鑄的玉琢。從天山腳下向遠處眺望,這中間便是廣袤的塔里木盆地,它真像波濤洶湧的大海,灰濛濛的,浩瀚無際,那連綿起伏的沙丘,就像大海堛漯i浪。

塔里木是胡楊的世界,從綿延千里的塔里木河岸到高低起伏的塔克拉瑪幹沙丘只要有水,那堳K會蓬蓬勃勃的長出一片片蔥郁的胡楊林。今秋9月,是收穫的季節,雪白的棉朵綻放在蔥綠的條田堙F由綠泛黃的胡楊葉隨風搖曳,與高聳挺立的胡楊佇立在條田旁,佇守在團場堙A佇守在大漠堙C白的、銀白的、綠的、深綠的、黃的、金黃的,把塔里木裝成一位身披婚紗,光彩照人,婀娜多姿的新娘,靚麗而誘人,使人留戀不已。

塔里木新望團場。

吃過早飯,和往常一樣,農工們又該下地了,開始了一天的勞動。

棉農們彎著腰,手不停地向棉袋堣斐眭寣C突然,一輛豪華轎車從遠處開了過來。汽車在 搓板路 上賓士,車後塵土飛揚,猶如硝煙彌漫的戰場。汽車越來越近。

“喂,大夥快看,一輛多豪華的轎車!”

“誰來了?!”

棉農們看清楚了,小轎車在那片胡楊林下停了下來。哇,一輛大“賓士”!不一會,車上走下一個人,那人個頭約一米八左右,一身白色的西裝筆挺筆挺的,一條鮮紅的領帶特別引人注目,頭髮梳的[亮,好像每一個頭髮都有自己的位置。他走下汽車,舉目環視金秋的棉田,然後直直的向胡楊林深出走去,走到一座墳墓前停了下來。他好像似摘下眼鏡,之後頭便低了下來,久久地佇立在墓前。

“那不是葉麗華的墳墓嗎?怎炯o人站在那堙H他是葉麗華的什洶H?他來幹什活H”棉農在猜測著。有些好奇的走近了他。只見那人靜靜地沈默了許久,嘴媔}始念叨著:“麗華,我回來了。你不是最喜歡唐詩人崔護的《題都城南莊》嗎?你聽著,現在,我朗誦給你聽:“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朗誦完畢,那人從包堣p心翼翼地拿出一遝黃紙,莊重地劃起了火柴燒了起來。完畢,那人便向棉田走來。棉農們越看越納悶。有位貌似領導的長者感到這人的身影怎炯o樣眼熟。那人走到棉田中間,一螃Y,他同那位長者的目光相遇了。片刻,他腦海堸{出了昔日孫副政委的影子。

“孫副政委,你不認識我了!?”

“……”長者頓時感到心悸。

“我是楊光新呀!”

“小楊呀,怪不得看上去那炬智禲I”長者伸出了粗裂 且有點髒的大手,但他很快又縮回去。

“你看我這髒手……”嘿嘿地笑道。

“你這話說那去了?”楊光新主動地握住了老指導員的手。

“小楊,你變化真大啊!發胖拉,神氣拉,快叫我認不出來了!你真了不起呀!發大財了吧?你這是……”孫副政委用驚奇的目光打量著他。

“剛從上海回來。一來想看看麗華;二來想你們呀,並想和大家在這媟F點事!”

“小楊,你這人真好,發財了沒想到你還想著麗華!還惦記著我們。時間過得真快啊,一眨眼,二十多年過去了。想當初,我給你介紹麗華的時候,你還是剛從上海支邊過來的小夥子哩!”

孫副政委的話把楊光新的思緒帶到二十多年前。

人聲鼎沸的上海,六十年代初。班主任王老師在批改作業,一位身材瘦弱纖長的男生怯生生地站在辦公室的門前,他身穿著一件已經發白的藍平布學生裝。

“進來!”王老師沒螃Y繼續批改他的作業。那男生輕輕地走了進來。

“楊光新,你有啥事?”老師一見是楊光新,冷冷地問道。

“我……”楊光新低著頭,手戰戰兢兢地掏出一張紙,喃喃地說道:“王老師┄┄這是我的入團申請書煩請你看一看!”

“好哇,放下吧!”王老師有點不耐煩。楊光新心中倏地一陣心酸,悻然推出了老師的辦公室。

一天,放學了,教室堛鰱瑪漯,只剩下光新一個人,他把目光投向老師的辦公室的門上,一連幾天了,他不時地把目光投向那堙A  他多洹き璅綵媟|給他帶來欣喜的消息啊!

 老師終於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出來了!出來了!”楊光新心喜若狂地迎上去。

楊光新,你遞交的入團申請書我已經看過了。從自身條件講,你基本上合格,但是,你父親解放前是資本家,家庭出身不好,所以,團支部研究了你的情況,結果……”王老師說。聽完王老師的話,楊光新頓時感到茫然,悲傷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奪眶而出。他仰望天宇,久久無語。從此,他常常目光呆滯,獨來獨往,千方百計把自己裝進一個與世隔絕的套子堙C

光陰似箭。楊光新快到了畢業的時間,班長、支部書記以及郭峰、劉達等同學都提前安排好了工作,可楊光新還沒著落,他心急如焚。

“楊光新,咱們班大部分同學都有了單位,可至今還沒有哪個單位接受你,所以……”王老師說。楊光新臉色煞白,眼前有些發黑,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到家堙C父母看到他耷拉著腦袋,也就沒問什活A楊光新把自己關在房子堙A失聲痛哭,他久久凝視著窗外,昔日明朗的天空變得灰濛濛的。

“光新,想開點,辦法總會有的。”母親心痛兒子道。

“阿姨,我是楊光新的同學郭峰,光新在嗎?”

“在呢,你來得正是時候,一連幾天了,他把自己關在家堙A不說一句話,不好好吃一頓飯,快,你幫我勸勸他。”

郭峰敲開了門,欣然對楊光新說:“光新,好了,這哪像個男子漢!今晚光明電影院放映《天山南北迎新客》,咱們去看看吧!”

“你去吧,我那有這個心思!”

“好了,走哇!”郭峰不由分說地應把他拽走了。

光明電影院,寬大的銀幕上閃現出遼闊的戈壁沙灘,巍峨的昆侖山,群峰穈_,羊群在一望無際碧綠的山坡上想朵朵白雲,好客的維吾爾族人手捧奶茶,彈著心愛的熱瓦甫載歌載舞……

“高山、漠野、還客的少數民族,新疆多美啊,光新,我們還不如到新疆去!?”

浦江中學的廣播響了:“同學們,黨中央,毛主席發出號召,要讓我們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廣闊天地煉紅心!同學們,行動起來,我們要回應號召,到邊疆去,到最艱苦的地方去,幹一番事業!”坐在教室堛熒言新頓時兩眼閃著光亮,……臉通紅,“騰”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心跳在加快,激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許多同學都已報了名,包括已經有了工作的郭峰和劉達。回到家堙A他向父母講了自己的想法。父親想了想,語重心長地對他講:“兒子,你的想法是對的,咱們家出身不好,就是留在上海,也只能是待業,再說了,新疆是苦了些,可是苦的地方才能鍛煉人,你要真想去就去吧。!”楊光新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目光迥然。

不久,楊光新和許多同學便踏上了西去的列車。

“來,我提議,大夥一塊高唱《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郭峰扯著嗓門喊道。

“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車內歡歌笑語,熱鬧非凡。

“快看!蘭州!”“嘩”大家都把頭伸出了窗外,探頭看著。大約過了30分鐘,火車又開了,列車好似一條遊動的巨龍,不斷向西匍匐著。

“快看戈壁!沙漠!”一位同學突然叫道。同學們剛想欣賞一下大自然的風光,只聽一位領導冷冰冰地說:“拉上窗簾,不要想外看!”車廂媢蝩R了許多。“大河沿車站到了,請注意 !”

經過幾天幾夜地長途跋涉,許多同學顯得疲憊不堪,每個人似乎再也找不到剛上火車時的狂熱勁,各個像霜打了一樣,焉了許多。剛才不知是誰的喊聲,又使大家從昏沈中清醒過來。大家紛紛整理行裝,車廂堙A各種吵鬧聲彙成一片。下了車,這堛漱@切使大家感到如此陌生,天空灰黃,一排矮矮的平房。

“大家別亂,我是“新望團場”的張政委,大家先整理一下行李,我們現在這埵矰@宿,明天一大早我送你們去目的地。”夕陽漸漸落下,西天呈現出淡淡的赤紅色。宿舍堙A有的人,骨頭散了架似的,躺下再也起不來了;有的人激動的心情久久未平,好象一隻引歌高亢的喜鵲,唧唧喳喳。楊光新躺在一個角落堙A他注視著天空,面對浩繁的星際。他陷入了百般的深思。他心想,這次離開高樓林立的故鄉??上海,他將會走向何方,自己的前途如何等等的問題都在楊光新的腦際塈峖角F一個個大問號。

大地初醒,楊光新邊登上了新的征戈壁茫茫,沙浪滔滔。“哎,大家看看!”郭峰喊道。一望無際的沙漠展現在大家的面前。

“一隻鼎(太棒了)!大自然,你太美了!”許多同學感歎不已。汽車還在“搓衣板”路顛波著。

“喂!楊光新,你看,一條河!”楊光新膩_頭順著郭峰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條大河在蜿蜒流淌著。

“這大概是《天山南北迎新客》堛熄藂膜鴘e吧。”

“前面有一個村莊!”一位臉色白皙的女孩驚歎道。

“戇度(傻瓜)!那不是村莊,那是樹林,”郭峰提醒道。

“那時人植的嗎?”

“真是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人,你沒看見電影堣雯衁漕漪O天然的?”放眼看去,油綠的林帶茫茫無邊,這埵酗d年古樹,猶如長壽的老人,它們的身軀本身就是一本深奧難動的古書。雖然它們年邁古稀,可是,它們以頑強的力量把每一根枝條伸向天空,綻開著繁茂的綠葉。

“到了。”

楊光新和同學們感到納悶:這是到了啥地方?不大一會,一位身材修長、身著一身黃軍裝,年近40歲的人出來接待了他們。

“同學們,歡迎大家來到新望團場紅星連隊,我是指導員,姓孫,我已經給大家安排好了食宿。請大家洗涑洗涑,然後準備吃晚飯。楊光新他們走進了宿舍:這是一排排嶄新的磚平房,這是連隊專門爲這些青年學生蓋的。據指導員介紹,這堨V天算太冷,屋媬N火牆便可過冬了。”

“同學們,你們派人來辦公室領取辦公、生活用品,”指導員道。劉達、郭峰自告奮勇。“一定要領好一點的”劉達心想。到了連部,他們領回了幾個小方凳、幾個小鐵碗、和幾張木桌子等東西。郭峰、劉達掂著家具,在路上倆人不由得笑了出來,這些東西活不象從古墓堳鶗X的文物。

“開飯嘍!”炊事員喊道。同學們個個拿著小鐵碗趕往食堂。

“今天是白菜燉粉條,白麵饃饃。”

“啊”,許多同學驚歎道,一位同學剛吃了一口便吐了出來。

“炊事員,有沒有米飯?”

“同學們,是這樣的,指導員和連長聽說大家要來,特地囑咐我給大家每周作兩頓米飯。其餘時間都是肉菜饃饃,大家盡飽吃,這是我們這堻怞n吃的啦,連堛漲捔黎u一年到頭都吃窩窩頭。吃過晚飯,同學們三兩兩到外面去散步,他們換上了雪白的襯衣,穿上華麗的裙子。這時,從胡楊林堥咱X了一個人:個頭18左右,背有點佝僂,嘴唇厚而寬大,皮膚黝黑,眼光深邃,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黃軍裝。他從同學們身旁經過,沒有說什活A只是“吭”了一聲便走了。

幾天的休整,疲倦似乎遠離了大家,天罡濛濛亮,連部堳K傳出了嘹亮的軍號聲。

“上班了!上班了!”生産排長來催了。

“集合!”

“報數!”

“一、二、三、四┅┅”大家的喊聲頗有頻率,跌宕起伏。

“楊光新!”

“到!”

“趙燕!”

“到!”

“郭峰!”

隊伍中沒有人答應。

“郭峰上哪去了?”

隊伍媢y時出現一片騷動。

“劉達,郭峰他昨天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這……”劉達喃喃道:昨晚他睡得太晚了,這會還在背床呢!”

“楊光新,把郭峰給我拽起來!”

東方ㄚG,路邊的小草滴答著晶瑩的甘露,吃過早飯,楊光新、郭峰、劉達等都下地了,到了地頭,身材魁梧,皮膚黑亮的王連長,扯著嗓門喊道:“同學們,從今天開始大家挖排渠,深度在5──6米,它可以排掉農田埵h餘的積水,有效防止土地鹼化,大家好好幹,爭取儘快完成任務!”連長剛佈置完任務,戰鬥就打響了,大家甩開膀子幹了起來。

“連長,你以前挖過大渠嗎?”劉達給連長答話道。

“挖過!”黑連長自豪道,“紅星連隊剛建那會,這寑ㄓ]沒有,荒蕪人煙,我們在這媔}荒挖渠,才有了現在這樣的規模。”

“連長,你們真偉大!浩瀚的沙漠在你的坎頭曼下低下了頭!”

楊光新沒有有說什活A只是低著頭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