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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 席 作 者

 

第一回

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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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第十一回

第十二回

第十三回

第十四回

第十五回

第十六回

第十七回

 

 

在下著此書時年方十三
故以此為名號

 

       

第四回    亂 石 驚 戰

 

林世沖逕自調轉行向驚猿山,這一路上一言不發,一連數日,都是如此,只是默默在心中暗道:“要真是她,我又能怎麼樣?但若不是,卻叫我如何對得住她?唉,還是先到清水寨再作打算吧!”心念至此,心境也已不似先前那麼煩悶躁動了。

此時,他方始記起結拜義妹秦詠珊還在後面跟著,想她大傷未愈,不知能否跟上自己的輕功,當下急忙止步回頭,卻見她氣喘吁吁地從後面直追上來,雖然落後,卻也不致相差太遠,心下暗贊她輕功終究還是有些功底,待她走到自己身邊,忽見她身形一顫,立足不穩,忙以雙手托住她兩肩,笑問道:“怎麼樣?還行嗎?”秦詠珊喘息不止道:“你……你走這麼快幹什麼嘛?我……我……”說著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已是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話來了。

林世沖抱歉道:“是林大哥不好,行了吧?不過你跑不動了也應該跟我說一聲!”這當兒,秦詠珊好勝的性子又上來了,只見她睜大眼睛大聲說道:“誰說我跑不動了?我不知道還有多少力氣沒使出來呢!不信的話我在前面跑,你在後面追,看能不能把我追上?”說著又要撒腿跑去,哪知方才雙腿用力過度,此時已然僵硬,尚未恢復力道就又強行動用,身子頓然周轉不靈,向前一傾便要摔在地上。林世沖伸手在她腰間輕輕一碰,立時卸去了她所有的前傾之力,又將她身子扶正,看著她那副羞愧的樣兒,不覺有些好笑,當下搖了搖頭,道:“好了,別鬧了,現下天色已晚,咱們也都累了,去找家客棧歇息一宿再趕路好了。”秦詠珊此時已累得要死,早就巴不得林世沖這麼說了,又聽他說起“咱們也都累了”,並非全指自己力氣不濟,想到和這位武藝高深的義兄較量輕功猶自追趕得上,心中倒也甚為得意。

這日他們已經到了驚猿山前的一個小鎮了,原本到的時候應屬傍晚時分,給秦詠珊這麼一攪和,天色都已暗了下來,就連天邊的淺月也出來了,此時已然入夜。

二人來到一客棧外,正要進去投宿,卻見堶惘酗@大幫人正與那掌櫃的發生糾紛。只聽那掌櫃向那夥人苦苦哀求道:“各位大爺,你們都是些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何必貪圖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小惠小利?你們一天來三次,每次一來,都老是這樣白吃白喝的,這生意我們怎麼做得下去啊?求求你們行行好,別再難為我們了!”其中一人道:“你知不知道我們弟兄是什麼人?我們來這堨顧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啊,惹火我們沒你好處的!”掌櫃怒道:“你們太不講理了吧!”在一旁的人看不過去,也紛紛說道:“就是嘛,怎麼可以這樣子?”“簡直就是無法無天!”“這群不要臉的東西,有什麼了不得的?”

林世沖向圍觀的一人打聽出了何事,不意那人卻憤然說道:“這些清水寨的仗著自己有些能耐,就成天橫行無忌、作威作福,專拿我們這些老百姓開刀,這都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林世沖聽到“清水寨”三字,心中一動,但同時又不禁怒火中燒,心道:“這些嘍兵平日埵b山上作威作福也就罷了,沒想到到了山下,仍是這般蠻橫霸道,見人就咬,如此暴劣行徑,有何異於魔教?楊前輩一世英明,怎會容得寨中出此敗類?今日讓我遇上,正好挫挫這群人的銳氣!”

他此時已然怒氣積胸,有了出手教訓之意,忽的又見那群嘍兵們野蠻地將那掌櫃推倒在地,卻仍在一旁大聲笑薄A當下怒不可遏,再也難忍下去,隨手就從地上撿起若干石塊,大聲喝道:“住手!”說罷右手一揚,手中石塊已紛紛擲向眾嘍兵。

且別說他們事前毫無先兆,就是告訴他們要投石塊了,憑林世沖的奇准手法,他們能躲避得開嗎?登時,場中多人中招,被擲到的不是頭破血流,就是鼻青臉腫。這還是林世沖顧念他們是清水寨的人,不願下重手對付,否則的話,石塊擊中的立時畢命當場也是絲毫不足為奇的。

有些沒被砸到的嘍兵們見狀還不知厲害,只道有人明目張膽地前來挑釁,當下紛紛大怒,朝林世沖厲聲吼道:“哪來的臭小子,活得不耐煩了?”林世沖怒喝道:“小小嘍兵,也敢如此猖獗,是誰讓你們在此為惡,盡棄清水寨聲譽的?”其中一個不可一世的道:“喲,你還知道我們是清水寨的?那你還不快讓開!”林世沖皺著眉頭,沒有回答。

那嘍兵得寸進尺道:“怎麼,怕了?我勸你還是少理這閒事,老子今兒個心情好,不想開殺戒,否則……”“否則叫你知道我的厲害!”林世沖話音剛落,就迅捷撿起一塊石頭用重手法擲出,使出五成功力擊中對方唇部。那嘍兵尚未反應過來,就被打得滿口是血,連兩顆門牙都掉了下來,嚇得他不敢再多言半句。其他嘍兵見到同伴傷得如此狼狽,皆是橫眉豎目,怒視著林世沖。

其時,自人群中鑽出個領頭的來。那人留著一臉大鬍子,黝黑臉色,粗獷不堪。俗話說“相由心生”,這種人一看就知並非善類。那個“大鬍子”將在場眾多受了傷的手下環視了一通,然後眯起他的小眼睛斜視了林世沖良久,才冷笑道:“小子,看你乳臭未乾的樣子,膽子倒是不小嘛,竟敢在老虎的嘴邊拔毛?你要不要命啊?”林世沖也冷笑道:“哼,這我倒是不敢,就怕你是狐假虎威!”那“大鬍子”怒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打傷我的人還敢惡言相向?好,就叫你死個明白,我乃驚猿山清水寨七香堂的堂主路成!”林世沖也懶得再辨,當即乾脆地拔劍出鞘,道:“好,我便是林世沖,相信閣下也聽過吧?今日倒要看看誰叫誰死個明白!”

正要衝上時,但見那路成奸笑一聲,從旁拉過一個少女,挾持著她對林世沖道:“林少俠且慢,你先看清楚她是何人?”林世沖定睛一看,天哪,那個被挾持的少女不就是他的義妹秦詠珊嗎?

原來那路成見秦詠珊緊緊跟在林世沖後面,料林世沖必然對她極為重要,於是就趁她不備,先發制人挾持了她,好威脅林世沖。

林世沖見狀,果然大驚失色,當下驚呼道:“詠珊!你……你不要亂來,快點把她放了!”路成哈哈大笑。林世沖怒道:“路成,說好的是單打獨鬥,你挾持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算什麼英雄好漢?”路成厚顏無恥地對眾手下笑道:“單打獨鬥?我說過嗎?我有說過嗎?哈哈!”手下一一隨聲附和。

林世沖冷笑道:“在下出道數年,閱人無數,見過的無恥小人固然不少,卻怎麼也沒有一個比得上閣下你?好吧,你想怎麼樣?爽快些說吧!”路成笑道:“林少俠果真是快人快語!可惜啊,你縱使武功再好,還是要栽在我的手上,哈哈哈哈……”林世沖大怒道:“廢話少說,到底要怎麼樣?”路成不緊不慢地道:“別急嘛,先放下你的劍!”

秦詠珊此時大聲罵道:“喂,你這個說話就跟放屁一樣的不要臉的大烏龜,快點把我放了!”“臭丫頭,嘴這麼刁,當心以後嫁不出去!”路成嘿嘿奸笑了兩聲,又對林世沖道,“怎麼樣?林少俠,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你要是再不把劍放下,可別怪我對你的心上人下手了!”他見林世沖如此在意秦詠珊的安危,以為他們關係定非尋常,卻不知林世沖真正的心上之人卻是他們清水寨的少寨主藍水晶。

林世沖強抑怒火,依言將佩劍緩緩放於地上。路成得意笑道:“我們公子說你林世沖有多厲害,還不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哈哈,可笑,可笑!……來呀,先給我把這小子綁了!”幾個嘍兵當即跑到林世沖身旁,拿起繩索就要捆他。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林世沖右腿一掃,立時將那幾個準備捆他的嘍兵全都踢倒在地。路成慌了,指著秦詠珊叫道:“姓林的,你不要她的命了!”未料林世沖卻忽的一反常態,漫不經心地說道:“你隨便吧,我林世沖孑然一身,他人性命與我無關!”此言一出,不單路成他們始料未及,就連秦詠珊聽著也是大為納悶。

就在路成這心神一蕩之際,林世沖抓住機會,運腳如風,忽的猛踢地上的佩劍,立時長劍飛起,劍尖直指路成的咽喉。那路成也非酒囊飯袋之輩,他見劍突飛而來,情急之下,急切向旁一扭,只給飛劍割傷了左肩的少許皮肉,傷口很深,鮮血直淌,痛得他殺豬般地大叫起來。

好個林世沖,就乘此亂局,飛步閃到路成跟前,霍的從他手媟m出秦詠珊,帶著她一路殺將出去。路成隻看到眼前一團白影閃過,腦子還未反應過來,就見林世沖已帶上秦詠珊向前逃了,當下大怒不止,暴跳如雷地亂吼手下人等追截,然而林世沖輕功了得,這些嘍兵又如何追他得上?

 

即日淩晨四更時分,那時東方未晞,天色朦朧,月影徘徊,人們大都猶入夢鄉,除了幾絲鴉嘶蟲鳴之外,驚猿山頂清水寨堨~一帶別無聲響,一片寂靜。過了盞茶時後,大寨門口那邊忽的響了兩起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接連發出,此起彼伏。

移花園離大寨門口至少應有數十堣宏說A但習武之人一般要比尋常人警覺性高,修為深些的更是耳聰目明,是以藍水晶聽到叫聲,立時清醒過來,披衣下床,握了佩劍,迅即往外沖去。侍女憐香打水進來,見她情作外出,問道:“小姐,你這麼早上哪去啊?”“你沒聽到麼?外面好像有點不對勁,我出去看看!”藍水晶一邊回答一邊已然迫不及待地推門而出。憐香詫道:“哪有什麼不對勁啊?准是小姐練功過度,心生幻覺,早就讓她別那麼用功了!”她一個小小丫鬟,一身粗淺功夫都在觀看主人練功時胡亂學的,聽力更是半點無異常人,也無怪她有此想法了。

藍水晶提了一口氣直沖到大寨門口,但見門上地上血跡斑斑,點滴皆是,卻不見任何屍首,想是兇手怕人發現,已然移屍別處了。她驚怒之餘,倒也不失理智,當下又奔進寨堙A東找西尋,耗上了好一會兒,可那個兇手就如長了翅膀似的,連個影兒也見不到。

正自彷徨失措,卻見師兄楊取義也從左側疾步追來,正要迎前相問。楊取義已然搶先一步,急切說道:“師妹,我看到一個黑衣人鬼鬼祟祟地好像朝大廳方向去了,我們快追上去看看!”藍水晶聽得目標頓現,精神陡振,急一點頭。當下,師兄妹倆不再多說,匆匆忙忙地火速趕向清水寨大廳。待得二人趕到大廳之時,廳內早已空空如也,全無疑處。其時,東西二方又各起響動,藍水晶與楊取義聞聲火起,當下一個往東,一個自西,分頭追截,矢志要捉到那個狡猾的刺客。

藍水晶剛追到西首的兵器房,見房門敞開,便進去一看,未料卻有兩具屍體藏在門後,周身上下毫無傷口,只是胸前均有一個殷紅如血的大手掌印,顏色鮮豔,未及變暗,看來死去並無多時,細細一辨,不正是清水寨中的兩個看守寨門的嘍兵隊長麼?想不到兇手殺人之後,竟會移屍至此,只不知他為甚如此佈局。

藍水晶滿心懸念,俯身查屍,發覺其中一個竟然尚未死絕,心中不覺疑道:“他明明全身經脈盡斷,卻還留有一絲心脈,以兇手的掌力看來,似乎不該出現這樣的失誤,莫非……”當時時間緊迫,已不容她細想,當下她急迫坐下,將本身真氣輸入那生還者的體內,望能讓他蘇醒,道破所有疑團。

楊取義在東面找不到什麼,就跑去西面與師妹會合,不料恰見藍水晶在盡力搶救那個嘍兵隊長,便湊前問道:“怎麼樣,能不能救活他?”藍水晶搖頭道:“他全身經脈盡斷,而且傷及肺腑,恐怕回天乏術,現下只有指望他能清醒片刻了。”

過不多久,那個嘍兵隊長就漸漸蘇醒了過來,楊藍二人見狀大喜,當下不約而同地齊問道:“快告訴我們,是誰打傷你們的?”那嘍兵隊長此時也知自己已是迴光返照,於是勉強聚集最後一口氣,張口竭力說道:“山……山間……會武,林……林……”尚未言盡便氣絕身亡,但說得已經夠清楚了。山間會武,所指之人不就是當日與藍水晶劍掌較技的林世沖麼?

藍水晶失聲道:“山間會武?難道……難道是他?”楊取義恨聲道:“好你個林世沖,膽子倒是不小,竟敢來我們清水寨行兇!早知道那個林騫的徒弟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抬眼望去,但見藍水晶雙目遲滯,呆立不動,神色就跟當日林世沖見到她的水晶片時一模一樣。

她聽師兄這麼說,也不知怎的,忽的站起身來替林世沖辯駁道:“不,天下姓林的人不下千萬,憑什麼認定就是林世沖所為?”楊取義反問道:“那你說呢?驚猿山間與你會武,而且又是姓林,不是林世沖還會有誰?再說兩具屍首經脈盡斷,你跟他交過手,難道還看不出這是雷霆神掌的所為嗎?”藍水晶道:“他跟我們清水寨無仇無怨,有什麼理由要這麼做?”楊取義道:“什麼理由?理由就是他是林騫的徒弟,他師父不甘當年輸給了我爹,所以就派他來找我們報仇!”藍水晶道:“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或許林前輩早已將前事淡忘,我說分明是你針對他!”

楊取義道:“那你怎麼不說自己袒護他?……還有,我們清水寨在江湖上怎麼說也是個響噹噹的名號,深得江南各大小幫派的擁戴,等閒之輩是絕不會也不敢與我們為敵,唯一有可能策動此事的,我看只有魔教中人!”藍水晶驚道:“你是說……他……他勾結魔教?”楊取義道:“他一人之力自然捍不動咱們清水寨,於是就勾結魔教,借他們之助來此行兇,這也是不無可能的。更何況,他又曾在我們寨埵竁L一宿,熟知這堛漲a形,難怪可以如此不費周章地聲東擊西,混淆我們的視線。不過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他終究還是百密一疏,枉費了這麼多心機,還是讓我們知道了兇手就是他!”

藍水晶心下一片混亂,不停地反問自己:“兇手真的是他嗎?真的是他嗎?……”她是不願相信這一切的,但又覺師兄說得合情合理,太多的巧合,那就是事實了。她似乎信了幾分,靜靜站在那兒不再多說,一會兒又靜靜離去。楊取義眼見如此,臉上登時現出一絲得意的詭秘陰笑,稍縱即逝。

 

藍水晶回到房堙A卻左右不見她的兩個丫鬟憐香與惜玉,喚了幾聲也無人應答,正自納悶不解,此時門外突然飛來一封鏢書,勁力強厚,直入石牆。她拔了鋼鏢,取信下來,但見信封書有“敬呈清水寨藍少寨主”九字,啟封看去,卻見媄鉽漸露出兩處簪尾的粉紅珠花。藍水晶豁然驚覺,此二物正歸憐香及惜玉所有,又見信上言道:

“欲救二位姑娘,明早五更時分,單身至百堨~亂石坡,如見第二者,殺無赦。”

雖說憐香、惜玉只不過是兩個小小的丫鬟,但服侍藍水晶多年,伴她一同成長,二人與她名為主仆,實則是姐妹,如今她們二人遇難,藍水晶豈會袖手旁觀、置之不顧?想必對方也是覷准了這一點,才會大膽飛書給她。

藍水晶想到兩個丫鬟均只懂些皮毛功夫,又無臨敵經驗,自保尚欠不足,更別說是對抗他人了,此番遭人擄劫,也不知會受何等折磨,心下萬般著急,一夜都未睡好,好容易等到次日的四更時分,便已然沉不住氣,單槍匹馬地提早趕往亂石坡赴約。

不消一個時辰便已到達亂石坡,卻見此處曠無一人。藍水晶看看天色,知道並未過了約定之時,只是自己早到而已,當下只好站著相候。

再過一會,忽聽後方腳步聲響紛至遝來,她回首望去,卻見一大幫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迎面湧上,霎時就將她重重包圍起來。為首的那個高聲問道:“這位便是清水寨藍少寨主了吧?果然守時守信!”藍水晶目視眾人,面無懼色,侃侃說道:“我與各位素昧平生,彼此無涉,不知為何擄劫我那兩個丫鬟?想必是她們得罪列位了,是嗎?”那人道:“那倒不是。”藍水晶又反問道:“那是我們清水寨有何不是之處了?”那人道:“也不是。”藍水晶冷笑一聲,乾脆地說道:“既是如此,還請賜還!”

那人笑道:“誤會誤會,其實我們只是一番好意,想請小姐移駕此間作客,但又怕小姐你瞧不起我等,不肯紆尊降貴,所以才會出此下策。”藍水晶冷笑道:“是嗎?既是一番好意,那又何必擄劫他人在先,威脅恐嚇在後,如此便是你們所謂的侍客之道麼?”那人忙道:“姑娘切莫見怪,我等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當中內情一概不知。”藍水晶問道:“奉誰之命?”那人笑道:“這個人現在說出來可就沒意思了,不過,他倒與姑娘你的交情很是不錯呢!”藍水晶這一驚非同小可,顫聲問道:“你……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姓林?”那人道:“姑娘真是聰明,一猜即中!”藍水晶又道:“你們是魔教中人?”那人笑道:“不錯,我們就是你們口中所謂的‘魔教’中人!”

藍水晶霍的一聲拔劍出鞘,指著那個人,怒道:“裝模作樣!快說,憐香、惜玉現在何處?”那人以指輕輕夾開劍尖,笑道:“我們知道藍少寨主你武功了得,逍遙遊劍更是久仰,若是單打獨鬥的話,我們幾個自問不是你的對手,但你要知道,既然我們都是你們口中的那些‘魔教’中人,自然不吃你們那套武林規矩,姑娘縱是武藝再高,也不可能在舉手間就將我們盡數覆滅吧?”言下之意,即是藍水晶一動上手,他們便會一擁而上,以眾淩寡,群起而圍之。

藍水晶心中暗道:“他說得沒錯,以我一人之力確是難敵這些無恥之徒,倒不如省點力氣,看看他們葫蘆婼瑼漪O什麼藥也好。”當下強抑怒火,靜靜說道:“那麼你想怎麼樣呢?”那人見狀,大喜道:“煩請小姐跟我們弟兄走一趟,去會見你那位姓林的朋友,相信你們多日不見,必有很多話可談。當然,屆時兩位姑娘也定當奉還。”

他們左一句“姑娘”,右一句“小姐”,顯得極為客套。須知魔教中人行事詭秘,越是客套,就越有問題。藍水晶淡淡說道:“好啊,那何不即刻起程呢?”那人巴不得她這麼說,當即說道:“高見,高見,小姐請!”說罷先行帶路,藍水晶則持劍緊隨其後。

行了好一段路,只見前方也相向行來二男一女,男的一個是面貌粗獷、滿臉虯髯的漢子,一個是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的少年,女的一身青衫,活潑可愛,相貌佼好。藍水晶認得當中二人正是路成與林世沖,秦詠珊她倒不識得。

原來當日林世沖帶上秦詠珊逃離路成等人的追殺,走了不久,忽的心生一計,想到可以逼迫路成帶他們直接上驚猿山,借他的身份避開那些守山的嘍兵,這樣上山就容易多了,於是故賣一個破綻,引路成去追他們,然後將他擒住,順便逼問他那件滅口之事,沒想到那個路成竟然滿口稱是,還說是聽命于少寨主藍水晶行事。林世沖自然不信,那路成卻一口咬定,還說她命自己今日到亂石坡見面,有要事吩咐。

林世沖聽後也是半信半疑,如今果見藍水晶依言前來,當下再無半分疑慮。藍水晶見到同樣情形,而且林世沖身邊還有個“妖女”相伴(她以為秦詠珊是魔教少教主冷雪衿),越發大怒。二人幾乎同時喊出:“果真是你?”話音未落,雙方便已不由分說地大打出手。

林世沖長劍猛然一抖,劍尖到處,正是指向藍水晶頸下的“天突穴”。藍水晶回劍一格,灌注內力,作勢下壓。林世沖緊捏劍柄,運氣自丹田傳出,直至右掌掌心,頓時手上加勁,與她作內力之拼,磨得雙劍咯咯作響。藍水晶輕“哼”一聲,驀地卸去臂上勁力。林世沖不意她卸力,頓覺手上一輕,身形卻止不住地往前疾傾,眼看著劍刃就要碰到藍水晶身上了,不覺大驚。就在他長劍將到未到之際,只見藍水晶口中忽的暗念天罡步法的上乘輕功口訣,頓時身如柳絮,直飄出去,避開了林世沖那無心的一記狠招。

林世沖暗鬆口氣,但此時他身前已無障物,收勢不及,重心不穩,差點就要斜步跌倒。但見此時他忽的手上運勁,劍尖點地,而後身形一起,頭下腳上,倒縱開來,全身不觸地面,只以劍尖略作憑藉,又在半空翻一跟頭,待到雙足落地之時,已然穩住身形。

藍水晶目視經過,心神一動:“剛才他的劍快要刺到我身上的時候,瞧他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總算他還不是有心要傷害於我。”心下一軟,出劍再不似先前這般強猛。林世沖見她突然緩招,心中甚是不解,暗道:“她若在我翻身之際出招攻我,我全身無所憑藉,必定不敵。行徑如此光明磊落,又怎會是當日滅口之人?我莫要聽信小人讒言,錯怪了她才好!”當下只守不攻,絲毫不敢用強。接下的幾招,二人越打越是小心,只要一近對方要害,便立即收劍不攻,生怕失手傷了對方似的,再後來就變得如同相互拆招一般,有時甚至各打各的,自己掃起門前雪來,乍眼看去,哪有半點像是與人拼鬥?

旁觀的一眾魔教中人見狀,都各自納悶起來,有個還出言對同伴說道:“你瞧他們兩人是怎麼回事?怎麼越打越是沒勁呀?”

藍水晶聞言,腦中突然“嗡”地響了一聲,當即清醒過來,暗地埋怨自己道:“我……我在做什麼?他既是魔教中人,我就不該對他手下留情!”心念至此,劍招又忽的一變,倏然自左向右劃一立圓,猛地套住對方長劍,隨即右腕微翻,手中長劍一個絞擊,向外一帶,頓時絞落對方器械。林世沖全沒料到她會突施此招,情急之下,長劍不覺脫手而飛,抬眼去看藍水晶,但見她滿面怒容,神色冷峻,挺劍又已向他刺來,當下急切斜身滑步,踉踉蹌蹌地自旁沖出幾步,才得勉強避開,當下又驚又怒,雙掌一起,使出了雷霆神掌。

他的雷霆神掌不使出還好,一使出就令藍水晶憶起兵器房堥潃蚢ぃL隊長慘死的情景,心中盛怒已極,也不跟他再行客氣,當下也使出逍遙遊劍來。此時此刻,驚猿山上二人會武、各盡全身本領的一幕再度重演,有所差別的是那一次純屬切磋比試,這一次確是生死相搏。

只見林世沖使出雷霆神掌中的“風火山林”,左掌上壓,右掌下托,當中蘊含巨勁,然後雙掌交替猛發而出。藍水晶兀然不懼,長劍一抖,使出逍遙遊劍的“萬里飛霜”,劍身徑直迎向掌風,劍掌之間,驀地出現了一層淡紅的氣牆,二人都在暗運真力,努力衝破那層氣牆,相持甚久,仍久攻不下。照形勢看,似乎誰能快些衝破,誰就可穩操勝算了。

林世沖心高氣傲,幾曾試過用足十成功力尚難取勝,當下怒意更增,逼出全身潛力,頓時兩掌力道又猛了幾分。藍水晶到底是個少女,而且要以單手對抗林世沖雙掌,氣力自然有限,當下但見她劍尖一顫,劍身微擺,好似即要抵擋不住了,當下大怒喝道:“你……你好狠!”林世沖當即冷笑道:“哼,你又何嘗不狠?”藍水晶沉聲喝道:“你勾結魔教,上我驚猿山濫殺無辜,如今還抓走憐香、惜玉,對付你,我豈可留半點情?”說罷便以左手抵在自己右臂肘處,輸入無限勁力,頓時長劍複穩,一度向林世沖那邊緩緩移去。

亂石坡上劍掌相擊,石屑紛飛,當真有“亂石”之實。那些冷眼旁觀的魔教大小頭目們,受二人劍風掌勢波及,死傷不計其數,二人當事卻是安然無恙,那些漫天飛舞的大小石塊就連他們的衣角都沾不上邊。

藍水晶凝神對抗,臉上汗珠直冒,卻覺越戰越勇,手上勁力也似漸輕下去,當下心中大喜。就在她要衝破氣牆的那一瞬間,忽然聽到有人背後在叫:“小姐,林少俠,你們快住手,別打了,莫中奸計啊!”

藍水晶一怔少許,就此為之心神一蕩,沒有全力續抗下去。高手內功較量,豈容半點分心?也就在此時,林世沖的剛猛掌力已然快她一步衝破氣牆,雙掌立時朝著藍水晶那邊迅猛襲來。他們二人武學造詣本就旗鼓相當,但由於藍水晶一時分心,而林世沖又未及收掌,待得她回過神來,左肩就已結結實實挨了林世沖一記重掌,登時內骨震得咯咯作響,巨痛難當,身軀頓失重心,搖搖欲墜。

林世沖即使認定藍水晶就是當日滅口之人,心中也壓根不存傷害於她的念頭,此時失手打傷了她,實非心頭所願,慌亂之餘,更為她的傷勢擔憂,當下急道:“我……我不是存心的!你……你怎麼樣?”藍水晶橫了他一眼,強忍痛楚,一聲不吭,躍到剛才的發聲之處,發覺那人竟然就是她的隨身丫鬟惜玉。

藍水晶大喜道:“惜玉,真是你!憐香呢?”惜玉道:“小姐,憐香她……她……”藍水晶追問道:“她怎麼了?你快說呀!”“她已遭人殺害了!”惜玉說著,只見小姐用手緊緊按住左肩中掌部位,臉色發青,似乎劇痛難當,當下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藍水晶悲怒交集,指著林世沖叫道:“你……你……”一激動,傷處又隱隱作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惜玉忙解釋道:“不關林少俠的事,一切都是七香堂主路成搞的,他勾結魔教,陰謀叛變,想借此讓你和林少俠大戰一場,他好坐收漁人之利!他現下就在……”說著便向四周環顧,要把路成當場揪出,卻哪里還有他的蹤影?想是他自知陰謀敗露,已然畏罪潛逃了。

“什……麼……”可惜的是藍水晶此時心智已漸迷糊,只說出這兩個字,便暈倒在地,人事不省了,隱隱約約耳邊尚能聽到惜玉在對林世沖哭道:“林少俠,你救救我們小姐吧!小姐,你怎麼了小姐,你不要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