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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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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媽媽的髮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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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爸爸來了

外面還下著雨,雨連下了三天三夜。弄堂媬n滿了水,成了水汪汪一片,西瓜皮和亂七八糟的泡沫紙盒浮在水上,還有媽媽小姨等人用的紙帶,沾著血。

我不給關在小房子堣F,媽媽把電視機搬回樓下。沒生意時,我們三人看電視。

媽媽在門外看了老半天,回身跟小姨說,今天的生意又泡湯了。

有個男人綰起半高的褲腳,趟著水過來,前面的店門挂出了很多的頭,鶯言燕語聲聲不斷。

沒想到爸爸穿了人造革的涼鞋進來,身上全是濕的。只有我低低地叫了聲爸爸。我叫得雖然不是很親熱,是爲了媽媽不生我的氣,可他再怎珍a畢竟還是我的親爸爸呀,再說他有了錢還是帶我一起捨得花的。爸爸讓我送幹毛巾給她。我看了看媽媽,她的臉像外面那炯情A我就放慢了速度,取了來。

爸爸抹了下臉,說:“謔,找到了脫貧致富的新門道了。這倒是自帶設備搞生産,不給政府添麻煩。”他說完打了個亮亮的噴涕,接著又是一個。又說,這鬼天氣,害得他坐的船給誤了,啊天,呸!

媽媽說,你嘴巴乾淨點,別跟吃了豬大糞一樣。

小姨上前捏了捏爸爸的黑汗衫,扯出肩上的一根線頭,說在哪發了財,穿上了鱷魚牌,可惜是假冒僞劣的。

剛才爸爸進來時雙腳帶進了泥水,小姨拖地時故意把拖把往爸爸腳上挪,弄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雙手不時搓洗著。

爸爸對媽媽說:“不多不少,正好兩年整。”

媽媽說:“你到準時!協定帶來了沒有?我的錢候著,該不是爲娶新人心急了吧!”

爸爸取出油布包,一層又一層地,堶惇O一張弄皺了的紙,他抻了抻,可它還是不平整。他鬆開手,點了點頭:“你以爲我大老遠的跑來,是跟你談舊情呀!”

媽媽__地跑上樓,下來時捏著一個紙包和一盒印油。她抽出一張紙:“把狗名簽了,再摁上爪子印。”

爸爸把協定瞅了一遍:“沒錯,跟兩年前一模一樣。這樣的字我簽它一百次也願意。”

他點了幾遍才把錢點清。媽媽晃了晃協定。這張紙是平整的,像裁縫師傅熨過似的。

算上我的撫養費,七扣八扣的,還差300元。媽媽說,這幾天生意不好,又碰上連雨天,要不,餘下的錢你過兩天再來吧。

爸爸說,扣了撫養費也算了,孩子有我一半。可這300元呐,抵上半隻穿山甲。

媽媽把眼移向小姨。她看電視堛漸蘀撱羺菕m傷心太平洋》,像入迷了。媽媽叫了:“張愛玉同志!”

小姨說:“知道了,張愛鳳同志,還有趙子龍同志,可我的錢是準備造房子招女婿的。對不起,我有張家一項光榮又艱巨的革命任務。這種錢我是一個子兒也不想墊的。”

媽媽拉了小姨到眸﹛A嘀咕著。我朝板壁靠了去。媽媽說:“別人心狠我不怪,可我的妹妹咋也會這樣!”

小姨說:“橋管橋路管路,你以前不也這樣,剝削著我的勞動果實?”

爸爸手有點發抖,大概是剛才叫雨澆的。他閃出身到眸﹛G“別跟老牛犁山地一樣,我倒有個主意——我以前的老婆現在也舊貌換新顔了,要不上樓……反正睡過千次跟睡過一次沒什洧熉芊C”

小姨朝媽媽呶呶嘴。

    媽媽猶豫了一下,老半天才出來,被爸爸一把拉上樓了。我已沒了氣,我知道一男一女上了樓,准沒好事,何況兩人是我親生父母,不管後來我跟了媽。

一會兒,爸爸下來,拍了拍身上:“感覺不一樣了,像真的到了城堙C”

爸爸對我說:“陳佳佳,別跟你媽媽學壞了!”

我鼓起了嘴:“我叫張佳媚,虧你現在不是我的爸爸了。”

爸爸說:“是我生的,到哪兒也改不了。”

爸爸寫了收條,堶惘鹵蠽O字、病句,大寫中的貳寫成兩三寫成了三……讓我給一一改了。他又像抄生字一樣,抄了半天,呼氣有點重,比拿鋤頭種地還吃力。

爸爸將錢包進油紙包堙A蓋了一層又一層。他出去了一會兒又回來了,朝我扔了一包包“鄉巴佬”雞腿、鹵蛋……我剛想把它扔了,又縮回手。臨走前,他對我囑了:“佳佳,別跟她們一樣,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他帶著說話聲沖進雨簾堙C小姨呸呸呸地往門外吐口水。很快,口水被積水散開了。

媽媽像做錯了事一樣,遲遲才出來。

她慢慢膩_頭:“張愛玉,你夠狠的!”

小姨回道:“你不也對我狠過嘛!現在不是心太軟的時代,我的老姐。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做人嘛要有副好心情,順其自然嘛!還是‘趙子龍’,不,你的前夫說得對,睡過一次跟睡過千次沒什洧熉芊C這洶@想,你就會心情開朗的。呸,這鬼天氣!”

媽媽說:“愛玉,我剛才吐了,弄得馬桶堨是。”

小姨說:“我的老姐,咱們的身體可是革命的第一本錢,別人不愛惜,可咱們不能糟蹋自己呀。吐吧,吐乾淨了才爽,雨後挂彩虹嘛。今天的利潤我不分了。”

不跟星星玩了

天放晴了,陽光又是火辣辣的,像被烏雲憋壞了。

我和星星手牽著手,從廣場玩了回來。又把橡皮筋一頭架在電線柱上,另一頭系在星星外婆小店的鐵皮棚。我和星星歡快地跳著。我不用跳得那洮璊F,反正媽媽除了喊我吃飯,我愛怎洩探N該怎洩惜F。

媽媽在星星外婆開的小店堨敦s醋,給我甩了包巴布豆。星星外婆的臉忽地笑成了山核桃。

傍晚,星星媽媽開車接星星了。看到我把分作一半的巧克力遞給星星,她正把巧克力往嘴堸e時,被她媽媽過來一把把它扔到垃圾桶堙A用軟紙先擦自己再擦星星的嘴、手:“亂吃別人的東西,髒不髒!髒不髒!”

她一把抱走了星星,她的雙腿亂蹬,像踩不到水一樣。啪地一聲,車門給關了。星星撅著嘴的臉被玻璃窗慢慢地蓋上了。從弄堂口急急過來一輛黃包車,坐著露肚臍的女乘客,車夫狠按下刹手,汽車發出高高的喇叭聲。女乘客匆匆付了錢低著頭往旁邊的一間店媃p了。車窗口探出星星媽媽一波一波似的燙髮:“鄉巴佬,沒素質,找死啊!”車夫滿頭大汗縮在一角瑟瑟發抖。

第二天,星星跟我說:“我媽媽說你媽媽是做雞的,吃了你們的東西會鬧肚子痛身上會起癢癢的。”

我裝作不明白:“什玲呀鴨呀。”

她說:“聽媽媽講,雞就是讓男人睡的,鴨就是讓女人睡的,雞的身上爛得流膿流水,全是細菌……”

我忍住,可眼淚卻還是湧了出來。我扔下星星,跑回髮廊,在門口大聲地說:“我不跟你玩了,我的巧克力埵陴茧腄I”

我帶了重重的委屈,還是跟媽媽全說了。我說:“我從小跟你學的,飯前飯後都洗手的,媽媽。”

   “乖,有骨氣,媽媽從此不上星星外婆那兒買東西了!”

出事了

來的客人都要問一聲,說我是誰家的孩子。媽媽答了,是我女兒;小姨說,是我外甥女。

有時,同時或一前一後來了兩個客人,媽媽小姨帶他倆上樓了。這時,又來了一位客人,我站在門口迎接他:“您好!”,“請進”,“請坐!”我遞上裝純淨水的紙杯:“請喝茶!”客人問了,我說:“樓上的客人快了,請稍等片刻!”客人笑了,靜下心來,翹著二郎腿,喝著水抽著煙,贊我是三星級的小小服務員嘛。我美滋滋的,就像張老師誇我新寫的一篇好作文一樣:“謝謝!”

做飯時,我替媽媽打下手,傳酒遞醋撒味精的,媽媽和小姨誇我是個家堛漱p幫手;閑時,給媽媽或小姨敲背捶腿,她倆說我是小小按摩師呢!

飯前或飯後,胖伯伯從門口停下,瞅店堥S客人時,他這才斜刺了進來。他好像能掐會算的,知道這一時段沒客人。他上樓時,讓我們不要放客人進來;只有小唐叔叔大搖大擺的,有時在樓下大大咧咧地催樓上的小姨把客人敲快點。

這兩人各自帶我上街玩過。我跟胖伯伯、小唐叔叔都熟了。媽媽叫我不要提起當中的任何一人,不讓他倆互相知道對方的事兒。她倆老誇我越來越乖了,我心媕Y甜滋滋的,如大熱天吃霜淇淋。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媽媽說天越熱生意才會好。媽媽說得沒錯,客人一茬接一茬的,媽媽和小姨忙得連吃飯也狼吞虎咽的。有時,我做了蛋炒飯捧給她倆吃,等兩人吃了後,我連忙收拾碗筷。小姨誇我說,功勞有小主人的一半。

夜堙A胖伯伯來前跟媽媽通了手機,然後媽媽拉下卷簾門,他從後門開鎖進來,媽媽爲他配了鑰匙。可有天,小唐叔叔也要來過夜,小姨過來請示媽媽,被媽媽數落她不曉事。小唐叔叔走時好像老大不高興,因爲他的笑有點像用光牙膏還在擠一樣,他狠狠地抓了小姨一把。

小姨咧著嘴,有些不高興。意思是“只准官府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兩人爲這還一下午不說話哩。我拿了零用錢繞了路去別家店買了包酸話梅,汗津津地跑回來。她接了話梅摟住我,小姨終有了笑臉,誇我比媽媽還懂得痛人,有其母必有其女。誇得媽媽立時笑了。媽媽和小姨開始話多了。

天熱得樓道上的爛泥地都發硬了,在冒著水汽。我看到媽媽和小姨站在門口時臉上全是汗,兩人不時在補妝,媽媽補妝勤多了。媽媽對小姨說,比不得你年輕嘍。我給媽媽遞毛巾。

暑假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大半。

九頻道是縣台,播放著創建衛生城市新聞。胖伯伯跟媽媽說,這幾天省“創衛團”要下來,他讓媽媽和小姨注意點。媽媽讓他早“豁令子”。他還給媽媽寫了張紙條,說這是他老戰友的電話號碼,不到萬不得已別用。只呆了片刻,胖伯伯就匆匆走了,還不時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