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香港小說網】主頁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未經作者授權•請勿擅自轉載
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我是版主Danzo, 筆名小華和敖飛揚, 請給我意見!!!

投奔樂園

香 港 小 說 網
客 席 作 者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九章 白麵殺手

 

馬狄倫的葬禮,是一個盛大的葬禮。出席的除了普林斯等軍人、卡瑟斯子爵等貴族,以及朝中大臣外,還有國王陛下和王后。馬狄倫戎馬半生,換回來的,只是一個盛大的葬禮。

法蘭斯面對著馬狄倫的墳墓,心中冒起了一種強烈的孤獨感。傑拉流浪去了,謝利回鄉去了,歐堸悜x去了,莎利雅和亞爾拔失蹤了,現在馬狄倫也死了。剩下的,只有自己、普林斯和軍中的同僚。但他們能活到何時呢?難道戰場就是軍人唯一的歸宿?

「戰場,實在是太可惡了!是它帶走了我最重要的人!」法蘭斯由怒轉悲:「但除了戰爭之外,我還擁有甚麼呢?即使我離開了戰場,也不能得回已失去的東西了。而且其實也因為我自己……莎利雅才……留下吧!我只能留下……」

雖然他繼續留在軍中,做事始終提不起勁。但由於他是個出色的騎士,即使提不起勁,工作表現仍然十分傑出。然而,非常熟悉他的普林斯,一眼就看出他不對頭的地方。

在一場對安德威爾的小戰事中,法蘭斯的左臂受了刀傷。傷勢不算嚴重,但也要休養個多月才會康復。幸運的是,並沒有留下後遺症。但普林斯對此事就十分緊張。

在法蘭斯休養期間的其中一天,普林斯來探望他:「法蘭斯,你怎麼搞的?你以前在戰場最多只受輕傷。」

法蘭斯苦笑著:「對不起,我只是一時不在意,所以才……」

「『一時不在意』隨時會要你的命的!」普林斯激動的雙手往桌上一拍:「你當了這麼多年軍人,怎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法蘭斯別過臉去:「我明白,但我已沒了以前那股幹勁。」

普林斯稍為緩和了他的語氣:「我亦明白你的苦處。這幾年來,你受的衝擊實在太大了。但你亦不應自暴自棄的!」

「但失去了他們,我就像是失去了人生的目標。」法蘭斯沈默了一會:「我到底為了甚麼而生存著?」

普林斯把手輕放在他的肩上:「法蘭斯,你或許不重視自己,但大家都關心你。我也好,卡瑟斯子爵也好,國王也好,對你都有很大期望。」

法蘭斯低聲道:「是,我會盡量改善的了。」他頓了一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你能振作就好了。」普林斯口中雖然這樣說,但心中仍然放心不下。

沈默了一分鐘後,法蘭斯站起來,向房間門口走去。

普林斯問:「你到哪兒去?」

「我想去看看我的部下集訓的情形。」他回首苦笑了一下:「打仗,始終是我的職責。」

 

和安德威爾的戰事日益熾烈,普利奴斯軍打起仗來,已不那麼輕鬆了。在民間,也響起了反戰的聲音,但國王仍堅持推行大普利奴斯的計劃。主張和平的朝臣,不停向國王進言,指戰爭只會為禍,不會有益於國。而主戰派則指反戰派是沒遠見的膽小鬼,只有先發制人,才可保國家平安。而國內亦有人會用不法手段,打擊主戰派。整個國家,可說是陷於紛亂之中。對外有戰爭,對內有政見分歧,令普利奴斯人心惶惶。

雖然國內主戰、反戰的聲音四起,但法蘭斯並不多加理會,原因是他熟悉的人都離去了,民間和他已沒甚麼關係。他已打算把他的生命,奉獻給戰場,即使它是多麼的令人生厭。他只是繼續忠於他的職守--有機會則攻,沒機會則守。

不久之後,第三軍團在戰事中連連失利,原因是軍中發生了嚴重的集體逃兵現象。這令對任何事也不關心的法蘭斯,也不禁勃然大怒。他於是向騎兵隊總隊長及普林斯要求,加重對逃兵的刑罰。

普林斯為此開了一個會議。他與總隊長及三位中隊長,及幾名百人隊長在加保安斯的堡壘內,圍著一張長桌子,展開了對話。

最先開口的,是法蘭斯:「近來逃兵的現象十分嚴重,如果再不設法解決的話,我軍實力會受損。」

另一個隊長加奡絰﹛G「我同意法蘭斯的說法。逃兵現象會嚴重影響士氣,對我軍會造成打擊。」

第三個中隊長奧林巴說:「但以加重刑罰來防止士兵逃走,恐怕會引起不滿,很多人本來就是被硬拉來充軍的。」

法蘭斯悶哼了一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不加快補充兵員,敵軍來襲時便不容易抵抗了。」

奧林巴反駁道:「這只不過是你的說法!我們根本不是在抵抗,而是在不停進攻!」

法蘭斯面露不悅之色:「難道我們該在這時候停戰?建立大普利奴斯的計劃,是刻不容緩的!」

「但我認為要先安頓好軍紀!」奧林巴激動得站起來:「我現在要求暫停進軍!」

加奡筍O持著冷靜:「奧林巴,你先坐下來。我軍剛深入安德威爾境內,現位於沙德和加蘇斯之間。如果停止攻擊,可能會被夾攻。」

總隊長點頭道:「沒錯,現在我們是不可以停下來。為了阻止逃兵現象,只好加重刑罰。」

原本已坐下來的奧林巴,又站起來道:「但是……」

「好了!」一直不作聲的普林斯打斷了他的話:「逃兵的問題是必須解決的。現在我們加重刑罰,作短期的對策。長期的,只好等攻下了加蘇斯才算。」

加奡筒M總隊長點了點頭,奧林巴則低著頭重新坐下。法蘭斯也重重吐了一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也許是近來對任何事也沒關心過,一旦認真的開起會來,便覺得異常疲累。

刑罰加重了之後,軍中曾起了一陣子騷動,但最後還是平靜了下來。然而,整個軍團卻被一股陰沈的氣氛隆罩著。但沒人對此作投訴,因此也沒人著手改善。

這件事完了之後,法蘭斯又回復了對任何事也不關心的態度。普林斯為了令他振作起來,不時派他做各種大小任務,並常派他回富拉比薩,向國王報告戰情。法蘭斯由於經常忙得喘不過氣,沒時間胡思亂想,對戰爭的厭惡也丟到一旁了。

第三軍團在奪得了加蘇斯之後,開始攻打賓古斯。但過了四個月,戰事仍處於膠著狀態。在最近的一場戰爭中,總隊長更戰死了。在數年前,再前一任的總隊長死了之後,普林斯原本打算讓法蘭斯填補這個空缺,但不知甚麼原因,改變初衷,把這職位給了另一人。當時法蘭斯十分失望,但如今,他已不在乎了。他沒有問普林斯對此事的安排,只是依照他的命令,回富拉比薩把戰況告知國王,並附上一封密封了的信。

他回到了富拉比薩後,立即到王宮去,國王亦很快接見了他。國王慣性地輕托著酒杯,聽著法蘭斯的報告。

法蘭斯說:「在這四個月中,我軍和賓古斯的敵軍對戰了六場,但仍未取得全面勝利。」

國王問:「是攻城戰還是郊野戰?」

法蘭斯回應道:「尾四場都是攻城戰,未能攻入城中。」

國王皺起眉,喝了一口酒:「若再打一場,你認為勝算有多少?」

「可以說是很低的。」法蘭斯頓了一頓:「若安德威爾方面有其他軍隊來增援,情況會更加糟。」

國王放下酒杯,坐到沙發上,沈思了一會道:「那即是,我們要在安德威爾的援兵來到之前,取得賓古斯。但明刀明槍的戰鬥,似乎很難成功。」

法蘭斯似有所悟地問:「國王陛下的意思是……」

「兵不厭詐!」國王的雙眼像是隱隱閃著冷光:「我記得以前第一軍團對洛布伊丹,也用過一些計謀,結果是大獲全勝。」

「這件事我也聽說過。」法蘭斯猶疑地說:「但我們第三軍團對計謀的運用並不熟練。」

「你們可以參考一下其他戰事中用計的例子。我想普林斯會知道的。」國王取來酒杯,呷了一口酒:「打仗除了要體力,智力也是很重要的。」

「是,我明白了。」法蘭斯把信拿出:「普林斯將軍還叫我把這封信交給陛下。」

國王接過信後,拆開信封閱讀起來。他一面看,一面不斷轉換著交叉放著的雙腿。幾分鐘之後,他摺好信封,大大喝了一口酒道:「後天朝早,你來取回信吧!」

「是!」法蘭斯回應道。

「還有一件事。」國王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近來城中出現了一個專殺朝廷官員的神秘殺手。有幾名高級軍官,都被他殺了。」

法蘭斯板著臉:「真有這麼目無王法的人?」

國王掩著嘴道:「我相信那兇手絕不會到安德威爾生事,但讓普林斯知道一下也是好的。事件的詳情,你可以去問侍衛隊的巴克多統領。」

「是!沒其他事的話,我就告辭了!」法蘭斯鞠完躬便離開了。

侍衛隊總部就在王宮內,是一座獨立建築物。法蘭斯經過僕人通報,去到辦公室內,見到了巴克多統領。

巴克多在書桌後站起來,笑容滿臉地歡迎道:「法蘭斯!真的很久沒見了。你近來好嗎?」

法蘭斯雖然覺得不怎舒暢,但還是慣性的回應道:「很好,多謝你的關心。」

巴克多請他坐下,然後問:「隊長你很來這兒,今天是有甚麼特別事情嗎?」

法蘭斯坐下來道:「我想請教你,近來一個殺手的事。」

巴克多坐下來,一臉驚訝的表情:「你已知道了『白麵殺手』的事?」

「白麵殺手?」法蘭斯一臉不解,皺著眉道。

巴克多「唔」的一聲:「就是那專殺朝廷命官的殺手的外號,是國王陛下告訴你他的存在的嗎?」

法蘭斯點頭道:「是的,陛下叫我來瞭解一下情況,並向普林斯將軍報告。」

「唔……」巴克多拉開抽屜,在裡面翻著:「這是自半年前開始的事了。」他打開一本簿道:「白麵殺手第一次的犯案地點,是在平民區。死者是我們王室侍衛隊的一個資深侍衛。」

法蘭斯有點驚訝,因為要殺死一個會劍術的侍衛,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他於是重複對方的說話道:「殺侍衛?」

巴克多一臉惋惜,嘆了一口氣:「他是一個一流的劍術高手。」

「那麼白麵殺手一定十分厲害。」法蘭斯說。

巴克多猶疑了一會,不太想承認般地說:「非常,非常厲害。」

法蘭斯問:「那他之後犯了多少宗案?」

巴克多沈聲道:「五宗。」

「五宗!」法蘭斯頓時面色煞白:「那即是平均一個月一宗!」

巴克多「唔」的一聲:「而且每次都不只死一人。」

「這還真可怕。」法蘭斯掩著嘴道:「在首都居然會有這種事發生。」

巴克多打開那本,之前已拿了出來的簿,放在法蘭斯面前:「這是死亡名單。」

法蘭斯喃喃讀起來:「王室侍衛隊第一大隊隊長卡萊德,第一軍團騎兵隊總隊長亞爾特、中隊長西弗斯、洛菲南.積利斯公爵、巴拿.富諾侯爵及政務官亞柏拉斯。」

巴克多接著道:「還有接近二十個侍衛,都在保護要人時殉職。」

法蘭斯問:「那你們侍衛隊採取了甚麼對應措施?」。

「在總隊亞爾特遇害之後,我們對首都內的軍事要人作了警告。」巴克多面有愧色:「然而兇手忽然轉移目標……」

「沒去殺軍人而去了殺貴族,於是洛菲南公爵便成了受害者。」法蘭斯頓了一頓:「那巴拿侯爵和政務官呢?」

巴克多的面色越來越陰沈:「之後我們加強了保護政要人物,然而連保護侯爵及政務官的侍衛,都被殺死了大半。」

法蘭斯露出苦惱的神色:「白麵殺手……還真不簡單。」他喃喃道:「究竟怎樣才可捉到他?」

「曾有人目擊他犯案,但他當時戴著面具,所以無法畫出肖像來通緝他。」巴克多把簿翻到下一頁,上而畫了一個面具。

面具是把整張臉遮蓋的那種,全白色,眼的位置有兩道又窄又長的開口。口部也有一條縫,嘴角彎向下,式樣十分簡單。

法蘭斯雙眼仔細研究著圖樣:「就是這個嗎?但似乎對調查案情沒甚麼幫助。這種面具,甚麼人也曉造。」

巴克多掛上怒容,緩緩點頭道:「他真讓我們侍衛隊丟光了臉!」

法蘭斯沈默了一會:「現在只好繼續加強保安。這些謀殺事件,有沒有引起恐慌?」

巴克多呼了一口氣:「國王陛下命令我和貴族官員,都不要把事件張揚開去,所以恐慌只存在於上流社會和朝廷。現在我真有點羨慕平民了,他們倒活得安樂。」他嚴肅地正視著法蘭斯:「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法蘭斯問:「是甚麼事?」

「白麵殺手的目標,都是主戰派的人物。因此如果第三軍團有人要往來首都,就要小心點。」巴克多說。

法蘭斯靠在椅背上,無所謂的微笑了一下:「我們軍中並沒甚麼主戰派。我們都只是盡忠職守,給國王正確的軍事意見,以及負責執行命令。」

巴克多一臉無奈,攤開手道:「別人未必像你這樣想,你還是小心點吧!我見你和普林斯將軍都是高危人物,才特意的警告你。」

「多謝你的好意。」法蘭斯問:「那還有關於他的其他事嗎?」

巴克多回應道:「暫時只有這些,相信過些時日,我一定會找到更多線索。」

法蘭斯點了點頭,站起來道:「既然沒其他的,我要告辭了。」

巴克多也站來:「祝你好運!」

法蘭斯向他揮了揮手,然後便出發回家。他離開時,太陽剛開始下沈。刺眼的紅光,把王宮的花園照得一片通紅,令他感到目眩。

「呀--」忽然,一下不太響亮的慘叫聲由遠處傳來。

法蘭斯大吃一驚,馬上四處張望,但卻看不見一個人影。這時,第二、三下叫聲又傳來。他立即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以看看那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他沿路一直跑,穿過了一叢矮樹,來到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有一道牆,附近有五個人倒了在地上。一個身穿政務官官袍的老者則背靠在牆上,臉上滴著汗,張大口,全身失控般因恐懼而顫抖著。而他前面,則站著一個劍客裝束的男人,正用劍指向政務官。他當時背對著法蘭斯,法蘭斯因而看不到他的樣子。

法蘭斯見狀,立即拔出劍,要上前救人。

可是那「劍客」忽然喝道:「別動!」

法蘭斯身體震動了一下,站穩問道:「你想怎樣?」

劍客仍是背向著他,沒轉過頭來:「放下武器,否則我便殺了他!」

老政務官被嚇得半死,只會低聲叫道:「法……法蘭斯……救……救我……」一面說,身子一面沿著牆向下滑。

法蘭斯雖想立即救他,但又伯他會被傷害,只好不情願地丟下劍。但他打算,一有機會便會把劍拿回手中,並把劍客幹掉。

「你就是法蘭斯——第三軍團的騎兵隊中隊長?」劍客微轉過上半身來,望瞭望法蘭斯。

法蘭斯一看,猛然發現那人臉上戴著一個白色面具!他抽了一口氣,雙唇抖動著:「白麵殺手?」他強迫自己稍為定下神來道:「你放了政務官大人!」

白麵殺手的聲音帶著笑意:「放了他?這傢夥犧牲人民、發動戰爭,我又怎可以放了他?」

「你可以開條件!」法蘭斯慌張地說:「你要錢還是要珠寶?只要你放了他,你要甚麼也可以!」他雖這樣說,但事實上仍是在找機會紮劍拾回來。

白麵殺手冷笑了一下:「想要這些東西的,是我眼前這位政務官大人,而不是我!」他把劍尖抵著政務官的下巴:「是不是?」

政務官結結巴巴地說:「你別殺我……我不是主戰派……」

白麵殺手再笑起來:「你別想騙我,或許你對戰爭沒興趣,但你卻靠它升官發財。對嗎?」

「不……我……」政務官跌坐在地上。

「你別抵賴了!」白麵殺手大吼道:「你既不是為國家,也不是為人民,更不是國王。你為了個人的利益,盲目支援建立大普利奴斯的計劃,這是為官的所為嗎?」

政務官的臉一陣青一陣紅,已不知怎樣替自己辯護了。

法蘭斯說:「你別殺他!萬事總有商量餘地!」

白麵殺手慢條斯理地說:「如果說……我想要和平,你是不是可以給我?」

法蘭斯回應道:「這不是我能力範圍以內的事。」

「你一個人當然做不到,但你只要說服普林斯之類的要人,要迫國王停戰又有何不可?」白麵殺手說。

法蘭斯開始光火了:「軍人的職責是打仗,我怎可以下這種決定?要我威迫國王就更不可能!」

白麵殺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笑聲中帶著一股瘋狂:「你說得倒好聽,甚麼忠君愛國的。其實你和這個人渣一樣,都是為求一己私利,奉承國王犧

牲平民的人。」

「你胡說!」法蘭斯大叫道。

「我胡說?法蘭斯,你真是瞎了眼了。你可知在戰爭期間,有多少不想參軍,卻又被迫參軍的平民死在戰場上?」白麵殺手說。

 「為國犧牲有甚麼不對頭啊?」法蘭斯再叫道。

法蘭斯越是激動,白麵殺手反倒越是冷靜:「不是為國,而只是為國王。平民的生命也是有價值的,他們為甚麼要為了君主的私慾而犧牲?他們這樣死,有價值嗎?」

法蘭斯聽著聽著,竟也有點認同對方的說方。可是他不想承認,即管全身因此顫抖起來,心中仍試著說服自己:「這都不是真的,不是!」

白麵殺手繼續說:「還有一點你要記著,他們都是無辜的,而害死他們的人,就是你!是你這種軍人在盲目支援國王!」

「不!我不想這樣的!這不是真的!」法蘭斯抱著頭,瘋了似的叫道。

白麵殺手轉身對正政務官,把拿著劍的右手伸向右方。

「不要!」法蘭斯叫道。

說時遲那時快,白麵殺手的劍向左一揮,政務宮的咽喉便被割斷了,鮮血濺在地上,形成了奇特的圖案。白麵殺手對法蘭斯說:「希望你別步他的後塵!」說完便奔進了矮樹叢疾走而去。

白麵殺手走了之後,一切歸於平靜。陰暗的牆影下,政務官不自然的歪著頭,暴露出仍在湧著血的傷口。原本已是紅色的官袍,被血泡得紅上加紅。縱使法蘭斯在戰場上見過很多死人,卻不知怎的覺得面前的這具屍體特別可怕。這大概是因為有死人在戰場上是正常的,可是在王宮之中卻是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他驚魂稍定後,立即跑回侍衛隊總部通知巴克多。巴克多於是領著五個侍衛,來到案發現場。

法蘭斯說:「兇手戴著面具,相信就是那白麵殺手。」

「又是他!總是像冤鬼般……」巴克多蹲在政務官的屍體前,側頭看了傷口一會,然後問法蘭斯:「他除了殺人,還有做過些甚麼嗎?」

法蘭斯聽了這句,心中突然有點不安:「你為甚這麼問?」

巴克多說:「因為他是第一次在王宮內殺人,所以我不得不小心些。或許他會偷了甚麼之類……當然,這只是猜猜。」

法蘭斯很自然地,想起了他和白麵殺手的對話。可是他不想告訴巴克多,因為剛才白麵殺手,令他覺得自己是個犯罪的人。不想把自己的缺點與錯失揚開去,是每個正常人都會有的想法。但他亦想到隱瞞事件,會不會對巴克多的調查造成阻礙? 他看著巴克多對著屍體嘆息,心中騷動不已。

當法蘭斯在猶疑之際,巴克多用手蓋下政務官的眼皮,並喃喃道:「殺主戰派……這是和國王陛下對著幹啊!」

經他一提,法蘭斯才想起白麵殺手的話,只是表明他是反對戰爭的,對於調查可說是毫無幫助。既然這樣,法蘭斯大可不說出來了。他想到

這兒,頓時鬆了一口氣。可他對白麵殺手的話,依然十分介懷。他用力搖了一下頭,試圖甩開這種感覺。

他只想快點離開現場,於是說:「統領,若沒其他事的話,我想離開了。」

巴克多點了點頭:「好的,這兒的事,我會處理的了。」

法蘭斯道了再見,然後便回到原本離開王宮時所走的路上。這時,夕陽已開始西下,天空變成一望無際的紅色。忽然,一隻烏鴉由樹叢飛向天空中,口中沙啞的「呀呀」叫著。

法蘭斯凝望著一片自烏鴉身上散落的羽毛,心中想道:「紅色……戰場上的鮮血,烏鴉……戰場上的死神。」他獨自喃喃地低聲說:「我真是個傻瓜,到現在才在一個殺手的提點下,明白到自己不是戰場上的英雄,而只是一隻骯髒的烏鴉。」

 

一星期後,法蘭斯帶著國王的回信,回到加蘇斯。第二天,普林斯命法蘭斯接任為騎兵隊總隊長,並準備向賓古斯發動攻擊。能夠飛黃騰達,一直是法蘭斯的夢想。然而今次升職,他卻一點快樂的感覺也沒有,反而勾起了悲傷的情緒。以往升任百人隊長時,馬狄倫和卡瑟斯都稱讚他。任中隊長時,莎行雅也祝賀他。但如今,連自己和自己慶祝的功夫也省回了,原因是又要立即上戰場。

此外,白麵殺手的話,也是他感到鬱悶的原因。升職到底代表著他多了一分榮耀,還是多了一分罪惡?回想起遙遠的故鄉,那兒真是一片單純的樂土。

他雖然心中說著不想打仗,但最後還是騎著戰馬,踏到沙場上。因為,這是他的職責。現在第三軍團要面對的,就是怎樣攻下賓古斯的問題。賓古斯的城門仍然緊閉,普利奴斯軍雖在城外作出挑釁,但安德威爾人仍然是那麼沈得住氣,一點聲息也沒有。

普林斯雖然不耐煩,但之前在攻城戰中吃了一場敗仗,也不敢隨便攻擊。然而再不出擊,安德威爾其他城市的援軍便會到達,到時要攻下賓古斯更是不可能,甚至普利奴斯軍會反被攻擊。眾人日夜苦思,也想不出辦法解決。

然而有時,一件小事也會令世界產生很大變化。今次改變戰局的,就是法蘭斯和一條魚。這晚,第三軍團在賓古斯附近紮營。法蘭斯為著攻城的事煩惱,遲遲未能入睡,於是索性到外面巡視一下。

他走到營地外圍,忽然,嗅到一陣食物的香味。他於是走上前察看,發現兩個士兵正點著薪火,手上拿著樹枝,叉著兩條肥美的魚,在火上烤著。

他們一見法蘭斯,便慌得丟下魚,立正道:「總……總隊長!」

法蘭斯用嚴厲的語氣道:「你們在幹甚麼?」

士兵低著頭說:「我們忽然覺得肚餓,所以……」

法蘭斯悶哼了一聲:「你們在軍營中不應到處亂跑!你們是守更的嗎?」

士兵搖了搖頭。

原本法蘭斯應好好責罰他們,可是仔實在沒這個心情了。而且士兵犯的也只是小錯,不理一次也沒甚麼問題。他於是嘆了一口氣,揮手道:「你們趕快回去吧!我當作沒看見算了,下次就別再這樣了!」

兩個士兵慌忙道了謝,然後便狼狽地跑回營中。此時,法蘭斯看見柴火仍在燃燒著,魚掉到火中,燒焦了。就在此刻,他忽然靈機一觸……

 

第二天晚上,法蘭斯派了一個士兵潛入了賓古斯,在糧倉放了一把火。由於糧食被差不多被燒光,城內的安德威爾軍兩天後糧盡,被迫出城迎擊。雙方在城前展開了血戰。到了黃昏,連最後一個安德威爾士兵也死了後,普利奴斯軍取得了勝利。普利奴斯士兵零零散散的在戰場上站著、坐著,或躺著。躺著的,有很多已死了。不知是那方人人的殘肢撒了一地,原本閃亮的武器也變得破破爛爛,血污化成一片片的鐵鏽色。

法蘭斯受傷的戰馬亦緩緩跪下來,死了。而法蘭斯則站在牠旁邊,左手握著劍,右手按著淌著血的左臂。

此時的他想起了馬狄倫,不知馬狄倫以前又是怎樣死在戰場上的?他面對著血紅的夕陽輕聲說:「當我們犧牲了這麼多生命的時候,我們還算是得到了勝利嗎?」他沈默了一會,然後提起劍,在左手上輕劃了一下:「各位戰死了的,原本不應該上戰場的平民,這些血,就是我給你們的賠償。」他緊握著拳頭,讓血滴到地上:「然而,即使我流光了身上的血,也彌補不了我的罪,也補償不了你們的生命。是嗎?白麵殺手。」

這時,一隻站在死人頭顱上的烏鴉,站拍著翅膀飛了起來,衝向天上的紅日,然後消失於遠方。然而牠那空洞的叫聲,始終徘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