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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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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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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章 告別

 

很快,兩年又過去了。第三軍團仍然駐在安德威爾,然而作戰次數已大減了。這一年是不好過的一年,第三軍團在斷斷續續的戰事中得到了一個城市——尼加德,然而加保安斯卻失陷了。所奪得的城市數目沒變,依然是一個,然而死的人永遠有增無減。普林斯給這次對安德威爾的戰爭下了評語——「吃力下討好」,而法蘭斯則認為自己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蹟。這種想法,和以前熱血的他一點也相襯。

而首都方面,也不見得好多少,甚至可能是更糟。白麵殺手雖然忽然銷聲匿跡,但朝中反而更亂。聽說朝中有幾個雒要人物,不知為甚麼被國王韋爾特判了死刑。而國王的弟弟菲哲文,及幾名貴族、官員亦神秘失蹤。王室雖然極力掩飾這件事,然而紙包不住火,整個首都都亂起來了。

 

到了年尾,普林斯向國王要求退休。國王細想之下,答應了他的要求,並讓將軍之位給了法蘭斯。法蘭斯收到消息的一刻,心情是晴天霹靂。在這種時勢,當上將軍其實是得到一個收拾爛攤子的任務。雖然將軍是有財有勢,但死了的話還是一無所有,何況他仍未能忘懷馬狄倫、莎利雅、亞爾拔以及白麵殺手的事。在這種心情下接任,實在十分勉強。

「我到底要過這種戰場生涯到何時?」法蘭斯經常這樣想。

他曾想過辭職,然而一直未有絕對的決心實行。因為他除了打仗,就沒甚麼特別的專長可以維生。但到了現在就是有決心,要辭職已是不可能了。普林斯才剛辭職,整個安德威爾戰事的擔子落到了他的肩上,要走的話也得先收拾這個殘局--不,應是困局。和安德威爾作戰多年後,第三軍團已十分衰竭。前面是刀山火海,後面建立大普利奴斯的計劃卻硬要把他向前推。難道第三軍團最終都要在異鄉覆滅?一想到這兒,法蘭斯就感到不寒而慄。

雖然世界上已沒事物令他留戀,但他害怕死亡。吊在屋樑上的母親、滿口鮮血的父親、穆拉雷王寂靜的死亡、馬狄倫的遺容、老政務官的死狀、戰死的同胞……這一切都令他感到害怕。

他接任後,派兵守在尼加德,然後帶著其人人員退回北方,試圖奪回加保安斯。由於加保安斯經過多次戰火洗禮,城牆毀爛不堪,所以很快便失陷了。它是法蘭斯第一次領軍佔領的城市,可是它只有劫難而沒有財富。為了保障加保安斯的安全,法蘭斯立即乘勝追擊,向它東面的沙德進發。

沙德位於密根拉河西岸,只要控制了它,東岸的安拉便會受到制衡,安德威爾軍要西進奪回失地便更困難了。第二軍團在法蘭斯指揮下,包圍了沙德的東、南、北三面,只剩下西面沒有包圍。第三軍團猛攻沙德,安德威爾軍抵禦不了,只好全員由沒被包圍西面乘船逃到安拉,沙德於是便順利落入了普利奴斯軍之手。自此,普利奴斯的佔地大致上穩定了,敵軍形勢頓時大挫。

由於軍事上的勝利,首都的紛亂氣氛也緩和了不少,法蘭斯的名字也響亮了起來,人人都相信他能重新穩定普利奴斯。然而對第三軍團來說,這並不是甚麼大喜事。敵軍雖然不易再反擊,但第三軍團仍要繼續進攻。乘勝追擊是當然的,但至少也要重整一下軍力。

戰鬥多年之後,現在的普利奴斯士兵,多已不是本來的了。死一批,來一批,連法蘭斯也不明白,哪來這麼多補充的人員。但兵員是朝廷負責徵召的,法蘭斯也管不了這麼多。

這次朝廷派來的,是一班貴族及富家子弟兵。在一般人眼中,他們通常都是戰鬥力低,嬌生慣養的,但現實並非如此。由於富貴人家都有學習騎術、劍術的習慣,作戰能力自然比一般平民高。而且入伍是夫高地位的捷徑,所以富人都會特地訓練自己的兒子,將來好當個將軍甚麼的,因此軍隊連訓練他們的時間也省掉了。但子弟兵也有比普通士兵差的地方--脾性。通常貴族或富家子弟都知書識禮,然而也有很多持著父輩的權勢,作威作福,自以為尊貴的。

第三軍團十分不幸,收到的盡是一些傲慢的傢夥。不是說一百個騎兵都那麼差,而是領頭的隊長通通都是混帳東西。這班新人和以往的不同,並不加入第三軍團,而只是前來「協助」。意即他們是流動的軍隊,哪個軍團不夠人,便到哪兒去。這是朝廷的新發明,但也表現出普利奴斯的不濟。若是國力充足,哪須這些流動兵?每個軍團都加上幾百人便可以了。

輔助騎兵隊來到尼加德之後,法蘭斯、騎兵隊總隊長加奡窗B中隊長奧林巴等人,與輔助騎兵隊的隊長舒爾德--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子開了一個會議,商討渡河攻擊巴文的事。然而,這是第三軍團有史以來,最糟的一次軍事會議。

舒爾德一坐下便露出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道:「對付巴文這樣的一個小城,哪用特地開會啊?」

法蘭斯狠瞪了他一眼,假咳了一聲以示不滿。

加奡絨s忙解釋道:「巴文雖然小,但我們收到線報,說河上游的安特魯拉已派兵來增援,因此是不容忽視的。」

舒爾德「哼」的一聲:「人多又怎樣?也不過是蠻族罷了!何況你們的情報是否準確也成疑問!」

法蘭斯強忍著怒氣:「情報是朝廷送來的,你大可以放心!」

奧林巴語帶諷刺地說:「若朝廷送來的訊息也不可靠,那你們這些朝廷派來的人就更不可信了。」

舒爾德拍桌而起,大吼道:「你這算是甚麼意思?別忘記我可是國王派來的!」

奧林巴膩_頭對他怒目而視:「你別用國王陛下的名號來欺壓我!」

「別再吵了!」法蘭斯喝止他們道:「我們要討論的是攻打巴文的事,別節外生枝!」

「是!」奧林巴回應道。而舒爾德則重重坐下,一言不發。

加奡筍媊章D:「我認為我們應在最近尼加德的河段渡河,城的正南方最適合。」

一個中隊長舉手道:「我贊成。那兒的河面比較平靜,築橋讓大軍渡河也不是問題。」

奧林巴問:「但那處離巴文不遠,會不會被發現?」

加奡策^應道:「只要在晚上行軍便沒問題。若我們突然進攻,巴文的軍隊必定措手不及。」

法蘭斯點頭道:「這不失是個好辦法……」

這時,舒爾德大叫道:「我反對!」

法蘭斯問:「你認為這計劃有問題?」

舒爾德一副得意的模樣:「當然!我認為渡河之後,進軍巴文時,巴文的軍隊一定會先發現你們。打起來,勝算實在太少了!我認為應為應由東面渡河!」

「東面?」奧林巴失聲道。」

加奡絰﹛G「但在東面的上游,密根拉河分成了兩條,若要渡河便要渡兩條了。而且,上遊的水較急築起橋來較困難。」

舒爾德笑道:「這有有甚麼關係?不築橋,大可遊過去,那兒的河可很窄。在第二條分支,一上岸便是巴文,要突擊便方便多了!」

法蘭斯皺了-下眉:「但上岸需要時間,若被發現了,我軍一半在地一半在水,打起來就更不利了!」

舒爾德傲慢的「哼」的一聲:「如果你們不夠膽,就讓我和我的部下作前鋒好了,你們大可以跟在後面!」

奧林巴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喂!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你是在侮辱人!」

加奡絲n頭道:「不行,在上游游水比築橋更麻煩,別忘了我們還要帶著盔甲、武器。」

法蘭斯吐了一口氣,也懶得理會舒爾德,站起來道:「我現在決定,後天晚上我軍由南面渡河,然後突襲巴文。」

舒爾德立即從椅子上彈起來道:「我堅決反對」

法蘭斯狠狠瞪了他一眼。

舒爾德仍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若你不接納我的意見,我便絕不合作!」

這時,法蘭斯的容忍力也到了極限,他大吼道:「我不管你是國王派來還是上帝派來的!總之你來到這兒,就要服從我的命令!」

舒爾德的臉一陣青一陣紅:「你……」

法蘭斯繼續說:「我現在命令你在我軍南渡時,留在尼加德守城!散會!」他說完便朝門門走去。

奧林巴、加奡紫奶H無聲地跟在法蘭斯身後,最後只剩下舒爾德一人在會議室中咬牙切齒。

 

很快便到了預定的日子,尼加德上空的月光穿過雲層,散發著慘淡的光芒。微光照到眾人身上,令他們的臉色變得有點蒼白。河上此時已架起了木橋,士兵一列一列的踏上了它,向河的對岸走到。。

加奡粥祀|著火把,站在橋的尾端。

法蘭斯來到他身旁道:「很順利。」

加奡肅I頭道:「很順利,我軍的三分之二都已到這邊來了。真不明白舒爾德那傢夥,怎會想出那麼複雜的渡河方法來。」

法蘭斯說:「那小子不用理他,他根本甚麼也不會。」

加奡絰﹛G「國王為甚麼會讓這種人當隊長的呢?我聽人說過,國王自己很會打仗的。」

法蘭斯說:「可能是有人瞞著國王,讓他當上隊長。那小子是貴族吧?」

加奡肅I頭道:「是的。我也是個貴族,所以我知道他的父親,是可以私底下左右一些事,買個職位甚麼的。」

法蘭斯不屑的悶哼了一聲:「沒實力的人才買職位的,而且這可說是犯法的吧。」

「如果有人舉報,而國王又想理的話……」加奡絞碻A望天空,改了個話題:「天氣似乎不太好,若是有甚麼變化,計劃還要進行嗎?」

「繼續進行。」法蘭斯頓了一頓:「若是下雨,冒著雨走也不是甚麼大問題。」

這時,奧林巴也過橋來了。

法蘭斯問他:「怎麼了?這麼遲的。」

奧林巴一臉怒容,「哼」的-聲道:「都是舒爾德那廢物!吵吵嚷嚷、拉拉扯扯的,害得我差點掉進水中!」

加奡翕堥趥﹛G「他不跟著來,已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法蘭斯煩厭的吐了一口氣:「打完這場仗後,我一定要把他們轟回富拉比薩!」

「這樣可以嗎?」加奡粥搳C

奧林巴一臉不以為然地代法蘭斯說:「有甚麼不可以?他們留下來也只是阻手阻腳。」

法蘭斯含糊應了一聲,然後才說:「這是為了他們好。他們若上戰場,馬上便要死了。」

這時,對岸的中隊長向法蘭斯大叫道:「將軍!最後一批人亦已上橋了!」

 法蘭斯滿意地說:「若是以這個進度,即使下著雨行軍,也延誤不了多少時間。」

加奡肅I頭道:「是的,除非是下滂沱大雨吧!」

有時世事就是不順人意,這邊才說完,進軍不到十五分鐘,雨點便像珍珠串般落下。這些「珍珠串」嘩啦嘩啦的掉下,把四周的景物都蒙了在一片迷糊之中。第三軍團迫於無奈,只好留在原地,等待雨停後才繼續。

 

到了第二天晚上,第三軍團再次踏上征途。軍中只點著少量火把,以防被敵人發現。法蘭斯騎著黑色戰馬,默默地向前走。

此時,加奡策V他說:「將軍……」

「怎麼了?」法蘭斯望瞭望他。

加奡粥搳G「若我們取得巴文,之後有何打算?」

法蘭斯想了一會,回應道:「我們會繼續進攻,但至於攻打哪兒,則要商議過後才決定。」

加奡筐H默了半晌,忽然道:「將軍!有件事我必須向你報告!」

法蘭斯見他神色有異,於是嚴肅地點了一下頭。

「其實自攻下尼加德後,我軍士兵再次有怨言了。我曾無意中聽見他們說,戰爭令他們離鄉別井,經濟破產,不可能-直在軍中待下去……」加奡答瑭y色變得十分蒼白:「若繼續攻擊,我伯……」

「怕軍中會有亂事?」法蘭斯問。

加奡筏垠威I了一下頭。

「我們必須依照國王的命令前進。」法蘭斯說完之後,心中冒起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不自覺陷入沈思:「我是在內疚嗎?我一人死也沒所謂,但這些無辜的人,卻隨我而去……對安德威爾人,我根本沒任何仇恨,我們究竟是為了甚麼而互相殘殺?」他看到加奡筏W惱的表情,心中不忍,於是便說:「國王不會輕易取消大普利奴斯的計劃的,但我或許可以假造一個藉口,讓國王暫時停止下令攻擊。」

加奡答漯穜‵D常驚訝,但又帶點欣喜:「這樣可以嗎?」

法蘭斯聳了聳肩:「這也是迫於無奈的,我們必須安定軍心……待取得了後才算吧!」

忽然,一個偵察兵慌張地奔回來大叫道:「糟了!敵軍就在前方!」

法蘭斯大吃一驚,勒停了馬匹,並下令全軍停止前進。此時,一列火光在遠處出現!

他沈聲道:「怎會的?是安德威爾軍?」

加奡竣@臉倉皇之色:「不可能……他們怎會知道我們渡河進攻的事?」

敵軍稍微栘前了一點,他們手中的火把令法蘭斯看清了眼前的狀況。敵軍將領騎在一匹褐色馬上,左手粗暴地的脅著一個人。那人滿身是傷,衣服爛了一半,血由他的背一直流到他下垂的雙手。將領把那人向地上一扔,那人便無力地滾倒在地上,臉部對正著第三軍團的方向。

加奡竣j大的倒抽了一口氣,不能自控地大聲叫道:「是舒爾德!」

「甚麼?」法蘭斯震驚得止住了呼吸。

加奡筒D吟道:「他怎會在這兒的?他不是守在尼加德的嗎?」

法蘭斯雙手緊扯著彊繩,咬著牙道:「舒爾德那畜生……他瞞著我們私自出擊了!」

加奡答瑭y色由蒼白變成死灰:「那麼是他戰敗後,向敵軍透露出我們的計劃了吧!」

此時,敵軍將領拔劍出鞘,大聲號令道:「殺!」千軍萬馬頓時如洪水般湧向第三軍團。而法蘭斯也拔出劍道:「衝!」兩軍交戰,一觸即發!

馬蹄聲、嘶殺聲、慘叫聲、兩劍交鋒聲、刀刃斬進身體的聲音,一切都完全融合在一起,卻又那麼刺耳……這大概是處於下風的戰士的感覺吧!

法蘭斯儘管不停地揮著劍,但仍總是給重重圍著。「我們今次能勝利嗎?」他面對著閃爍的劍光、飛灑的血液,連著肌肉的甲,心中想道:「能嗎?不可能吧!我們根本不想再戰鬥,抱著這種心態,有可能勝利嗎?」他一面殺敵,一面留意四周的情況:「我軍士兵一個一個死去,敵軍卻越戰越勇……再戰鬥下去,只有死路一條!」他想通了這點,於是避過敵人的攻擊,衝出重圍高聲下令道:「全軍撤退!回尼加德!」

士兵們聽了,立即跟隨著他往後退。安德威爾軍在後面追趕,如同一群飢餓的猛獸,不少普利奴斯士兵走避不及,終死在亂劍之下。逃出的都奔到河邊,紛紛跳下去拼命遊向對岸。而安德威爾軍不久後也來到河邊,但卻停構止了追擊。

支離破碎的第三軍團全速退回尼加德,當他們看到城門時,滿心歡喜以為可以得救,但此時,城牆頂舉起安德威爾的國旗!原來在剛才決戰之時,敵軍巳把只有老弱殘兵駐守的尼加德佔據了。第三軍團只好繼續逃亡,好不容易才去到古盧。但不久後又受到攻擊,戰敗後再退到賓古斯,取得暫時的安全。然而,對法蘭斯來說,這才是惡夢的開始。

 

自從這件事被上報到朝廷之後,調查人員不斷到來,為戰敗的事提出質問。法蘭斯、加奡紫奶H如實回答,說是因舒爾德的私自出擊、外洩軍情,以致戰敗失地,並令第三軍團損兵近半。調查人員照樣記錄下來,返回了首都。

法蘭斯認為只要朝廷瞭解事件真相,並不會受到嚴厲處分,然而他收到的同覆卻是「立即革除法蘭斯將軍之職,將他押回首都,並由祖格利.亞比利公爵暫時代領第三軍團。」

法蘭斯曾問過刑罰為何如此重,但對方說他是負責把他押回首都,其他的事一概不知。說完便立即啟程。在路途上,法蘭斯想過這判決會否被推翻,但又想到朝廷下的命令,撤銷的機會極之微,於是只好死心,乖乖的回首都等候更多的處分。

「不久之前才升任將軍,現在卻又身敗名裂,世事真是不可測啊!」法蘭斯在旅程中不止一次這樣想:「雖然我不留戀戰場,但離開了它之後,我又會怎過我的下半生呢?」

「度度」的馬蹄聲此起彼落,久違了的富拉比薩,再次在法蘭斯的眼前出現。以往他在這兒擁有榮華富貴,如今則只擁有一個罪名。街道兩旁的圍觀者在低聲竊竊私語,然而聲音卻是那麼可怕。嗡嗡的聲音,如雷般打進他的腦海。即使是宏偉、壯麗的王宮,在他心中也變得恐怖起來。

侍衛把他帶進了王宮,沿著走廊-直走,四周一個人也沒有。正當法蘭斯感到奇怪,心想為何不帶他到正殿或副殿,在群臣面前接受處分時,他們在一道鑲著金色圖案的大門前停下來了。法蘭斯感到這道華麗的門十分熟悉,以前好像見過,這兒究竟是……

此時,侍衛敲了一下門,接著悄悄打開半邊門,讓他進去。他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進了房間內。侍衛無聲地關了門,留在外面。

他看見房間的窗前站著另一個人,他拿著酒杯,隱沒在陽光中,看起來只是一個被光所環繞的黑影。法蘭斯一時之間,也認不出這人是誰。

這時,那人用威嚴而欠缺感情的的聲音道:「法蘭斯,辛苦你了。」

法蘭斯吃了一驚:「國王陛下?」

國王踏前了-步,讓法蘭斯看清楚他。他把酒杯放在一個矮櫃上,繼續說:「今次真的辛苦你了。」

法蘭斯呆頭呆腦的問:「陛下……你為何這樣說?」

「就是因為革除你的職務的事。」國王無聲的吐了一口氣:「我明白戰敗的責任並不在你身上,但是……我雖貴為國王,卻身不由己。」

「這究竟是怎麼的一回事?陛下。」法蘭斯越來越糊塗了。

國王說:「今次對你的處罰,並不是我的意思。」

法蘭斯大感困惑,於是問:「既然不是陛下,哪是甚麼人的意思?」

「就是那些掌權的大臣和貴族。」國王頓了一頓:「你知道我派來第三軍團的那些騎兵,是些甚麼人吧?」

法蘭斯說:「很多都是達官貴人的子弟。」

國王沈聲道:「也有很多不是的,但問題就出在那些達官貴人的子弟身上。在那次戰役中,有些貴族子弟騎兵死了,有些逃了回來。可是不管死不死,他們有權有勢的父親,當然不會把戰敗的責任加在自己的兒子身上,於是沒有後臺的你……」他定眼望著法蘭斯。

「於是我便成了替死鬼?」法蘭斯又震驚,又憤怒。

國王點了點頭,神色黯然:「他們還要求我將你放逐……他們要是合力謀反,我可能連王位也保不住,我只好迫不得以答應。」

法蘭斯面色煞白:「哪……哪我要被放逐了?」

國王眼中透出一絲陰冷:「你放心,我不會讓那些狂妄的貴族官員任意妄為。你是一個有才能的人,我是不會讓你流落邊地的。」國王拿起酒杯,呷了一口酒:「但我未能和他們正接硬拚,所以我會用計令世人以為你已被放逐,但暗中讓你當上禦監衛長。」

法蘭斯從沒聽過「禦監衛長」這東西,於是迷惑地說:「禦監衛長?這是……」

國王回應道:「其實自封建時代末期,王室便有一個秘密情報組織,叫禦監衛。它專門監察群臣和貴族,是一個非常秘密的組織。」

「它也管軍事的嗎?」法蘭斯忽然想起,王室以往送到軍中的軍事情報,會不會也是禦監衛偵察回來的。

「是的,也有駐在敵國的情報員。他們對鞏固及穩定政權,起了很大的作用。」國王另斟了一杯酒,遞向法蘭斯:「你就接受表這職位吧!」

法蘭斯沒接過酒杯,只是低頭道:「但是我對這些事一竅不通,恐怕辦不來。」

國王笑了笑:「是你想得太複雜罷了!其實朝廷亦只不過是一個戰場,只是比真正明刀明槍的打起來的隱密罷了。」

法蘭斯說:「請恕臣下愚昧。」

「兵不厭詐,這是你們軍人常說的話。朝廷中人,也常利用詭計,暗中傾覆國家、中飽私囊、消滅政敵……」國王的眼神變得更加冷峻:「甚至……謀奪王位!」

驚愕的法蘭斯雙唇抖動著:「謀奪王位?」他雖一直效忠王室,可是沒想過國王也會受到他人的威脅。

「沒錯。」國王眨了一下眼:「老實向你說,王兄奧羅就是因為王位繼承問題,要行刺父王卻失敗了,所以才逃亡了的。」

法蘭斯頓時如被雷擊中了一般,身體也震動了一下,心想:「原來像我以前所推斷的一樣,大王子失蹤的事,果真是有內幕的!」

國王繼續說:「我要你做的,就是防止這類事件發生。」

法蘭斯連忙道:「陛下太螟|我了,但我對這些事實在一無所知,並不適合擔任此職!」

國王說:「法蘭斯,難道你想給流放到蠻荒之地?」

法蘭斷面色發青:「不……當然不。」

國王說:「既然不那你就留下來幫幫我吧!只要你曾身受其害,很快就會學懂怎去對付那些奸臣。」他再次把酒杯遞給法蘭斯。

法蘭斯見國王那麼堅持,也不知道怎拒絕好了。他感到國王像是在威脅他一般,令他心感恐懼。他只好雙手顫抖著,接過酒杯:「謝……陛下。」

「你可以先回家,我遲些會派人告訴你關於此事的詳情。」國王頓了一頓:「記緊,這件事別對任何人說。」

「是!」法蘭斯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道:「臣……告退。」他說完便退出房間,離開王宮。

法蘭斯乘上了國王安排的馬車,回到家門前。此時,一個老僕告訴他卡瑟斯子爵來了到訪。法蘭斯於是懷著苦惱的心情去到客廳,看見一個老者坐了在沙發上。

相隔數十年,卡瑟斯子爵的樣子已全變了。他已不再是一個的年青子爵,而是一個滿頭白髮,兩頰凹陷,微曲著背的老人。這令法蘭斯感到光陰的快逝,他自己亦已不是當年充滿雄心壯志的少年了。

他坐在卡瑟斯對面道:「子爵,很久不見了。」

卡瑟斯凝望著他道:「聽說你被革職了,是真的嗎?」

法蘭斯黯然的點頭道:「是的。」

卡瑟斯問:「你會受到其他的處分嗎?」

法蘭斯想起了國王和他的秘密協議,雖不想向子爵說謊,卻也絕不能說出來,於是不安的避開了對方的視線:「這……還未知道,多謝你的關心。」

卡瑟斯低下頭,猶疑了一會:「不知你聽過傳聞沒有……有些貴族、官員,要請把你放逐。」

法蘭斯結結巴巴地回應道:「啊……唔,略略聽過,我不太清楚。」

卡瑟斯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是很清楚,不知是否是真的。但如果是的……」他遲疑了一下:「如果是的,我又要少一個朋友了。」

法蘭斯點頭道:「這的確可惜。」

「我已六十歲,但總死不了,相熟的同輩都比我早死。」卡瑟斯的眼皮跳動著,一夥淚珠沿著臉頰流下。他用微顫的手把它拭去:「但想不到連你這個比我年輕多了的後輩,也……也可能要遠去了……」

法蘭斯見對方如此悲傷,不由得心酸起來:「不用為我難過,反正我以前都一直留在戰場,也沒探望過你多少次。想起來,這令我感到內疚。」

卡瑟斯匆匆揮手道:「不……不是你的錯。就算只是探望幾次,我心中已感到安慰了。我只是個被世人遺忘的人……」

法蘭斯想安慰他幾句,可是卡瑟斯已站了起來,向門口慢步走去。他於是問:「那麼快便走了嗎?」

卡瑟斯抽著鼻子道:「走了,走了……留久了會傷心,你以後自己好好保重。」

法蘭斯低下頭,眼角也有點濕潤:「我會的了。」

卡瑟斯向他硬擠出一個笑容,然後便加快腳步走了。他走到門前時,法蘭斯看見他已是滿臉濕透。

法蘭斯這時真想說出真相,可是國王嚴肅的臉容在他的腦海中閃現。他只好強忍下來走出客廳,打算回寢室獨個兒好好安靜一下。他出了客廳門口,卡瑟斯已不見蹤影。

他回到書房中,站到窗邊望向外面,看見卡瑟斯的背影,正沿著屋前的大路,向著火紅的夕陽遠去。這個身影就像是代表著法蘭斯,正要步向一個更血腥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