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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  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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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崗村落位元獨特,整個區域平面圖,就象似偉大的“生殖花”,村莊房舍就插居花蕊上。所有的房屋一個朝向,座北朝南,前後都是田壟,房屋依山而建,後一排的大門總是對著前一排房屋的半腰。最高處是全村的祠堂,整個村莊象一艘巨大的航船。唯獨鼠耳的房舍落根於鄉村對面大園地邊。一條石路牽連著象似泊在大船邊的小舟。從山腳的第一排房屋到山頂上的祠堂有一條石階共三百六五級,石階前蓋有寨門,門前又搭蓋有二十見方夏天納涼,冬天避雨的亭子,實際上有點象鄉村的議事亭,公審亭。平日堙A祖祠門是緊閉著,一年最隆重過半年開一次,請神,做神戲。其餘就是在中秋節前後開一次,集中各家代表在祖祠堙岌野V”。主要是中秋後秋收開始,全村安排修路。討論鄉村要辦公益的事。對剛成年的漢子告誡祖訓。平日堶n開一定是事關全村,聚各房當家的定案。

祖先擇此地棲身,也是取於這是一塊形似能産卵繁衍的“母性生命之門”的淵源。幾百年前田野各個旯旮都有房舍,只剩下這座突出山包荒無人煙。祖先覺得整個盆地,唯獨這座山體從中間突出,定是集靈氣而不抑。再說定居其上,就能居高臨下,有“獨佔鰲頭”之勢,大有可能發達旺族。的確如此,自祖先定居生根,田野旯旮的房舍,不知不覺移厝變桑田,如今只留下當年的村名:周家洋、吳厝坪、鄭家山、莊田洋等。

雖說如此,本姓祖先根植寨崗,也並不是就枝繁葉茂,幾百年的歷史,才六十多戶人家,三百多人口,年事稍大的村堣H,都是一本活家譜。村堣H常在寨門前的亭媊魚袘﹛G鄉村繁衍不快原因有三條:一則村中沒有一條像樣的溪,雖說是母性形結,但無“活水”,不是年紀大了,就是不健康的母性。二則村頭高山峰,村尾文筆峰兩座大山海拔都在千米以上,直沖霄漢,天茅難進,地盾圖設,陰陽不諧。三則:一塊雌地,自然拒絕同性,不論古代、近代、現代女人仿佛都被裹腳了,走不進鄉村,村堻璊B過代的人多。這分析仿佛有幾分道理。

但畢竟是結有雌形的慈祥之地,家禽家畜受到這一靈氣的呵護,不瘟不疾,都長得很好。狗,成了村堛漫翿琚C若是他鄉來客,從村頭邁進風水林,自村尾跨入水尾殿,就會與狗謀面結緣,或被圍困,或被追隨,甚至還會被重吻一口。雖說,狗眼看人低,但對主人的忠實無可非議,於是村堛漕k女一個人出外,或進山總是與狗結伴,如是村堛漯砟]就有了許多不同秉性:諸如名旺人景盛爺的狗,毛色全黑,吠聲少,但極凶,發慍時,前爪化手,搭在你胸前。好命人林阿婆的狗,吠聲溫柔,毛色發亮,對食物先嗅後舔。夏荷和鼠耳的狗,屬大慾う漯砥A一聽喊叫,尋聲奔去竭力拼搶,不舔不嗅,重重咬上一口。那單身漢久本叔的狗則會到處覓食,有時還會咬人家的生畜,掀人家的鍋蓋,於是背上被人用湯燙脫了皮,腳也被打跛了。村堛漱H和事,都有狗的一份。

 

村堛漕k人主要精力是放在刨食上。莊稼的成長比孩子成長似乎更重要,他們談的最多的是田堛滬],園堛漸吽C至於女人,他們也把她視爲一塊地,沒有到那堹戙迡N不怎玳U及她。

夏荷出生沒幾天就成了寨崗村的女人。夏荷出生在鄰村,上有一個哥,她出生才一周多,母親就去世了。當時寨崗村連福也才彌月。夏荷的父親就決定把夏荷送給了連福家,做連福的媳婦。連福的名字也由此得來,因爲才彌月就喜得婆娘,喜福雙連,村堛煽熔捧搎●N叫“連福”,連福就此叫開。小時候還沒什活A兩個小孩都以哥妹相稱,可到13歲以後媳婦“二字”天天讓夏荷配飯咽下了。剛升初中才念一個學期,因連福從小就喜歡下田抓泥鰍、上山捕老鼠、學做簍子等,不喜歡讀書,沒上初中。夏荷也就中途輟學,當起了小媳婦。那口當寄宿生時,擱置米、雜物的小木箱挑了回家,幾本課本成了學歷證明被壓在箱底,從此早讀便是隨雞鳴生火煮早飯,而背竹藍,拔豬草則成了主要作業。

夏荷心靈手巧,該幹的家務活,幹得挺利索。家庭也收拾得井井有條,那飯桌、鍋蓋洗刷得非常潔淨,還很多空閒時間。傍晚,也常到村奡X人自聚一夥唱樣板戲的地方站著、聽著。村媢A家漢雖不善於發現人才,但面對夏荷剛發育的少女,一條長辮子,潔淨的衣服,仿佛就是李鐵梅,非叫她唱上一段不可。沒想到這一唱,許多人都擊掌喝采。有一周星期六鼠耳從學校回家,來到了這一“俱樂部”吹笛子,夏荷亮起歌喉,唱起《打不盡豺狼決不下戰場》一段,鼠耳不住點頭。剛唱完,鼠耳也擱下笛子,把夏荷叫到一邊,交流起演唱的技藝。鼠耳說:這是一段二黃原板,中還有垛板、快板。一定要注意輕重緩急。“聽奶奶講革命英勇悲壯”是原板,速度比較慢,還得注意深情傾訴。從“今日起志高眼發亮”這一段是垛板,要表現得堅強。“我爹爹象松柏意志堅強”這一段是快板,要做到快而不趕,有板有眼,把打不盡豺狼決不下戰場的決心表現出來……

夏荷看著這比她大幾歲的並不起眼的鼠耳,有點吃驚,感到讀書的用處,佩服的情緒漲紅了她的臉,“氣住丹田,字正腔圓”等仿佛讓她聽到“福音”似的,特別是鼠耳用手壓在她肚子上,教她吐氣、吸氣。那一摁,仿佛是打上了一個烙印,那一夜夏荷沒有入眠。鼠耳的言語象不叮人的蚊子,一直在耳邊叫響。兩隻手總會在被鼠耳摁過的地方左右摸著。最後無耐地分辨著村埵U家的犬吠聲,她聽到鼠耳的母狗和她家的公狗咬在了一起。

夏荷著了魔,煮飯時唱,洗衣時唱,甚至上山、下地都在唱,這一唱,唱火了公婆,因爲夏荷此時已經是一塊能引起男人注意的耕地。公婆再也不允許她這樣張揚了。一天清晨,夏荷剛生起火,一聲遼亮的“我家表叔數不清”就隨炊煙飄起。婆婆再也沈不住,說:“夏荷,你現在是大姑娘,怎炫鈳o樣瘋瘋癲癲,鄰里、村堻\多媳婦誰象你這樣,從今天起不允許你這樣到處唱”。公公也起了床,在門後的尿桶撒了一泡長尿,而後開口說:“自古以來女人家是不敢正眼瞧男人,不敢開口大聲笑,怎象你,還和男人唱在一起。俗話說‘竹林敗長釣竿,鄉村敗出戲班’,‘好鐵不打釘,好子不唱戲’,難道你還想當戲子嗎,從今天還是不唱吧!”夏荷不敢回應,抿著嘴,咬緊唇,禁著淚水做著她的事。

鼠耳在中學念書的時候加入文藝宣傳隊,不僅能吹笛,還能拉二胡、京胡等。又一個星期六,鼠耳走在回村的路上,看見夏荷背著滿滿的一籃豬食草。背帶把夏荷繃得豐滿起來。鼠耳邊叫邊趕上夏荷,接過她的豬草,把自己的小扁擔和裝米的塑膠袋交給夏荷,重重地盯著她,並說:晚上一起去村堙妣捊硈﹛赤情C夏荷扯起衣服擦汗,不小心亮出了肚皮,粗粗喘氣中才意識到鼠耳正盯著自己,立即紅了臉,低了頭,輕輕地應了一聲“嗯”。夏荷吃完晚飯,把家務收拾乾淨,等公婆進房休息,便悄悄來到了“俱樂部”。這一晚上,再也唱不出道道來了,鼠耳感歎搖頭,又在旁邊和她聊了許多。夏荷的淚水在眼眶堨朝遄A不敢滴下。夏荷正欲傾訴自己的難處,卻被連福的一聲“‘豬母’回家去”給喝住了,她看了鼠耳一眼回家了。

大門的吱呀聲給公婆報了信,夏荷才悄悄進了大廳,婆婆先發話了:跟你說過你是人家的媳婦,不是姑娘,叫你不能去,我的話,你怎能一邊進,一邊就出。婆婆才喘口氣,公公一陣咳嗽停下,說到:別囉嗦了,明天再去叫連福敲斷她的一條腿。夏荷不敢回話,踢了一腳一直在她身邊的狗。狗輕輕叫了兩聲,又站在她身邊。躺在床上,淚水直流,心想都是鼠耳給害的,爲什洎n幫我背豬草,爲什洎n約我去“俱樂部”。怨過一陣,想過一陣。爬起來,看對面的鼠耳的窗口燈還亮著,這時候倒爲鼠耳鳴起不平,村堛漱H真是的,就因爲他耳朵小一點,父親成份不好就叫他鼠耳,也太不公平了吧。漆黑夜兩扇窗戶透出的光,仿佛在不盡的交流。

 

夏荷痛下決心,不唱,不去俱樂部,公婆把她拉扯大也不容易,媳婦就是媳婦,再說連福也還可以,擔扛犁耙樣樣在行,人也長得不差。第二天清早起來煮飯,下蛋茶送到公公面前,一切如故,就是吃完飯,剪掉蓄幾年的長髮。決定給自己安排更多的事做,公婆年事也大了,身體也不如以前,早上忙些女人活,下午上山打柴火,一周過去,一個月過去,一年過去。夏荷的勤勞,贏得了鄉村人的稱讚。婆婆說:“夏荷啊,你真是好媳婦,我們要的就是腰粗,臀大,能幹活,能生兒育女的媳婦。”可是夏荷不知怎的,身體許多部位大的大,粗的粗,就是腰兒不粗。公婆看著熟透的夏荷,喜憂參半。喜得媳婦長大了,可以與孩子完婚,憂的是家媢磞b拿不出錢籌劃這事。後來,公公對夏荷說:家媮椄O多養一口豬,你多拔些豬食草。打柴的活還是我承當,爭取明年把你們的婚事給辦了。夏荷自然順從,每天帶著她家的狗,到四野爲豬覓食,狗成了她最密切的夥伴了。就這樣在198012月夏荷和連福結婚了。鼠耳也因高考落選,家庭不允許補習,務農兩年後於198011月和自小養在家的媳婦完了婚。生活到這堨擐簻O一個句號。就象村堣H說的:結婚給男女打下了木樁,女的就會象牽牛的鼻繩把男的拴在這木樁上,男的就象一柱常青的木樁,讓女人這根藤纏繞著。但夏荷這根藤總有纏不上去的感覺。

自他們結婚那一年,生産隊的田已經落實責任制分到了各家各戶,這一來,村堛漱H只要努力的刨,地堛曭甄陪僑N吃不完了。許多人的糧倉都有了多餘的。連福自然是耕種的好把式,又添夏荷常幫忙,倉堛瑣l糧也比別人多。隨著公婆衰老,這個家的當家人,擔子仿佛落到夏荷的肩上。夏荷明堻W劃暗婼L算,公公婆婆還是非常滿意,雖然說,夏荷挑著稻穀,換回了一些日用品,在公婆眼堿O奢侈品,例如香肥皂、香水等,牙膏、牙刷各人一把,毛巾各人一條,甚至還有洗髮香波……但公婆看媳婦一心爲家,沒有多說。還採納了她的建議在房屋旁邊的一塊空地蓋了撇舍,把門後的尿桶、豬圈往外搬。可是一年過去,兩年過去,第三個年頭,他們抱孫子心切。夏荷的身材沒有一點變化,他們有點忍不住,常嘮叨說:和你們同一年結婚的鼠耳他爹都當爺了,他爹命真好。後來居然問起夏荷是否有什炫f,要不然就是掃帚星。又一陣陰雲籠罩在夏荷臉上。夏荷對話最多的又是她家的狗。

夏荷背著竹籃,狗跟在身邊,又拔草去了,動作不再麻利,狗也跟著從上一丘走到下一丘,從這一壟走到那一壟。夏荷的沈重腳步告訴了狗每一件事。狗吠吠幾聲,仿佛知道一切,左右伴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