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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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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陰 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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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深秋,樹林已脫去它全身的綠裝,一棵棵樹木只剩下一根根無肉的臂膀,宛如瘦骨嶙峋的骷髏。已經枯死的樹葉在林中嘁嘁呻吟。
夜,還不是很深,已有霧氣在樹林中蔓延。
蒼白的月亮在霧中投下一條條宛如幽靈似的白色光帶,緩緩又像情人的手在撫摸,不可拒絕的就靠近了這座院子。
因爲沒有風,院門前的兩張燈籠靜靜的挂著,燭火在紅紗婺v無忌憚的燒,它雖不能抵抗霧,霧也不能侵蝕它。
莊院敞開的大門上朱漆仿佛剛涮不久,巨大的銅環閃著黑黝黝的光。青石的臺階直鋪入大廳的正門,寬敞的大門至少可容六匹馬並馳而入。
明亮的大廳媊l火熊熊,所有的角落都插著粗如兒臂的蠟燭,大廳正中擺著十張大八仙桌,鑲著雲石的桌面上擺滿了酒菜。這一切都在表明一個好客的主人此時正在款待著四方的賓客,然而此時你卻聽不到半點言語嘈雜之聲,也見不到一絲杯盞交錯之處,諾大個莊院也見不著一個僕人。
大廳堣Q來個人,並非都坐在一起,而是零零散散分散坐在酒桌上,每個人穿著不同,氣派卻都不小,臉上的神情顯得既嚴肅而又緊張。桌上是好酒好菜,沒有一個人動筷子,屋子堳傱R,也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因爲大家的眼睛都在看著大廳正中那四個人。
這四人坐在大廳正中。上首一人個子不高,約摸五十來歲,白麵帶須。他雖不如旁邊的幾人引人注目,但坐在這幾個人堶掖怓O氣度從容。這堿O武林中人人敬仰的“俠義山莊”,這人當然就是俠義山莊的主人,鼎鼎大名的武林盟主“人傑”公孫義。

近十年來江湖上已經很少有人見過他出手,任何人只要聽到這個人的名字都只有尊敬。‘公孫義’這三個字說出去不僅能化解別人數十年的仇怨,拿到當鋪也可以當到幾兩金子。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只要他出面,甚至只要他一句話,就可以化仇敵爲朋友,化仇怨爲歡喜。

武林有位智者曾這樣說過他,江湖已很多年沒有出現過像公孫義這樣的人傑,再過很多年也不會再有。
現在坐在他旁邊的三人都是他的結義兄弟。他左邊那個紫面大漢,身材威猛,鬚髮如戟,一雙環目,顧盼自雄。這人正是以‘天雷拳’名震江湖的藍天雷。這人相貌長得威武,一雙拳頭更是駭人,一隻拳頭只怕比人的頭還要大,揮出時隱有天雷之聲,天雷拳的名號便是由此得來。藍天雷的武功也許並不是他們幾兄弟堻怞n的,但他的脾氣無疑卻是最大的。天雷拳若有四分是說他的武功,則有六分是在說他的脾氣。然而他此時卻垂低著頭,滿懷心事般,一杯接著一杯,自斟自飲,整個大廳中靜得只聽到他酒杯撞擊桌面之聲。
藍天雷身邊那人卻是豐神俊郎,雙眉斜飛入鬢,此時正低著頭把玩著腰間的一個皮囊,他的手修長而光潔,右手中指上的一顆戒指在燭火下閃現著寶藍色的光。“滿天花雨”唐宇軒,他不僅是武林中用暗器的第一把好手,年青時更是江湖中無數少女的心儀的偶像,現在他的眼角已有了細微的皺紋,卻反面更增添了成熟的男人魅力。
還有一個人身材枯瘦,坐得筆直,一套黑綢衣緊緊的貼在身上,看不出半點贅肉,也看不出他的年紀,閉著眼坐在那奡N像一座石像。他若不是坐在這大廳正中,絕不會有人注意到他。但若說出他的名字,江湖中便有一大半人都會皺起眉頭。他雖非黑道中人,行事作風卻比黑道中人還要狠辣上十倍,黑道上最凶的人和他比起來簡直成了只會吃糖的乖孩子。因爲誰也不會忘記當年正是他兩個月之內鏟平了黑道十七幫,十六會,手下竟無一活口,手段之狠辣令人瞠目結舌。他自然就是毒手杜堅。
現在這四人坐的這張桌子還剩下一個空位,桌上也還空著一個酒杯,這四個人也沒有說話,仿佛都在等著甚麼人。
已開始起風了,門外的兩隻燈籠在風媟n晃,霧趁機鑽了進來。大廳的正門對著院外,遠遠望去路上的一切都可盡收眼底,但是因爲有霧,濃得像是一團團墨,把甚麼都遮住了。
從夜風中依稀聽到一陣“噗。。噗。。噗”好象是甚麼東西穿入泥土的悶響。
飄飄渺渺,仿佛很近,仿佛又很遠。
過了很久,一個瞎子終於穿過門外的搖晃的燈影,踏上了臺階。他小心的跨著每一步,手中的明杖便在青石上點出“篤”的一聲響。
他走了進來,所有的人都在看著他,藍天雷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膩_頭來注視著他。沒有一個人出聲,只有燭火在啪啪作響。
瞎子走到正中,也停了下來,側著耳,似在感覺所有的人。
半晌,他發出一陣比哭還難聽的笑聲,笑聲很刺耳,就像兩把生蛌瑪髐l拉得人心媯o酸。
藍天雷臉色一變,四人中終究還是他先開的口:“秦長風你幾時瞎的?我們兄弟都已在此,有甚麼話就說吧。”
瞎子側耳聽了聽:“藍天雷,還是你好,你還沒忘了我的名字。公孫義,唐宇軒,杜堅,令狐絕,你們都來了麼?”
藍天雷說:“除了令狐四弟正在途中,我們都在此處。”
瞎子說:“都來了就好,都來了就好。。”
藍天雷怒道:“有甚麼話就快說。”
瞎子不理他,口中仍在說:“都來了就好,都來了就好。。”
藍天雷站在庭前,面沈如水,雙眉聚得緊緊,額上的青筋已似要跳將出來,任何人都已看得出來他很生氣。任何人也知道藍天雷生氣的時候,你最好站得遠遠的,越遠越好,再也莫要去惹他。
瞎子當然看不見藍天雷的表情,他低著頭,蒙著黑布的眼睛不知看向何處,嘴堻銙銣C語: “他。。來了。他。。來了”
“一刀揮出,滿天的星子和月色就一起暗了下來,忽然就刺入了我的眼堙A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他回來了。。” 瞎子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詭異的笑,然後卻是無盡的恐懼
聽到這堙A有人已開始不停的喝酒,有人不停的擦汗。
坐在上首的公孫義插口道:“十年前他便已喪身在臨風崖下,我等均親眼所見,乃不爭之事實,你莫要再胡言瘋語了。”
瞎子不理他,自言自語道:“十年來我一直捫心自問,那件事我們是否錯了,是否做得太過了些。。。。”
他接著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他這次雖然只取了我這雙眼珠,我心堥銋磭o是感謝他的。。那天我沒有動手,所以他只要了我這一對眼珠子,而你。。你們。。哈哈哈。。。我‘神目如電’秦長風沒有了眼睛,卻還要感謝于他,若非報應又是甚麼?”
藍天雷怒喝道:“你莫要再說了!”
瞎子膩_頭來,慘笑道:“哈哈哈!你心埵迨w害怕,以爲我不知曉。”
藍天雷看著瞎子,一字一句道:“他來了又怎樣?今日非但我們兄弟在此,那晚所有的兄弟也都已在此。哼哼!我們今日便全都是爲他而來,他若是真的沒有死,我們也要他再死一次。”
瞎子緩緩站起身來,冷冷道:“今日好心爲你送信,舊友之情,我已盡到,就此別過,相見無期。”
他慢慢的轉過身,一步一步向門外走去。這昔日武林中的英傑如今已成了步履蹣跚的老者,只有手上的明杖點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身影漸漸消失在門外,卻已將恐懼深深的留在了每個人的心堙C

靜,還是靜。
沒有一絲聲音撓亂深夜的靜縊,只有遠處的貓頭鷹像在呼喚夜間的鬼魂,發出尖厲而淒涼的叫聲。
當氣氛已顯得越來越沈重,緊張到了極點,公孫義才站了起來。
“方才秦長風的話大家想必各位都已聽得很清楚,也都已知道我們兄弟這次邀請大家來的意思。我們這次等的只有一個人,一個早就應該死了的人。十年前,我們六兄弟和憐鴘B友親手將他擊斃在臨風涯下,現在。。他又回來了。這人心狠手辣,有仇必報。大家若是分散各處,難免被他所乘。所以不管今晚發生甚麼事,只希望大家齊心協力,不可輕舉妄動。”
這人的確是個天生的首腦,不但沈著冷靜,而且口才極好,幾句話就已說得明明白白。
大廳中靜得只能聽得到呼吸聲和心跳聲,每個人都看著他,每個人都在等他說下去。
公孫義的聲音停頓了很久,就好象暴風雨那片刻前的停頓。他的目光緩緩看向每一個人:
“那個晚上我們總共三十六位高手,只因顧忌各自的身份,全都黑衣蒙面,雖然有失顔面,但爲了剷除這個大魔頭,實是不得已而爲之。事後回來的就只有這堣Q六個人。我的結義兄弟蕭戈也慘死在臨風崖下。。。”
他說到這堙A臉上呈現出一陣傷悲,頓了頓又道:“那晚戰鬥之慘烈可想而知,付出的代價雖大,卻總算換來了江湖這十幾年的太平。我們雖在涯下尋不到他的屍首,但我相信沒有一個人受了那樣的傷還活得下去。。”
他話鋒一轉,看著右邊第二張桌子一個矮矮肥肥的中年人“不可兄,你認爲呢?”
這個人看起來像是個郎中,肩上始終背著個藥箱,不肯放下來。人又矮又肥,長得也是呆笨已極,想來也是無人喜歡他這副模樣,他坐的那張桌子只有一個黑衣弓背的老婆婆,伏在他的對面好象已睡著。
這個人叫胡不可,是個郎中,也是一個殺手。江湖上的朋友送了他一個外號“招牌下殺氣滾滾,藥箱內怨氣騰騰”因爲誰都知道他那藥箱媯握ㄦ|有救人的東西,只有要命的傢夥。他以一手“狸貓變”的輕功獨步江湖,加上他腰中那柄短劍使出來,更是令人防不勝防。因爲誰都不會想到像這樣一個呆笨的人會有如此靈巧的身手,當年崆峒派的護法真人玉靈子也想不到,在眨眼被他欺到胸前,一招就已喪命。所以這個人的名字被叫出來時,還是不免讓人大吃一驚。
他慢騰騰的站起來,道:“我們那一組是八個人,埋伏在山頂,胡某當時和另一個人就藏在下山路口的大石旁,他退到我們身邊時,卻連看也不曾看上一眼,只是一刀,可惜那位老兄連叫都來不及叫一聲,被他連人帶石劈成兩半,我比較幸運,因爲他沒有想到石後還有一個人,被我一劍刺傷了左肋,隨即一腳將我踢得暈了過去。。”
公孫義點了點頭,又問:“你說說刺傷的甚麼地方?”
胡不可道:“左肋。在第六根肋骨與第七根肋骨之間。”他無疑很有經驗,他知道甚麼地方才會使人致命,別人在剛學會走路的時候,他早已懂得了怎樣殺人。
公孫義又問:“刺入多深?”
胡不可道:“約摸半寸。”他侃侃而言,同伴被殺,自己又被人一腳踢暈,卻似十分驕傲,臉上並無絲毫慚愧。
公孫義的臉上有幾分失望:“只有半寸。唉!也算夠了。”
所有的人都低下了頭去,沒有人嘲笑他,回想到那晚的慘況,臉上全是緊張已極。
公孫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轉首看向坐邊第一桌的一個黑衣獨臂的漢子:“劉敖兄,你認爲呢?”
這個人的名字一叫出來,幾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
這人身材高大,右手的袖堛鰱瑪熔浀b腰中,左手一柄長劍橫放在膝上,他神情倨傲,一張八仙大桌一個人佔據了半邊。
“怒劍狂刀”劉敖。左手擅使長劍,右手擅用短刀,此人少年便已成名,左手劍法之快曾連武當掌門也自歎不如。天下用劍的若要排出十個高手,他一定在其中,若要將天下使刀的也排出十個高手,他也必定還在其中。
他並沒有站起來,只是端起了面前的一杯酒,喝了下去。
“不錯,當我見到他時,他身上已是多處負傷。。”說到這堙A他膩_了頭,看向遠處,似乎在回憶那天的情景,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我們這組是最後一批,三個人,埋伏在山腰處桃樹林的水潭邊。我只希望他不要走這條路,因爲這條路雖然隱密,但也是我們人手最少的地方。那時天已快黑了,他從水邊走了過來,他。。他畢竟還是找到了這條路。。。他也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走到水潭邊便停了下來。所有的人當時都已緊張得透不過氣來。他的血一滴滴從身上滴落水中,他還是沒有動,我們自然也不敢動。終於在太陽落入山谷,天黑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像一支箭般射了過來。前面兩個朋友還沒有反應,就讓他沖了過去,一下子就奔到了我的前面。我當時藏身的地方就是下山的關鍵路口,若是就這樣被他沖下山去。。。”
有的人聽到這堙A已驚呼出聲來。明明知道結果並非如此,但始終還是心有餘悸。
劉敖又倒了一杯酒,咽了下去,長長歎了一口氣道:
“我來不及多想。。唉!我練功數十栽。。竟然接不了他二十招。”
公孫義斟了一杯酒,走過來敬道:“劉兄何必自謙。那廝自行走江湖以來,斷送在他手下的英雄無不是幾招之下送命,你不僅擋住他二十招,還能使他受傷,以足可自傲了。”
劉敖摸了摸了自己的斷臂,苦笑道:“劉某自認爲那招‘風雨燕歸來’天下無人可以破之,誰知被他一刀就斷了我的右臂,幸好後來蕭戈兄過來得及時,幫我擋了他第二刀,我便趁勢以左手劍刺傷了這廝的腰間,卻再也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公孫義問道:“你怎麼知道來的是蕭老二?不過也幸虧是你才能拖得這許久,終於讓我們不至來得太遲。”
劉敖道:“除了蕭戈的那把‘月無光’天下又還有誰擋得了陰無雙的那把‘血刃’?唉!只可惜他終究還是。。。”
——陰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