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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八章 噩耗

 

國王登基後不久,便傳來了噩耗。太上王放下了政務才幾個月,就悄然離世,但這並沒對普利奴斯造成任何打擊或混亂,這都是因為有英明的國王陛下的緣故。

 

第二年,一直保持沈寂的西面國家萊利瑪斯,忽然入寇普利奴斯邊境。穆拉雷也東山再起,瘋狂地攻向普利奴斯。國王陛下立即命拉德將軍率第四軍團抵抗萊利瑪斯軍的入侵,而第三軍團亦由普林斯將軍帶領,保衛亞米西亞及鄰近地區。

普林斯看出敵軍在多次戰敗後元氣未恢復,必無能力長久打下去,故下令第三軍團固守城池。穆拉雷軍在攻了幾次城後,便無功而回了,第三軍團沒損一兵一卒。此戰之後,西南邊境一直都平安無事,法蘭斯於是得以多點抽空回富拉比薩。除了是為搽了探訪馬狄倫及卡瑟斯子爵外,也是為了去找他心儀的夢中情人--那典雅的少女莎利雅。自從登基大典之後,他們一直有書信來往。

由於萊利瑪斯國力雄厚,西面的戰事仍然激烈。國王鑑於此,決定增大第四軍團及第三軍團的規模。第四軍團的騎兵隊由八百騎加至一千六百騎,足足加了一陪,而步兵也增加了二千人。第二軍團的步兵也加了一千人,騎兵隊則由五百騎,加至九百騎。法蘭斯也因而升了職,成為掌管三百騎兵的中隊長。

由於事業上已有了一點成就,戰事亦已平息,法蘭斯於是向莎利雅求婚,並在富拉比薩的大教堂舉行了婚禮。馬狄倫、普林斯、卡瑟斯、歐堙B謝利,以及少數軍中的同僚都參加了他的婚禮。華倫先生等人雖在加斯塔村忙於農事不能到來,但也寫信祝賀了他。

至於傑拉早已在十年前成了一個流浪詩人,要聯絡他實在不易,但法蘭斯仍設法命人把信交到了他手上。傑拉也回了信給他,信中這樣寫著:

 

法蘭斯:

法蘭斯,說起來很驚人,我們居然十三年沒見了。在這十三年間,很多事物都發生了變化,但永不變的,是我們的友誼。

收到你結婚的消息,我實在十分高興。以前你常寫信告訴我工作上的事,我總怕你會忽略了私人感情,但我似乎是多慮了。其實,最令人擔心的反是我自己。鄉間的兒時同伴都均已成家立室,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仍是未婚。但我是一個流浪人,結婚是與我無緣的了。但我並不感到可惜,反倒覺得逍遙自在。

可惜的事,就是不能參加你的婚禮。相信你派來的人會告訴你,他找我找得好苦。我在這十年間,遊遍了大江南北。我在東面到過的地方,有米羅高、高斯及我現在身處的卡森。南面的,有漁人港及菲殊。西面的,有馬西娜及哈拉哈特。北面的,有伊那卡特及法拉瓦多等,遲些我還打算到中部。

雖然走了這麼多年,長路還像是永不到盡頭似的,理想亦是同樣遙遠。你離你的理想,應比我近很多吧!從你以往寄給我的信中,得知你在軍中很吃得開,要完成理想,也不會太困難吧!但我知道你走不會這麼容易滿足的。你的求勝心比我們的國土還要大,毅力比天還要高。

由於急著要把信送到你手上,所以我便不寫太多了。我遲些到了中部,便把地址寄給你吧!還有一件事,你記得在你離開加斯塔村時,我曾對你說「我們永在同一天空下」嗎?到了現在,即使分別了十多年,我們依然和當年一樣,我們永遠是好朋友。

祝你萬事順利。

傑拉

 

法蘭斯婚後,在克尼特河東岸中游設了居所,和妻子一起過著美滿的生活。他在工作上亦相當順利,雖然因此常沒機會回富拉比薩,要和妻子分別,但他也沒甚麼怨言。

「這是一個軍人的職責。忙碌不就代表著我在軍中的地位嗎?」法蘭斯常這樣想。

一個鄉下窮小子,現在竟變成了富裕尊貴的騎兵隊中隊長,實在是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結果。法蘭斯認為這除了是憑自己的努力外,也是上天的恩典。

 

這天晚上,富拉比薩的夜空烏雲密佈。黑雲停滯在空中,就像是人類的苦難一般,永遠不能驅散。

 法蘭斯把燭臺放在書桌上,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這時,一陣風把燭火吹得微微晃動起來。他回頭一看,發現莎利雅剛推開了書房的門。

莎利雅身穿著睡袍,手上拿著一個燭臺。她用輕柔而平穩的聲線道:「法蘭斯,現在已很晚了,你不打算早點回睡房嗎?」

法蘭斯向她笑了笑,一面收拾一面道:「這些文件十分重要,我必須把它們放好。」

她站在門前問:「你是要回亞米西亞嗎?」

「是的,後天就出發。」法蘭斯簡短地回應道。

莎利雅問:「可以多留幾日嗎?你才回來了三天。」

「很抱歉,我要回去把國王的指示轉告普林斯將軍。」法蘭斯說完之後把文件疊成一疊,仔細點算著文件的數目,然後說:「我這次回來,目的就是向國王報告穆拉雷的動向。」

她垂下頭,神情有點失望,輕聲喃喃自語道:「原來是這樣。我以為你今次回來是為了……」

這時,天空發出了一下悶雷聲。

她望瞭望窗外:「這陣子天氣都不好,會不會延誤了你的行程?」

「如果下大雨就糟了,我必須踏著泥濘上路。」法蘭斯說。

莎利雅的面色變得陰沈起來,咬著下唇低頭不語。

法蘭斯把文件放進書桌的抽屜裡,然後又走到書櫃前,打開櫃門,翻弄著一些書本、地圖之類的東西。他足足翻了五分鐘,接著發現莎利雅還站在原處,於是問:「是有甚麼要事嗎?」

「沒甚麼……」她猶疑了一會問:「你今次走了後,何時才回來?」

「這次可能要很久。」他合上櫃門:「和萊利瑪斯之間的戰事已平息下來,國王打算集中兵力,對付穆拉雷。」

莎利雅神色黯然:「又要去打仗嗎?我真希望你能多點留在家中。」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我們現在所擁有的榮華富貴,都是靠戰爭得來的。」他左手拿起燭臺,右手摟著莎利雅的肩:「別說這些了,我們回睡房去吧!」

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接著,一道電光把天空劃分成兩份,而震耳的雷聲亦響起了。

 

法蘭斯回到亞米西亞後,第三軍團收到了國王的命令,於是立即向穆拉雷發動攻擊。由於穆拉雷在多次戰爭後國勢已經轉弱,所以第三軍團在穆拉雷境內,可說是通行無阻。他們輕易取得了朱萊穆斯及加魯比杜二城,並計劃向巴告夫媔蘤i發。

 

臨行前的一天,法蘭斯在加魯比杜的城牆環城通道上站著,欣賞如血般紅的日落。

此時,一個小士兵來到他身旁,拿出一封通道:「中隊長,是從富拉比薩送來給你的家書。」

法蘭斯接過信件,看看上面的字跡。信是莎利雅寫來的。他拿出信紙閱讀著,忽然,臉上流露出極喜悅的神色。

小士兵好奇地問:「隊長,是有甚麼好消息嗎?」

「是一件大喜事啊!」法蘭斯大力拍著小士兵的背:「我快要當上爸爸了!」

小士兵一臉驚喜:「是真的?那我就恭喜隊長你了!」

「多謝你的祝賀!」法蘭斯雙手緊握著信紙,喃喃地說:「真的太好了……」

小士兵問:「隊長你會回去探望夫人嗎?」

法蘭斯乾笑了幾聲,有點失望地說:「怎麼可能呢?現在戰事正處於緊張時期,我怎可以丟下職務不理?」

小士兵「啊」的一聲:「說的也是!」

法蘭斯小心把信摺好,放進衣袋中說:「送信來的人還在嗎?」

小士兵點了點頭。

「是就好了。你叫他等一會,我立即回信。」法蘭斯說完便回到城堡中寫信,而小士兵則找送信的人去了。

 

一個月之後,第三軍團和穆拉雷軍激戰多場之後,終於奪得了巴告夫媔臐A但本身也造成了不少死傷。此時,普利奴斯東南面的國家安德威爾向普利奴斯要求停止攻打穆拉雷,並威嚇說若不答允,就會派兵來攻。

不久之後,第三軍團收到國王的手令,命令留下部份士兵留守新奪的城,其餘的,立即撤出穆拉雷,改而攻打安德威爾。

普林斯收到命令之後,皺著眉道:「怎麼搞的?我們犧牲了這麼多人命,戰鬥到這個地步才撤退?」

國王派來的使者揚了揚眉,無奈地回應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國王說安德威爾以為我國不攻打她,就是怕了她,還來干涉我們的事,所以陛下十分憤怒,誓要讓她吃點苦頭。」

普林斯望瞭望手令,再眼珠上翻,盯著使者,神情有點不悅:「為甚麼要我們去打?那兒可不是我們的轄區。第六軍團的人到哪兒去了?」

「第六軍團到費沙去了,好像是去平亂。」使者苦笑著說:「你明白,我國本來是行募兵制的,士兵都是自願參軍。可是國王現在又要徵兵,要不想參軍的人也參軍,弄出了很大風波。」

 普林斯悶哼了一聲:「不知所謂的仗,自然沒人肯去打!」他轉頭向法蘭斯說:「法蘭斯,你去把騎兵隊總隊長和眾中隊長叫來吧!」

法蘭斯點頭道:「好的,又是一次很長的會議了!」

 

在對安德威爾的戰爭中,第三軍團取得了勝利,並奪得了奧米尼亞、伊波菲斯及杜盧斯堡三個城。但安德威爾敢向普利奴斯作出挑釁,畢竟是有點實力。在這場戰爭中,普利奴斯軍的騎兵隊總隊長和三個百人隊長就殉職了。

 

法蘭斯回到富拉比薩,已是八個月後的事了。他和莎利雅的兒子,剛出生了一個月。這孩子有著和法蘭斯一樣的黑髮,和像他母親般的雪白膚色。法蘭斯替他取名亞爾拔。

這天晚上,法蘭斯坐在睡房的床尾,仔細而小心地抹著手中的劍,而莎利雅則抱著嬰孩,靜靜的坐在床邊。

法蘭斯忽然說:「普林斯打算讓我升任騎兵隊總隊長。」

莎利雅似乎對他的話沒甚麼興趣,只是淡然道:「是嗎?」在一輪沈寂後,她開口道:「聽說外間的人,都已對戰爭感到厭倦了。」

法蘭斯停下手中的工作,望了她一眼:「你是從哪兒聽回來的?」

「是住在附近的貴婦人說的。」她回應道。

他笑了幾聲:「她們說的話,哪有人會相信的?」

莎利雅輕拍著嬰孩:「但事實上,很多人都為了逃避兵役,而搬到城外居住了。國王公開徵兵的事,也是不爭的事實啊!」

法蘭斯繼續抹劍,用帶著諷刺的語氣說:「那些逃走的人,都是沒志氣的人。」

「但我也感到厭倦了啊!」她輕撫著亞爾拔的臉:「我只希望和你、孩子一同生活。榮華富貴對我根本就……」

法蘭斯把劍刃靠近燭光,仔細檢查著道:「莎利雅,你是婦道人家,建功立業的事,你是不會明白的了。」

「我的確不明白。」莎利雅露出哀傷的表情,低聲道:「難道戰爭比我和孩子更加重要?」

「你剛才說甚麼?」他似乎聽不清楚她的話。

莎利雅結結巴巴的回應道:「不……沒甚麼。我是說世界真是難以捉摸,這兒有一個新生命誕生,但那邊卻有無數生命逝去。」

「你不用為那些安德威爾人感到惋惜的,他們和穆拉雷人一樣,都只是蠻族。」他把劍插進劍鞘之中。

莎利雅嘆了一口氣:「怎麼說也好,心中總是有點不舒服。首都和戰場,原來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法蘭斯感到她的話好像有弦外之音,但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沒多加理會,而這就在後來成了他一生人的一個遺憾。

 

和安德威爾一戰之後,第二軍團損失了不少兵員,因此便在國內進行募兵,但成績並不理想。國王於是再次下令徵兵,強迫人民入伍,以盡快回復軍隊的實力。法蘭斯被普林斯派往漁人港徵兵,其間遇到了不少困難。很多被點名參軍的人,暗中離開漁人港,以逃避兵役。部份被軍隊捉到,被視作逃兵以軍法處置。

好不容易,第三軍團終於回復到原本的規模。半年之後,又再和穆拉雷開戰。第三軍團由巴告夫媔臐A向穆拉雷南部進攻。而第四軍團則由普利奴斯的加勞奡等X發,攻打穆拉雷的姆林巴。不久,第四軍團便南下,攻佔了他岐奡窗A控制了傑塔拉比河的漕運。他岐奡答近的兩個城--他曼和加都拉派兵試圖奪回他岐奡窗C但此時,第三軍團到達二城的南面,於是二城反而受到南北二面夾攻,很快便被攻陷了。

得到了他岐奡窗B他曼和加都拉三個沿河城市後,普利奴斯軍完全操縱了傑塔拉比河,穆拉雷南北的往來因而斷絕。接著,普利奴斯軍向河的上游進發,攻陷了北方的伊那度尼卡及加多都堙C和穆拉雷接壤的萊利瑪斯及勒格尼也乘機分一杯羹,萊利瑪斯攻佔了巴沙卡特,而勒格尼則佔領了沙班和巴沙拿。

穆拉雷南部的穆拉雷軍雖眼見北方的國土被瓜分,但也束手無策。戰爭開展了一年,穆拉雷的國土便縮小了近一半。

 

不經不覺,時節已到炎夏。由於穆拉雷的夏季是非常酷熱的,所以普利奴斯軍停止了南侵,暫時回到本國,只留下部份士兵留守。法蘭斯也隨著大隊,回到了亞米西亞,接著又回到富拉比薩的家。

富拉比薩依舊像以前那般,那麼繁榮,那麼擠迫。但當有軍人的隊列在大街上經過時,夾道歡迎或看熱鬧的人已不那麼多了。不少人都奇怪的靜靜站在街角,和旁邊的人輕聲耳語著。

法蘭斯的家也沒變,一樣是那群僕人,那間大屋,那個花園,那個天空,但除了莎利雅和亞爾拔二人。莎利雅現在不論在甚麼場合和時候,都顯得鬱鬱不歡的。在法蘭斯剛回到家時,她的確是高興了一會,但不久之後,又回復了憂愁的樣子。只有對著亞爾拔的時候,才露出淡淡的微笑。而亞爾拔的轉變就更大,不是指心理上,而是指外形上。他今年已一歲了,法蘭斯上次見他的時候,他還躲在繈褓中。亞爾拔和他媽媽不一樣,是個愛笑的孩子。他和媽媽一起的時候,會高興的笑出聲來,對著陌生人,也會瞇著眼微笑著,對著爸爸,也是一樣。

雖然他們三人分開了足足一年,但法蘭斯仍愛著他們。他希望給他們最好的生活,而他們的一切,都是在戰場上得來的,所以他必須不斷上戰場。為了他們,怎麼勞累辛苦也是值得的。

 

夏天過後,法蘭斯又再踏上征途。他們沿著傑塔拉比河,向穆拉雷的首都進發。沿路上,他們攻陷了加維夫斯、他穆羅夫、維維茲、馬盧、亞拉富斯等城池,終於在一年後,到達了首都--卡德西。

普利奴斯軍的刀劍反映著火光,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城內衝去。城中四處都被燃燒著,天空被濃煙掩蓋,看上去活像是一個煉獄。那麼不斷廝殺的人們又像是甚麼?如果說普利奴斯軍是煉獄的惡魔,那麼穆拉雷人就是地下的亡魂。利箭穿過了他們的胸膛,刀刃割開了他們的身體,烈火燒焦了他們的皮膚,而敵軍則毀滅了他們的王國。這兒是紅色的世界--紅色的普利奴斯旗幟、紅色的火焰,以及紅色的大地--染血的大地。

普林斯和法蘭斯領著二十個騎兵及三十個步兵,闖進了穆拉雷大王的宮殿。由於穆拉雷的軍隊全都到了宮殿外,和拉德將軍率領的軍隊作戰,現在宮殿內,只剩下少量衛兵守衛著。

 法蘭斯和普林斯騎著戰馬走在隊頭,四處尋找大王。穆拉雷衛兵紛紛衝出,使勁向他們揮戟。普林斯利劍一揮,衛兵的武器立即斷成了兩截。接著法蘭斯再補上一劍,衛兵的胸膛便噴著鮮血,整個人向後翻倒在地上。另外一群衛兵又一湧而上,但他們哪是騎兵的對手?幾下刀光閃過,他們便慘叫著,仆倒地上,血濺得一地都是。解決完這兒的敵人,他們繼續向宮殿內部走去。他們一面走一面殺,他們走過的路,都變成了血路。

不久,他們便來到宮殿的中心,一座臣大的建築物前。建築物前是一道闊而長的樓梯,梯的盡頭是一道很大的,虛掩著的門。

普林斯在建築物前停住了馬匹,凝視了門口一會便跳下馬,踏上階梯。法蘭斯等騎兵也跟著他走,而步兵因走得慢,所以還未來到。普林斯推開了門,眾人一起進了建築物內,一間空蕩蕩的大房間中。房間非常之大,屹立著很多貼了金箔的柱子。房間兩旁排列著很多高腳燭臺,昏黃的燭火在微微抖動著。房間盡頭有一張黃金椅子,上面歪歪的,坐著一個衣著華貴的男人。

普林斯嚴肅的大聲道:「你就是穆拉雷大王--卡紮比亞?」

回音在室內響起,然後歸於沈寂。但那男人--穆拉雷大王仍然一動不動。

普林斯的臉比之前拉得更緊,而法蘭斯則感到一陣妖異及不祥的氣氛。其他騎兵也面面相觀,不知發生了甚麼事。在死寂的半分鐘後,普林斯踏著沈重的腳步向前走去。其他人也跟著他,戰戰兢兢的向前走。

不一會,他們終於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大王原本黝黑的臉,已經變成了死灰色。左手垂在椅子的扶手外,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他的手掌被染得通紅,一大灘血凝固在地上。而椅子上除了屍身外,還放了一把染血的匕首。

法蘭斯把視線栘右了一點,發現一條柱子上,用血寫著幾行穆拉雷文字。字跡雖然不清楚,但勉強還可以令人看得懂:

 

風,為人民而悲呼,

水,為戰士而流淚,

天,為君王而黯然,

火,為敵人而憤怒,

地,為戰亂而飲血。

 

法蘭斯看完之後,向普林斯說:「柱上的血書,怎麼看也不像是穆拉雷人的手筆,太多愁善感了。」

普林斯的臉稍為鬆弛下來,看了看柱子:「這也許就是穆拉雷衰落的原因。多愁善感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成為一個英明君主的。」他轉身向其他騎兵道:「穆拉雷王已經死了!現在我們只要打敗外面的敵人,就可以得到勝利!我們立即回到戰場吧!」他說完便和眾人一起向門口走去。

法蘭斯臨走前,回望了可憐的國王一眼。他安詳的死相,令法蘭斯心中冒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懼感。「寂靜的死亡」,令他想起父母的事。

 

穆拉雷滅亡之後,法蘭斯帶著愉快的心情,繼續忙於消滅穆拉雷餘黨的工作。他不時想像著,當他帶著戰利品回家的時候,大家會怎樣歡迎他。但在這時候,噩耗又再來了。他家中的一個僕人連夜趕路,帶來「夫人和少爺失蹤了」的消息。

法蘭斯頓時感到晴天霹靂:「為甚麼會這樣的?一切都順順利利,為何會在這時……」

莎利雅並不是遇到了甚麼意外,而是帶著兒子,離家出走了。她只留下了一封短短的信:

 

法蘭斯:

對不起,我和亞爾拔要走了。作為你的妻子,我未能做到我的本份,我實在十分內疚。雖然我十分愛你,但我卻無法留住你。我雖是你的妻子,但我的重要性卻比不上戰場。每次你上戰場,我都希望留住你,但我卻沒此能力。我在家中等待你的時候,我是多麼的痛苦,我實在受不了。亞爾拔出生之後,你足足在戰場上留了一年,此時,我才明白到我和你是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的。我並不適合當你的妻子,請你原諒我的任性。再見了。

祝你前程萬

                           莎利雅

「主人,我們該怎麼辦?」僕人此時把法蘭斯從惡夢中驚醒。

法蘭斯叫道:「立即去找他們!」他說完便跑到馬廄,騎上馬,連水和食物也不帶,便向卡德西城外奔去。有很多士兵要阻止他,但他並不理會,只是一心要找回他的莎利雅和孩子。「莎剛雅,你為甚麼這樣傻?都是我不好……只顧著打仗,一點也不理解你……」他一面策馬狂奔一面想。

他回到富拉比薩之後,立即派人四處搜尋二人的蹤影。他自己亦到莎利雅的娘家打聽過,但沒人知道她失蹤的事。

 

一星期後,莎利雅有可能到的地方他都找過了,但他們二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一點消息也沒有。

他托著額頭,緊閉著眼,坐在家中的書桌前,心想道:「很累了……真的累透了……我冒生命危險上戰場,想給他們更好的生活,換來的卻是……」

他自中午一直坐著不動,到夕陽西下的時候,才微睜開眼睛,看著桌上橫放著的劍。部份劍身滑了出劍鞘外,在夕陽下閃著紅色的光芒。

 「厭倦了……真的厭倦了……都是因為戰爭……他們才……」他又合上眼:「但除了戰爭,我還擁有甚麼呢?若我不上戰場,我便一無所有。」

這時,他回想起他的故鄉。親切的鄉人都離他很遠了,傑拉也離開了,只剩下貧窮、疾病……和死亡的回憶。除此,他就只有戰爭。他再度張開雙眼,拿起劍,懷著沈痛的心情,走出書房外。

 

很快,一年又過去了。法蘭斯在事業上並沒甚麼風浪。雖然他已對戰爭感到厭倦,但他仍繼續忠於他的職守。

有時他會想:「到底我是否因想逃避感情的創傷,才繼續留在戰場上?」每當想到這兒,他都逼自己中斷這種思緒。

或許,他的確是在逃避。戰爭,可令他遠離破碎的家,可令他忘記痛苦,可為他帶來榮耀,填補他空虛的心。但同時,也可帶來更多的苦難。

 

這一年的春天,法蘭斯受普林斯之命,由接近安德威爾的海邊城市的菲殊,回到富拉比薩向國王報告安德威爾的情況。

國王靠在窗子旁,手拿著酒杯:「滅了穆拉雷之後,對我們建立大普利奴斯的計劃的牽制,已大大減少了。普林斯他認為我們應對安德威爾用兵嗎?」

法蘭斯點頭道:「安德威爾自奴隸叛亂,及被奪去三個邊境城市之後,內部一直十分混亂。現在出兵,的確是大好時機。」

「但要消滅她,始終不容易。」國王呷了一口酒,露出苦惱的神情。

法蘭斯回應道:「那只是時間問題,辦大事,是急不來的。」

國王點了點頭:「好的,就依普林斯的主意去做吧!」他頓了一頓:「你是叫法蘭斯嗎?」

「是的。」法蘭斯說。

國王另外斟了一杯酒:「有人對我說過你的事。你很有前途,努力工作吧!」他向法蘭斯遞出酒杯:「乾杯?」

法蘭斯鞠了一個躬,雙手接過酒杯:「多謝陛下!」

此時,一個衛兵忽然闖進來道:「陛下!馬狄倫將軍陣亡了!」

法蘭斯的手一震,酒杯濺著紅酒,「嘩啦」一聲跌在地上,粉碎了。粉碎了,連心也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