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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易 城 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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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第十一回

第十二回

第十三回

第十四回

第十五回

第十六回

第十七回

 


                

“也不看看這是啥時候?白天瘋不夠,晚上還出去瘋。把男人撂到家堙A你高興的是啥?”聲音越來越高。

她終於忍不住了還了句嘴,“我也是大活人,我怎炭N不能有一點兒的自由了?”

老太太從那邊沖了過來,“有啊,你給我出去找你的自由去,你早就想啦是不是?那你去呀,去呀”。

“去就去”她一把抓起背包,“啪”一個耳光扇到了她的臉上,她呆住了。

她在街上走著,在這個小城堻o是她唯一的家。她想不出來還有哪兒是她可以去的地方?她就是這樣走到了佳麗美容院的門口。霓虹燈映照下的頭很有氣派,丁佳麗這會兒騎著她的踏板摩托車過來準備收帳關門。

“噯”她主動跟史美琴打招呼,“你昨天不是已經過來訂好了嗎。又有變化了?”

她這才想起來眼前這個提著頭盔說話聲音洪亮的女人是這家美容院的老闆。她前一天剛剛跟她說好化妝的事到時由她們安排去人。

“你臉色好象不大好啊?”丁佳麗又有意往她臉前邊湊近了些。

她趕忙用手擋了一下,“我沒事,出來隨便走走"。

“要不要進來坐會兒?”她覺察到這個女人身上細微的變化。

如果是在平時,史美琴最不喜歡到這種地方來。她是個從來不相信化妝品和美容院的女人。但是現在,她有些遲疑。

“來吧來吧” 丁佳麗上來拉住她的手。“媄鉿釭鬚捸A總比外邊涼快。”

兩個原本陌生的女人要想在幾個小時的時間?生共鳴,比起上根煙就忘了一切的男人要困難得多。但是兩個同樣聰明的女人就不同了。她們可以繞開那些含糊而又模棱兩可的開場白。當丁佳麗無所顧及的在她面前罵完那些自己早就看透了的臭男人,史美琴打心媄銇}始有些佩服她眼前的這個女人。

“可是我說不清楚?啥到現在也還是對他一點兒都恨不上來?”

“不是不恨。恐怕是沒有知覺才對吧?那你還有愛嗎?”

她搖了搖頭。

“對呀,又不恨、又不愛,這樣的日子還有什牲L頭?” 丁佳麗說話的方式從來都像是一個殺豬宰羊的一刀下去利利索索。“好了,你就在這兒先湊合湊合吧。我也該回去啦。”

史美琴想要說聲謝謝,但是沒有張開嘴。“真是挺奇怪的,我今天說了這泵h連一滴眼淚也沒有。”

“哭?” 丁佳麗覺得有寫可笑。“?什洎n哭?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哭吧。”

這個晚上,史美琴在對回憶的系統整理中度過。丁佳麗用冰袋幫她敷過臉上雖然漸漸有了知覺,但是那個男人大聲的呵斥還是讓她從睡夢媗敹穭F好幾次。“你是高興個屁呀?”然後他舉起床頭的鬧鐘摔到了地上。“不想過就給老子滾蛋”,時間好象到這堹u的就停止了。

 

 

 

 

 

 

 

 

 

史美琴第一眼看見老將也吃了一驚,“噯,它真是狼啊,怎洶@點兒都看不出來?”

老將跟春兒在一塊兒的安詳是藍成憶沒有想到的。他以?老將還會象往日堣@看見他就撲著迎上來。“將、將”。他彎下腰伸手叫著。老將的腿在地上彈了幾下,卻並沒有象他想象的那樣馬上走過來。它的鼻腔媯o出低沈而又委屈的聲調。然後才慢慢踱著過來。

“咱們該回家啦。”他把老將的頭攬到了懷堙C剛一鬆開,它就又低著頭向著春兒走過去,用頭一下一下拱春兒的脖子。

“好兄弟,給哥哥一次機會。今天中午我來請客”。他拍了拍夏秋虹,“就沖你,我也算沒白來這一趟”。

“這哪兒行?您這不是還在我這地盤上…”

“噯、噯,我說你們倆就別爭了,這頓飯讓我請”。史美琴的話讓這兩個男人扭過頭看著他。

“走吧,別再愣著了。也讓人家倆多呆會兒”。她指了指老將和春兒。

老將膩_頭往這邊看著,好象已經知道即將會發生什活C

如果史美琴後來沒有喝多的話,藍成憶的這一趟北京之行曲折也罷順利也罷就算是結束了。因?郭振宏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可是這個女人的確是喝得太多了,外邊又正好下起了雨。

雖說兩個大男人並沒有倒下,但是開車看來是不行了。“你開著咱的車” 藍成憶對郭振宏說,“夏經理你就帶著路,咱們先把她送回去再說我們走的事。”

“要依我說,下這洶j的雨上了高速也跑不起來,還不如就再多呆一天。” 夏秋虹從前邊回過頭看著被史美琴壓著半邊身子的藍成憶說。

他搖搖頭,左手擺了擺。夏秋虹不再說什活C

而史美琴就那樣靜靜的靠在藍成憶的身上,而在這個男人的心埵迨w經紛亂如麻。

?只是在幾天前按藍成憶的意思把這個女人接出來以後,往這邊送過一次,他一路都在辨認著路口。車差不多開了有半個小時才終於在城西南角的一棟樓下停住。

“哎呀累死我了,你這一路上倒是睡得舒服。你這兒可真是比迷宮還迷宮?。怎狩芊A用不用我們藍總親自送你上去呀?” 夏秋虹的笑娷繭菻雃h的意味。

史美琴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算了,我自己能行。”

“走吧,我還是把你送到家再下來。” 藍成憶一邊幫她打開車門,“把包頂到頭上。”

史美琴租住的是一間在六樓的房子,到門口的時候她先把頭靠在門上聽了聽,“這是我們幾個人合租的,好象她們都在家呢。”

“沒事,那我就下去了。你好好歇歇就沒事了。”

“你非要今天就走嗎?”

“反正也早就該回去了,家媄鉹@大堆事都等著呢。”

“對,就是。”她點著頭。“那就祝你們一路順風。”

藍成憶下樓走到車上的時候,夏秋虹和郭振宏正有說有笑的。“噯,怎炯o洹痋C她也沒請你進去坐會兒?”

他關上門,“快了有啥不好?”

“哎呀,要不人家怎牴﹞k人難養?我那泵捋楫漣潀o送回來,到了門口她硬是沒說個請字。看起來,你這份心算是白費了。” 夏秋虹繞到後座上來。

“開車吧,那是你想進去,我根本就不想,費什洶腄H”

郭振宏在一邊答腔附和著,“我們藍總現在就想趕緊帶上老將回家。”

“小兄弟,你看來還是太嫩了點兒。” 夏秋虹笑著罵了他一句。接著從手包媄銆ルX來一個小型的電腦記事簿。“我這媄銗i是有她的手機號,我就不信你們藍總不想知道?” 在藍成憶面前晃了晃。

“你還真是啥時髦趕啥,叫我參觀參觀。”

“噯,怎狩芊H男人還是臉皮厚些有好處。不用急,我本來就是給哥哥你準備的,送給你了。” 夏秋虹靠在後背上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看見沒有小兄弟?別只顧著開車,多關心關心你老闆的心理需要。”

回配種廠的路上雨開始慢慢停了,又灰濛濛的生起一些霧氣,感覺像是要下雪的天氣。車開得緩慢。

老將的精神比起上午要好許多,看見藍成憶進來它重新又把頭高高仰著。可是就在他解開圍欄上的鏈子想要拉它的時候,老將卻在用力的往後掙扎,整個身子斜斜的傾斜著。兩條後腿在地上拖出來一段深深的印子。郭振宏走過去剛想幫著拉一把,旺旺幾聲把他嚇得趕緊跳開。春兒不停叫起來。

“不行、不行,這樣可不行。” 夏秋虹臉上緊張的快要變形了。“藍總你先別急著拉了。”

藍成憶又把鏈子拴回了欄杆上,他的眼睛一刻不離的緊盯著老將,那眼神埵雀D求、也有恐懼。但是自始至終它連一聲都沒有叫。

“我上午就感到不大對勁,”他退回來的時候跟夏秋虹說“這回看來是要出大麻煩了”。郭振宏遞過來一根煙,又把火點上。他很勁吸了一口長長吐出來一片煙霧。他不住的搖著頭。

“哥哥您快瞧,春兒的毛都立起來了。” 夏秋虹用手指著。

有一會兒的工夫,幾個人誰都沒說話。藍成憶扭過身一個人往外邊走。

濃重的霧氣禁錮著這個初冬的下午,藍成憶關上門一個人坐在車上,他努力讓自己放棄任何一個躍躍欲試的早已經逼得他無處躲藏的問題,“真是活見鬼了。”他的雙手交叉,兩個拇指用力頂在眉骨上。

夏秋虹走的很快,打開車門坐進來。“好了,甭在這兒犯愁了,兩個辦法您選一個就得。要活A老將在這兒再留些日子,等著慢慢分開餵養。要炬{在找人去整麻醉,趁著藥力分開,不管是老將還是春兒,後果可就很難說了。”

“我也是這樣想”他停了一會兒,“看這情形,今天晚上是又走不成啦。天意啊,走不成就不走,再在首都住一夜。”

夏秋虹馬上就笑了,“哎呀哥哥,您總算是想開了。我這就打電話叫人安排。”他伸手打開車門正要下去,又被叫住了。

“這樣吧,做兩手準備。咱們先把東西準備好,可以先試試看,不行再說。”藍成憶突然感到一陣風吹進來趕忙把門關上。他按下CD唱機的播放鍵,媄銇ルX來雄壯有力的國歌音樂。

 

史美琴第二天上午剛進辦公室就看見何小祿坐在那兒等著她。

“昨天晚上我找了你一夜,”他剛想說話。

“你走吧,快走吧。”她用力閉著眼堣讓淚流出來.

"咱娘在家作好飯等著你…" 何小祿想要在再作些補充.

"滾、快滾。"她的瘋狂把走廊堨縣W班的人都驚動了,紛紛跑過來勸著讓何小祿先回去.

那些平日堨u顧著逛街美容的女人這會兒好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全體一致的對敵方略。整個上午形成大辯論:到底是應該就此借著臺階下呢、還是一硬到底?到中午下班的時候,破天荒有人生拉硬扯著請她去附近的餃子館吃飯。“有啥大不了的,不行就跟他離,看看誰倒楣?”

“該厲害就得學的厲害點兒,憑啥受他娘兒倆的氣?”

 

下午下班的時候,這場口水之戰自然宣告結束。空蕩蕩的走廊只有她一個人走過時冷冷清清的的腳步聲。她在想這會兒那些熱鬧了一天的女人可能都已經回到家堙A把衣服挂在了衣架上。或是要下廚房洗菜做飯。也許自己上午的情緒有些過激?畢竟這個男人現在還是她的丈夫,更何況又是當著單位那泵h同事的面。這樣想著她走到了十字路口,往右邊可以回去,往前走再過一個路口就是她暫時安身的佳麗美容院。

她在這堹舅F足足十分鐘,她在心堸艉@清清楚楚弄明白的一句話是:女人不要嫁得離父母太遠。但是她不知道這句話該對誰去說,她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將來會比她更早有這樣的體會,或者一輩子都不要碰上這樣的問題。等到她清醒過來回過頭,才看清離拐過的路口已經有很遠的距離。

她開門的時候用鑰匙擰了幾下,鎖連動也不動,何小祿從媄銣滫虪普}了。從擺在桌子上一盤一盤的剩菜看得出來何小祿的老娘在中午的確是做了好幾個菜。

她回頭看了一眼,是一把新鎖。她沒有說話往屋媄銗h。床上亂糟糟的,地上滿是煙灰和煙頭。

她聽見何小祿的老娘在外邊嘀咕“她還倒有理了,飯都做好了也請不回來,一夜說不回來就不回來了,誰知道她鑽到哪兒混去啦。”聲音越來越大。

她沒有聽見何小祿說一句話。

老太太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這個家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不想回來就乾脆別回來,吊喪著臉叫誰看?…”

從她掏出鑰匙開門開始,就已經不想再有什洩局蛂A哪怕只是在這一個晚上。她把頭埋進被子媄銦A不想聽見哪怕一點點的聲音。她開始在心媢鵀菑v一遍遍的說:再忍忍、再忍忍。

她已經習慣了何小祿進屋時用力關門的聲音,接著他整個人用力從後面壓到她身上,一股酒氣直撲過來。他開始喘著粗氣扒她的褲子,她仍舊趴著沒動。他拉開被子,直接把上衣連胸罩掀上去。滿嘴的酒氣混合著濕滑的唾液遍佈她身上露出來的每一個部位。她剛剛發出一絲呻吟就感覺到那個無力的東西在來回磨蹭,這就像是一個無聲的信號,她咬住牙等著只屬於這個男人的交配方法。何小祿的手指很快並攏,酒精的麻醉讓他在黑暗中的臉扭曲,就連從牙縫媯o出的那些支吾不清的句子都充滿著一股仇恨,他更像是一個徹底失敗的賭徒想要和贏家同歸於盡。他每一下動作喚起的呻吟都喚起更加機械的瘋狂。直到四周死一般的寂靜,他低下頭久久不能動彈。他看著手上到處都是的鮮血,跪著的兩腿慢慢往後退,一個趔趄摔到了地上。

這樣的事情總是會象插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廣?流傳。丁佳麗走進病房的時候,她感覺渾身還正在打顫,淚水止也止不住。

“哭吧,哭出來心媄鉿n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眼淚也留下來。

護士走過來站了一會兒說“多喝點兒水吧,別再哭啦”。

她站起身往杯子媄銌K些水端過來,“好了,現在都不許再掉淚啦,說吧打算怎玷魽H我可是來幫你的。”

史美琴點了點頭,把水接過去。她稍稍喘了口氣,“我不想住在這兒,也不能現在回我父母那兒。” 她螃Y看著她,像是等著讓她給自己一個答案。

“我想象得到”她掏出煙忽然意識到這堿O醫院,又放回包堙C“我家媄鉽邠O可以暫時借你避避身,就是我們家孩子太淘氣,你要是不在乎咱現在就可以去。”

何小祿去找丁佳麗要人,她不軟不硬撂了句話“你要是還多少有那玲I兒人性,就滾遠遠的讓她好好消停兩天,你也知道她就算見了你也肯定不會理你,走吧走吧。再不走我可叫保安啦。”

三天以後離婚訴狀遞到了法院,受理的也很順利。

“我想給女兒打個電話。”晚上吃過飯,史美琴說“我感覺今天精神好多了”。

“好啊,我早就想見見你家姑娘啦。你不怕影響她學習啦?”

“這件事總該叫她知道,肯定會有影響。可是就算我不說,等她星期天回家見不著我,也會跟他奶吵架。”看得出她想過問題的利害關係。

“那就等明天上午再打吧,省得叫你家姑娘一晚上再睡不著覺。”再粗心的女人在對待孩子的時候都一樣的細心。

 

不管是住在哪兒,這離開北京的最後一夜藍成憶注定不可能安安心心的睡下。他讓郭振宏去睡,回去還靠你開車呢,去吧。夏秋虹斜坐在旁邊的圈椅堣]已經半睡半醒。只剩下他跟兩個餵養員還等著已經吃完拌有麻醉的老將跟春兒慢慢倒下。時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要不然咱再喂一次?”那兩個人有點兒熬不住了。

他沒有說話站起身徑直往外邊走,一邊做著手勢,兩個人急忙跟了出來。

“說啥都不能再喂它吃東西啦,要不然待會兒麻醉注射可完可有東西吐了。”他說話的語速快了很多。“我不能再在那兒坐著啦,老將盯著我對麻醉沒一點兒好處,你們盡可能離得遠一點兒幫我盯好。把溶液濃度配好,有情況過來叫我。”

“您放心,我們都準備好了。”兩個人扭過頭進去了。

他搓搓手在臉上揉了揉,想要從兜媄銆Й洢o掏出來夏秋虹送他的那個“商務通”。濕濕的感覺讓他想起來剛才坐著的時候裝在兜堛漱潃鴩茪@直都握著這東西。

淡綠色的夜光在打開蓋的一瞬間點亮整個螢幕。他毫不費力就在電話簿找到了史美琴的手機號碼。但是在這個時候打這個電話未免會有些唐突。他又裝進了兜堙C天上的越來越多的星星跳出來。從來到北京到現在這是他看見最好的天氣。他的心情和腳下的步調再一次輕鬆協拍。不知道是這份逐漸好轉的心情影響了他、還是事情該到了好轉的時刻,他重新走回大廳正看見夏秋虹忙著出來找她。

“好啦,絕對沒問題。抓緊時間千萬要快啊哥哥。”他用手握了握藍成憶的手,“這炬D,你能行?”

“東西都弄好了吧?”他快步朝前走,一點也不覺得冷。

藥力在老將和春兒身上走開有一會兒了,儘管還是站在一塊兒卻更像是在彼此支撐著對方。老將看著他的眼睛堣ㄕA有那種凶巴巴的敵意,而是露出一種無力和祈求。這讓他拿著注射器的手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震靜下來。他感覺可能是剛剛有一些著涼。

春兒雖然還在掙扎著叫著,還是被拉到了另外的一個棚堙C沒過一會兒老將開始慢慢站不住了,努力晃了幾下就斜著倒下。

“找快板子,咱抓緊時間往車上縑 藍成憶打電話催郭振宏起來發動車子。

“哥哥” 夏秋虹上來握住藍成憶的手,“兄弟讓你收委屈了。”

“好兄弟,我可就等著你給我報喜了。”兩個人抱到了一塊兒。

“可是哥哥你真這洧咫F?” 夏秋虹好象還有什爰颩n說,又有些不好張嘴。

“走啦” 藍成憶坐上車看了一眼趴在後座上的老將,窗玻璃很快合嚴。頭剛一靠在後背上就長出一口氣。車開得很快,路兩邊的建築飛快向後傾倒。

“稍開慢點”他的聲音並不太大。

“我恐怕老將醒過來了…”司機說半句話等領導意見這一點郭振宏還是學會了。

“還是小心點,路口多,咱又不熟悉。”聲音還是很小。

車速減下來了,“你太累了吧?睡會兒。”

他閉上眼,就聽見自己在耳朵邊不停的叫著那個女人的名字。現在又多了一個他一分鐘之內就記得又快又准的電話號碼。但是他在心理跟自己打賭她肯定是已經睡下了。接著他就開始想另外一個問題:她明天會去幹啥呢?他每次都想到這堬蚺謘C睜開眼看看車到了哪里?再閉上眼,如此往復。直到快要上高速路的時候。

“解個手吧,前邊兒到高速了。” 郭振宏慢慢把車停到路邊,他跟著下去解了個小手。

車繼續開了有五分鐘的時間,高速入口處近在咫尺。“停車” 這一聲清清楚楚。

車應聲滑出去四五米?住,郭振宏回過頭跟藍成憶的目光碰到了一塊兒。“是不是忘了啥事?”

“我打個電話”他開始一個鍵一個鍵撥那個已經記熟的號碼。

“那我出去”他剛要熄火開門就被藍成憶伸手拉住了。電話接通了他趕緊擺擺手。

史美琴沒有直接回答她到底睡下了沒有,而是有點吃驚。“你們已經到家了吧?”

“我這會兒在高速路口還沒走呢。”她的這種平和讓這個男人象一個孩子似的接著把下午到現在發生的一切一口氣說完。可是他清楚的聽見對方的電話斷掉了。他挂上電話,“看來我真是瘋了。”

“你再打一回呀” 郭振巨集有點弄清楚剛才發生了什活H“我覺得這女的不錯呀,真的。”

他笑笑,“走吧”。

車ㄟ坁漁伬啎熅髐]響了。

“我手機沒電了,這是用別人的電話。”聽得出她有些著急。“多虧屋埵磲漱H多”。

車上的兩個男人臉上幾乎同時露出燦爛的笑。

“我是想問你想不想順道回易城去看看?” 藍成憶這句話問得很有分寸,這是他差不多一晚上給自己找到最好的藉口。

“真的嗎?”

他的沈默這時候應該是最好的回答。

“我早就想回去看女兒啦。”

“就是我記不住往你那兒去的路…”這也許是他沒有在半路上就拐去找她的一個原因。

“你們等我坐攔輛計程車,一會兒就能過去。”

事情往往就是這樣,越是你不抱希望的事卻會出人意料的順利。藍成憶走下車,天上的星星真的很多,只是沒有月亮的影子。也許對著星星許一個願比起月亮還要靈驗。

 

 

 

 

 

 

 

史美琴跟何小祿離婚的事遠沒有她想象得那玲眾獢C法庭也不說不下傳票、卻也不說開庭的事,“你們的情況有些特殊,你必須得先跟你丈夫見見面,倆人再商量商量。我們也得再調查調查。不能胡婼k塗就給你們判了吧?”辦案的是一個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到後來她一去他找個藉口扭身出去就走。

丁佳麗答應出面去找人打聽打聽,“不過你這班該上還是得上啊。”

她打了個電話到單位,“哎呀,我們都操著你心呢,你去哪了?”接電話的女人像是發現了頭條新聞驚訝著在電話那頭大聲咋呼著,“工資一分不少都給你打到卡上了,你知道吧?”

電話被主任要了過去,“小史呀,我給你按病假報的考勤,不過…”對方把話只說了一半。

“謝謝,過兩天我打算辦停薪留職。”

“謝倒不必,你的情況大家都很清楚沒有人會說啥,不過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你這事現在不能辦。”她好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定是有意外的什炸o生。“市媄銋鴽A們這事兒有交代,你恐怕還得先要找小何商量通才中。”

“市里?市里?啥會有交代?”她感覺事情正朝著更加複雜的方向發展。

“一點兒沒錯。”丁佳麗得到的消息驗證了她的揣測。“肯定是上頭有話,具體是誰交代的?沒人肯說。”

“那我該怎玷魽H”更多人插手的結果只會堅定了她要把這條路走到底的決心。

“不就是費點勁嗎?都啥年代了,只有翻不過去的山沒有離不了的婚。看看人家現在那些人,結婚離婚根本就不要手續,那才是真正的來去自由。哪兒象咱活恁累?”

按著丁佳麗的意思,史美琴先是去找易城市婦聯請求援助。跟去法院一樣一開始很熱情,後來同樣勸說她回心轉意。

何帆跟前幾個星期天一樣一大早坐車來看她,下午返回學校。她站在樓下看著她穿著那條熟悉的牛仔裙向著她走過來,心堣@下暖和著淚就又往上湧,從醫院出來她一次也沒有哭過,丁佳麗的那句話在她身上正悄悄起著作用。但是這一回她看見女兒一邊走一邊哭著,“媽”撲到了她的懷堙C

“別哭了,媽都不哭你還哭。”她攬著女兒上樓。

“媽,我該怎玷魽H我爸去學校找我,叫我勸你不要跟他離婚,說你們要是離婚單位會把你開除了。”趴在她身上,女兒慟哭得不能自已。

她輕輕拍著女兒,現在一切都更加明白的擺在了面前。等到平靜一些,她問女兒“你想要媽媽咋辦?”

母女倆就這樣相對無語有好一會兒。“媽,我也不想看著你被他折磨成這樣兒。可是你萬一真的沒了工作還咋樣生活?”

“媽現在什炯ㄘ顒漱U,也會掙錢養活你。媽只要你答應一件事,將來嫁人的時候別再象我這樣離你外婆家那牴楚C”

何帆用力點著頭。“我知道了媽。”

娘兒倆忙了半天到包好了餃子等著丁佳麗中午下班。“丁阿姨不是說能幫你忙嗎,怎洶]不行呢?”

“有人在上頭壓著,找誰也沒辦法。你吃完飯早點回去,千萬不能耽誤了學習。”她伸出手去幫女兒掠額頭散落的頭髮。

“媽”女兒吃了一驚抓住了她的手,“你這手咋變成這樣啦?”

就是這雙手,幾乎每天都要拿著那些沈重得讓她已經無力表述的材料,去跟那些只是在她看來應該有用的單位。那些人通常都像是專門等著她去,一張嘴就說:啊,你就是那個女人啊。

這樣的奔走也許並不會真正讓這個女人的皮膚變的枯燥,能夠讓他改變的是比去時更加沈甸的心情。

我專門留意過易城的天氣,一年四季的颳風天氣幾乎天天都有。所以我想那個下午當何帆一個人跪在電視臺門口的時候,她很快就能看到自己滿是淚水的手上不一會兒就乾燥粗糙。每天不停的風吹著,只會讓越來越多的行人跟建築一樣把自己包裹得更加嚴實。也許是這種簡單的動作干擾不了別人的視線。這不得不使她改變原有的想法,將這種做法進行下去。“我要見台長”她堅持對任何問她的人只回答這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