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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奔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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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投奔樂園

 

在城堡與山丘之間,慘叫聲隨著箭雨的落下響起了。向山丘上的敵人衝過去的普利奴斯士兵,身體插著箭枝,頹然倒在地上。原本雄壯的氣勢,就在瞬間消滅掉。人的生命是多麼的脆弱!就算有多大的勇氣,也敵不過人會死亡的定律。

這樣一場箭雨,令得普利奴斯軍不得不轉過頭來,對付身後突如其來的敵人。但由於他們全軍原本是在圍困西北團,五千多名兵士,分佈了在城堡周圍的各處。城堡另一邊的士兵,並未馬上發覺格拉斯亞軍已來到。發現到敵軍的士兵,就只是最近敵軍的那一批。而且,一下子改變方向,令普利奴斯軍混亂了起來。戰陣還未排好,一場箭雨又再落下。士兵只能慌慌張張的舉起自己的盾,各自護著自己。

此刻的法蘭斯,全身都僵硬了。他甚至不能思考,只能跟著身旁的「同僚」,拔出劍來。他聽見號角聲在附近響起,是發動攻擊的意思。格拉斯亞的步兵,均大叫一聲,然後便向前衝去。騎兵向前補上,站到山丘頂,弓箭手之後。弓箭手繼續放箭,一刻不停。

普利奴斯士兵——約二千人,在上級命令下,冒著箭雨向敵人衝去。由於沒有先排好陣,有些士兵走得前,有些走得後,看起來挺稀疏。由於稀疏,格拉斯亞弓箭手的命中率降低了,但普利奴斯軍並未能就此挽回局面。普利奴斯的弓箭手站在城堡前,也開始向敵人放箭。正向前衝的格拉斯亞士兵,有好些被射殺了,在死前發出慘叫。然而這一輪箭雨後,二軍的步兵便接觸,互相砍伐起來。弓箭手不得繼續放箭,否則便會誤中同胞。他們想改變目標,向敵方山丘上的騎兵發射。可是騎兵亦開始行動,向山丘下衝去。

法蘭斯跟著大隊向前衝,馬蹄聲隆隆的響起,把他的心跳聲掩蓋。就在前方……他祖國的軍隊就在前方,在和格拉斯亞步兵作戰!他望見同胞被劍刺,被踐踏,他們的血肉離開他們的身體,但他不可以去阻止。他逐漸接近他們……要像格拉斯亞士兵一樣……去斬、去殺……

城堡另一面的普利奴斯軍,察覺到戰鬥爆發了,馬上趕到這邊來。他們加入了戰鬥,向敵人揮劍。可是此時,格拉斯亞的步兵,已殺死了很多敵人。而騎兵,亦已展開攻擊。法蘭斯隨著格拉斯亞騎兵,來到混亂的戰場中。地上的普利奴斯人屍體、格拉斯亞人屍體,他看在眼中,感到異常的恐怖。那些濃調的、有點發黑的血……那些見骨的、飛落的殘肢……奇怪地扭曲的、露出內臟的屍身……失掉了牙齒、頭皮被削去一塊的頭顱……都曾是他的同胞或同僚!

「這是鬼域!是鬼域!」法蘭斯狂亂了,他轉頭要避免見到可怕的屍體,可是不論望向哪方,仍是一地的殘骸。其他的騎兵都作戰去了,但他卻在戰場的中心轉圈。他害怕,非常害怕。他覺得死人那些瞪大的眼睛,都在望著他。他怕得控制著戰馬,小心的別讓馬腳接觸到屍體。在生死繫於一線的戰場中,他竟作出這失常的行徑!

忽然,一個血人摔到法蘭斯的面前。他吃了一大驚,馬上扯著韁繩,令馬兒避開。他以為那是具屍體,可是那人在地上滾了一圈,手執著劍馬上站了起來。那人是個格拉斯亞步兵,身上有好幾個傷口,而且人都氣喘如牛了。在法蘭斯未意識到發生甚麼事時,步兵的背部被一劍重重砍中!

法蘭斯螃Y一望,只見一個普利奴斯士兵正揮著染血的劍,向自己斬來!他下意識的提起劍去擋,兩把劍撞了一下,馬上又分開。法蘭斯在這短短的一刻,斜眼望了那被斬中背部的士兵,那人已倒在地上不動了。傷口湧著血,深可見骨。

敵人再向他夾著馬腹的腳揮來,法蘭斯慌忙再擋。他知道自己不憤起作戰,下一秒就可能戰死沙場,就像那格拉斯亞士兵一般。他不想死,不想死……死亡是他所害怕的,自他看見父母的屍體時,就已非常害怕。他害怕自己變成屍體,戰場上殘缺不全的屍體。

這時,數個敵人向他這邊跑過來。他們盯著法蘭斯,眼中充滿了瘋狂的殺機。他不能相信,自己的同胞竟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眼前的人又再劈來,法蘭斯為了生存,已沒有選擇了。他用冒汗的手握穩了劍柄,壓抑著自己的良心,狠狠的向對方揮去。他不敢用眼正看,只感覺到鋒利的劍切入了人體,斬開了骨頭和內臟。他也感到自己的胃翻滾了一下,強烈的嘔吐感突然冒起,可是他強忍下來了。但這種難受的感覺,令他的眼窩擠出了些微的淚水。

敵人的血噴灑出來,法蘭斯難以避免的看到了一點。他告訴自己,不可以為一點血而激動失常。他現在必須作戰,要不就是死。就算對方是同胞,也不可以手下留情。你不殺他,他就殺你。這是他的處境,無可逃避的處境。他明白自己應該怎樣做,但他並不可能單單因此,就能問心無愧的殺戮。他只能做到一面殺,一面恐懼、自責。

他的劍繼續揮著,死人倒地的聲音此起彼落。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他在心中狂號:「到底還要殺多少人,戰爭才會結束?難道真要殺死所有敵人,才算是勝利嗎?我們為甚麼要有敵人?自己製造敵人!」

他彷彿見到迎上來的敵人,都化成了國王的樣子,國王的眼中盡是冷漠。他邊斬邊想:「若不是國王要實行甚麼大普利奴斯計劃,就不會有這麼多人死!」他望著敵人,敵人的臉回復了自己本來的面目。憤怒的法蘭斯,心頭又馬上為內疚所侵佔。但他不可以停下來……不可以……

當他的身上染滿了敵人的血後,戰場中忽然有人大叫:「撤退!全軍撤退!」

法蘭斯附近的敵人,原本要上前攻擊。可是他們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自己的同僚都開始逃跑了。他們的殘酷的表情,在一瞬間變成退縮與恐懼。感覺就像一道圍牆,在剎那間崩潰。

敵人馬上放棄了攻擊,飛也似地轉身逃跑,有些人甚至邊走邊發出恐嚇的驚叫聲。法蘭斯見敵人要撤退,頓時鬆了一口氣。好些格拉斯亞士兵在敵人後面窮追,好像非要殺光敵人不可。可是法蘭斯逃過了死亡的威脅,已再沒決心作戰了。他整個人鬆弛了下來,無意識的垂下頭。他向下一望,強烈的嘔吐感又突然冒起,而且比前一次更強烈!

他又看見了屍體,血肉模糊的,就在他騎著的馬的腳邊。一堆堆紅色的東西,不知是內臟還是肌肉,和泥土混在一起。只有半邊的頭顱,流出了白色的腦漿。之前他只顧自衛及抑制自己的心情,根本沒留意,亦不敢看被斬中的人傷成怎樣。現在不用再殺下去的他看得清清楚楚了,嘔吐感也因放鬆了而抑壓不了。他馬上身體向旁一彎,嘔吐起來。喉嚨、食道、胃部一陣陣抽搐,嘔吐物倒一樣的湧出口。嘔吐物的臭味令他嘔的更嚴重,更糟的是因他彎下了身,滿地屍骸的景象更清楚的映入眼簾,濃濃的腥氣迫入他的鼻孔。他不得不坐正,遠離地上的事物,就是嘔在自己和馬匹身上顧不得了。

他踢了一下馬肚子,向戰場向慢慢走去,他不能在在這兒多留一刻了。他邊走邊嘔,也不知嘔了多久,胃裡都空空了,反胃的感覺仍是不肯離去,淚水亦流了一臉。

此時,城堡中已是空無一人了。西北團的人在戰爭中途加入,與西團一起作戰。現在他們都不再追擊,由得殘存無力的敵人逃走,站在戰場中一同歡呼道:「我們勝利了!」

振奮的情緒感染了所有格拉斯亞人,維蒙更感覺得又哭又笑。可是法蘭斯除了痛苦,就沒其他感覺。

 

五天過去了,普利奴斯的殘兵敗退後,西北團急忙重整軍力,而西團則回到了卡比羅尼亞的軍營。

這天的早上,法蘭斯在自己的房間中,臥在床上,被舖在身上堆得厚厚的。在被窩中的他,感到陣陣發冷,心跳急速,手腳在發著抖。如果他去照鏡,一定會被自己,蒼白有如死人的臉色嚇一大跳。可是極度不適的他,根本沒有照鏡的興致。

自從打勝仗時嘔了一大場後,他的身體狀況便忽然出了亂子。嘔吐感一直沒離開他,雖然和當時相比已算是輕微,但也很不好受。他沒有胃口,尤其是回想起那些恐怖屍體的時候。一到卡比羅尼亞,他便請醫生來替他檢查,可是醫生卻說不出他到底是怎麼了,只是叫他好好休養。法蘭斯對此很是不安,他自少年時起便極少生病,他懷疑自己現在是不是快要死了。

為了找出病因,他不斷回想著近期的事。他沒有著涼,沒有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也沒有操勞過度。他覺得他之所以生病,是因為那場惡夢般的戰爭。真的,他在夢中也見到那場戰爭,他見到自己瘋了似地,用劍斬死了普利奴斯的同胞。死人的頭濺著血落下來,在地上滾動著。每夢到這個場面,他便會馬上驚醒,可是醒來並代表他的痛苦已經消失。因為這夢境並不是虛幻,而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的。

臥病的他,心中充滿了後悔。他不明白為何自己竟會做出這種可怕的事,竟可殺死自己的同胞。而這些同胞,大多都只是平民,是被迫參與戰爭的平民。他們原本過著單純的生活,卻無辜的死於沙場!

和他們相比,法蘭斯覺得自己更加該死。他曾熱衷於戰爭,主張加重對逃兵的懲罰。依照國王的命令,把不願當兵平民帶上戰場。到當了禦監衛長,又謀害了柏斯頓等眾多貴族、官員。他作的孽實在太多了!該死的人是他,不是他的平民同胞!

可是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可以回到那場戰爭之時,他會選擇坐以待斃,而讓同胞生存下去嗎?想到這兒,他猶疑了。他害怕,害怕死亡。即使他覺得自己怎樣該死,但仍然害怕死亡。他不禁感到羞愧,不論他選擇生還是死,他仍不能做到義無反顧。

他已不是以前威風英勇的將軍了!現在的他就只是一個平凡人,會害怕、猶疑、愧疚。但他討厭現在的自己嗎?這又不是,以前的他只是個被名利蒙蔽了雙眼的傻瓜,而現在身心都虛弱的他,反而顯得有智慧。而獲得智慧的代價,就是要面對一場又一場的苦難。

 

一天又過去了,法蘭斯的病情仍沒有起色,但也沒有加重。終日臥在床上,每餐都只吃一點點,臉容很是消廋。

下午時,有人敲響了他房間的門。他叫那人進來,來的人是維蒙。維蒙關上門,就只站在門前,沒有來坐一坐的意思:「法蘭斯……你還好嗎?」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

法蘭斯費勁的坐起來,靠在床頭回應道:「還可以,多謝你的關心。」

維蒙左右望了一下,神情顯得慌張:「其實……有件事,我……我……」

「是甚麼事?」法蘭斯的臉色一沈:「難道戰爭又要來了?」

維蒙馬上搖頭道:「不不不!不是!是關於你的病的!」

「醫生查出我患的是甚麼病了嗎?」法蘭斯問。

維蒙再搖頭道:「不是,只是步兵隊長向我說,你帶來這兒的士兵,也都病倒了。」

法蘭斯聽了,頓時被一言驚醒!自從那場戰事開始時,他就忘記了他自己的部下。他患上這大病,心緒也因內疚而不得安寧,其他事都丟到腦後了。戰事完結後,他一次也沒有看望部下們,而現在他們竟都病了?

  法蘭斯馬上緊張的問:「他們怎樣了?病得重嗎?」

  維蒙說:「不及你那麼嚴重,可是個個都垂頭喪氣,頭重腳輕。一天有半天,需要在床上休息。我怕……你們是患上傳染病了。要不是,怎會只有你們這些外地來的人患病,而原本就駐在卡比羅尼亞的人卻沒事?」

  法蘭斯大吃一驚:「那是甚麼傳染病?能醫治嗎?」

維蒙連忙道:「這只是我個人的推測!不是醫生說的!醫生說經過他的檢查,肯定你們沒有傳染病。只是我的想法和他不同……」

這時,法蘭斯明白對方為何要站得遠遠的了,維蒙是怕會被傳染。可是醫生卻說不是傳染病……這到底是甚麼病?就只有從普利奴斯來的人才會患上?法蘭斯是自殺了同胞時就嘔吐,他覺得這可能是心病。因承受不了殺死同胞的內疚,而令身體也承受不了,就像抑鬱成疾一般。

維蒙說:「因為這樣……雖然不肯定,但還是應告訴你一聲吧!他們畢竟是你帶來的下屬……」他說完,便慌忙的離開了。

法蘭斯沒怪責維蒙胡亂猜測,只是為他的部下擔心起來了。他覺得他身為上級,應該去看一看情況。於是,他掙紮著離開他的床,換好衣服,腳步浮浮的踏出房間。

也許人有了正當的目標,會對身心有所助益,行事也有幹勁。他覺得走起路來時,沒想像中那麼辛苦,氣只有輕微的喘,腳也不算太累,嘔吐感不自覺地消失了。可是,他心情依然沈重。他怪責自己,忽略了他的部下的感受。忘記了,他們在戰爭中也是在和同胞撕殺。要不是他把他們帶來格拉斯亞,他們就不用受這些苦了。

他急急忙忙的跑到士兵居住區,他的十四名部下的房間前。由於心急,他沒搞門便打開了門。各前一望,只見各人坐著或臥在床上。人人面色蒼白,神情有點呆滯。可是他們見到法蘭斯突然來了,臉上才現出幾分驚愕。

法蘭斯問:「你們怎樣了?病情如何?」

士兵們遲鈍的望了他一會,其中一人才用有氣無力的聲音道:「我們被嚇壞了……我們,我們殺死了……」他未說完,便不能自控地流出了男兒淚。而其他人,亦開始抽搐鼻子。

法蘭斯垂下頭:「我明白……對不起。」

另一個士兵說:「大人……你不用道歉,我們知道你也病了。我們明白,你是不願意做這種事的。都是因為國王才……」

另一人擦著快要流下的淚:「這個國王……這個國王……為甚麼要選中我們啊?我們甚麼也沒做錯,為何要我們受這些苦難?」

「本來參軍就不是我的意願……」躲在被窩中的士兵怨恨地說。

法蘭斯環視了大家,看見大家的臉上不是悲傷,便是憤恨。這時,他發現眾人之中少了一個。他於是問:「那個很多說話的人呢?」

眾人互相對望了一下,眼中充滿了無助。而那個原本已在哭的士兵,更是哭得厲害了。

其中一人回應道:「他……他已經死了。」

「死了?」法蘭斯的心受到了打擊,原來他不只害病他們,更害死了人!他回想起那多嘴士兵,那樣一個活潑天真的傢夥,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於世上,是多麼的令人悲痛、嘆息啊!

士兵繼續道:「大人……他不是戰死的。而是……」

「不是戰死?」法蘭斯呆了一下:「他病死了?」

士兵搖了搖頭:「他打完仗後,每晚發惡夢,說見到死人來打他。之後,他便用一條繩……把自己……吊死……」

法蘭斯頓時如般雷擊中一般,震了一下後,全身動彈不得。一幕映象在腦中閃現……少年時期的他,和傑拉、艾倫先生一起,匆忙的打開家門……房間中央的屋樑上,掛著一條白布,下端纏著一個女人的脖子……屋樑發出「吱吱」的聲音……

映射令他眼前一花,身體更像是失去了知覺。也不知是因為頭暈還是乏力,他不自覺地左膝一屈,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幾個士兵馬上站起來,要扶住他。可是這樣一動,身體虛弱的他們也站不穩了,只扯著法蘭斯的衣角,幾個人一塊兒摔在地上。可是大家都摔得輕,沒有受傷。法蘭斯一屁股坐了在地上,臉上只是一副呆滯,而沒驚慌,這是因為他陷於回憶之中,而忽略了此刻的現實。

沒上前來扶他的士兵,現在也都起來了。他們蹲到法蘭斯身邊道:「大人!你怎樣了?」

法蘭斯被這樣一喚,才回到現實世界中。他甩了甩頭道:「我沒有摔壞了,你們放心。」接著,由其他人把他扶了起來,而和他一起跌倒的士兵,亦站起來了。他按著額頭喃喃道:「他死了……我害死他了……」

其他人見他這樣子,都擔心起來。一人說:「大人,你還是去休息吧!別胡思亂想,不是你的錯……」其他人亦連連點頭。

法蘭斯遞起手,止住了對方的話:「多謝你們的體諒,可是我們不能這樣繼續下去了。」

士兵露出疑惑的神情:「大人的意思……」

「我們離開這兒,過新的生活,尋找我們的樂園!」法蘭斯說出了這句話,身心似乎都舒暢了一點:「我們不應該殘殺同胞,亦承受不了殘殺同胞的愧疚。這樣下去,我們除了被迫瘋,就沒有其他下場!我現在手上有國王給我們的四盒銀幣,我們可以帶著它悄悄離開,回到普利奴斯,去一個偏僻的地方安頓下來,不理會國王,不理會任務,不理會格拉斯亞……」說了一大段,他不禁氣也喘了,咳了起來。

一名士兵補了下去:「可以不理會兵役!」

另一人眼中充滿了憧憬:「可以把家人接來,再次團聚。」

看起來最憔悴的一人,臉上出現了笑容:「還可以繼續以前的職業……」

法蘭斯點了點頭,內疚之情散去,代替的是希望:「這樣才是我們應過的生活!現在我們要養好病,然後便一同離開!」

「太好了!」士兵們歡呼起來,互相擁抱,眼眶湧出了歡欣的淚水。

在法蘭斯眼中,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幕。為了自由而發出的笑聲,為了正義而發出的呼號,比世上的任何權力、榮耀更加寶貴。

 

一星期後,大家的病已大致上康復了,只是仍然稍為容易疲倦。他們之所以能復原得這麼快,全都是因為他們的心得到瞭解脫。他們的臉雖然蒼白,但卻充滿鬥志與希望。

這天晚上,法蘭斯穿著普通平人民的服飾,來到維蒙的房間。他只站在門前,沒進裡面去。

維蒙坐在桌子後面,看見了他,但沒有叫他上前來的意思:「法蘭斯,你的情況還可以嗎?」

法蘭斯隻裝出一副病容,只半開雙眼,四肢放鬆,背部微向前彎,頭髮也沒有梳。聲音也放輕了,故意弄得語音不清:「將軍,我和其他患病的士兵……不得不離開了。」

維蒙一臉驚愕:「為甚麼要離開?難道你們的病……」

「越來越……嚴重了,雖然醫生說病因不明,但我自己也得一定是傳染病。」法蘭斯說。

維蒙大吃一驚,身體向後縮了一下,一副怕被傳染的樣子:「天呀……太悲慘了!」

法蘭斯搖了搖頭:「我們再留下來,只會連累大家。所以,我們決定要離開軍營,找個沒人的地方安頓。」

維蒙吞了吞口水:「你的決定實在深明大義!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了。」

法蘭斯說:「我們現在就走了……祝將軍你前程錦繡。」

維蒙問:「現在就走?現在是晚上啊!」

「晚上比較好,白天多路人,若是連累了老百姓,真是罪過啊!而且再在這兒多留一刻,真不知會生出甚麼意外。」法蘭斯雖這樣說,但真正原因是怕白天才出發,會令維蒙有時間會告訴蘭狄斯此事。蘭狄斯若知道了,可能會懷疑他,並揭開真相。這樣的話,他們一定會被當成背叛者而被處死吧!

維蒙點頭道:「你的考慮真周到,若是你沒病,一定大有前途!世界真是殘酷啊!」

「真的非常殘酷。」法蘭斯頓了一頓:「我應該走了,將軍多多保重。」他說完便踏出房間。

他的部下已在房間外等候著,其中一人說:「馬匹已準備好,行李亦已帶上了。」

  法蘭斯點頭道:「好!我們馬上離開!」說完,十四人便一同步下樓梯,踏出了軍營建築物的門口。接著,他們騎上馬,經過空地,踏出了軍營的正門。

這是新的一步!法蘭斯螃Y一望,看見漆黑的天空中,明月在散發著光華。不甚起眼的薄雲在它旁邊緩緩飄著,向著它的目的地前進。

法蘭斯注視著手中的韁繩,心想:「繩可以用來上吊,但也可以帶來希望啊!」他扯了一下韁繩,令馬轉向北方。只要一直向北走,就可以到達普利奴斯北部。那是個荒涼簡陋而人煙稀少的地方,但那是他們真正的樂園所在地。

在少年時,法蘭斯以為富拉比薩是一個無與輪比的樂園,在那兒,他可以得到名利、地位與地位。但事實上,那兒亦是一個危機重重的地方。曾得到的一切,最終都要失去,並留下沈重的創傷。

「不知以前還有沒有機會遇上傑拉?我一定要告訴他,今晚的天空是如何的美啊!」他想完後,向的同伴說:「我們出發吧!投奔到我們自己的樂園!」說完便踢了一下馬肚子,向北方前進。

其他人跟在後面,一同大呼:「我們自己的樂園啊!」

地上的沙塵翻飛,馬蹄聲輕快地響起。雖然現在是夜晚,但這是一個偉大的新開始。

這時,在軍營附近的高地上,一隊人馬在那兒守候著。他們有五人,全都身穿黑衣,配劍,臉上戴著黑色面具,騎在馬上。

其中一人說:「蘭狄斯,他們走了。」

他身邊的黑衣人——蘭狄斯點頭道:「走得好,為了遙遠的祖國拚命,是最愚蠢的事。」

「你欣賞他?那個叫法蘭斯的人?」那人問。

蘭狄斯說:「不,他太遲頓了。他應該像我們,一早便不理國王,只借禦監衛的衣服來穿穿。」他沈默了一會:「原本我是期望他會匆匆逃亡,忘記帶他的銀幣,那我們便可把錢拿來花花。」

那人嘆氣道:「但我看見他們大模斯樣的走,還把那盛銀幣的盒子帶上了。這樣我們豈不是見財化水?」

「算了吧!編個藉口騙國王的錢更好。」蘭狄斯說完便調頭,向城鎮走去:「我們回去吧!」

其餘四人跟在後面,剛才的人說:「蘭狄斯。」

「怎麼了?」蘭狄斯問。

那人說:「你越來越目中無人了,是個狡猾的騙子。」

蘭狄斯笑了一下:「目中無人,也我的優點!」

接著,他們也離開了。月光,照在無人的大地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