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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劍 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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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尾 聲

 

 

    

「喂,趙老俠的夫人過世了,你知道嗎?」

「哪位趙老俠,是落花劍趙沅松趙老爺子麼?」

「除了他老人家,還能有誰可稱老俠二字?」

「他那夫人可年輕得很哪?」

「可不是麼,趙夫人半年前過門的時候,才二十出頭呢,那陣子啊,大家都說老夫少妻,年齡差得實在太遠,趙夫人明擺著是守寡的命,想不到,唉唉,竟是她先走一步了。」

「趙夫人聽說也會武功啊,身強力健,怎地好端端地就過世了?這事可透著些古怪。」

「嘿嘿,這種事你也說得的,難道是趙老俠謀殺妻子不成?讓落花派的人聽到,老哥哥我可不肯陪你一塊挨揍。」

 

金陵南香酒樓,偌大的店堂上坐滿了食客,其中靠大門那桌坐著兩個江湖人物,一個是白髮蒼蒼的老者,另一個是紅臉大漢,兩人口沫橫飛,正在談論落花派掌門人趙沅松喪妻的事。

 

卻說那紅臉漢子自覺失言,連忙陪笑道:「兄弟有多少斤兩,老哥哥你是知道的,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說趙老俠的壞話,難道嫌吃飯的傢伙太多了麼?」那老者給他逗得笑出聲來:「兄弟,你初回金陵,不知道落花派的趙老俠仗義疏財,咱們兩蘇豪傑,沒受過他老人家恩的,嗯,只怕也數不出幾個,老哥哥聽你口沒遮攔,對他老人家殊少敬意,心媕Y就不舒服,這倒罷了,別個跟你沒有交情,聽見這種話,怕不和你拚命?」

 

紅臉漢子給他斟滿了酒,笑道:「哥哥責備的是,兄弟就是愛胡說。我說哥哥,這趙老俠家堨X了白事,咱兄弟倒是得備一份禮物,上門給他老人家轟一轟喪事才好哪?」老者正色道:「兄弟這句話可不錯了,老哥哥我當年讓六扇門的狗爪子咬傷了胳膊,從溫州流落過來,要不是趙老俠接濟,早就餓死在陰溝堣F,這次趙家出事,老哥哥是一定要去表表心意的,難得兄弟也如此熱心,老哥哥正好給你引見引見!」

 

大俠趙沅松乃是當今武林中第一把硬手,一套落花劍法,打遍浙、湖、粵、徽諸省好漢;一身俠骨膽氣,會盡黑、白、正、邪各道豪傑,威名到處,上至幫會掌門,下至走卒販夫.無不豎起大姆指,叫聲:「好!」那紅臉漢子聽得老者要給自己引見這位大英雄,這份歡喜當真是莫可名狀:「趙老俠如此的地位,俗話說,人的名兒,樹的影兒,江湖人士誰不敬畏七分?老子成了他的朋友,這走進走出,便也不同凡響,哪個賊癩痢敢瞧不起老子,嘿嘿,那就是瞧不起趙老俠,九個王八腦袋,也他媽媽的一道砍了!哈哈,哈哈。」想到得意處,不自禁的臉露微笑。

 

「老弟?老弟?」

「啊?怎麼?」

「老弟,你意思倒底如何?」

「啊?什麼我的意思?」他發著白日夢,老者接下來說的話,便沒有留神。

 

老者咳嗽一聲:「老哥哥是說,老弟剛剛回來,想來手頭也不甚闊綽,這份帛禮嘛,咱倆就併一併,老哥哥出大分的,老弟嘛,稍為意思意思,也就是了。」紅臉漢子心堣@萬個願意,卻搖頭道:「這不成,老哥能做個接引人情,小弟已是感激不盡,怎能教老哥再行破費?」

 

老者扳起了臉:「老弟,在你老哥哥跟前,倒裝什麼光棍?你在北方混得下去,還會巴巴地跑回來麼?老哥哥我,一來看在你家先太公的面子,二來瞧老弟也是個血性人,不然才管不了許多呢。我說老弟,你趁早見見趙老俠,請他老人家指點你一條明路走走是正經。」紅臉漢子頗覺尷尬,好在他本就面作棗色,再紅上一層,旁人也不怎麼瞧得出來。老者說得不錯,他手上確是十分的拮据。

 

這紅臉漢子姓吳,本名阿好,他嫌這名兒惡俗,遂改成好俠,只因臉紅似醉,又擅使一口青龍寶刀,因此上得了個外號叫「小關公」。他祖上是個江蘇世家,至其父而中落,他自幼好武,練得一身技藝,便將餘下來的產業變賣了,效那古時關雲長之舉,四方遊歷,尋訪知己。不到三年,盤纏用盡,流落異鄉,最後在山東做了一個財主的護院,每日奡渾噩噩,日子倒也過得不壞。

 

然而好景不常,那財主得罪了一起江洋大盜,半夜尋上門來,把財主老幼良賤,殺了個干淨,吳好俠好容易逃得性命,怕官府來查,多半會拉他頂罪,當下急急逃回家鄉來。那老者名叫錢大光,算是個老江湖,與吳家上代頗有淵源,因此吳好俠一回浙江,便來找他。

 

此際兩人商量去趙沅松家中弔唁,卻聽身旁一人陰惻惻地道:「這趙府的靈堂,可不是說去就去的。」二人回過頭來,見說話的人乃是鄰桌一個中年文士,生得獐頭鼠目,穿一件麻布衫子,上擺打滿了補丁,向二人咧嘴而笑,露出滿口黃黑凡牙齒,形相甚是猥瑣。吳好俠見是乞丐模樣的窮酸,老大的瞧不起,哼了一聲,待要喝罵,卻讓錢大光伸手在桌下捏了一把,只得忍氣不響。錢大光在江湖上打滾多年,深知風塵之中出異人這個道理,越是形貌醜劣,越可能是深藏不露的怪傑,這些異士泰半脾性古怪,倘無意中得罪了,便是一生的麻煩。

 

當下笑道:「老兄此言,是什麼意思啊?倒想請教?」那酸丁白眼上翻,道:「我是說,趙家的靈堂,可不是隨便進得去的。」錢大光道:「趙老俠是何等的身份,原不是咱們高攀得上的,但大家同為武林一脈,咱們一片心意,前去他夫人靈前鞠上幾個躬,料來趙老俠還不至於拒人於千里之外吧?」那酸丁搖了搖頭:「錯了,錯了,大錯特錯,錯之極矣,嗯,可說是不亦錯乎,不亦錯乎。」錢大光也不知他嘰哩咕嚕蹭個什麼,但他在說自己弄錯了,卻是不會錯的,虛心問道:「不知老夫錯在哪堙H」

 

那酸丁哈哈一笑,坐到錢吳二人之間,又是搖頭晃腦地道:「這趙家靈堂難去啊,難去。」錢大光取過杯子,替他斟滿酒,道:「老兄請。」酸丁接過酒來,仰脖子喝乾,伸手到桌上抓了大塊牛肉,放進嘴堙u嗒嗒」而嚼,片刻工夫吃得碗底朝天,他噓了口氣,張嘴似要說話,錢吳二人湊耳細聽,不料他說的仍是:「趙家的靈堂難去,難去得很。」這一來錢大光也不免上火:「原來這臭酸是騙飲騙食來著!」剛想發作,卻聽身後有兩人大聲談笑,其中一人道:「這趙家靈堂,可真不容易去哪!」

 

回頭看時,見兩名錦衣漢子,正從樓上雅座走將下來,說話的便是左邊的一個,這漢子約模三十歲上下年紀,滿臉英氣,雙目不怒而威。和他並肩下樓的是個中年大漢,臉色灰白,然而雙目神光湛然,一看便知是內力精深之輩。錢大光心中一懍:「這兩人來頭不小啊。不知是誰?」連忙迎了上去,一揖道:「兩位老兄有禮。」

 

那兩人微怔,抱拳道:「客氣了。」卻不認得這老者。錢大光道:「方才聽兩位說起趙家靈堂不容易去,這趙家,可是指落花劍趙沅松趙老俠的府上?」那英偉漢子點了點頭:「不錯。」錢大光道:「小老兒有一事請教,可否請兩位坐下喝上幾杯,由小老兒作個東道,如何?」原來這錢大光雖得過趙沅松的幫助,但兩人身份差得太遠,人家也不怎麼把他放在心上。但他在人前人後,老是說趙老俠怎樣幫過自己,自己又怎樣決心湧泉而報云云,久而久之,連自己也覺得和趙沅松的交情十分深厚,恰巧吳好俠南來投靠,便滿口應承給他引薦。

 

待聽得那酸丁和錦衣漢子的話,心中不禁打個突:「聽這兩人所說,趙府像是有甚古怪,我不明情況,冒冒失失地闖將上去,豈不讓吳老弟看了笑話?」便想套套那兩人的口氣,行事之際,也好有個底子,以免一不小心,求榮反辱,那就糟糕得緊了。

 

那兩個錦衣漢子對望一眼,同聲笑道:「那我們不客氣了。」吳好俠起立相迎,那酸丁卻大剌剌地自顧喝酒。諸人入座,錢大光道:「未請教兩位大號?」那英偉漢子皺眉瞪了酸丁一眼,道:「在下姓龍,本是無名之輩。」指著中年瘦漢道:「這位是武當派鄺捷鄺師兄,你們多親近親近。」

 

錢大光失聲道:「原來是開山掌鄺老師,當真失敬了。鄺老師雙掌開山,獨步武林,今日得見,三生有幸哪!」瘦漢鄺捷微微一笑:「老兄過獎了,在曉風山莊少莊主面前,鄺某這點把戲又算得了什麼?」錢大光張大了口:「難道這位龍兄就是曉風山莊龍莊主的公子麼?不知是大公子,還是四公子?」那姓龍的英偉漢子道:「我是龍四。」

 

錢大光眼見這兩人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言語之中,大是獻媚,好話說盡,卻始終不著正題。龍鄺二人差點沒被他拍得上了天,心媯峈A,狀極得意。吳好俠看著好生氣悶:「這兩個賊癩痢是個啥子東西?什麼開山掌,小糞山莊,只怕又是騙酒喝的主。」但他此刻有求於錢大光,倒也不好不給面子,只有悶著吃酒。

 

錢大光又拍了一輪馬屁,龍四公子看看日頭,道:「今日相晤,足慰平生,未請教幾位上下?」錢大光便待答話,旁邊的酸丁搶著道:「這位老爺子,乃是一拳追風,半拳劈山錢大光錢老英雄,兩位怎地不識?」不待旁人插口,又道:「這位小兄弟,嘖嘖,更加不得了,卻是刀砍大山莊,腳踢小山莊的神刀賽關公吳好俠!」

 

此言一出,錢大光微微色變,吳好俠卻聽不出這酸丁的挑唆之意,心道:「原來老子名氣恁大,連南方一個窮酸書生也知道老子的名號,唉,我的消息也真是不靈,外面朋友贈了我這個如此威風的外號,卻要到這會兒才知道,嘿嘿,嘿嘿。」好不得意,先前對酸丁的惱怒一掃而空。

 

卻說那龍四公子沉臉不語,鄺捷嘿嘿冷笑道:「好啊,原來是半拳劈山錢老英雄,待會倒要領教一下。這位相公,你自己卻又是何方神聖哪?」

 

酸丁竟不理他,站起身來,搖頭晃腦地踱了出去。龍四公子大怒,便要追出去教訓教訓他,倒是鄺捷一把拉住:「四公子,何苦與渾人一般見識?」回頭冷冷瞧著錢大光,錢大光忙道:「兩位息怒,老朽錢大光,拳是會得打幾套的,卻如何及得上開山掌的神威,這個小哥吳好俠,是老朽的世兄弟,刀法雖有兩下子,和曉風山莊的九宮劍也是差得太遠。那窮酸是個混吃混喝的地痞,我等也不認識他的,他胡吹一氣,存心搗局,兩位千萬別放在心上。」

 

鄺捷神色稍霽:「如此甚好。小二!這兩位爺的賬記在我身上。」說罷和龍四公子站起身來,便要離去。錢大光急忙攔住:「兩位怎麼就走了?」鄺捷皺眉道:「你究竟要怎地?」錢大光呵呵笑道:「事情嘛,是這樣的,趙沅松趙老俠喪妻之事,兩位是知道的?」鄺捷道:「知道啊,前幾天就頭七開喪了。」錢大光一拍大腿:「著啊!想那趙老俠聲名遠播,我輩無不敬服,趙夫人不幸夭亡,老朽著實哀悼,便和這位吳兄弟商量著去趙府憑弔一番,只是剛才聽得兩位說,這趙府靈堂像有點古怪,老朽生怕貿然前去,觸了趙老俠的犯忌,因此想向兩位請教一下。」

 

龍四公子微笑道:「也沒什麼,這趙老俠平素為人是極好義的,只是這次趙夫人歸天,喪事卻辦得著實古怪,嗯嗯,簡直可說是有欠體面。」

 

錢大光說了半天的話,為的就是不著形跡問這一句話,當下以退為進:「有什麼古怪?趙老俠是老朽的恩人,公子若要說老俠的壞話,恕老朽不敢恭聽。」這一來輪到龍四公子急了:「我說的是實情,好端端的靈堂,大家去鞠幾個躬,也就是了,哪有沒有寶劍,便不能進去的道理?」

 

吳好俠也被引起了好奇心:「什麼沒有寶劍,便不能去?」

 

龍四公子道:「嘿嘿,那位趙老俠的架子也真大,趙夫人過世之後,派人遍告武林同道,說趙夫人生前愛極了古往今來的名劍利器,可惜天妒紅顏,芳年早逝,世上寶劍,得睹者不過千萬之一,趙老俠為了完成妻子的心願,請凡是上門弔喪的朋友,都勿必帶上一柄寶劍,在趙夫人靈前出示,以稍慰佳人在天戚戚之靈。」錢吳二人聽了,張大了口久久合不攏來,心中均想:「還有這等規矩?」

 

俗話說「喪事要轟」,其時武林中的大豪遇有白事,一到頭七開喪,大多廣納吊客,頭七至二七的七日,便是不相干之人,只要備上元寶冥鏹,也都無任歡迎,取其熱鬧之意。然這趙老俠卻反其道而行,立下了如此古怪的規矩,直如變了相不讓別人去吊喪。

 

錢大光道:「那麼,如果沒有一柄見得人的劍,卻又如何?」龍四公子道:「沒有好劍,便是天皇老子,也不能到得趙夫人靈前。」吳好俠聽到這堙A忍不住罵道:「什麼東西,人家好心來弔喪,還有這麼多勞什子?這等威風,搞不好大家都不去,他老婆的靈堂豈不是拍蒼蠅?」

 

鄺捷道:「趙老爺子與他夫人年紀相差甚遠,然著實恩愛,如今愛妻新喪,他老人家想是傷心過度,因此有些異想天開了。換了旁人,這樣搞法自然只有拍蒼蠅的分,然而趙老俠就是趙老俠,一生行事,只有別人欠他的,可沒有他欠別人的,他老人家也從來施恩不忘報,如今搞這麼個名堂,咱們武林同道,應該跟著湊個熱鬧,也好稍慰他老人家喪妻之痛。」

 

龍四公子笑道:「不錯,而且在趙夫人靈前眾多英雄出示名劍,白燭下相互輝映切磋,亦不失為是武林中的一樁美事呢,哈哈,哈哈。」錢大光陪著笑了幾聲,道:「兩位此來,想也是身攜寶劍,前去趙夫人靈前弔慰的了?」

 

龍四公子道:「是啊,不然巴巴的老遠趕來作甚?」忽聽尖利的聲音說道:「胡吹大氣,小心被人家趕了出來!」龍四公子大怒,循聲望去,卻是一個妙齡少女自樓上走下。這少女著一襲湖綠緞衫子,穿一對青綢獅球鞋,左手戴金邊翡翠鐲,右手提龍泉古斑劍;長髮如漆,五官奇秀,一雙眸子神采流轉,恍如桃花滴淚,實是個美人胚子。

 

只聽她續道:「開口名劍,閉口寶劍,天下的寶劍,難道便有這許多?」龍四公子明知她是出言相激,然而瞧著她這副懶懶的俏樣兒,一口氣總是壓不住。二話不說,從包袱取出一柄烏鞘長劍。抽出劍身,錢吳等人但覺冷氣撲面而至,不由打個寒顫,定睛看時,見那劍刃作灰黑色,然而寒光凜凜,流轉泓動,端的是一口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