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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朝廷戰場

 

數天後,一輛囚車由十名士兵守護著,由富拉比薩出發,駛向北方。

法蘭斯坐在車廂中,面對著的是一片昏暗。儘管車門已關上,窗簾亦已放下,但群眾的喧嘩聲仍不斷鑽進他的腦海,刺激著他的神經。他不禁要閉上雙限,按著雙耳,甚麼也不看,甚麼也不聽,甚麼也不想知。

囚車駛出了北面城門,向著北方而去。可怖的人聲已聽不到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沙沙的,因風而起的草動聲。馬車稍稍傾斜,似乎是在上坡。法蘭斯揭起窗簾的一角,看見的是一片平風光。天空陰陰沈沈,烏雲像是一大堆灰黑色的棉花,凝滯著不動。接著,雨點灑下來了。又是秋天的雨,令四周變成一片迷濛的秋雨。車上到山腰,沿著道路前進。自車窗向外望去,可以見到旁邊便是山崖。崖底是一片亂石、泥土和樹叢,雨點無聲的落入,然後被吞噬。

法蘭斯看了一會,放下了窗簾。過了幾分鐘,車停下來了。外面的人說:「法蘭斯大人,請你把衣服換掉。」

法蘭斯「唔」的一聲當是回應,把放在座位底部的一套侍衛服裝拿出來,換在身上,還往面頰貼上一大把假鬍子,把自己原本的短鬍子蓋上。他打開車門,冒雨踏出車廂。車的另一旁是向上延伸的山崖,給人一種沈重的壓迫感。原本已是心情陰鬱的法蘭斯,更是感到像是快透不過氣來。他不由得要深深吸一口氣,保證自己不會窒息。

這時士兵說:「大人請站到一旁,我們要把囚車推下山崖。」

法蘭斯點了點頭,站到一旁。士兵把囚車的兩匹馬從車上解下來,並把其中一匹的溼楨韘b法蘭斯的手中。接著,十人加上車伕,合力把馬車推向崖邊。囚車一邊的車輪被推了出道路,車廂懸在崖邊。接著聚人再用力一推,車廂便完全滑了出道路,往下跌,往下跌。最後掉到崖底,發出微弱的「呯」一聲。車廂被埋沒在樹叢中,法蘭斯不知道它會碎成甚麼模樣。只見下面的雀鳥受到驚嚇,都紛紛冒著雨,從樹叢中的家園中飛走。

法蘭斯凝視著下方,口中喃喃道:「那些人會在你在人生的最高峰時,把你推下崖底……」他說完便騎上馬,向士兵說:「勞煩你們了。」

士兵說:「我們會到最近的城市,報告說因為發生意外,法蘭斯大人連同囚車,掉到山崖下死了。」

法蘭斯點頭補上一句:「是因為天雨路滑,國王是這樣命令的。」

士兵用手指向後方:「大人沿著原路回富拉比薩,由西面城門進入,便會有人接你回王宮的了。」

法蘭斯口中「唔」的一聲,又望瞭望山崖,然後便策馬回去。

自此,曾經名振一時的法蘭斯將軍,便在世人心中「死」去了。

 

很快,又到冬天了。法蘭斯在深夜時,留在王宮內自己的秘密客廳中。自他當上了禦監衛之首後,他就住在王宮之中。要外出時為了掩人耳目,都打扮成侍衛的模樣。

  他的主要工作是派下屬搜集群臣、貴族的情報,看看他們有沒有異心。如果有,就經國王的批准後再對付他們。由於很多工作都是由下屬來做,他只負責分析情報,研究對策,向國王報告,寫寫工作紀錄,所以生活很是清閒,甚至是無聊。沒有家人的男人,除了看看書,喝喝酒,就沒甚麼好做的了。就是要到妓院去,也不可能消磨上一整天的光陰。

  他剛任此職時,也有繼續寫信給他的朋友傑拉,書信被假裝成是從放逐地寄來的一般。國王沒干涉他的人際關係,只要求他不要把禦監衛的秘密洩漏出去。可是,法蘭斯最後還是沒再寫信給傑拉,因為他不想欺騙他。在信中,他不能說自己其實還在國內,不可以提起禦監衛。這樣一來,信中的內容也沒多少是真的了。既然如此,不如不寫也罷。他於是在最後一封信向傑拉說,他在放逐地有很多麻煩的事要處理,所以沒空寫信給他。但他亦說,希望傑拉有空也寫信給他說說近況。傑拉的回信說他感到遺憾,可是他會繼續寫信給他。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的都冷。」法蘭斯站在窗前,望著月光下飄落的枯葉,自言自語道。今年的冬天的確是比以往冷,而且法蘭斯還在軍中時,都留在更南的戰場上,不習慣首都氣溫的他就比其他人更覺得冷。在安德威爾,那兒的冬天大概等於富拉比薩的秋天。

這時,幾下敲門聲傳了進來。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的都冷。」法蘭斯自言自語道。今年的冬天的確是比以往冷,而且法蘭斯還在軍中時,都留在更南的戰場上,不習慣首都氣溫的他就比其他人更覺得冷。在安德威爾,那兒的冬天大概等於富拉比薩的秋天。

這時,幾下敲門聲傳了進來。

法蘭斯說:「進來!」

一個和法蘭斯一樣,穿著侍衛服裝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他叫羅斯,也是禦監衛的一員,同樣需要偽裝。他緊張地說:「法蘭斯大人!我們捉到意圖謀反的人了!」

法蘭斯看來一點也不著急:「又來一個?今個月是第幾個了?」

羅斯結結巴巴地說:「第八個……不,第九個。」

法蘭斯冷笑了一下:「第九個,沒錯,但其中只有一個是真正意圖謀反的!你不覺得我們的情報很有問題嗎?」

羅斯低聲道:「這都是為了王室的安全,所以才把所有有嫌疑的人捉回來。」

「但讓那些不相干的人,在我們的秘密總部出出入入,萬一洩漏出甚麼機密,那我們便麻煩的了!」法蘭斯重重吐了一口氣。

羅斯回應道:「我明白,我們會小心行事的了。但是為了國王的安全、國家的安定及繁榮,我們應連半個有嫌疑的人也不放過。」

法蘭斯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為何要淪落到,被一個小夥子教他做事的地步。他問:「今次又會是白幹一番嗎?」

「大人請放心,我們今次是有真憑實據的。」羅斯從衣袋中拿出一封信。

法蘭斯接過信來,拆開來看。信上寫著: 

布奡粟Z大人:

為了招兵買馬,實行推翻韋爾特王,擁立新國王登位的計劃,希望閣下能就財政大臣之權,收集鉅款。同時,為了強大組織,我們必須邀請更多掌權者加入,亞西狄亞•布尼斯公爵、利比奧•多路斯伯爵及政務官萊亞•基德是首推人物。但仍未與他們聯絡,詳情在下星期三,富拉比薩外的廢堡商議。

暗影

 

「今次是來真的呢……」法蘭斯的表情嚴肅起來:「這是從哪兒得來的?」

羅斯回應道:「是從一個流氓手中得來的,在半夜的時候。」

法蘭斯把信放到自己的衣袋中:「他現在在哪兒?」

羅斯指了指地面:「在我們的監牢中。」

「我要立即去審問他,你跟我來!」法蘭斯說完便走出門口。

他們沿著一條狹窄的秘密樓梯往下走,去到一條窮巷中。他們把手推向牆壁,一道造成牆壁般的暗門便打開了。他們走進裡面,關上暗門,眼前又是另一道暗門。

「法蘭斯人人,請。」年輕人遞出一個黑色面具。面具是紙造的,但造得挺厚,上面有四個開口,分別在眼、鼻和口的位置。口部的開口是一道縫,嘴角向上彎。它的笑臉形象和陰沈的黑色,看起來很不相配。

法蘭斯戴上黑面具,嘆氣道:「為甚麼我們每次都要戴上這種東西?捉來的人不是已被矇上眼了嗎?」

「矇上了也未必可靠,戴上面具比較保險些。」年輕人自己也戴上黑面具。

法蘭斯說:「若證實被捉的人是謀反者,他即使看見了我們的臉,也沒機會告訴別人了。」他打開了暗門,門後是一間簡陋而陰暗的房間,裡面不太清潔,牆身粗糙,令人絕想不到它竟是王宮的一部份。房間一邊的牆頂有著一個橫向的、極狹小的窗,一線陽光自那兒透入來。這房間便是禦監衛的監牢,是為拷問疑犯而設的。

這時,監牢黑暗中的一角傳出叫聲:「放開我呀!是哪個瘋子把人關在這種鬼地方?」

羅斯向角落大吼道:「別吵了!現在要來審問你了!」

「審問甚麼?在街上走也有罪的嗎?」角落的人又叫道。

法蘭斯走進監牢中,看見角落有一個矇了眼的人被鎖鏈鎖住了,背靠在牆角上。那人看來只是個年輕的酒鬼,身上發出陣陣酒味,完全不是一個有能力謀反的人。

羅斯把他連鎖鏈拉到監牢中央:「別裝瘋扮傻了!你身上的信,你怎樣解釋?」

「信就是一封信啊!解釋甚麼?」那人說。

羅斯重重踢了他一腳,那人立即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起來。

羅斯問:「快說!這封信是你寫的嗎?」

那人屈著身子躺著:「不……是別人給我的……」

「是甚麼人?」年輕人問。

那人回應道:「我不知道。」

法蘭斯這時首次開口道:「小弟,你若是知道甚麼就告訴我們吧!若你和我們合作,對你一定有好處。」

羅斯接著說:「要是你隱瞞甚麼,我們也有方法迫你說出來!」

那人勉勉強強坐起來說:「那封信……是兩個古怪的傢夥交給我的。」

羅斯問:「交給你幹嗎?」

「他們給我一個金幣,叫我把信交給財政大臣府中任何一個人,之後我便可以得到更多的打賞。」那人側過身去:「錢就在我右方的衣袋中啊!」

羅斯伸手進那人的衣袋中,裡面果然有一個金幣。他問:「你知道那兩個怪人是誰嗎?」

那人搖頭道:「不知道,他們把帽子拉得很低,天色又已暗,我看不見他們的臉。但是……」

羅斯問:「但是甚麼?快說!」

「我聽到他們在言談之間,提到『南尼亞』這個姓氏,就只有這麼多。」那人說。

「南尼亞……」法蘭斯沈吟了一會,向那人說:「你可以走了,你告訴那兩個人,信已送到財政大臣手上,但別說見過我們。」

羅斯一手拉起那人道:「你乖乖保守秘密,我們會給你打賞的。」說完羅斯便替那人解開了身上的鎖鏈。

接著法蘭斯亦回到自己的房間中,而羅斯則帶那人走了。

 

星期三的晚上,富拉比薩外的廢堡內響起了廝殺的聲音,接著伸出了火舌,照亮了荒涼的平原。十個戴著黑面具的黑衣人騎著馬離去,手中拿著火把。

不久之後,艾斯加.卡洛夫斯男爵被燒死,以及財政大臣布奡粟Z病逝的消息,傳遍了富拉比薩,然而知道真相的,就只有國王以及法蘭斯等和禦翌衛有關的人。

不久之後的一個晚上,寒風依然在窗外呼嘯。法蘭斯坐在書桌後,拿著上次從流氓手中取得的信,愁眉不展。他向站在前面的年輕人說:「一封短短的信,竟牽連這麼大!」

羅斯點頭道:「是啊!若我們沒發現這封信,可能會造成一次叛變。」

法蘭斯摺起信件:「我真不明白,那些貴族高官為何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做些偷雞摸狗的事?」

「錢財名位,有甚麼人會嫌多?」羅斯說。

法蘭斯嘆氣道:「但是死了之後,還不是一無所有?我們把布奡粟Z毒殺,又把發信者艾斯加男爵殺死後放火,造成是意外一般。他們死了後連『逆賊』的大名也留不下啊!」

羅斯似乎也感觸起來:「失敗者之名不容易流傳後世,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他頓了一頓:「是了,信中提及的亞西狄亞.布尼斯公爵等人,國王決定怎樣處理?」

「他們三人會被降職,受監視之類……」法蘭斯回應道:「以後也再沒能力作反了。」

羅斯露出疑惑的神色:「但政務官萊亞.基德大人,不是一向都很受國王陛下器重的嗎?。」

法蘭斯苦澀地笑了一下:「一提到利益,哪還記得甚麼恩情道義?」

「世界真是冷酷。」羅斯說。

法蘭斯問:「你今天怎麼了?好像特別多感慨。」

「是嗎?或許是剛才喝多了兩杯酒吧!」羅斯吐了一口氣:「假若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去當禦監衛士,真有夠太辛苦的。幸好,我未算是這種人。」

法蘭斯聽了,胸口像是絞痛了一下。但他沒作聲,只是沈默了一會兒道:「關於『南尼亞』及『暗影』的事,我想你多調查一下。」

羅斯回應道:「知道了,但這件事並不易辦。在富拉比薩,很多人都姓南尼亞。上至貴族官員,下至販夫走卒,都有姓南尼亞的。」

法蘭斯托著頭沈思了一會:「我想這個姓南尼亞的,很可能是布奡粟Z夥伴。那就調查一下布奡粟Z生前常聯絡的人,看看有沒有姓南尼亞的吧!」

羅斯點頭道:「是!」

「至於『暗影』方面,你有甚麼見解?」法蘭斯問。

羅斯說:「我相信那並不是到廢堡去的艾斯加男爵的代號,若是有的話,布奡粟Z亦應有,而不會寫出真名。」

法蘭斯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謀朝篡位不是一、兩個人就可以做到的事,『暗影』或許是一個組織也說不定。艾斯加亦可能只是去應約的人,不是發信者,就和布奡粟Z一樣。」

「若是真的便麻煩了,一群謀反者。」羅斯說。

法蘭斯說:「這兩件事務必要調查清楚,你可以出去了。」

「是!」羅斯說完便踏出了房間。

法蘭斯談完後,為了鬆弛一下神經,於是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的景色。晴朗的天空一片碧藍,浮雲在慢慢移動。他輕聲自言自語道:「年輕時始終太單純,不知人世是那麼險惡。」他沈默了一會:「勾心鬥角的事真的很討厭,人們為何不能好好共存呢?」他嘆了一口氣,站起來道:「但似乎連我自己也辦不到啊!」說完之後也步出房間。

 

一星期後,法蘭斯自下屬那兒收到了有關「南尼亞」的資料。和布奡粟Z有密切聯絡,而又姓南尼亞的有兩人。一個是政務官哈薩.南尼亞,另一個是多維堙D南尼亞男爵。在國王的意思下,哈薩被調到北方遍遠之地執行任務,而男爵則被嚴密監視。在艾斯加男爵方面,與之有關的人有柏拉度.南尼亞侯爵、第二軍團騎兵隊中隊長安狄.南尼亞,以及富拉比薩中的大富商巴爾斯.南尼亞。

結果,柏拉度被暗殺,安狄被革職,而巴爾斯被查出曾賄賂漁人港的官員,不交關稅,於是被法庭判處充公財產。自此,「南尼亞」一事暫告一段落。

 

不久之後的一個晚上,法蘭斯如常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後看書。然而不論他看多少遍,總是記不清內文。他這樣子,是因為他收到一個令人心煩的消息--國王有再次對外用兵的打算。

自從對安德威爾的戰事失利,大普利奴斯的計劃在反戰派的壓力下,擱置了下來。然而,現在事情丟淡了,烽煙火於是又再燃起。法蘭斯為此感到煩躁不安,在今次的戰爭中,不知又會死多少人?

今次國王的目標就是東面的,國王剛死了,太子年僅六歲,只由王后攝政的國家格拉斯亞。許多朝臣都為此感到震驚,因為格拉斯亞和普利奴斯的關係一向不差,甚至可說是普利奴斯奴四周的國家中,最友好的-個。但國王為了重新發起大普利奴斯的計劃,似乎也不顧這點了。而同時,普利奴斯和萊利瑪斯之間不時有零星的戰爭,國民的苦難亦自此而起。

法蘭斯不期然想起以往在戰場上的口子。原本以為自己是在保家衛國,是個民族英雄。但隔了數十年,才明白戰火帶來的不是榮耀,不是幸福,而是死亡和悲痛。到他成為禦監衛長,更明白自己只是國王的一隻棋子,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自願的。

他放下書本,來到窗前。富拉比薩的天氣仍然寒冷,市街上的人群比以往的疏落,顯得一片蕭條。出征的隊伍整齊地列隊,向北面城門走去。戰馬的馬蹄聲完全蓋過了街上的人語聲,令人無法忘記自己正身處亂世之中。

法蘭斯嘆了一口氣,回到書桌後坐下來,合上書本。不知不覺,嘆氣經已成為他的習慣了。這是何時開始的呢?是莎利雅和亞爾拔離開他時,馬狄倫戰死時,遇上白麵殺手時,還是被革除將軍之職,成為禦監衛長時的事呢?這點他自己也記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嘆氣,為這個充滿鬥爭的世界嘆氣。

他拿起筆,開始為上月的案子作紀錄。

忽然,「呯啪」的一聲,房門被打開了,羅斯像是掉進來般進來了。

法蘭斯被嚇了-跳,問道:「怎麼了?你……」

羅斯未等他說完便道:「好消息!我們抓到暗影的人了!」

法蘭斯立即震驚得拍桌而起:「是真的?快和我一同去見他!」他說完便衝出門外。

他們沿著樓梯直奔監牢,並戴上面具。牢房中站著五個戴著黑面具的禦監衛士,全都是法蘭斯的下屬,他們見到他都站到一旁。一個被矇著眼,雙手雙腳都被綁著,身上有不少傷痕的男人跪了在地上。

羅斯向他說:「喂!」

那人顫抖說:「別再打我……你問甚麼我都答你……」

羅斯望瞭望法蘭斯。

法蘭斯踏前了一步:「你叫甚麼名字?和那個『暗影』有何關係?」

那人回應道:「我叫基爾.亞德……是組織暗影的……僱用的殺手。」

其中一個禦監衛士補充道:「我們捉到他時,他正想行刺祖格利.亞比利公爵。」這個祖格利,是主戰派的重心人物。

法蘭斯點頭向那人道:「如果我把你交到侍衛隊手上,你想你會有甚麼下場?」一般來說,行刺貴族的刑罰,最低是放逐,最重是送上斷頭臺處死。

那人吞了一口口水:「大人……你救救我吧!我甚麼都告訴你,我不想死啊!」

「暗影的主腦是誰?」法蘭斯問。

那人回應道:「暗影的首領身份十分神祕,我不知他是誰,但我知暗影有甚麼成員。」

羅斯拿出紙筆:「快說!」

那人想了一會:「畢特.洛倫士伯爵。」

羅斯抄下這名字:「還有呢?」

那人繼續說:「斯卡度.謝夫公爵,還有……」

忽然,外面傳來一下猛烈的爆炸聲!「轟」的一下巨響雖很快消失,但所有人都受到了突如其來的震撼。

法蘭斯頓時大吃一驚,因為炸藥這東西還不甚流行,連軍隊也不怎用它,很多平民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有人在王宮中引爆炸藥,實在令人震驚。在這種時節,這肯定不是雷擊造成的爆炸。他於是說:「是誰造的?」

「外面好像爆炸了!」羅斯叫道。

法蘭斯道:「我們快去看看!」說完一夥人便出了暗道,只剩下犯人在牢中。他們脫下面具,來到王宮花園中。王宮內的侍衛、僕人都亂成了一團,原來花園中發生了爆炸,地面被炸了一個洞,煙塵四處紛飛,草木都燒了起來。人們均忙著救火,卻沒人提到是誰造出這件事。

法蘭斯望著跳躍的火焰,口中喃喃道:「不可能是意外,到底會是誰做的?」他沈默了一會,忽然想起了暗影。他的身子震動了一下道:「糟!快回去!看看那人怎樣了!」

他們一夥人又匆匆奔回監牢,但已經太遲了。那人仰臥在地上,胸口有一個用刀刺出的傷口,正淌著血,而那人則已死了。

法蘭斯呆望著屍體道:「暗影這個組織還真不簡單。居然放炸藥引開我們,再殺人滅口。」

羅斯的臉色一變:「他們知道監牢的位置?到底是怎樣……」

法蘭斯被這些事弄得十分疲累,只是道:「你們處理好這個死人吧!其他的遲些再說。」他說完便自己回房間去。

他一進來便癱了一般埋在椅子中,心想:「朝廷果然是一個戰場,世上最險惡的戰場。」

這時,他看見桌子對面的一個櫃,它的底下有些東西。看起來,像是本書。他在這兒工作了這麼久,一直沒留意這個位置。他於是站起來,來到櫃子前蹲下來,從下面取出了那東西。那真是一本書,書上封了一層厚厚的塵。法蘭斯取出手帕抹了一下書面,手帕馬上變得黑黑的,鐵定是要丟掉了。可是書面上卻現出了幾行字:

 

自韋爾特殿下登基以來,情報工作的重要事件簡錄。——艾班.媯n

 

「這個艾班,可能是上一任的禦監衛長。」法蘭斯站起來,走到窗子旁,揭開了書的第一頁閱讀起來。

 

一五五三年十月

今天是韋爾特殿下登基的大日子,我們的工作要比平常更加謹慎。若有甚麼變故,任何人也沒法擔當得起這個責任。

首先,我們要防止有人防礙登基。由於殿下有侍衛隊保護,安全相信不會有問題,所以我們不必在這方面掛心。我們要做的主要工作,是防止大王子奧羅出現。

自從大王子在半年前失蹤,在我們暗中查探之下,仍一直沒有消息。國王陛下雖痛下殺死大王子的命令,但至今仍無法實行,令我們添了很多煩惱。若大王子死去,一切都會順利發展。但若他出現,韋爾特殿下就未必能夠成為國王了。畢竟大王子未失蹤時,比韋爾特殿下受人敬重得多了。

 

經過一大堆程式,登基大典順利完成。沒有刺客,大王子亦沒出現,我們總算可以放下心頭大石。但太上王似乎仍然放心不下,他說一日未殺死大王子,一日便不能安寧。至於國王對太上王的命令似乎有所猶疑,但最終也贊同了。也許國王仍是太幼嫩,不能接受殺死親兄這種事,但他作為君主就必須明白,他不殺大王子,大王子就可能會回來搶回王位,甚至殺死他。殘忍是國王必須有的性格,要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條。

 

一五五三年十二月

太上王駕崩,國王正正式式地負起統治國家的職務。出乎意料地,國王表現得十分成熟,他只冷靜了數天,便親自指揮喪事。太上王在生時,曾寫了一本小書,內容是說些關於那個貴族官員可信,那個又不可信的事。

我也有幫忙寫這本書,給了太上王不少意見。在書中,我們提到對於要對國王不利的人,都應該除掉……原文是怎樣我已記不起了,但意思大概就是這樣。      

這本書現在在撒爾手中,遲些他便會交給韋爾特閱讀。相信陛下不會對這本書反感,因為他和那些貴族官員本來就合不來。

 

一五五四年五月

 國王與群臣商討先王提出的、大普利奴斯計劃的事。大約三份之二的人贊成起兵,三份之一的人反對。這都是正常的,任何一個政策都不會一開始使得到所有人的支援,過些日子,使會有更多人支援了。但那三份一人我們都必須多加注意,因為當中可能有人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一五五四年六月

國王再次和群臣相議大普利奴斯的計劃。其中一個反對的官員對國王說國內現在安定繁榮,人人安居樂業,打仗只會擾亂人民生計。

國王反駁說我國衣食富足,鄰國竟然不把我國放在眼內,向我們進攻,我們豈能不反擊,向他們示弱?國王更說先王發展經濟,為民建設,為大普利奴斯打下了基石,他自己又怎可以做一個好逸惡勞,貪圖苟安的君主?

加上一些支援國王的臣子的話,結果,反對者無言以對。國王說話時的樣子雖顯得稍為緊張、不自然,但總算是勝過那官員了。

雖然此事與我們禦監衛無關,但我也決定記下此事,因為在這兒我們見到國王越來越像先王,開始有一個成功君主的模樣了。

 

一五五四年十二月

 查出加度.馬加洛子爵知道大王子的下落,於是把他捉到監牢中拷問。然而他不肯透露任何消息,並自盡而亡。尋找大王子的線索於是失去了。

 

一五五七年五月

幾經轉折,終於找出大王子了。他竟然躲了在富拉比薩的平民區中,害我們足足找了他四年。我派殺手殺了他,多年心事終於了結。

 

法蘭斯的手顫抖著,翻過了二十來頁。

 

一五六五年十月

查出福尼姆.亞比狄亞公爵、西瓦斯特巴坦男爵、加媢F斯.奧圖子爵及政務官萊特.亞布爾意圖推翻國王,擁立王弟菲哲文為王。為了警戒其他未謀反的人,國王一向作風,派侍衛隊公開拘捕謀反者。

 

一五六六年一月

經過審判,福尼姆等人被及其部屬共十多人被判死刑,另外次要的幾百人被判流放。由於菲哲文並沒參與此事,所以國王沒向他作出追究。

 

一五六六年七月

國王礙於總理度甘權力過大,又時常違反國王的命令,決定判他死刑。不久之後,不少手握大權的官員均辭官。

 

一五六六年八月

王弟菲哲又及幾名貴族官員忽然失蹤,有傳聞說是因為他們怕被國王誅殺所以逃亡了。國王下令找出他們的所在,但只送菲哲文回來,其他的都殺掉,但我們一直沒他們的消息。

 

法蘭斯看到這兒,不止雙手,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他輕聲道:「原來我一直身處的朝廷,竟然是一個如此殘酷、卑鄙的世界!不止謀反的人,甚至連國王本人也……作為禦監衛長,難道我一生都要做這些事?」

這時,幾下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法蘭斯問:「是誰?」

傳進來的是羅斯的聲音:「是我,國王陛下叫我請你去他那處。」

「我知道了。」法蘭斯膩_頭望向窗外,四周的風景一如以往,樹葉仍在一片片的落下。心想道:「天仍是天,地仍是地,朝廷仍是朝廷,國王仍是國王,我仍是我,然而……似乎一切都多了一種血腥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