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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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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朝向出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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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雨,沒日沒夜地下,又細又密,像娘納鞋底的針腳。

來了一高一矮女子,合了把傘。街上手藝人把她倆當西洋鏡來看,擠頭探腦地。

我把簸箕一放,幾粒剝了殼的川豆帶著水珠蹦到地上。抓了箬帽,我飛跑出門,娘在後頭追喊。

二喬的臉嫩得像豆腐,禁不住那些後生火辣辣的目光,兩朵紅雲在她雙頰飛來飛去。兩女子移步至橋頭,商量來商量去,吃不准租哪間店好。開春後,街上總冒出幾間招租的空店。

雨水弄得兩人皮鞋濕乎乎的,大喬腳下的銀色高跟鞋絞來絞去,似乎硌得雙腳生痛;二喬從包堥出軟紙,彎下修長的腰身,擦沾了泥水的平底鞋,忘了這傘非她一人獨用,傘蓋與大喬若即若離,憋得她直吐氣。

放了閘,江堣聹L得快見底,顯得江底比平時深,月亮門似的橋洞下,濁流滾滾。

西街人口稠密,工農混雜。大喬把手藝人比作魚,她說:“水深才會有魚的活路嘛!”

二喬撇了撇嘴:“還是比不上東街,靠城中心,住的是工人階級;這兒出了街是農田,這兒的人好比一隻腳踩在街上,另只腳卷了褲插在田堙A田堛漕爾}滿是爛泥巴。”說完,她咯吱吱地笑了。

大喬氣呼呼從傘下分身出來,如離弦之箭,投向雨簾中。二喬快步跟上,兩人又合攏傘下。大喬的蓬發被雨水淋成一綹一綹的。

我躍出身來:“我大伯家有空店,大大地大!”

大喬說:“喂,小特務,跟了好半天,當我不曉得?”

我挺了挺胸:“我不是小特務,我是助人爲樂的小雷鋒!”

“好哇,小雷鋒,就請你給我倆做小向導吧。”二喬伸手撫了下我臉,我像大熱天擦了痱子粉似的。

簷與簷間,漏進一線灰濛濛天光,到光溜溜的石板路上。兩邊黑瓦木屋,街沿砌了離地半尺高的台基,雨水在小槽溝中滋滋地漫出。

橋頭斜坡處,標了“西街1號”門牌,我大伯家的店屋貼了一張“招租”紅紙,被從瓦縫滲出沿壁而下的雨水濕了一角。兩人朝屋內東張西望,伸出兩截雪白的頸子。堶惆漡棜p手各拿一把刨刀和鋼絲鋸,傻傻地定在那兒看。阿順叔咳了聲,兩夥計的手才嘶啦啦地揮動。

對面小賣店埵釣潀挴Y剝著炒豆,端了酒碗,不時對碰一下,呷得直呵氣。門前站了茴香,臉盤黑堻z紅,翹臀挂胸,朝我們瞪圓了眼。

屋檐水積聚了一股陰氣,落在傘上,濺出顆顆水珠。堂哥左腋夾了草綠色畫板,低著頭從壘起的木桶中間斜刺了出來,刨起的木屑緊跟著落在他牛仔裝的鬥帽堙C跨出門檻,他把頭甩得像剛上岸的鴨屁股似的,頭向二喬甩,一聲尖叫。我大聲說:“堂哥,她們要租房。”

堂哥未應,魂似飛了出去。

姐妹倆各穿了一身藕色薄呢裙,大喬罩的羊毛背心是蛋黃色的,二喬是米色的。大喬的身體裹得粽子似的,裙擺下是滾圓了的小腿肚。

長髮飄飄的二喬咕噥了聲:“男人都是綠頭蒼蠅!”

堂哥以爲她在指戳他,不由身體一哆嗦,順著二喬的目光,他轉身朝向屋堙C圍了白布欄的阿順叔一隻耳朵上夾了支紅藍鉛筆,膝蓋上擱了只未上漆的木桶,木桶的顔色如剛削了皮的蘋果,兩夥計加大刨刀和鋸子的動作。

一粒水星停在二喬又黑又長的眼睫毛上,撲閃閃的,在漆黑的蠶形眉下,眼眸如玻璃珠嵌入微微凹陷的眼眶堙A堶惘酗@潭幽幽泉水。堂哥對大喬道:“你姐姐長得像洋娃娃一樣。”

“錯了,”大喬笑呵呵起來:“她是我妹子,比我早落地一鐘頭!”

茴香頭頂雨絲飛跑了來,到屋檐下,將雞冠似的頭髮整了整,瞅著兩姐妹,她的目光像要從雞蛋堿D出骨頭。

談到房價,堂哥吞吞吐吐,說得問他娘。大喬笑了:“你都這洶j了,這種事還要問娘!”

二喬哧噗一聲,從抿緊了上唇中閃出兩顆瓷白的岔門牙,忙用手掩嘴。

走過一位穿蓑衣戴笠帽的婦女,肩挑了兩籮川豆莢,一把撂下竹籮:“我兒子說得沒錯,這事得要老娘拍板,他是光吃糧不管帳。”

我搶道:“大姆,這兩位大姐姐是我帶來的,比李鐵梅還好看……”

“小猢猻,才屁大懂個屁!閏水,今天不是校媔}會嗎,還挺著屍幹嗎?”

堂哥似找回了魂,匆匆地走,回頭望瞭望。

從屋堥漅高爣曭糷丑A現出一方天井,插了葡萄架,藤蔓伸進細雨中,埠頭的竹架橋架了一口翹上天的大圓網。網眼堙A江對岸人影綽綽,飲煙飄落雨絲堙A嘶嘶作響。

   

又進來一批喬其紗,走得差不多了。二喬是個衣架子,自己做模特,做了後背有兩褶的寬連衣裙,胸前一排細扣,把藍色的主調烘托得深沈又俏皮,裙長一米二,使她一米六八的身材顯得婀娜多姿。大喬把裙擺剪短,穿在身上倒讓她顯得嫵媚不輕佻。一款兩式,一推出,西街的姑娘群起仿之,東街的姑娘也不甘落後,蚱蜢似的從橋那頭趕來。姐妹倆成衣鋪開業,頭一腳就踢得山響。

大姆腦後勺梳了圓髻,插支銀簪子,的賊似的溜到成衣鋪,我跟著她上樓。掩了門,大姆從元寶領斜襟口取出一隻紅紙包,笑嘻嘻地道:“兒啊,喜從天降,這門親事包叫你滿意,以前我是身在寶地不知寶,你平時總丟三拉四的,這十天內千萬別打碎東西,頂要緊的是這碗。堶惘陳鶩貌漸籵陘K字,這囡娘挺中意的。回頭我跟裁縫師傅說說,讓她們別碰喜碗,嘻嘻嘻……”

我插嘴:“大姆,我要紅雞蛋,起碼十個。”

“好好好,好侄兒,只要你乖乖的別碰喜碗。”

閏水甩了甩頭髮,說:“真是瞎操心。”

“你咋個不曉事,茴香哪點配不上你,別人家是打燈籠都難找。你倆打小一塊過過家,你就等著做現成的新郎倌吧!”

大姆不再跟堂哥嚕嗦了,撇下他來到成衣鋪。大喬一聽就懂了,吩咐道:“你們都給我豎起耳朵聽了,祥O上扣著的那口碗,叫喜碗,你們要把它當作紅寶書一樣,敬著,不許碰它一根指頭!”

有人竊竊地笑,大喬接著說:“還有你——二喬,笑啥?”

大姆對下樓梯發愣的閏水高聲道:“記住,碗!”

成衣鋪女人們以爲是我大姆對她們的再次訓示,不約而同道:“曉得了,陳姆。”

等我大姆一走,女人們相互扮鬼臉,笑得前仰後合。見出來的閏水苦著臉,像吃了敗仗。大喬說:“喲,新郎倌,大喜日子臨了,還繃著臉幹啥,又不是欠了黃世仁的債!”

他甩下腦殼:“唉,才過完年,楊白勞又遭秧了。”

 

 棗樹長出了小白棗。

我家院子與閏水家院子隔了堵三尺高的矮牆。我家院子塈痧R種的全是草藥,有股嗆鼻子的味兒,一點兒也不好玩。我躍牆而過。

大伯在埠頭拉吊網。

棗樹葉層層疊疊,把陽光濾了,樹底下擺了一張石方桌和四隻石鼓。我走到樹下,身上全是跳動的光斑。

大伯的灰白發在風中飄揚,他伸出撈網把幾條活蹦亂跳的魚從吊網媦揖X,又倒進浮出水面的魚簍堙C過橋行人駐足觀望。我到竹架橋上,把魚簍拎起,水沙沙地掉,有大魚有小魚,蹦得遝遝響。

大伯吸著沒帶濾嘴的大紅鷹,放著繩,吊網慢慢沈入水中。他光著腳板從三根毛竹鋪成的竹架橋上穩穩走了來。

閏水坐在石鼓上,石桌上擺著兩盒大紅鷹香煙和裝了白開水的小木桶,咕嚕嚕喝著水。閏水招呼: “爹,讓我來拉吧,今是星期天。”

大伯身上的圓領衫胸前印有“農業學大寨”字,有幾個火燎洞。

“閑著也是閑著,田堛漕甄I活還沒開忙。”大伯抹了抹嘴巴,接上根煙,香煙變長。他是個老煙槍,大清早起了床點了煙,每日可能只用一根火柴,就口不離煙,他接煙的功夫很到家。

“你娘讓我看緊喜碗,有三天了。”

“都什泵~代了,還那洮坅堙I”一提起喜碗,堂哥不知怎炤d的,就煩。

對岸埠頭泊了條烏篷船,船老大向岸上的船娘抛南瓜,岸上擺了一地南瓜。

“爹聽說你對成衣鋪的女人有意思,不管你是不是有意思。爹只知你爺爺娶你奶奶前,他整天守著喜碗,不讓傭人碰它,後來你奶奶帶來了‘十八杠’箱籠,還有西街的十六間店鋪。其實你爹娶你娘前,也有意中人……”大伯打開了話匣子又嘎地合上了。他拉起吊網,空空的,只見水像雨珠似的往水面灑。

大伯回來,蹲著抽煙,仿佛在犁田的間隙,身後是水牛在吃草。“土改後,家道中落了,你爺爺作主,把她許給了做桶的夥計。”

“是張嬸?”

“……其實茴香這女人過日子踏實,聽你娘的話,沒錯。”大伯走時慌不擇路,差點讓葡萄架絆了腳。這兩年,他的背佝了,像長了座小駝峰。

   

畫家膨大海帶來了新結識的一位朋友,他的臂灣被女友挽著。梁友生的出名是他腦袋埵雂聒晹w著玻璃鋼殼,江湖上給他取了綽號叫“陀螺生”,意思是打不死,任你抽打。

 “胸圍102,臀圍106,腰圍只有65,哇!”二喬收起皮卷尺,爲波波的豐臀細腰大大地誇了。

波波很開心,雙腳像裝了彈簧,一蹦一蹦的,朝梁友生扭腰撒嬌。他臉面生光,把手關節捏得咯咯響。

波波的魔鬼身材被薄透的衣裙束得緊,裙擺像喇叭似的張開,敞了的領口內,隆起油脂似的肉。

波波說:“我最近看時裝書,有款斜領式雲縐裙,好漂亮哦……”大喬聽得如墜入雲霧中,搖了搖頭。二喬想了想,拿了案板上的黃劃粉,刷刷刷地在地上勾出線條。這款裙貌似左高右低,不對稱,恰恰由於富於相象力,令人眼睛一亮。叫波波驚奇的是,二喬在斜襟的左肩胛配了條薄絲巾,如同給重心傾斜的另一方按了個砣,而絲巾又是如此的美麗絕倫。

裙樣一出,波波歡呼雀躍,對二喬又抱又親:“親愛的,懂我心的是你二喬,讓人愛的是二喬,我親愛的,你簡直是我肚堛漱@條蛔蟲……”

膨大海連誇二喬是設計天才。

爲了波波新裝的誕生,爲了與朱家姐妹的有緣相識,梁友生從皮夾中抽出了一磥Q元錢,嚷著要作東。大喬吩咐玉芹快上街添菜。

閏水也笑了,似乎忘了窕Y上的那口喜碗。

   

一位三八式髮型的婦女來到成衣鋪,她自報家門是烏岩鄉民事法庭的調解員,從公事包堭ルX離婚書,還有空白答辯狀。是趙伯濤訴朱大喬。

大喬慌得只差沒鑽到案板下,被二喬拉了出來,又爲女幹部搬凳捧茶,然後把她引上樓說話。女幹部翹著蘭花指,捧著茶杯,吹了吹氣,咂了一口,說:“訴狀上的關鍵字之一‘感情不合’,雖含糊了些,可也遮去了讓人揣想。”

“既然過不下了,幹嗎還硬撐著。”二喬對大喬氣嘟嘟地說。

趙家願將婚房分作一半折價五千元給大喬補償,趙家一時兌不了現,需欠個一年半載的,趙伯濤的意思是打張欠條也行。

至於兩歲半的女兒雅枝,大喬捨不得判給趙家。她說,終歸女兒是娘身上掉的肉。

二喬道:“姐,你年紀輕輕,又漂漂亮亮,不愁嫁不到人,萬不可拖個拖油瓶!”

當初她負氣出走,想重尋個好男人,這也是她到城媔}店的小九九,但大喬對二喬剛才說的話還是很生氣:“你這個娘姨咋當的?把外甥女說成是拖油瓶!”

二喬一時語塞,比作拖油瓶確是她不對,問題是睡在趙伯濤身邊的林采蓮有了身孕。二喬忙賠不是:“姐,生我氣了?怪我性急亂用詞。”

女幹部說:“等女兒大了,可以自己選擇跟誰過,何況法庭准許一方探視。”

鄉法庭判決時,大喬缺席,她不想讓鄉里人笑話。

女兒跟了爹的戲班,像上了大篷車,四處流動。到了月底,大喬給趙家寄女兒的生活費,多寄了五十元。她說,怕趙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女兒跟著後娘遭罪。

晚上,睡在床另一頭的二喬被抽抽答答的聲音弄醒了。

是大喬拿了三口之家合影照邊看邊哭。相片堹蒂b雅枝後面的本來是兩人,趙伯濤的人像給大喬剪了,變成了一個窟隆。

   

春天,滿山滿坡的紅杜鵑。

趙伯濤從縣小百花劇團學藝歸來,走在鄉街上意氣風發。

鄉會堂演《追魚》,人山人海。趙伯濤學藝歸來第一台戲演張珍,台下的女人看得淚漣漣。連演九夜,大喬風雨無阻,早早坐在前排長條凳上,拍紅了手掌。散了戲,走路坐店回家,她張口張珍張珍的。趙伯濤盔頭靴鞋,一介方巾,似女人彎彎的長眉,在她腦子奡坐坐ㄔh,如熨斗熨出的褲縫。

大喬久久難以入睡,仿佛她的魂還在演張珍的趙伯濤那兒。她忐忑不安寫了封信,趁著天未亮來到戲社門口,將重如千斤的信投進信箱。到店堙A她剪嫁衣,被繡珠發覺時,她已剪壞了布。大喬暗罵自己是“鯉魚精”,忙對徒弟說,昨晚喝多了茶葉,一宿未休。賠吧,我認了!

鳳求凰,是台下活生生的現代戲。

月光如汁。兩人從鵝卵石鋪的溪灘上走過,鑽進竹林中,一輪圓月在薄紗似的雲中,忽隱忽現。

在供銷社當了十幾年副主任的朱父實在摸不透大喬心思,女兒與趙伯濤的自由戀愛引來了左鄰右舍非議。因老伴是農村戶口,兩個女兒的戶口都隨了孩子娘,招工的事與女兒沒門,只好學做裁縫。老戰友的兒子崔志遠當了連長,回鄉探親,媒人擠破了他家門,他都不表態,偏偏看中了嫩皮白臉,像剝了殼的竹筍似的大喬。崔連長約上她說,他再提半職,家屬可以隨軍,隨了軍大喬的戶口也轉成了國家的,到家屬廠上班……好多人家看中了這塊香餑餑,偏偏大喬要做鯉魚精。失望歸隊的崔連長追來一封封“雞毛信”。她回道:我的心不在你這兒,在另一人那兒。謝謝你,給我的愛!……

自從月夜相會後,走在街頭,大喬主動攬了趙伯濤的胳膊,旁若無人,仿佛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趙伯濤演完戲,她到後臺爲他遞水擦汗。官太太不做,卻要做丫環,朱父氣得喝下一壇酒,血壓升高,他捏了一柄砍柴刀要將大喬的腿廢了,從後門逃走的她跑到婦聯告她爹的狀。鄉政府給朱父記了一次過。大喬乾脆私奔到趙家,把生米做成了熟米飯。

大喬取出了做裁縫的多年積蓄,叫瓦工把趙家的三間土壘房推到,翻成新樓房。拜堂成親,朱父只送她一對皮箱作嫁妝。趙家一年收入全在一畝三分山地上,種蕃薯、洋芋、竹筍,還養了豬、雞、鴨。小姑小叔未嫁娶,趙伯濤當年學戲的費用,讓趙家拉下一屁股的債,如今靠演戲掙錢的趙伯濤每月得把工資的一大半繳了,等到姑叔成家爲止。一日三餐多半離不開鹹菜豆腐,大喬打斷了門牙只好咽到自己肚堙A她認准了一條道上走到黑。

老公演完了戲,她給他下荷包蛋,捧洗腳水。在娘家,要是她身上癢了,她娘給她撓撓。鄉親們說,戲子無情,走鄉串村,男戲子與女戲子耳鬢廝磨日久生情。她也不顧自己坐店累得腰酸背脹,隔三差五地摸准了老公戲班的行程,把洗得乾乾淨淨的身子送去,犒勞犒勞他。戲班的小丑一見了她,老說,又來送貨上門了!

那晚,她早早上了床。自從有了女兒後,她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這方面想得少了,老公有時半夜三更弄醒她。本來跟他約好了的,這趟趕戲少說半個月,他讓她不用探親了。這晚是大喬想他了,也許今夜天是出奇的黑。說幹就幹,大喬性子急,一骨碌起來,把女兒抱給小姑睡。

她騎上永久牌自行車,在籠頭上綁上手電筒。戲班安紮在十多堨~的興穀祠。

趕到時夜深了。問了趙伯濤的房,同房的“小丑”賊眉賊眼地說,近來趙兄新收了個女徒弟,叫林采蓮,需要他親自教戲。都快半夜了,教的是哪門子的戲?大喬心頭架上火。摸到了林采蓮的房,不見人影,大喬穿過竹林,手電筒往柴房一照,老公教戲太來勁了——被小妖精壓在身底下。兩人忙堸蓿Ⅲ㊣葭。

踢開柴門,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的松枝,燈光掃在小妖精的嫩臉上,她用手擋了眼,兩條光光的身子一動不動,像被螺帽拴緊了螺絲。要不是大喬一把揪了林采蓮的頭髮,她老公的身下之物還被林采蓮的大腿緊緊夾住。

林采蓮被大喬打,該打!問題的問題是趙伯濤不打小妖精反打起老婆來。她哪是老公的對手,倒在松枝上的反而是大喬。

我是看錯了狗眼,官太太不做做了戲子的烏龜王八蛋!

戲子怕人罵戲子。

趙伯濤怒從膽邊生:臭婆娘,敢罵我戲子,現在是新社會了,我們是人民演員!我受夠了你們朱家的氣。看你這個爛貨,當初是你自己不要臉,送貨上門,我跟你睡跟半死不活的木頭人睡沒啥兩樣……

林采蓮罩起衣衫,掩了活蹦亂跳的胸門,過來欣賞她。大喬被趙伯濤一下下地推倒在地上,她林采蓮叉起楊柳腰:你老公說你身底下的東西比臘肉還要幹。

大喬想踹她一腳,給趙伯濤一個掃腿,她猛地成了仰八叉。

林采蓮從衣上撿出一根松針,吹了吹氣,對大喬道:你也別太用力了,差點踢壞了我肚堛漱p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