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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小說愛情小說推理小說科幻小說武俠小說愛情小說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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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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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第十一回

第十二回

第十三回

第十四回

第十五回

第十六回

第十七回

 

 

在下著此書時年方十三
故以此為名號

 

       

第二回    緣 結 驚 猿

 

就在林世衝擊怒冷雪衿,搬來她三個救兵的時候,秦風突然少了三個勁敵,秦氏兄妹又早已搶得快馬,三人很快就突出了重圍。秦詠珊見林世沖猶于場心游戰不休,便在馬上高聲叫道:“林少俠,快上馬吧!”林世沖聞聲應道:“你們先走一步,我隨後便到!”說罷一劍橫掃,連退十數名教徒,身形驀地騰空而起,迅即躍上一匹快馬,撥轉馬頭,朝冷雪衿道:“冷姑娘,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說罷便即揚鞭絕塵而去。冷雪衿在後大怒不止:“小賊,有種的別走,等我爹上來收拾你!……”這時林世沖他們三人早已策馬從另一條秘路下了山,馬不停蹄地跑得無影無蹤了,哪里還聽得到她的連番咒薄H

 四人自正午一直跑到黃昏,已徑直向東北方向行了百余婺禲A此時暮色蒼茫,方始下馬。秦風道:“好了,此地已屬蘇州境內,我們總算是逃出了冷老賊的魔爪。”秦家三人憶起不久之前的連番惡戰,皆是面面相覷、心有餘悸,惟林世沖一人神色自如、不以為然。

秦風見他如此,心頭不免想起“初生之犢不怕虎”這一話來,心下是既敬他年少俠義,又感他的救助之恩,一時熱血上湧,便對林世沖說道:“多謝林少俠仗義相救,請受老夫一拜!”說著便欲彎腰拜下。林世沖趕忙讓開,暗運真力,穩住秦風身形。秦風頓覺有一股無形潛力迫他站起,彎不下腰來。只聽林世沖道:“前輩行此大禮,晚輩愧不敢當!”

秦風幫派被毀,弟兄被殺,一時感慨萬千,自責、慚愧、內疚,頓時一齊湧上心頭,不禁深深歎了口氣,黯然道:“唉,一子錯,滿盤皆輸也。這次雖然及早作了防範,但想不到還是功虧一簣,無辜連累了這麼多兄弟陣亡。冷老賊尚未出手,我們就已經一敗塗地,可見魔教機構勢力的龐大,恐怕日後要伺機復仇已屬徒然了。”林世沖道:“前輩此言差矣,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再厲害的人也有他自然的弱點,只要有心,何愁大事不成?”

秦風略一點頭,忽道:“對了,林少俠,我看你的武學路數,極為精妙怪異,但是又似不類中原一派,不知你師承何門?”林世沖面現難色,半晌才道:“前輩見諒,家師早年在江湖上聲名狼藉,關於這一方面,請恕晚輩不便相告。”秦風乃一幫之主,自知武林中人諱言師門也屬不鮮,當下不再提起,捋須說道:“好,那不勉強。老夫尚有要事,就此告辭,搭救大恩,改日再謝。”林世沖抱拳道:“前輩言重了,請!”

他將馬匹贈于秦詠珊,自己孤身上路。此時月明星稀,以近入夜,附近又無任何安身之所,他走了兩步,恰見迎面有座萬仞高山,心想有山必有山洞,長夜漫漫,正好借山洞棲身,於是加快腳步,配合輕功直上山巔。

正行山腰徑間,突然眼前黑影一掠,已有兩人晃身來到跟前,沖他嚷道:“何人膽敢擅闖驚猿山?”林世沖一見是兩個嘍兵,不願生事,就淡淡地應了一聲:“過路人誤闖貴寶地,兩位兄台莫要見怪。”嘍兵用懷疑的眼光打量他周身,忽地瞥見他腰間的佩劍,又大喝道:“大膽小子,竟敢佩劍上山?難道你不知我們驚猿山清水寨的規矩嗎?”“在下確實不知,二位……”林世沖還未說完,不料那兩名嘍兵便已蠻橫無理地舉刀齊砍向他。

林世沖不覺心頭火起,暗道:“豈有此理!我都說無惡意了,你們還要咄咄相逼!若然不給你們點厲害嘗嘗,還當我林世沖怕了你們不成?”心念至此,便倒躍數步,迅即拔劍在手,揚空幾劃,頓將兩個嘍兵的剛猛招式輕描淡寫地化解開去。

此時,只見其中一個嘍兵仰天吹了幾聲口哨。還真了得,哨音剛落,就又從山上下來二十餘名同一服飾的嘍兵。林世沖見此情景,也不覺心頭大震。他雖不懼,但如此麻煩自然少惹為妙,對方人多勢眾,在不明情況下,貿然出手拼鬥,豈是明智之舉?何況他剛剛大戰一場,力氣多少也有消耗,久纏下去畢竟有損無益。

林世沖不意傷人,只求突圍,當下運劍如風,斜劍疾揮,劍尖直點那兩名嘍兵的麻穴,如是者過了一會,就有將近十名嘍兵被點倒在地。正要突圍而出,不料對方又調了數十人出來,林世沖體力漸衰,身行也已不似先前般靈活,眼見對方人影如潮、無休無止,,不禁暗道“不妙”,也不知對方還有多少後援,就此鬥志一去,攻勢漸緩。

愈是久纏不休,他就愈覺力不從心,突然眼前一亮,似乎見到一個風姿綽約、翩翩如仙的白衣少女從山頂一飄而下,宛若青女素娥轉瞬即逝,也不知怎的,他陡覺周身力氣倍增 ,反手幾劍,立將四面八方的攻勢盡消無形,突圍而出。林世沖适才驚鴻一瞥,也實不知那女孩是否海市蜃樓,正欲四下尋其芳蹤,卻于其時,恰見一處陡壁後緩步走出一個少女來,身披一裘似雪白紗,胸掛一枚淺藍的水晶片,玉骨冰肌,明眸靈動,清美至極,端的是輕柔似水,靈氣逼人,隱約就是他方才所見的那個女孩。原本秦詠珊與冷雪衿的容貌已入上上之選,但若其二人與此女相比而論,那就自然相形見絀了。

少女身後,還緊緊跟著一個黑衣少年,那少年相貌堂堂,俊美不凡,只是眉間緊鎖,雙目冷峻,眼角還略泛幾縷殺意。

只見那少女指著林世沖,對那少年道:“師兄,方才他們所說的不速之客便是此人麼?嗯,看起來武功還真是不錯!”她的聲音就如仙樂般委婉動聽,就連林世沖這個素不為女子所動的自負少年也不禁目眩神搖,為之傾心。那少年正要應聲,卻見林世沖雙目緊盯著那少女看個不休,不覺大怒,連聲喝道:“喂,你看什麼?”

林世沖方覺失態,急忙轉移視線,低頭道:“在下誤闖貴寨,失禮之處,請多擔待,告辭。”說罷轉身便要離開。那少年卻無理地一掌掃了過去。林世沖閃身避開,怒道:“閣下為何偷施暗算?”那少年冷笑道:“闖了禍就想走了?清水寨豈容外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要離開也不難,不過得先問過我手中的劍!”說著便霍的拔劍出鞘。林世沖皺眉道:“我無意與你爭鬥,請你不要強人所難!”少年輕蔑道:“哼,是無意還是無膽?”林世沖狂氣驟起,傲然道:“你別欺人太甚,想討打的話隨時奉陪!”少年怒道:“好,誰怕誰?”說罷就要躍上相鬥。

不意那少女卻突然玉手一揚,輕輕阻住少年,道:“師兄,不如就讓我來領教領教!”又對林世沖道:“我見少俠武藝不凡,有意彼此切磋,未知意下如何?”林世沖朗聲應道:“姑娘賜教,何幸如之,在下卻之不恭,請!”

少女道聲“得罪”,身形便騰空飛起,劍氣紛飛,速而不亂,一個“飛鳥投林”,連人帶劍,淩空下擊。林世沖一招“舉火撩天”,迎擊少女。二劍相互激蕩,少女就借這劍尖一顫之力,全身翻將過來,刷刷幾劍疾如風馳電掣,直逼林世沖。

林世沖劍指齊發,迎擊少女,以指間彈力附於她長劍之上,欲使對方長劍脫手,以便化解她的淩厲劍招,一手飛劍急上,揮出萬縷寒光,遍襲少女全身三十六處大穴。少女回劍護身,右手抵劍,左手兩指一併,驀地指向林世沖虎口,也欲奪他手中長劍。林世沖平挽了一個劍花,朝著少女上盤又進一招,劍氣如虹,淩厲非常。少女反劍一絞,劍尖迅速劃一立圓,頓然纏絞住林世沖的長劍,一抽一帶,幾乎絞落。林世沖大驚,當下默運玄功,急使左手緊捏卸字訣,好容易才使兩劍分開。

林世沖舍劍化掌,使出師門絕技雷霆神掌,一記“雷霆萬鈞”,雙掌交錯,向外分劃一個立圓,向前齊推而出,頓時沙飛石走,聲勢浩蕩之極。少女凝神應戰,忽進忽退,皆有法度,迫到緊處,也施展出她的得意技逍遙遊劍,一招“大漠孤雁”,身形飛起,淩空連連下擊數劍,只見一片劍氣紛飛,勢如流水行雲,輕快瀟灑,美妙無倫。林世沖漸招避去,遍尋空隙,搶先使了一招“九霄風雷”,左足踏前一步,右臂內屈,反手往下猛擊一掌,驀地堬{出一道紅光,朝著那少女急速射去。少女看出這紅光威力巨大,不敢貿然以劍相接,當下一個翻滾,急閃一邊,但見那道紅光順著原路一直蔓延,直至飛到一處石碓前方始阻住,忽聽石碓一聲轟響,瞬間就被那紅光炸開了,頓時石屑紛飛,塵埃滿天。

少女一整劍勢,心道:“他的掌法雖然剛猛,但也只限於遠攻,如果我繞到他身邊與他遊鬥,就不怕和他掌風相觸了。”心意打定,便腳踏天罡步法,身形疾走,很快就繞到林世沖身前,一照面就是逍遙遊劍中的“逍遙天下”。這一招更厲害,只見劍勢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劍氣紛飛,寒光耀目,卻不知從何處使出,又要刺往何處,似乎身上的每個部位都有可能刺中。

不過那少女固然聰明,林世沖也非等閒之輩,他看在眼堙A頓時明瞭,心道:“你聰明我也不笨,你的劍法輕靈飄忽,也不過要配合近攻,你能進我就不能退嗎?”心念至此,興致漸起,便猛退十丈之遙,又運起雙掌,再次出擊。

少女又進,他又退……如此反反復複,輾轉攻守。林世沖運掌如風,威猛犀利,逢招拆招,忽攻忽守,攻如雷霆疾發,守如江海凝光。少女劍招怪絕,輕靈翔動,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瞻之在左,忽焉在右。驚猿山上,寒風獵獵,星月無輝,只見劍掌縱橫,閃光耀目。雙方各有所長,也各有所忌,長持三百餘招,仍未分出勝負。

少女暗忖道:“此人武功實在不凡,在久戰之後還能與我鬥成平手。若以往常而論,只怕在我之上。”林世沖也想道:“我自出道以來從未逢過敵手,今日倒是破了先例,有意思!這位姑娘看來比我還小上幾歲,武藝卻能與我相當,真是不簡單!”當下霍然收掌,對那少女朗聲笑道:“你我棋逢對手,再鬥無益。姑娘,請恕在下适才無禮,那些嘍兵弟兄的穴道半個時辰後盡能自解。”少女陪笑道:“少俠言重了。”

在一旁的小嘍兵幾曾見過這等高手比劍,看林世沖首先罷戰,還道他是力敵不支、先行退卻。有一個還竟然哈哈笑道:“嘿嘿,小子,這會兒才認輸!哼,知道我們大小姐的厲害了吧?不自量力!”他只想說幾句奉承話討好小姐,哪料得那少女卻對他怒目而視,當下慌忙閉口。

當下只見少女對林世沖盈盈笑道:“我叫藍水晶,這位是我師兄楊取義,不知少俠你尊姓大名?”林世沖道:“不敢,在下林世沖,今日結識二位,榮幸之至。”藍水晶還了一禮,楊取義則對他虎視耽耽、頗存敵意,一雙冰冷的雙目一直緊盯著林世沖不放,良久才冷笑道:“林兄太客氣了,有朝一日,小弟也很想領教一下兄台的驚世絕學。”林世沖道:“楊兄過獎,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此時,藍水晶    心念驟起,突然說道:“對了,林少俠,适才你我較技之時,我就覺得你的武學家數怪妙之極,似乎不像是中原的功夫,而且有幾招開始我都想不出方法應付,這倒讓我想起江湖上失傳已久的……雷霆神掌!林少俠,你認得‘雷霆君’林騫嗎?”林世沖道:“本來此事在下是絕口不提的,但既然姑娘聰明伶俐,能夠猜得出在下的掌法,那我也不好隱瞞了。不錯,‘雷霆君’林騫正是家師。”

藍水晶道:“啊,原來你是林前輩的高徒?……傳說林前輩當年名震江湖,雷霆神掌出神入化,幾乎打遍天下無敵手,卻在二十二年前,因一事退隱江湖,匿居雪峰,雷霆神掌失傳至今,想不到今日重現武林。……那,你師父他現下還好嗎?”林世沖聽她口氣,似是與他師父熟識,但以她這種年紀又根本不可能,當下問道:“姑娘認得家師嗎?”藍水晶道:“他本人我倒沒見過,我所瞭解的都是從我師父那兒聽來的。”林世沖道:“那尊師是哪一位呢?”藍水晶待要相告,卻聽身旁的楊取義突然響起幾聲咳嗽來,她方始記起她與林世沖不過是初次見面,難知其心,無須跟他說到緊處,當下婉轉措辭道:“咱們江湖中人交友貴在交心,又何必拘泥於形式,至於家師的名諱不說也罷。”林世沖聽罷,也知她不便相告,當下只好一笑置之。

藍水晶又道:“今日天色已晚,林少俠若不嫌棄,不妨在敝寨歇息一宿。”楊取義“哼”了一聲道:“是啊,四海之內皆兄弟,有我師妹出面,這媯斯L人敢得罪你,林兄大可安枕無憂。”言語中諷刺之極,暗示那些被林世沖打傷的嘍兵們,看在他們小姐面上,今晚不會去搔擾他。林世沖聽出他話中有刺,但想到時已入夜,不在此處投宿也實在無他處可去,何況藍水晶已然盛情相邀,自己怎好意思出言回絕人家,當下只得權作不知,道了聲“打擾”。

 

當晚林世沖擁衾而臥,回想著日間所發生的一切,卻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首先從冷雪衿手中救出秦家三人,後又遇上一位天仙般清美絕俗的少女藍水晶,還和她出手大戰了一場。不知為何,林世沖此時滿腦滿心媟Q的全是她。她的天仙玉貌,她的超凡武藝,她的聰慧機敏,以及她那巾幗不讓鬚眉的如蘭氣質,全都在林世沖心中揮之不去。漫漫長夜,卻苦以無心睡眠,於是便起身到處走動走動。

林世沖走過幾道回廊,無意間來到一處花園堙A但見奇花異草,觸目皆是,或潔如初雪,或黑若墨蘭,或紅似瑪瑙,或燦然生光,或蒼翠欲滴,當真令人目不暇接。順景望去,皎潔的月光下,泛著一少女的亭亭倩影。只見她身披雪白長麾,白綢系發,微風起處,青絲長飄,月光灑面,燦然生花,正是那白衣少女藍水晶。

林世沖見她纖纖素手,正含笑?灑著一撮花瓣,不忍打擾,便在一旁靜靜地窺探。藍水晶偶然回眸,恰恰與他目光相沖。林世沖朝她一笑,更覺她清新宜人。藍水晶道:“是你啊!”林世沖道:“沒有打擾姑娘雅興吧?我睡不著,出來隨便走走。……對了,這麼晚了你還在,這娷鬻A房間很近麼?”藍水晶笑道:“這堿O移花園,我就住在那邊的香閣堙C今晚月色這麼好,我也睡不著。”

林世沖抬頭望月,借景說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本來這種日子是應該人月兩圓的,只可惜……”藍水晶七竅玲瓏,一聽之下便已猜透林世沖的言下之意,當下低眉一笑,道:“你是不是想起林前輩了?對了,剛才我問你師父怎麼樣了,你還沒回答我呢!”林世沖長歎一聲,道:“實不相瞞,家師在三年前已然仙遊了。”藍水晶甚為歉然,道:“對不起,勾起你的愁緒了。”林世沖灑脫一笑道:“不要緊,這三年來我出道江湖,已經漸漸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只是現下想起家師,心中還是不免有幾分落寞。”

林世沖歎了口氣續道:“唉!只可惜家師當年性格怪異,獨斷獨行,也確實做過幾件有違武林正道之事,早已聲名狼藉,算來他也有二十多年絕跡江湖了,恐怕如今武林中也沒幾人記得他了。”

藍水晶笑道:“那也不一定啊!如今你不是已經得窺全豹,盡得雷霆神掌真傳了嗎?也總算是林前輩後繼有人,等你日後揚名江湖的時候,江湖中人自然就會記起當年令師的風采!還有,你可以試著化解他們之間的恩怨,反正你師父也不過是性情怪僻,又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他們犯不著跟一個先人為難吧?”林世沖道:“承你貴言,但願能有此一天。其實家師他老人家晚年因得一武林前輩點化,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我希望武林中人能給他個機會,這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心願。”藍水晶道:“你放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有朝一日,你定能如願以償。”

林世沖笑道:“藍姑娘,謝謝你。”此時他覺得藍水晶不但外表有天仙之貌,其內心更是聖潔無暇、單純可愛,令人容易接近,遠勝於天仙那麼孤芳自賞、清高冷傲。林世沖生性傲慢自負,平素為人也沈默寡言,是以在江湖上無甚知交,但不知為何,面對著藍水晶,他卻可以一反常態,暢所欲言,甚至於連內心的冷漠都在漸漸為她融化……

藍水晶笑問道:“謝我?為什麼?我可沒幫你什麼呀!”林世沖道:“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也沒有一個人能夠透徹瞭解我師父,不把他視同為邪魔外道,我自然是替家師相謝了。”

二人意趣相投,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就已過了兩個多時辰。藍水晶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林世沖道:“那不打攪姑娘了,晚安。”說罷依言回房。藍水晶目送他離去,過不多久也回移花閣了。

此時此刻,卻有一人暗自藏身在附近的花叢當中,聽聞二人歡聲笑語,不覺醋意陡增、妒火中燒,此人正是藍水晶的師兄楊取義。他與師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因她自小就容顏秀美,極早便對她心生了親近之意,加之如今她愈是年長,就愈是出落得嬌逾鮮花,美貌不可方物,自然而然,愛慕之心也就愈盛。

楊取義原本心胸狹窄,容不下別人,此時又見師妹對一個剛剛相識不久的男子言辭甚是親切,立時怒氣積胸,認定是林世沖橫刀奪愛,於是因妒生恨,將一切都歸結到他身上去,當下猛的舉掌劈斷旁上的幾簇長草,恨聲說道:“豈有此理,姓林的,連我師妹主意都敢打?我楊取義絕不會輸給你的,你等著瞧吧!”

 

藍水晶回到移花閣,依然全無睡意,就起來打坐練功。沒過多久,她的隨身丫鬟憐香、惜玉進房說道:“小姐,公子找你。”藍水晶沉吟道:“師兄?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啊?”即吐納收功,下床欲迎,不料楊取義已然一身酒氣、醉意熏熏地闖了進來。

藍水晶見他這副模樣,甚是詫異,問道:“有事嗎?”楊取義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沒事就不該來煩你了?哼,果然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藍水晶詫道:“你在說什麼?”楊取義道:“哼,我說什麼?師妹我問你,你為什麼要留下那個姓林的在我們寨堙H萍水相逢,你就這麼相信他?”藍水晶隨口答道:“我當是什麼呢,原來就為了這點小事!他自己不是說了嗎?他是‘雷霆君’的徒弟。怎麼說師父也跟林前輩相識一場,如今他高徒到訪,我們怎能拒人於千里之外?”

楊取義道:“哼,你當‘雷霆君’是什麼好東西麼?當年他惡名昭彰,逼得我爹穿洲過省,整整找了他兩年時間,才和他定下決戰之約打敗他。若不是我爹當年一時心軟,他如何還有命匿居雪峰?若非如此,今日的林世沖又從何而來?‘雷霆君’自己其身不正,教出的徒弟能好到哪去?我看是他不甘心當年輸給了我爹,所以就派這個姓林的小子來玩花樣!”藍水晶眉頭一皺,不高興道:“你說他就行了,幹嗎侮辱人家先師?”楊取義冷笑道:“奇怪了,你這麼緊張幹什麼?難不成你自己對他起了好感,愛屋及烏,還不許人說他師父來了?”

藍水晶聽他越說越過份,還把先人也扯進來罵,當下提高嗓音道:“你胡說什麼?”楊取義道:“我胡說?你剛剛是不是跟他在一起?”藍水晶道:“是又如何?”楊取義道:“這麼晚了,虧得你們還有如此閒情逸致對月談天啊?”藍水晶怒道:“你想說什麼?乾脆直說好了!”楊取義道:“好,那我就說了!那個姓林的為人囂張,卻可以對你百般禮讓,師妹你呢,指明了向他挑戰,今晚這麼巧,你們兩個又在一起,對月聊天,相談甚歡,真是神女有心,襄王有夢啊!”

藍水晶氣極,發作道:“你說夠了沒有?簡直莫名其妙!我交什麼樣的朋友這是我的自由,何需你操這份心?……好,今晚我不想跟你吵,你請吧!”當即轉過身去,不再多言半句。楊取義素知他師妹的脾氣,雖然生氣,卻也無奈,當下也不再說什麼了,“哼”了一聲就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次日清晨,天色大白,鳥鳴雞啼。林世沖昨夜得與藍水晶暢談交心,歸後心情舒爽,一合眼便睡熟了,此時夢回醒轉,倍覺精神爽利,正待起身,忽然聞得屋外隱隱約約劍聲霍霍,似是從昨晚那個花園處傳來的。他一時興起,出門探視。

後院廂房至移花園相距不遠,但途中卻是迂迂回回,一會兒是石徑小路,一會兒是彎橋溪畔,不過林世沖走過一次,也就相對比較熟悉了。沒過多久,他就找到了那個邂逅的移花園。果見花園正中,一白衣少女飛來穿去,微步淩波,輕巧靈動。臂力暗運,緊扣一把寒光長劍,漸招揮灑,翩若驚鴻,宛如游龍。

林世沖認出她是藍水晶,便在一旁觀她練劍,看到好處,竟忍不住鼓掌喝起彩來。藍水晶早看到他了,只是未及出言招呼,此時聽他贊絕,心下歡喜,當下收劍朝他笑道:“起來了?昨夜睡得可好?”林世沖一聽之下,更覺柔情似水,呆了半晌,才憨然答道:“好。”卻見藍水晶“撲哧”一笑,不覺笑問:“你笑什麼?”藍水晶道:“我笑你為什麼每次都在人家背後一聲不吭地出現。”

林世沖靦腆笑道:“對不起,打擾你練劍了!”忽的轉念又道:“姑娘的神秘快劍以柔克剛,招招制敵,實是武林絕學,能創出如此精妙劍法,想必令師定是個武學上的大行家。”藍水晶道:“叫閣下見笑了!其實你的雷霆神掌又何嘗不是驚世神功?只不過我的逍遙遊劍長於輕靈,你的則長於剛猛,各有所長罷了。要是真要一較高下,恐怕鬥個三天三夜也難分勝負!”林世沖道:“原來你的劍法叫逍遙遊劍!嗯,無拘無束,流水行雲,還真是名副其實啊!”

用過早點後,林世沖道:“藍姑娘,昨夜多有打擾,招待盛情,在下在此謝過。”藍水晶立時會意,道:“你要走嗎?”林世沖微一點頭,道:“在下身有要事,不便久留,他日若然有幸,我希望還能再見到你。人生得一知己,夫複何求。”言辭之中甚是眷戀。藍水晶道:“說得對!本來想留你多住幾日,彼此多切磋一下武學,既然你有要事在身,我也不便強留。請——”

其時,只聽一個男聲驟響道:“林兄何必急著離開呢?”正是楊取義。藍水晶想到他昨夜的胡言亂語,一絲慍怒,頓現心頭。楊取義此時酒醒心靜,見她如此,急忙湊到她身旁,低聲說道:“師妹,昨晚是我喝多了,所以才會口不擇言。啊,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啊?”藍水晶淡淡說道:“不是早,昨夜得師兄金玉良言,小妹真是輾轉難眠。”楊取義臉色頓然一沉。

藍水晶指了指前面的一匹紅鬃駿馬,朝林世沖說道:“林少俠,這匹是大宛良駒,我把它饋贈於你,願你一路順風。”林世沖道:“多謝。二位保重,告辭。”說罷一躍上馬,便即馳騁下山。

楊取義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在心中嘿嘿冷笑道:“放心,你們一定會有相見之期的,而且還會很快。哼,只不過下次見面,我會要我師妹恨你入骨,甚至於與你反目,哼,哈哈哈哈……”