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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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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第十一回

第十二回

第十三回

第十四回

第十五回

第十六回

第十七回

 

 

在下著此書時年方十三
故以此為名號

 

       

第十三回    斷 義 毒 酒

 

藍水晶左思又想,反復推敲,突然間腦海堸{出一個人影來,沖口便道:“是有這麼一個人,不過,他根本沒見過師父,也沒有殺我師父的動機,你在騙我?”楊取義道:“沒有動機就不可殺人了嗎?上頭交代下來,下屬自當奉命行事,哪管此人認不認得,殺不殺得?”藍水晶將信將疑,問道:“真是他,你沒有騙我?”楊取義道:“你要我說的我已經說了,你要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藍水晶面色稍緩,道:“好,我就再信你一回!适才你說奉命行事?莫非此事又是你們冷教主命令的?”楊取義道:“不,這件事可能連教主都不知道,完全是檀棄雄在幕後主使。”藍水晶怒道:“怎麼又是他?他跟清水寨到底有何怨仇,何以三番兩次跟我們作對?”

楊取義道:“師妹,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你無法認可的事,我也不求得到你的原諒,現下我只有一個請求,為你自己好,我希望你能答應。”藍水晶道:“什麼請求?”楊取義道:“我知道你來冷陽教,並不單單是為救那個姓秦的,更多的是因你念念不忘復仇一事。不過我們教主是何等角色,我想你也明白,以你今時今日的武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藍水晶抬眼一望楊取義,但見他一反常態,一臉誠懇正經,毫不似平素那樣虛偽陰險,心下一軟,也就不自覺地道出這麼一句:“你是真的關心我嗎?”楊取義苦笑道:“你到現在還懷疑我對你的感情?不過也無所謂了,你心埵釭漸u是林世沖,又何必在意我這個旁人?你走吧,我不想再鬥下去了!我寧願你和林世沖一起離開,也不想眼見你白白送命。”

藍水晶少女心性,見他如此為己著想,而且眼前人又是她極不願恨和青梅竹馬的師兄,心中一酸,大受感動,道:“你……我知道在你心堙A也並不願留在魔教,你是為了我……”楊取義喜道:“師……妹……”太過激動,反而說不出話來。藍水晶道:“如今,你不能再次為了我,也為了你自己,下決心棄惡從善、離開魔教嗎?”楊取義道:“如果我答應你,你會不會跟我在一起?”藍水晶低下頭去,默然不語。楊取義苦笑道:“算了,我只是開個玩笑!要你離開林世沖跟著我,這種事怎麼可能?”

藍水晶道:“你這算什麼?是在跟我賭氣麼?”楊取義搖了搖頭,正色說道:“試想我如今不留在冷陽教,還有什麼地方可去?”藍水晶沖口說道:“你可以跟我回清水寨啊!”楊取義道:“回清水寨?就算你可以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但是我不能,我清楚我是清水寨的罪人,對不起爹,對不起眾弟兄,也對不起你,今生今世,我都不會再回去了。”楊取義緩過一口氣,續道:“不過不管怎麼樣,師妹,我都要感謝你還能夠接納我。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還是趁教主不備,快點離開吧!相信我們後會無期了。”說罷甚為傷感,閉目強忍心中酸楚。

未料藍水晶卻突然厲聲說道:“不,我不會走的!冷夜常毀我一家,我倘若不為雙親復仇的話,我還算是個人嗎?自從師父告訴我,我的離奇身世之後,我每日每夜所想的,都是如何對付那個奸賊,如今仇人近在咫尺,你卻要我走?哼,我藍水晶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楊取義知她素來脾氣倔強,決定的事不管旁人如何左右,她都不會有半分改變,可是此舉非同兒戲,而且關乎她的性命,他是再怎麼樣也要設法制止的,當下正要再勸。其時,山澗那邊又走來兩個黑衣使者,向楊取義行禮說道:“楊右使,教主有命,讓我們速速帶藍姑娘去見他!”楊取義道:“好,你們先走,待會兒我帶她去。”他想拖延一點時間,好勸服藍水晶離開。

誰知那兩名使者卻道:“不勞右使大駕,教主吩咐過,讓我們倆即刻帶上藍姑娘走!”楊取義怒道:“豈有此理,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藍水晶道:“算了,他們也是奉命行事,何必遷怒於他們呢?反正遲早我也是要去找他的。”楊取義縱使千般不情,萬般不願,也無法公然忤逆教主之命,當下只得眼睜睜看著師妹隨他們二人而去,逕自眉頭深鎖,掛懷不已。

 

藍水晶跟著那兩名使者,七彎八轉,很快便到了冷夜常的寢宮中,恰見冷夜常緊攥她的水晶片,在房中踱來踱去,正自低頭沉思,似是與這水晶片有關。

只聽二使者稟告道:“啟稟教主,藍姑娘帶到!”冷夜常揮了揮手,示意讓他們出去,然後才慢慢走到藍水晶身邊,溫言問道:“這枚水晶片你從小就帶在身上?”藍水晶冷冷說道:“這似乎不關你的事。”冷夜常道:“我要你如實回答我!”藍水晶見他說這句話時神情極為威嚴,語氣鏗鏘有力,絲毫令人違背不得,心中一凜,不禁依言說道:“師父說,他當年從火場中救我出來的時候,我身上就已經佩著這枚水晶片了,之後,我也一直把它帶著。二十年來,都是如此。”

冷夜常心頭一動,顫聲說道:“什麼?你說他……他是從火場塈漰A救出來的?”藍水晶恨聲道:“不錯,我爹當年就是被你這個大魔頭所害!你不但害死了我的父母,還放火燒了我的家園!我現在落在你手堙A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不要再跟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你想讓我向你哀求嗎?我告訴你,絕不可能!”

冷夜常道:“看樣子你很恨我?”藍水晶咬牙切齒道:“哼,我簡直恨你入骨!你最好一劍把我殺了,否則有一天等我練好了武功,定會回來找你討回這筆血債!”冷夜常非但毫不動怒,反而溫言笑道:“你的性子倒有幾分像你師父!”

藍水晶默不作聲,若有所思。未料此時,那冷夜常卻忽的運氣掌間,出人意料地朝她突發一掌。藍水晶瘁不及防,大吃一驚,急切之間,也不知該避何方,只得硬著頭皮出掌相迎。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過後,雙方身形已然分開。

但見藍水晶倒退連連,身形直退到牆角邊方始穩住,牆壁猶受餘力,震盪不止。她回顧起剛才那一幕,雖然驚魂不定,但也實在佩服冷夜常的絕世武功,心下暗道:“人說冷夜常武功天下無敵,今日看來,倒是真有其事。以我的功力,恐怕再練個十年二十年也非他敵手,這樣一來,豈非報仇無望?哼,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大不了就跟他拼了!”

但聽冷夜常哈哈笑道:“不錯不錯,看來楊天川真把功夫都教給你了!環顧當今武林,能夠接我一掌的後輩,簡直屈指可數!你年紀青青,就能有此造詣,實是難能可貴之極啊!”藍水晶此時方知,他方才是在試自己武功,倘若那一掌他有心殺人的話,自己如今哪還有命在?

餘悸未息,又聽冷夜常道:“藍姑娘,你想找我報仇是嗎?”藍水晶道:“我做夢都想!”冷夜常不動聲色,靜靜說道:“好,那你就靜下心來,先聽我講個故事,要是我說完了,你還是不變初衷的話,儘管向我下手!二十年前,那時正值正邪水火不溶之秋,冷陽教中的一人化名混入正派,意欲從中套取情報,以便一網打盡。這個人混入正派以來,一直暗中與教中書信聯絡,設置了一次又一次的計畫,大挫了正派銳氣。”

“正當他想回歸教中暗透情報,發動大戰之際,他意外地愛上了一個正派的女子,並與她有了兩個女兒。那個人知道他始終都是要回教,為了將來記認方便,於是就將兩枚藍色水晶片分贈給兩個女嬰,一枚刻著‘永樂’,一枚刻著‘太平’。……”

藍水晶聽到此處,不覺失聲叫出,暗道:“永樂?……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吧?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冷夜常續道:“之後,他回到教中,還是發動了那場聲勢浩蕩的正邪大戰。那次大戰中,正邪兩派的死傷均不計其數。‘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就連那個無辜的女子,也被冷陽教其他的人所傷,房子也被燒了。那個男的乘便回家去看妻子和兩個女兒,恰見火勢洶洶,很是著急,於是就不顧一切進門要搶出妻女。可憐妻子重傷,沒說幾句就去了。至於兩個孩子,當時的情況也只能允許他任擇其一了。以後的二十年來,江湖上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那個男的,包括整個冷陽教,直至今朝……”

藍水晶聽到此處,心中已是大為懷疑,此時她急於要向冷夜常證實一件比報仇雪恨更緊要千倍萬倍的事--自身的身世之迷,當下顫聲問道:“我問你,那個……那個男的化名……化名什麼?”冷夜常似是早就明白她話中的用意,只見他雙目直視藍水晶,一字一字地道:“藍--鶴--聲!”

藍水晶頓時只覺心口似是給人用一把千斤大錘猛砸了一下,腦中一片模糊空白。這件令她最不願發生的事最終還是發生了,一切,就猶如上天註定的一般。不過若真是上天註定,那它未免也太會捉弄人了……

二人對視良久,始終一言不發。相持盞茶時分,藍水晶才神情頹廢地道:“當年那個人……就……就是你?”冷夜常點了點頭,道:“你也就是那個被遺棄的孩子。水晶,我找了你好多年都未能如願,還道你已經不在了,想不到你竟然還在這個人世間,而且還學成這一身的好武藝。當年是爹對不起你,天可憐見,隔了二十年之久,咱們父女還是見著了!”冷夜常說罷,當即激動得抓起藍水晶雙臂,緊緊不放。

藍水晶又驚又急,急忙掙脫他緊抓的手,向後退出數步,大聲叫道:“你胡說!這一切都不過是你編的一個故事,你根本是在騙我!我不信!我不信!”冷夜常聽她連說不信,不禁又急又氣,臉上青筋崩出,高喝道:“騙你?我為什麼要騙你?之前你對我諸多冒犯,我若要殺你的話輕而易舉,又何以三番兩次地放過你?你當真以為我是礙于你清水寨少寨主的身份嗎?我冷夜常要殺的人,即使他是天皇老子我也照殺不誤,又豈會在意一個小小的清水寨?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嗎?就是因為你是我的女兒,你是我的親生女兒!”他急怒攻心,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連大氣都不喘一下,神色激動,令人懾然。

藍水晶兩眼緊盯著他,一時直驚得呆住了。冷夜常見狀,也漸漸恢復了理智,由躁怒緩轉平靜,當下輕歎一聲,溫言細語地對她說道:“水晶,這些年來,我天南地北地找你,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回,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若不是看到你身上佩著的這枚水晶片,我怕是這輩子都找不到你了!”

藍水晶聽他說得如此感人至深,似乎不像一時胡編而成,心堣]是半信半疑,脫口而出道:“可是師父告訴我,我的爹娘是被你所殺,師父絕不會騙我的!”冷夜常道:“我當年化名接近他,你師父他一直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所以才會對你這麼說。水晶,爹沒有騙你,你的的確確是我的孩子呀!”

冷夜常籲了口氣,續道:“我雖然坐上了教主的寶座,統一武林,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力,但是,這一切沒有你娘跟我一起分享,始終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我失去了你們母女,就算得到全天下又有什麼用?我本待了結江湖上的事之後,隨你們而去,想不到,老天爺如此垂憐我們父女,讓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我真是太高興了,太高興了!

藍水晶也不知該不該信,她只知道她心媬E蕩難息,無法接受,當下大聲叫道:“你不要再說了,我是不會相信你的!我爹是正派大俠,他行俠仗義,俠骨仁心,絕對不會是你,絕對不會是你……”冷夜常歎道:“我知道,你從小在清水寨長大,深受正派思想的薰陶,一時間不能完全接受,爹也不會怪你,只能讓時間來說服你!”

藍水晶淚水長流,叫道:“你死心吧,我這輩子都不會認賊作父的!”冷夜常聞言大怒,舉起手掌就要拍向她面頰。藍水晶含淚叫道:“打啊,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冷夜常見到愛女眼噙淚水,楚楚可憐,哪里還下得了手,當下收回掌勢,柔聲叫道:“水晶啊……”

藍水晶猶似未聞,幽幽說道:“我一直視冷陽教為畢生大敵,活著的目的就是要為我慘死的父母討回這筆血債,哈哈,今日你卻告訴我,原來這麼多年來,我身上流著的竟是魔教的血液。這太殘酷了!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告訴我,不讓我平平靜靜地過完一生?”冷夜常凝望著神情恍惚的愛女,長歎一聲,道:“水晶,以前是爹對不起你,從此刻開始,我要你留在我身邊,我要盡我做父親的責任,以彌補這二十年來的過失。孩子,給我一次機會,好好照顧你吧!”藍水晶淚眼迷離,痛哭道:“你不要再說下去了,我不想聽,我不想聽……”說罷便沖出房門,飛似地向外狂奔。冷夜常只是站著長歎,卻沒有勇氣追上去。

藍水晶剛跑出沒幾步,就撞上迎面而來的冷雪衿。冷雪衿見她淚痕滿面,神色怪異,不禁問道:“怎麼了,藍姑娘?”藍水晶沒有回答,雙眼卻緊緊盯住系在她脖子上的絲線,突然想起她師父曾經說過:“你爹當年還把一對藍色水晶片分贈給你們姐妹倆,你的反面刻著‘永樂’,而你妹妹的則刻著‘太平’二字。”心念至此,當即抽出冷雪衿脖子上的那枚水晶片,顫手著翻看其上的刻字,果然,如楊天川所言,其上刻著的恰恰是令她此時最最心痛的兩個字--“太平”。

藍水晶一怔良久,這一?那,她似乎停止了思想,腦中空空洞洞,空白一片,直至冷雪衿推了她幾下,她才回過神來。冷雪衿見她如此,大為驚奇,還以為是冷夜常對她做了什麼,忙問道:“藍姑娘,是不是我爹他……”藍水晶秋波一眨,兩滴淚珠奪眶而出,顫聲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我不相信……”還未說完,就已飛奔而去。

冷雪衿莫名其妙,當即跑到冷夜常房中,以問究竟。冷夜常意外見到女兒,驚道:“雪衿,你怎麼來了?”冷雪衿道:“爹,藍姑娘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冷夜常道:“你見到她了?她都跟你說了?”冷雪衿奇道:“說什麼?她什麼也沒說!我看到她的時候,她就神色頹唐,而且還在哭。我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冷夜常仰天長歎了一口氣,皺眉道:“唉,這孩子……她……她太可憐了……”

冷雪衿聽他這麼說,心媯蛫磞Y了一驚,怔怔說道:“爹,你……”冷夜常道:“雪衿,你知道嗎?她其實是你的親姐姐!”冷雪衿這一下更為驚詫,連聲問道:“什麼?……她……你是說……藍水晶是我的姐姐?我們兩個是親生的姐妹?這是真的嗎?”

冷夜常正色道:“十幾年了,我整整找了她十幾年,想不到她竟然在清水寨長大!……水晶她還一直認為我是她的殺父仇人,要殺我以報家仇,如今我把真相告訴她,這真的比殺了她更殘忍嗎?”冷雪衿道:“真相她一定會知道的,只不過是遲早的事。長痛不如短痛,還是讓她早點知道的好。”

冷夜常道:“可是,她不肯原諒我……”冷雪衿道:“所謂血溶于水,我相信姐姐一定會想通,並且回來認你。”冷夜常顫聲道:“真的?她……她真的會認我?”冷雪衿點頭道:“會的,一定會的,等姐姐回來,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冷夜常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就是叫我減壽十年,我也毫無怨言。”

 

且說藍水晶含淚跑開,一口氣直跑到十堨H外的花園堙C她想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切,簡直傷心欲絕,當下怒揮佩劍,將滿腔鬱悶隨著劍招揮灑而出,招招淩厲無前,全力刺出,不留餘地,若是與人對招,那人不死也必重傷。

其時,花叢那邊突然鑽出個人,拍手笑道:“哈哈,藍姑娘,好厲害的劍法!”藍水晶斜眼望去,正是唐煜,此時正是無處消怨,乍見這個無恥之徒前來,頓時一言不發,狠命一劍便向他當胸刺去。

唐煜大吃一驚,急急閃避,仍給藍水晶一劍挑破腋邊衣裳。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回想起剛才的那一幕,若不是自己閃躲得快,早就給那辛辣的一劍撩個透明窟窿,當下急道:“藍姑娘,我又沒得罪你,你幹嘛出手這麼狠辣,非要置我於死地?”

藍水晶怒目而視,恨聲道:“你殺我師父,我要你償命!”說著又搗出一劍。唐煜滾到一邊,叫苦道:“藍姑娘,你慢點動手,有話好好說,別動怒啊!”藍水晶怒道:“你少廢話!”說罷就連續刺出數劍,差一點就讓唐煜喪命於她的奪命劍招之下。

藍水晶當日與楊取義所談之兇手,此人便是唐煜。早在她趕赴洛陽之前,唐煜就已經瞞著父親,勾結魔教,在萬劍門又聽說藍水晶為清水寨少寨主,當下便假裝中毒,向父親演了場好戲,好暫且拖住他們,先他們一步偷偷跑到蘇州的驚猿山,趁林世沖一個不備,將他的佩劍飛快刺進昏睡未醒的楊天川的腹中,造成林藍二人的天大誤會,他自己得以置身事外。

唐煜連滾帶爬,竭力逃出她長劍的勢力範圍。藍水晶眼見他逃走,竟然面上無神,也不上前追趕。正自彷徨間,突覺有人在她肩頭拍了一下,她以為是唐煜去而複返,餘怒未消,當即喝道:“你還不走,找死!”話音未落,一招“妙手背斬”,頭也不回,劍身逕自向後突然撩出。

那人奪住長劍,高聲叫道:“水晶,是我啊!”藍水晶返首一望,但見那人原來竟是林世沖。

藍水晶於此時此地見到愛侶固然驚喜,但還是提不起半點精神來,只靜靜說了一句:“是你,他們放你出來了?”林世沖見她滿臉淚痕,大驚問道:“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楊取義他對你做了什麼?”藍水晶搖頭哭泣,轉身撲入林世沖懷中。

林世沖疑團重重,柔聲問道:“水晶,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不好?”藍水晶把頭靠到林世沖肩上,幾行晶瑩的淚水順著她那秀長的雙睫簌然下落,沾濕了林世沖的衣裳。她只是哭泣,並不答話。林世沖又道:“無論發生什麼事,你身邊都還有我,我會跟你一起承擔的。是不是楊取義,或者是冷夜常?你倒是跟我說呀!你不說出來,我怎麼知道你心媟Q什麼?更沒有辦法幫你啊!”

藍水晶驀然收淚,忽的深情目視林世沖,道:“世沖,你會不會後悔跟我在一起?”林世沖啞然失笑道:“傻丫頭,你在說什麼呢?今生有你相伴,我歡喜都還來不及,怎麼會後悔?”藍水晶悵惘說道:“你現在雖然這麼說,可終有一日,你一定會嫌棄我,甚至憎恨我的!”林世沖緊緊握住她手,正色說道:“不會,不會的!我發誓,如果我林世沖將來有負於你的話,保佑我孤寂終老,不得善終!”藍水晶高聲叫道:“不,我不要你發誓,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感情被誓言所束縛,變成無可奈何的責任。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願不要這段不完整的愛!”

林世沖凝神呆望她的古怪神色,這並不似女孩子家鬧情緒,況且藍水晶性情穩重矜持,跟同齡的其她女孩都有所不同,絕不會貿然這樣講話。跟她相識至今,林世沖還從未見她有過此等神色,心想定是她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憋在心中,想說卻又難以啟齒,當下便道:“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連我也不能告訴?”藍水晶顫聲道:“你真的要聽?……你知不知道冷夜常是我什麼人?”林世衝衝口就道:“他不是你殺父仇人麼?”藍水晶道:“他是我爹!”她知道紙包不住火,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說出真相。

林世沖一怔良久,??說道:“什麼?你不是說你爹是被冷夜常害死的嗎,怎麼他又成你爹了?”藍水晶搖頭道:“不知道,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了……”

林世沖道:“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呢?”藍水晶苦笑道:“我還能有什麼打算?上天既然給我安排了這樣的命運,把所有最殘酷的事實都夾註在我身上,我還能跟天鬥麼?如果你是我,你告訴我你會怎麼做?”

林世沖長歎一聲,道:“唉,水晶,這種事誰都不敢想像的,既然發生了,就要勇敢地去面對。如果我是你,至少我不會逃避。”“藍水晶道:“你是說,讓我回去認他,是不是?”林世沖道:“認不認畢竟還是要由你自己決定。血溶于水,不管那個人的身份如何,他總是你爹,這是不可置疑的事實。況且天下間為人父母的,有誰不希望自己的兒女可以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地成長,我相信冷教主對你也是一樣的。”藍水晶凝神諦聽,默然不語。

林世沖又道:“還有冷姑娘,她雖然在冷陽教長大,但是,她不是同樣有著一副俠義心腸,為了解救秦兄,不惜忤逆父親嗎?……”藍水晶如夢初醒,點頭說道:“對,我不留在冷陽教,這並不代表,雪衿她就不是我妹妹。其他的我可以不接受,但是對於她,我卻不能不認。”林世沖道:“你認她,也就是在無形中承認你和冷教主的關係,那……”

藍水晶定神道:“你知道嗎?我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雙親。二十年前的那場戰火,毀了我的家園,還幾乎要了我的命,是師父救了我,他給了我新生,將我帶回清水寨。在我心中,他就是我爹,我愛他,尊敬他,有勝於我親生的爹。……世事無常,他也離開了我,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一個爹,可是,那個人竟然就是冷陽教的教主,而且,還是殺害我師父的人的主子,為什麼,為什麼?……”

林世沖見她情緒激動,當下忙道:“水晶,不要這樣!就算這世上所有的人都離你而去,我還是會在你身邊,愛護你,照顧你,關心你,直到永遠。”藍水晶抬眼一望,對視林世沖誠摯的眼神。這眼神,就好似對症的良藥,使一個幾乎失卻信心的人,即將崩潰前懸崖勒馬。

藍水晶凝神問道:“你已經知道了我是魔教教主的女兒,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林世沖笑道:“我為什麼不對你好?我喜歡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身份,無論你是清水寨的也好,是冷陽教的也罷,你永遠都是藍水晶,是我初結識的那個清純如水的女孩子,這是琤j不變的事實,我對你的感情也永遠不會改變。”

藍水晶道:“但是我是魔教的人,我不配你……”林世沖道:“我們之間沒有什麼配不配的。我也不是什麼好出身,我師父曾經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也做了很多的錯事,後來,他經你師父指點,改邪歸正,江湖中人才不將他視同惡人。”藍水晶道:“那不同,畢竟你師父已經改邪歸正。”林世沖道:“上一代的恩怨沒有道理讓它延續到下一代,水晶,我絕不會因此棄你而去,相信我,不管你作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援你。”藍水晶道:“謝謝你,世沖,我沒有你的勇氣,也不想留下承擔這些痛苦,我真的不知道該作什麼樣的決定。”

林世沖道:“既然留下來痛苦,那我們就走吧!離開冷陽教,離開整個武林,我們找一個沒有紛爭的地方,就我們兩個人,從此快快樂樂地生活,好不好?”藍水晶聞言起初一喜,而後又漸漸緊鎖眉頭,悵然說道:“我很期望這樣的生活,但是,如果我走的話,那清水寨怎麼辦?在水雲洞時,師父曾經交代過,讓我和師兄共同挑起清水寨的重任。而今,師兄卻進了冷陽教,如果我再一走了之,那清水寨就會成為一盆散沙,一旦冷陽教進犯,很有可能會遭滅頂之災。你說,我怎麼能只顧自己眼前的幸福,而置師門的安危於不顧呢?”

林世沖苦笑一聲,道:“你說得對,這個時候清水寨需要你,你不能跟我走。我真是太天真了,從我第一天認識你,你心奡N只有師門,沒有自己。”藍水晶道:“對不起,是我負了你!”林世沖搖頭道:“沒有!我說過,無論你怎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好吧,我們就回清水寨去!”藍水晶道:“他們這麼對你,你還肯陪我回去嗎?”林世沖道:“有你在我身邊,我怕什麼?只要你開心,你叫我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藍水晶深情望著林世沖,眼中再次泛出晶瑩的淚花,只是這一次不是傷心,而是感動。

二人兩心如一,主意打定,便要離開冷陽教,前往清水寨,不料迎面卻走上兩個人來,一前一後,正是沖著他們倆而來。走近看時,藍林二人方始看清他們正是檀棄雄與路成。

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藍水晶見他們二人雙雙前來,不禁氣往上沖,早早手按劍柄地立在那兒。那檀棄雄卻自笑道:“藍姑娘,林少俠,二位這是要上哪兒去呢?”林世沖冷冷說道:“與你無關!”檀棄雄道:“本來二位的事,檀某是不應過問的,只不過藍姑娘身份特殊,如今二位又在敝教為客,在下身為左使,試問又豈能不理?”路成道:“不錯,我們是奉教主之命,邀藍姑娘今晚赴宴。如果二位在敝教失蹤,叫我們怎麼跟教主交代?所以,只好冒昧了!”

藍水晶道:“赴什麼宴?我不去!”檀棄雄陰笑道:“藍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是去還是不去?”藍水晶怒道:“我不去你能把我怎麼樣?”檀棄雄道:“我當然不敢把你怎麼樣了!只不過,藍姑娘如今身在我們冷陽教中,我若是發個訊號給清水寨的列位英雄們,他們護主心切,必定前來救你,那個時候,嘿嘿……”藍水晶怕他借此將她師門中人騙來一網打盡,越想越急,當下便道:“不要說了,我……我去!”檀棄雄得意道:“那就請吧!”說罷便與路成首先帶路在前。

林世沖正要跟上,不料檀棄雄卻突然轉身,對他說道:“林少俠,抱歉得很,我們教主請的只是藍姑娘一人,還請林兄見諒。”藍水晶道:“那你就不要去了。”林世沖默默點頭,停留原地,心下暗忖冷夜常今夜的用意,以防他暗耍陰謀害了意中人。

 

時已入夜,藍水晶身處冷陽教大廳內,但見偌大的一處空堂,除教主冷夜常外,再別無他人。大廳正前方還設有一張極大的香案,其上金樽清酒,玉盤珍饈……

藍水晶看都不看一眼,徑直走上前去,冷峻問道:“你找我來還有什麼事?”冷夜常叫道:“水晶……”藍水晶卻道:“不要這麼叫我,我跟你沒有關係。”

冷夜常道:“你還在恨我?”藍水晶搖頭道:“不,我誰都不恨,只恨我自己,恨我為什麼會有你這樣一個爹!”冷夜常激動道:“你終於承認我是你爹了?”藍水晶冷冷說道:“你錯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認你的。你聽著,我姓藍,不姓冷,我是清水寨的人,我不是你冷教主的女兒,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更不是!”

冷夜常哀痛道:“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恨我?”藍水晶道:“好啊,我問你!是誰害我從小痛失雙親?是誰害死我娘?讓我的身世整整沉淪十八年之久!從小,我看著師兄在師父的依偎下成長,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心堶惜ㄙ齒釵h羡慕?有爹在身邊照顧,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儘管師父對我很好,但是我最想要的還是我的生身父母啊!”

藍水晶續道:“我期待著你的出現,可是你呢?這麼多年來,你有沒有關心過我?有沒有來看過我?你只知道稱霸武林,在你的眼堙A在你的心堙A可有我這個親生女兒的存在?你既然對我這麼無情,又怎麼能怪我不認你這個生身之父呢?”

冷夜常急道:“不是這樣的,水晶,我不知道你還在人間!如果我早些知道你在清水寨,我一定會把你帶回身邊,好好照顧你的!”藍水晶慘然一笑,道:“沒有什麼如果,你有心的話,二十年這麼長的時間,你一定能找到我,不過也幸虧你沒有找到我,否則我跟在你身邊,也不知會成什麼樣了!”冷夜常心下痛苦,欲言又止:“水晶,我……”藍水晶道:“沒話說了吧?我可以走了?”說罷毫不猶豫地徑直走向大門。

冷夜常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失而復得,而又即將得而復失的愛女的背影,越走越遠,越走越遠……,這個時候,他多麼希望藍水晶能夠回頭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也是好的。

藍水晶真的回頭了,不過卻不是懺悔,而是向他交代最後一句話:“如果你真的為我好,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讓我平平靜靜地生活,這樣,也許我會忘記這些天在冷陽教所發生的一切,忘記我的離奇身世,我會好過一點。還有,若你非要一意孤行,強來攻打我清水寨的話,我們也唯有兵戎相見了。”話畢,當即轉身而去,再不回頭。

此刻,冷夜常卻又叫住了她。只見他斟了滿滿一杯酒,端起來遞向藍水晶,慘然說道:“水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強求。你我怎麼說也是父女一場,你就讓我敬你最後一杯酒,喝下它之後,我們就……就真的什麼關係都沒了……”

藍水晶見他老淚縱橫,心下一軟,當下含淚接過,猶豫了一陣,也就將它一飲而盡。她從未飲過烈酒,不知烈酒入喉燒痛,只因一時激動一飲而盡,但覺喉中火辣,好不難受,卻更有那麼一絲的暢快,只覺這種燒痛跟她此刻的心情極為相似。

藍水晶竭力忍住那將要下墜的淚滴,靜靜說道:“希望你能遵守諾言,我已經喝了這杯斷義之酒,今後,我們就……”話猶未盡,突然,她感覺心下一陣絞痛,一陣寒意,頓現心頭。只聽“鵗j”一聲,她手指一松,失手把酒杯摔落于地,餘酒潑灑而出,頓覺一層寒氣自下升起,冷得人直打哆嗦。

藍水晶跟著吐出一口血來,但見血液即時凝結成冰,她始知中了一種奇特的急性劇毒,當下急速封了自己的幾個大穴,不讓毒氣蔓延,又指著冷夜常,顫聲道:“你……我想不到……你會在……在這個時候……對我下毒……,你……你好狠的心!……”巨寒難當,如墜冰窟,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冷夜常急道:“不,水晶,你是我親生之女,我怎會對你下毒?你別動氣,快過來讓我救你……”藍水晶寒心地搖了搖頭,不再言語,趁著自己心智未失之前,急忙倚牆而立,漸步而出,望能逃離大廳。

然則,這種情況之下,她又如何走得了呢?還沒挨到門口,就一陣寒毒攻心,幾乎就要一頭栽倒下去。其時,半昏半醒的她,頓然感覺一雙溫暖的手臂緊緊地攬住了自己的身體,令她巨寒之餘,仍能感受到心頭的一絲暖意,當下極力睜開雙目,但見那人正是林世沖。

林世沖見她這副模樣,連連急問道:“水晶,你怎麼了?你怎麼了?……”藍水晶無力地道:“帶……帶我……帶我走……”才說了這三個字,便暈倒在他懷堙A不省人事。林世沖一搭她的腕脈,只覺觸手冰涼,且脈象甚為伏躍不穩,方知她中了劇毒,又看到摔落在地上的酒杯,一切頓然了然於胸。

當下,只見林世沖指著冷夜常喝道:“你不是人!你怎麼對親生女兒也下得了如此毒手?你還有人性嗎?”冷夜常立於原地,百口莫辯。林世沖道:“冷夜常我告訴你,水晶沒事倒也罷了,若然她有什麼三長兩短的,我林世沖就算是死,也不會放過你!”當下不由分說,便抱起昏迷不醒的心上人,逕自向外沖去。

冷夜常大喝道:“林世沖,你把我女兒放下,我要救她!我要救她!……”林世沖咬牙道:“我不會相信你的!你嫌她中的毒還不夠深嗎?為什麼一定要害死水晶?我是不會讓你這麼做的!”他又俯下身去,溫言對藍水晶道:“水晶,你不要怕,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我一定會帶你走,帶你離開這個禽獸不如的爹!”說罷就施展絕頂輕功,騰空飛起,轉眼間就逃出了十媔}外。

冷夜常心神一蕩,不禁讓林世沖捷足先登,此際見他逃去,這才回神,當下慌忙叫道:“截住他,別讓他跑了!”此言一出,四下分佈的教徒紛紛群起追截林世沖,他自己也在後頭緊跟不舍,誓要奪回愛女。

 

林世沖一路過關斬將,一口氣逃到了花園一帶,回頭望去,但見來路人影如潮,急急上湧,心下大急,四顧茫然,突見附近的假山星羅棋佈,委實不少,立時心生一計,閃身躲進一處假山之中。

未己,他見追兵紛紛往前追去,心下一喜,正要出去,突然,肩頭給人拍了一下。林世沖嚇得面色慘白,還以為是冷夜常追來了,抬目一看,高笑那人是個鬚眉倒垂的白頭老翁,當下大喜喚道:“陸大哥!”那人正是林世沖的結拜兄弟陸乾坤。

當日陸乾坤於驚猿山與林世沖分開以後,便即回轉臨安,一時興起,跑到城郊的七峰嶺處懷故,不想卻遇上了大隊人馬,還和他們打了一架,不打不相識,到後來才知那些人馬均是鐵門幫分散在各地的舊部,此次前來也正為營救幫主秦風,當下便與他們共商大計,決定由他們前去驚猿山支持義弟救秦風,他自己就早早尋到了魔教總壇映屏山,上山另救秦簫逸了。

陸乾坤笑道:“林兄弟,在這見到你真是高興!多日不見,我們哥兒倆定要大醉個三天三夜,不醉不歸啊,哈哈哈哈!”林世沖望著懷中的藍水晶,面有難色,斷然說道:“大哥,現在不是時候。我必須先出去救她,來日方長,兄弟再陪大哥喝個痛快!”

陸乾坤看了看藍水晶,疑問道:“她是誰啊?看臉色應該中了很厲害的毒。”林世沖道:“她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清水寨的藍水晶!”

陸乾坤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來了!這個小丫頭就是楊天川的徒弟、你的心上人,對不對?哎呀,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這樣中了劇毒,昏迷不醒,未免太可惜了!兄弟,我剛來的時候,看到冷夜常和他的手下們都跑了出去,他們是不是在抓你啊?”林世沖點了點頭。陸乾坤道:“看來咱們兄弟要再等幾天才能見面了!兄弟,我現在出去把他們引開,你呢,從另一邊帶這個小丫頭快走,要不然遲了就沒救了,你哭死可別怪我啊!”當下二話不說,就飛快奔向追兵上湧的方向,意欲引開他們,好讓林世沖帶著藍水晶有機會逃走。

林世沖此刻無暇多思,順著陸乾坤所指明路,從另一面下山而去。好在一路跑將下來都無甚異狀,直至到了半山腰,突然不知從哪兒竄了一條黑影出來,一劍就削向他的左肩,劍招淩厲,眼看著就要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