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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黑 鳥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嘉穎手上拿著一大串鑰匙,站在學校五樓501教室的門前。

她選了其中一支,把它插進鑰匙孔裡,輕輕往左邊轉了一下,門就開了。

現在已經是黃昏六點多,太陽早就下了山,教室內一片昏暗,只能隱約看到排列得不太整齊的椅子跟桌子的輪廓。

一陣粉筆的氣味撲鼻而來,教室內空氣不流通,在夏天三十多度的高溫下,瀰漫著某種侷促悶熱的感覺。

嘉穎伸手把燈打開,順便按下了旁邊電風扇的按鈕。

殘舊的電風扇在天花板上緩緩轉動,剛起動的時候還發出了一陣難聽的聲音,蒼白的燈管照亮了教室,顯得很刺眼。

她緩慢地走進教室裡。

嘉穎在這所中學唸預科,爸爸是校內的工友,這就是為什麼她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兩個原因。

學校的工友並不多,晚上駐校的就更少了,把她爸爸也算進來的話,就只有三個人。

學生們都在三點四十分下課,一般來講,五點以前,所有的學生跟老師都會離開。

工友打掃教室的工作在六點開始,由於人手不足,每人負責很大的範圍,要花好幾個小時才能做好自己那一份。

一個星期裡大概有一到兩天,嘉穎會分擔爸爸的工作,當然,那得視乎當天的作業多少或隔天有沒有測驗來決定。

她爸爸從來沒有叫她下課後留下來,那都是她主動的,能夠幫辛苦工作的爸爸做點事,她覺得很有成就感。

她把事先準備好的一桶水,還有打掃的用具拿進教室裡,根據慣常的做法,先擦桌子,然後再把黑板跟窗戶擦乾淨,再來是清潔地板,都做好了以後,就把桌子跟椅子排列整齊,最後把電燈跟電風扇關上,把門重新上鎖。

她一個一個教室做,過了不到三十分鐘,五樓就只剩最後一個教室了。

時間已經差不多七點了,原本光線比較照得到的走廊也因為黑夜來臨而暗了下來,她站在走廊邊探頭往下面的操場看了一眼,在僅有的路燈照耀下,學校顯得有點陰森。

她沒有想太多,停在510教室的門前,找對了鑰匙,想去開門。

然而,教室的門卻沒有上鎖,只是虛掩著,她輕輕一碰,「夆蛂v一聲,門就往裡面滑了開來。

她稍為愣了一下,並沒有立刻開燈,因為她看到了在角落處有一團模糊的東西在動。

她不只看到,還聽到。那不是什麼特別的聲音,而是一陣細微的啜泣聲。

「請問……有人在裡面嗎?」

啜泣聲頓時停了下來。

嘉穎心中感到有點毛毛的,她趕快伸手按下開燈的按鈕,一看之下,才發覺原來有個男同學蹲在角落裡。

男孩抬起頭來,看了嘉穎一眼,又害羞地垂下頭。

從外表看來,這個男生年紀很小,大概是一或二年級的學生。

嘉穎看到他的眼睛紅紅的,臉上跟下巴上都有淚水,男孩蹲的姿勢很奇特,四肢都是緊緊地綣縮著,顯得很不自然,整個身體不知道是因為肌肉繃緊還是別的關係而微微發抖。

「同學,你還好嗎?」

男孩抬起頭又看了嘉穎一眼,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勉強說:「對不起。」

嘉穎走上前去,從口袋中拿出面紙給他,「你幹嘛一個人躲在這裡了?」

男孩不回答,嘉穎彎下腰,拉拉他的手,以一種大姐姐對小孩說話的口吻說:「發生什麼事情了?你不要再在這邊哭了,跟我先到外面坐一下吧。」

 

操場旁邊有一棵大樹,樹的下面有一張石椅子,這時,嘉穎跟男孩雙雙坐在椅子上。

在月色照耀下,男的的臉顯得異常蒼白,他說話的時候,牙齒還微微顫抖。

他一字一頓地說:「我今天,看到有人死了。」

「你說什麼?」

「你既然想知道我為什麼心情不好,那我就告訴你吧。」

嘉穎猶豫了一下,「嗯,你說吧,不好的事情是應該跟別人說說的。看看我是不是能夠給你一些幫助。」

男孩想了一會,「事情是發生在上學路上的。」

「嗯。」

「我每天上學都坐地鐵,正確點說,事情是發生在地鐵站裡的。」

「嗯。」

「今天早上,坐地鐵的人跟平常一樣多,當我經過買票的地方時,有一個男人走過來問我,有沒有零錢。」

「他是要來跟你換零錢的嗎?」

男孩搖搖頭說:「不是的,雖然我當時也是這樣想。」

「哦?」

「我從口袋裡找到兩個五塊,就給了他,他拿了錢,說了聲謝謝,卻沒有要拿錢出來跟我換的意思。」

「然後呢?」

「然後他就走開了。」

「不會吧,他是騙你錢的。」

「嗯,我站在那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做好,只好看著他走開。」

「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大聲叫住他。這種人最討厭了,連小孩子的錢都要騙,不該對他客氣的。」

男孩沒說什麼,嘉穎又說:「可是,事情跟你所說的……你看到有人死了這件事,有關係嗎?」

男孩說:「有關係的。」

「那你說來聽聽。」

 

我當時呆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做,剛好有一個男人站在附近──我不曉得他在那裡幹什麼,也許是等人吧──他把整個過程都看到了。

那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我想大概三四十歲吧,他走到騙我錢的男人面前,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說了句「你等一下」。

騙我錢的男人回過頭來,穿西裝的男人大聲說:「你連小孩子的錢都騙,不會吧?」

騙我錢的男人的臉一時之間紅了起來,旁邊的人都在看他,他顯得很不好意思,厭低聲音說:「這關你什麼事?」

穿西裝的男人很生氣,講話更大聲了,他當時大概是這樣說的:「你還敢說不關我的事?我最看不起你這種人了,連小孩子的錢都騙,你覺得他們不敢出聲很好欺負吧,對不對?」

騙我錢的男人也生氣了,「我覺得他們怎樣關你什麼事,你最好不要管我的事。」

穿西裝的男人冷笑了一聲,「你把錢還給他我就不管。」

騙我錢的男人並沒有根據對方的要求做,反而一轉身,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穿西裝的男人看了我一眼,跟我說:「不用怕,我一定會幫你的,你在這邊等我一下,我去找職員來。」

沒過多久,他就真的找來了車站裡的職員,騙我錢的男人雖然往出口的方向走,但是卻沒有離開地鐡站,而是靠在出口附近的廣告版旁邊看著路過的人。

穿西裝的男人拉著我,跟職員一起走到他前面,對職員說,「就是他了。」

騙我錢的男人嚇了一跳,瞪著我們說:「幹嘛?」

穿西裝的男人說:「你不把錢還給這個小朋友,我叫職員報警。」

騙我錢的男人看了職員一眼,又看了穿西裝的男人一眼,終於伸手進口袋裡,把錢拿出來交到我手上。

他又狠狠瞪了穿西裝的男人一眼,說了句「算我倒楣」,然後就沿著出口的樓梯,怒氣沖沖地走了上去。

職員覺得看來沒什麼事,就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穿西裝的男人跟我說:「對這種人不要客氣,你越客氣他們就越得寸進尺,知道嗎?遇事要大聲說出口才不會吃虧。」

我點了點頭,他說完這番話以後,也離開了。

 

聽到這裡,嘉穎說:「這個男人很熱心。」

男孩點點頭,「可是熱心的人結果卻……不好的事情卻發生在他身上了。」

「什麼不好的事情?」

 

我在地鐵站裡的麵包店買了早餐,然後進了閂口,站在電扶梯上,來到了月台。

由於是早上的繁忙時間,月台上的人很多,有穿著校服的學生,也有穿著西裝趕上班的男男女女。

我跟平常一樣,來到了靠近車頭的位置上排隊,因為那邊的人通常會比較少一些。

車子大概是才開出不久,我四周看了一下,發覺剛剛幫過我的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剛好站在隔壁另一個車門的隊伍裡,他並沒有看到我。

人潮越來越多,小小的月台幾乎容納不下了,又過了一分鐘左右,列車終於進站了。

我站的地方是車頭,列車進站的速度很高,在列車駛進來前一秒,旁邊的隊伍忽然亂了起來,人群發出一陣驚叫聲。

我把頭轉過去看,剛好給我看到,有人掉下去了,而掉下去的人,剛好就是那個穿西裝的男人,我認得他身上的西裝。

整個月台亂成了一片,我連忙往後站,在後退不到兩步的時間內,列車已經開了過去。

路軌上傳來一陣很刺耳難聽的聲音,當中夾雜了列車的剎車聲,還有大概是車輪輾過人體時所發出的那種像水果被厭爛的聲音。

月台上更亂了,大概除了我以外,幾乎所有的人都在驚叫,我之所以沒叫,是因為我叫不出來。

我叫不出來,是因為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有一個人,趁著混亂,從人群中走了出去,沿著電扶梯往上離開月台,我認得那個人,他就是騙我錢的男人。

在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前,他回過頭來,看著月台上混亂的情景,臉上露出一個不知道代表什麼的冷笑。

當時,我感到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

 

嘉穎吸了一口氣,「不會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你心裡面想的是不是,那個穿西裝的男人,是被那個騙你錢的男人,從月台上推下去的?」

「我沒有親眼看見,但是我沒辦法讓自己不這樣想……一個人好端端的,如果不是有人從後面推,怎麼會自己掉下去呢?」

嘉穎覺得事情頗為嚴重,男孩心裡一定很不好受,然而她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話去安慰他,或者做些什麼才能幫助他。

正當她想著該怎麼措詞的時候,出乎意料之外,男孩忽然站了起來,用平板的聲音說:「我該回家了。」

「你……還好嗎?」

「今天對不起。」

男孩從長椅上站起來,往出口的地方走去。

看著前面樹蔭下黑漆漆的路,他腦海裡赫然閃過一幕情景。

穿西裝的男人後來幾經辛苦才被救起,救護人員把他拖出來的時候,還待在一旁的男孩,看到他們沒注意到男人的身體已經斷開了,一個不小心,內臟都從胴體中滑了出來,當中冒出的一股腥臭味一下子吹到月台上。

那股味道是那麼的濃烈,即使是現在,過了一整天,它彷彿還在男孩鼻端縈繞不散。

嘉穎從後面對他說:「你不要太內疚,那是意外,沒有人知道意外什麼時候會發生,這不是你的錯,知道嗎?」

男孩勉強說:「我明白了,謝謝你。」

他口裡說明白,其實只是種敷衍,嘉穎說沒有人知道意外什麼時候會發生,這只是對一般人而言,對他來說卻不是這樣。

他知道意外什麼時候會發生,至少在意外發生前,他知道它即將要發生。

這是一種一般人沒有的能力,因為一般人沒辦法看到黑鳥,而他卻能看見。

在事情發生之前,甚至在穿西裝的男人走過來幫他之前,他就看到黑鳥停在他的肩膀上,知道惡運快將降臨在他身上。

知道有人會死,卻救不了他,這才他男孩真正不開心的原因,不然,他就不會一個人躲在教室裡面哭了。

 

男孩的名字叫做何一平,今年十四歲。

提到黑島,一平不是從小就能看到黑鳥的,他擁有這種能力,是在八歲那年的夏天之後才開始的。

在他唸小學二年級的時候,爸爸開了一家文具店,店的生意一直都不是很好,後來只經營了三年多就倒閉了──不過那是以後的事。

店的地理位置不適合,附近既沒有學校,也沒有辦公室,直接一點說,根本就很少人會過來買文具。

文具店坐落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左邊是一家賣早餐的店,而右邊則是一所玩具店,旁邊還有五金行跟賣衣服的店。

由於常常在附近玩的關係,一平很快就跟周遭店家的小孩混熟了,下午一放學回來,他們不是互相進到對方的店裡玩,就是在路上追逐玩耍。

爸爸媽媽知道這邊車子不多,告訴過他不能跑出馬路後,也放心讓他在人行道上走來走去。

當時他年紀小,沿著人行道繞一圈再從另外一個方向繞回店裡這一段路,對他跟別的小朋友來說已經夠遠了,一開始的時候,他們甚至不敢一下子放膽走到最後面。

事情發生的經過是這樣的,那天,一平蹲在路邊某棟大樓的出入口旁跟朋友們砌著剛買回來的模型時,忽然聽到一陣急速的煞車聲,在他還沒弄懂發生什麼事以前,一輛黑色的房車已經衝了上來。

「呯」地一聲,一平被撞個正著,他的身體被高高彈起,把路上的招牌也撞狺F,再掉落幾公尺外地上,連續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在一旁幸運沒被撞到的小孩,看到這種情景都嚇呆了,而一平被這麼一撞,早就昏了過去,一動不動。

後來才知道,車子的司機是為了閃避一個亂過馬路的老人,才失控撞上人行道的。

當時看到意外發生的幾過路人,都以為小孩是死定的了,沒想到出乎各人的意料之外,在救護車抵逹前,一平竟然能自己站起來。

當然他受了傷,不能走動,但是他的確站起來過,才又坐下來痛苦地呻吟。

一平並沒有傷得很重,除了一些皮外傷,手臂被縫了幾針,頭部有輕微腦震盪外,內臟都沒有受傷。

一平是獨子,因此爸爸媽媽在醫院裡急於追問,這次受傷會不會為小孩帶來什麼後遺症,包括身體上或精神上。

徹底檢查過後,醫生樂觀地說,身體上大概不會有什麼問題,至於精神上,一個這麼小的孩子遇到這種恐怖的事,多多少少會對他的心靈帶來一些創傷,所以這個問題是要慢慢跟進的。

當時卻沒有一個人意識到,在不知明的情況下,一平因為這次意外而得到某種一般人沒有的能力──他從此能夠看見黑鳥。

不,其實他是有某種不尋常的感覺的,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個晚上,當冷風輕輕在窗篷中滲進來的時候,他清楚覺得,自己身體中忽然多了一些什麼──雖然說不出那到底是什麼,甚至是什麼形式的存在。

 

從那天開始,走在路上,一平偶爾會看到在某些路人的肩膀上,停靠著一隻黑黑的小鳥。

小鳥跟麻雀的大小差不多,毛色是那種不能再黑的黑色,就算在大太陽底下,羽毛也不會反光,牠們的眼睛是小小的,目光卻很尖銳,嘴巴是尖尖的,尖得就像一根釘子,好像有隨時把人的頭蓋骨啄穿的能力。

看到黑鳥的機會並不多,大概一個禮拜左右會有一次,一平不知道那是什麼鳥,起初的幾個禮拜,他甚至沒有注意到,直至黑鳥反覆出現,他才開始覺得不對勁。

他問媽媽:「媽媽我問你,為什麼現在忽然這麼多人養小鳥?」

「養小鳥?什麼小鳥?」

「就是身體黑黑的,小小的那種鳥,媽媽你見過嗎?」

媽媽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你說哪種鳥。」

有一天,媽媽接一平放學,在路上二人終於一起遇到一個肩膀上有小鳥的人了。

他不敢大聲,只是拉拉媽媽的手說:「媽媽,你看那個人,你看到嗎?他身上有小鳥。」

媽媽看看那個路人,又用疑惑的眼光看看一平,「你說哪裡有小鳥?我沒有看到。」

那個路人這時已經越過了他們,走在前面了。一平拉著媽媽的手,加快腳步走上前去,伸手指著那人的背小聲說:「就是他了,你看他的肩膀上面。」

媽媽笑了笑,「別鬧了,哪有什麼小鳥,而且我告訴你啊,養小鳥的人是不會讓小鳥停在肩膀上走路的,他們會把小鳥關在籠子裡提著走,知道嗎?」

一平看了媽媽一眼,心裡覺得奇怪極了,他清楚知道一定是某些地方出了問題的,但是以他有點內向的性格,是不敢直接問出來,或者是堅持再說下去的。

他呆呆看著前面,只好把疑問悄悄埋在心裡。

 

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在同學之中一平有個好朋友,叫張志豪。

張志豪是那種很和善的小孩,體型雖然有一點點胖,動作有一點點遲純,但是卻從來不會欺負別的小朋友,在學習方面也很用功,功課成績永遠是班上數一數二的。

張志豪就坐在一平旁邊,雖然一平一點都不活躍,張志豪也不會主動跟別人說話,但是因為工課上的問題兩人有時候還是要互相討論的,所以後來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了。

小學生們在學校裡面大概都是幾個朋友一起活動的,一平跟張志豪也不例外,小息的時候一起去買東西、上廁所,放學後也一起走路回家。

這件事情,是發生在那年下學期剛開始的時候的。

有一天小息的時候,一平跟張志豪一起上廁所,起初一平是沒有注意到的,他上得比較快,張志豪還在小便斗前,一平已經洗完手往出口走去了。

「我在外面等你啊。」

在離開時,一平經過鑲有一面面鏡子的牆壁前,在鏡子中不小心看見洗手間另一邊張志豪的身影,雖然只看到背面,卻清楚看見了在他的肩膀上,停了一隻黑黑的小鳥。

張志豪走出來的時候,一平盯著他的肩膀問:「什麼時候你也養了這種小鳥了?」

張志豪莫明奇妙看著一平問:「什麼小鳥?」

一平伸手指著他的肩膀說:「你肩膀上的小鳥!」

張志豪低頭看看自己肩膀,又看看一平,臉上一片疑惑。

「別告訴我連你也沒看見!」

張志豪搖搖頭。

那天,在回家的前半段路,一平默不作聲。

過了一條馬路,一平忽然說:「我告訴你黑鳥的事情好不好?就是停在你肩膀上的鳥,因為牠黑黑的,所以我叫他黑鳥。」

張志豪也很感覺趣,所以他立刻點頭說好。

於是一平就把自己所知的告訴了張志豪。他所知的其實不多,也只是說了最近兩年一直看到有人身上有這種小鳥,別人看不見,唯獨是他看見。

當然,直到那天為止,一平並不知道這種鳥所象徵的惡運。

在回家路上的未段,有一個小公園,公園裡面沒什麼人,晚上就更少人到,這時只有幾個老人在樹下的椅子上聊天,在較遠處的長椅上,則躺著一個喝醉酒的男人。

一平拉拉張志豪的衣服,「我們進去裡面一下。」

「為什麼?」

「先進去一下嘛。」

兩個人進去後,一平叫張志豪坐下來,他坐好了以後,一平繞到他的左邊,在夜色底下,把頭湊到他的肩膀旁邊,首次這麼近距離對黑鳥做觀察。

那隻小鳥在路燈蒼白的光芒底下竟然呈現著一種半透明的裝態,說半透明也說誇張了一點,牠看起來其實也蠻像是一個影子的,總之就是給人不實在的感覺。

一平不敢湊太近,他怕黑鳥會攻擊他。可是,他的擔心好像是多餘的,那隻小鳥只是把頭轉過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把頭轉回去了。

牠的眼光雖然只在一剎那間掠過,卻讓一平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使他心不禁「呯呯」亂跳。

那隻小鳥是那麼地不在乎,根本不把一平的接近當成一回事,一平甚至覺得牠只是一具冷酷的裝飾品,靜靜地被人擺在那裡,表達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意味。

張志豪忽然問說:「一平,你真的有看到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