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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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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第十四回

 

  

夏天的天氣很炎熱,雖然已經是黃昏,但氣溫仍然很高。

年輕男人駕著重型四驅車,不耐煩地在大馬路上緩緩前進,心卻飛走了。他只想盡快離開這兒,約會已經遲到,該買束花道歉嗎?

他轉入公園外圍的一條小路,重重地踏著油門,長驅直進。

看看倒後鏡,撥弄汗濕凌亂的頭髮,沒有為意路中心多了一團灰色的大毛球。當他的眼光回到路上,猛然發現一個女孩子正衝出來,想抱走那團不知名的毛球。他立刻煞車,輪胎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叫聲,在快要撞上女孩子的一刻終於停下。

男人抹一抹額上的汗珠,才發現自己嚇得滿臉冷汗。他扶著門邊下車,看清楚那罪魁禍首原來是一條骯髒的流浪狗。

他氣憤地吁一口氣,「小姐,你忽然間衝出馬路,不要命了?」

小悠滿腔怒氣,「是你不小心駕駛,還惡人先告狀?」

男人打量著她,她大約十六、七歲,鎮鎮定定的,完全不把剛才的危險放在眼裡。他瞄一瞄鏡子,自己蒼白驚慌的樣子,看起來比她更像差點被車撞到的人。他看一看她懷中的小狗,皺著眉。「為這樣的流浪狗丟了性命,不值得呀。」

她俏皮地笑一笑,「你說你自己嗎?那下次小心點,不要開那麼快了。」說完就抱著小狗離去。

小悠坐在公園的石凳上,才真正感到害怕。她深呼吸,平復狂跳的心,然後替小狗檢查有沒有受傷。

牠很髒,原本是白色的短毛已經變成灰黑色,一團一團黏著。牠身上傳來一陣陣酸臭味,頸上卻繫著一個精緻得跟牠的骯髒不相配的小銀鈴。串著鈴子的是一條淺粉紅色的柔軟絲帶,但絲帶已經髒了,還開始磨損。她拿著小銀鈴翻來復去,沒有看到狗主的姓名和聯絡方法。

她喃喃自語:「小狗,你怎麼啦?是不是被主人拋棄了?」

小狗好像明白她的話,吠了兩聲。

小悠從口袋裡拿出手帕,擦著牠的短毛。雪白的手帕逐漸變成灰黑色,但小狗仍然很髒。她的心情彷如手帕一樣,逐漸變成黑色。

是誰這麼狠心,讓可愛的小狗流浪街頭,過著顛沛的生活?

幸好她在公園散步,湊巧救了牠。否則牠就要被車子輾過,血肉橫飛…她實在不願想下去。

小悠抱起牠,讓牠躺在自己安全的懷抱裡。剛才沒有發現,原來牠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一定是餓壞了。他們到附近的超級市場想買一些狗食物,想不到狗食物跟人食物一樣的種類繁多。她從沒有買過這些東西,不知哪一種最好。她比較了每款的成份、營養,也不知選那一盒才好。

她放下小狗,蹲下身子。「既然是買給你吃的,你自己選吧。」她好像忘記自己正跟一條小狗說話,但奇怪地牠似乎也明白每一句話。

小狗在貨物架旁轉了一圈,然後停在一款狗餅乾前面,起勁的吠。

小悠買了兩盒狗餅乾,然後帶著小狗到後面的小公園。牠一邊走,一邊興奮地吠,好像得到什麼恩賜。

她拆開包裝紙,說:「不要心急吧,快可以吃了。」她把餅乾倒出來,牠狼吞虎嚥地吃著。

小悠輕撫著狗兒,心裡很想收留牠。她知道爸爸一定不會反對,但也知道爸爸對動物的毛敏感。當他看到小貓小狗,手足就痕癢起來。要是不小心碰到牠們,他便不斷打噴嚏,甚至連眼水鼻涕也滾出來。

記得她小時候曾經要爸爸送她一隻小貓,雖然他很不願意,但結果也買了給她。小悠答應照顧小貓咪,但責任最後卻落在爸爸身上。因為家中多了一隻小貓咪,爸爸就終日愁眉不展。但當他看到小悠跟牠玩得起勁,卻一邊打噴嚏一邊笑。

後來,因為小悠功課漸忙,沒有空跟貓咪玩耍,就決定把牠送給一個鄰居。聽到那消息,爸爸立刻如釋重負地嘆一口氣,面上常常掛著一抹淺淺的微笑。自始以後,小悠再沒有養寵物的念頭了。

看著可憐骯髒的小狗,想到包容忍耐的爸爸,小悠不知如何取捨。當然,她不想引起爸爸的過敏症,但總不能把小狗丟在街上。她看到牠眼中剛建立的友誼和信任,似乎對生命恢復了希望。要是小悠不理牠,牠就會繼續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流浪生活。

其實,也可以把牠放在天台,在那裡為牠做一間小屋,但小悠又不放心。天台跟街上沒有什麼分別,過的一樣是餐風飲露、日曬雨淋的生活。

帶牠回去?不帶牠回去?她的內心在交戰,仍然無法取捨。

爸爸的過敏症不會要了他的命,但把小狗留在街上,剛才的意外還會再發生。牠或者會餓死、冷死或者給惡犬欺負,她等同見死不救。

然而,難受的是最疼愛她的爸爸,難道小悠又忍心讓他受苦?畢竟跟小狗只是萍水相逢,附近的流浪狗不下十隻,就算收留了牠,還有其他,總不能把所有的流浪犬也帶回家。

對不起,小狗。為了爸爸,我真的不能帶你回家。

這時,一個男孩走近,坐在她身旁。小悠沒有發現,自顧自煩惱著。

「嗨。」男孩跟她打招呼。

小悠看他一眼,然後點頭微笑。

她認得這個男孩子,是附近的鄰居,散步的時候常常碰見他,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談話。

他展開一個充滿陽光氣息的笑容,但小悠卻覺得太熱。「這是你的狗嗎?」他沒有嫌棄牠,一手抱起小狗。「該洗澡了。」他揉揉牠的短毛,不經意地問:「你還未回家?平日這個時候你已經回去。」他瞥了她一眼,視線又回到小狗上。

看到他臉紅紅,小悠心想,他不會中暑吧?不知跟他談什麼才好,隨隨便便地說:「牠很可愛,是嗎?」

他點頭,「不過太瘦了。」

「你有養寵物嗎?」她問。

「我沒有,不過我妹妹有一頭松鼠狗。」他停一停,繼續說:「你最近才開始養牠吧?

我以前從沒有見過你帶牠出來散步。」

小悠狐疑地看著他,這個男孩似乎留意了自己一段時間,連她什麼時候回家都知道。她暗暗打量他,瘦瘦小小的,看來只是十五、六歲,比她還要小。

忽然,她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這男孩家裡有一頭小狗,應該是一個有愛心的人吧?

他的樣貌也不錯,不似壞人,也許不介意多養一條小狗。

看到小悠久未發言,男孩心中暗忖:難得有機會認識她,千萬不要嚇怕她才好。

沒多久,小悠介紹了自己,「你叫什麼名字?」把小狗負托給他之前,至少要知道他的名字吧。

他故作老成地回答:「我叫阿威。」

小悠撫摸著小狗,「其實我很想養牠,但我爸爸有過敏症,不能接近有毛的動物。」她用求助的眼神看著他,「我不忍心讓牠流浪街頭,你說如何是好?」

阿威豪氣地拍拍胸口,「我替你養牠吧,我和家人都很喜歡小動物,我們會對牠很好。」

小悠甜甜一笑,向他道謝。

「那是你的狗,我會對牠加倍地好。」他彷彿許下什麼重大承諾。「以後,我可以常常帶牠來陪你散步。」

她臉上一紅,不是因為他露骨的暗示,而是因為自己的隱瞞。阿威一直以為那是她的小狗,雖然她沒有承認,但也沒否認。他這樣做,是否為了討好她?要是他知道那是一隻流浪狗,會否仍然願意收留牠?

她咬了一下嘴唇,雖然欺騙了他,但也算是善意的謊言。她總算替小狗找到一個好歸宿,做了一件好事。她輕撫牠的頭,小狗小狗,雖然我不能收養你,但你以後也不用流浪了。

小悠暗嘆一口氣,我還為你撒了一個謊呢,你以後好自為之。

阿威以為她不捨得小狗,「如果你想念牠,可以來我家探望牠,順便來玩。我就住在附近。」

小悠點頭,「麻煩你替我好好照顧牠。」

道別後,小悠便回家。

在信箱裡,她發現了一封大學寄來的信。她面色一沉,心裡七上八下,不知自己會否被取錄。暑假前的大學入學試,她沒有把握考得好,更何況這所一流的大學要求很高呀!當年爸爸和迪叔叔也花了很多心機才考上。

她打開門,心事重重地走入家門。她仍然緊握著白信封,擔心如果自己不被取錄,爸爸一定會很失望,還有迪叔叔。考試前幾個月,他們特地丟下畫廊的工作,輪流陪伴她讀書。

要是沒有考上,就浪費了他們的心意。

森從工作室走出來。「小悠,散步回來了?」他看見女兒面有難色,問:「發生什麼事?」

她把白信封遞給他,「大學的信。爸,你替我拆吧,我不敢看。」

他接過信封,沒有看一眼。「要是沒有考上也沒關係,明年可以再考嘛。」

小悠嘟起嘴,「但你跟迪叔叔輪流陪我讀書,要是考不上,就太對不起你們了。」

森溫和地笑,「我們只是趁機休息一下,你明年再考,我們又可以躲懶。如果再考不上,就不要勉強,乾脆去畫廊工作。」

「不會的,我會一直考下去,直到考到為止。」小悠堅決地說,然後煞有介事地深呼吸。「我準備好了。爸,拆開看看吧。」

森小心奕奕地拆開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信箋讀起來。小悠沒有眨眼,注視著爸爸的面色。其實,她不怎樣在意考不上,她在意的是要令爸爸和迪叔叔失望。

為了考上這所大學,她也花了不少心血,為了爸爸,更為了迪叔叔。他們都在這所大學畢業,所以即使要花上幾年時間,她也要考上。

森微微牽起嘴角,然後笑意越來越濃。「小悠,你被取錄了。」

她瞪大眼睛,一手搶過信箋。

真的!真的被取錄了!她吁一口氣,慶幸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她一把擁著爸爸歡呼大叫。真是好心有好報!

森忽然感到鼻子很癢,輕輕推開小悠,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他吸一吸鼻子,才發現小悠的衣服又黑又髒。「你去了哪兒?衣服這麼髒。」

她拍拍衣服,「我救了一隻很可愛的流浪狗,跟牠玩了一會兒。」

森雙眉緊蹙,如臨大敵。「你沒有帶牠回來吧?」他停了一停,然後猶疑起來。「如果你喜歡牠,就把牠帶回來吧。」

小悠再次擁著他,「爸,你實在太好了。不過,我已把牠送給別人。」

他暗暗鬆一口氣,真真正正地放心。「晚上我們出外吃飯,慶祝你榮升大學生。」

她拍著手,「請迪叔叔跟我們一起去好麼?」

他走到電話旁邊,「我先打電話問問他。」

小悠靜靜地看著森,他真是一個十分英俊的男人,連走路的姿勢也格外瀟灑迷人。他剛滿四十,正是男人的黃金時期,跟小悠並肩走在街上,總會惹來很多艷羨目光。別人看的不是小悠,而是森,怎會有男人如此俊秀?他比任何一個男明星更好看,而且多了一股博學儒雅的氣質。

森跟朋友合資開了一間畫廊,生意很不錯。他英俊、成熟、事業有成,是多少女士夢寐以求的伴侶?事實上,連小悠的老師們也暗暗打他主意。然而,心思細密的人不難發現這男人英俊得毫無個性,甚至缺乏靈魂。他的一雙眼睛沒有神采,永遠地空洞,只是對著小悠和好朋友時,偶爾會發出一些薄弱的光芒。他曾經跟普通人一樣,懂感情懂快樂。不知從何時開始,也許在小悠的媽媽寧霏死後,個性靈魂已悄悄地離他而去。

「迪叔叔說七點來接我們。」森放下電話筒。

「嗯,知道了。」小悠在廚房享用著娟姨為她準備的鮮忌廉蛋糕,含糊地應了一句。

娟姨是個五十多歲的慈祥婦人,在他們家當鐘點女傭已經很多年。她初來的時候,小悠還是手抱嬰兒,愛笑愛哭,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已永遠失去母親。那時,森一副絕望失意的樣子,家裡亂七八糟,由得小悠四處亂爬。父女倆一個痛失妻子,一個失去母親,看得娟姨心中發酸。在這家庭工作了十多年,她早已把他們看成自己的親人。

娟姨看著小悠滋味無窮地吃蛋糕,比自己吃還要愉快。

小悠不算漂亮,但樣子甜美可愛,青春活潑。她的皮膚白白嫩嫩,圓臉兒,有一點嬰兒肥。

雖然沒有媽媽,但她知道自己有一個全世界最好的爸爸。當小悠還是手抱嬰兒的時候,媽媽在意外中死去。小小的她不知媽媽為何物,但從不感到缺乏了什麼。爸爸送她上學,接她放學,教她做功課,陪她玩耍。有一個這樣的爸爸,年幼的她還有什麼缺乏?

年紀漸長,她開始明白自己的生命缺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爸爸始終是爸爸,有些少女的心事他不明白,不了解,她也難以啟齒。小悠心想,要是媽媽還在生,一切都會變得更美好。她們可以談學校的男生,談女兒家的心事,但現在所有心事都只能藏在心中。

小悠很想知道關於媽媽的一切,她和爸爸的愛情一定十分美麗動人,然而這個話題永遠刺痛爸爸。小悠只可以在媽媽僅餘的遺物中探索他們的過去。

爸爸一定很愛媽媽,喪妻十多年也沒有再娶,連女朋友也沒有。他獨身的原因,除了因為媽媽,還有一點因為小悠吧。他怕女兒不能接受另外一個女人。他大部份的愛已隨著妻子長埋土中,其餘的就全部留給唯一的女兒。

平時,森不是在畫廊工作,就是留在家裡伴著小悠,只有偶爾跟好朋友兼畫廊合夥人迪去喝酒談天。

迪也是一個俊男,輪廓深刻,但跟森完全不同的型格。他陪伴著小悠長大,她小時候,他是一名青年,不羈瀟灑。十多年後的今天,小悠已長得亭亭玉立,然而迪仍是同一副模樣,歲月彷彿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依然吸引,依然對世事諸多不滿,憤世嫉俗。

小悠不禁悠然神往,想著迪叔叔的一切。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雖然他們相處了十多年,幾乎每一天都見面,但為什麼他仍然遙不可及、難以觸模?宛如活在小說裡的人物,多姿多采,神秘莫測。

每次想到他見到他,她的心總不能自制地悸動,離心力和壓迫感一直折騰著她,可怕、驚心,卻又刺激萬分。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已對那種感覺上癮,欲罷不能。

迪叔叔只不過三十多歲,是爸媽的學弟,他們都是學畫的。他散發著剛陽氣息,固執倔強,恃才傲物,卻又帶著一點憂鬱難懂。也許他不是最英俊的男人,但必定是人群中最起眼的一個。

像他這樣的男人,必定有很多女朋友,但小悠從沒有聽他提過。他的女朋友該有如銀河星宿,多不勝數,而且每一個都閃閃發亮。他就像漆黑的夜空,高深莫測,令人眩惑。沒有他,所有的星塵都變得黯然無光,毫無價值。

在靜夜中,小悠希望自己是月亮,獨一無二的月亮。雖然時圓時缺,但永遠忠心地守在夜空。雖然被閃爍繁星包圍著,但她也毫不遜色。

看一看掛鐘,差不多七點,迪叔叔快要來了。她換上最漂亮成熟的長裙,把頭髮梳得貼貼服服,然後乖乖地坐在客廳等他。

工作室的門緊緊地關上,森仍在作畫。娟姨倒了一杯冰茶給小悠,但她沒有喝,怕弄髒裙子。

沒多久,冰茶變熱了,門鈴也石破天驚地響起。小悠一震,立刻整理頭髮,輕輕地把裙子撫平,然後優雅地打開門。

迪微微笑著站在門外。他穿著黑色薄襯衣和一條發白的牛仔褲,很簡單很隨便,還有一份男人特有的不在乎。他是那種無論穿什麼衣服都好看的人,這樣普通的打扮,卻顯得他很有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